凡煙小說

☆、六 紐蒙迦德的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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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騎著飛天掃帚飛過城堡前的高山,盡管裹著毛皮鬥篷,他也不覺得暖和。落到山腳下後,接下來是連續的長距離幻影移形。在到達德國境內後天氣變得熱起來,連續的幻影移形讓他有些微微脫力。菲利克斯停在一個巫師村莊,脫掉毛皮鬥篷,換了件普通的黑鬥篷,找到一個酒吧休息了一會兒,喝了一杯飲料。酒吧的外墻上貼著德國魔法部的通緝令,上面是一個滿臉憔悴,頭發又長又亂的男人,和他在幾年前的預言家日報上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樣。但是村子裏的其他巫師對此熟視無睹,酒保在被菲利克斯問起的時候毫不在意地說:“我們都接到了通知,但是什麽都沒發現。英國人總是喜歡找事兒,誰知道呢,傳得那麽窮兇極惡,但是沒聽說他在大陸弄出什麽動靜來……”

菲利克斯揣著幾塊酒保推薦的華夫餅出了酒吧的大門,不遠處一只大黑狗正在翻著垃圾箱。這只黑狗很瘦,身上的毛也臟臟的。菲利克斯頓時起了惻隱之心,他想起了小時候和照顧他的麻瓜夫婦一起住的時候養的一條牧羊犬。上學之後他沒法帶上一條半人高的寵物,阿德裏安妮不喜歡狗,後來把狗送給了村子裏的一個麻瓜男孩。他拿出一塊還冒著熱氣的華夫餅,靠近了那條黑狗。黑狗感覺到有人靠近,從垃圾箱上移開了前腿,擡起濕漉漉的腦袋看著靠近的男孩。菲利克斯感覺黑狗一下子僵住了。

“給,”他把華夫餅遞到黑狗嘴邊,“你把自己照顧得不怎麽樣啊。”

黑狗小心地咬住了餅,一口吞下。菲利克斯剛想轉身離開 ,黑狗咬住了他的鬥篷下擺。菲利克斯轉頭把鬥篷拽出來。

“不行,夥計,剩下的餅我要帶給阿德裏安妮,她喜歡這個,說不定能消消氣。”黑狗退開一步,菲利克斯再次準備離開 ,但是黑狗又咬住了他的褲腿。

“好吧,”菲利克斯無奈了,他把剩下的餅拿出來,但是黑狗執著地咬著他的衣服。

“你是想跟著我嗎?”黑狗的腦袋劇烈地上下擺動著。

“不行,”菲利克斯溫和地說,“我還要趕去奧匈邊境,不能帶著你。”他堅決地把衣服從黑狗的嘴裏抽了出來,把剩下的餅放在它的腳邊,迅速地離開幻影移形。

在繼續幻影移形兩次後,菲利克斯到達了他的目的地——離紐蒙迦德最近的,也是最後的一個小村莊。村莊裏居住的大部分是麻瓜,少數幾個巫師都在紐蒙伽德工作。從這裏開始前往紐蒙迦德的路上都施了麻瓜驅逐咒,並受到奧地利和匈牙利魔法部的嚴格監控。天還沒有黑,菲利克斯先回到了阿德裏安妮住的小房子裏,掏出鑰匙打開了門,沒有人。

“哦,菲利克斯!”旁邊一棟房子的門打開了,一個胖胖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嗨,麗莎。”菲利克斯擁抱了她。

“沒想到能在這時候看見你,”老婦人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在學校裏。”

“我有點事找阿德裏安妮。”

“哦,她早上就出門了一直沒回來,她在你們那個,就是她平時工作的地方。”

菲利克斯謝過了麗莎出了村子,沿著漆黑的森林的小路一直走,紐蒙迦德的塔樓出現在眼前,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走過刻著“更偉大的利益”的大門,他走向了整個建築群的東北角,與整個堡壘建築格格不入一棟二層小樓。穿過一片薄霧,在離小樓臺階三米遠的地方停住,門口值班的兩個傲羅用德語喊道:

“身份登記!”

“菲利克斯·格林德沃,兩天前我寫了信給布魯斯當特女士預約。”菲利克斯說著,掏出了他的魔杖,放在地上。一片白光從空中傾瀉下來掃過他的身體和行李。

“你行李中還有兩根魔杖。”一個傲羅臉色不善地用魔杖指著他的小皮袋,另一個舉起了魔杖正對他的胸口。

菲利克斯從行李中翻出兩根鳳凰尾羽的魔杖,和他的白樺木魔杖放到一起,左邊的傲羅這才拿出一個哨子吹了一下。幾分鐘後一個黑色短發,小麥色皮膚,看上去約40歲左右的女子出現在門口。

“拿上的你的魔杖進來,菲利克斯。謝謝你們,菲戈,穆勒。”兩個傲羅點點頭。菲利克斯跟著阿德裏安妮進入房子,一直走上閣樓,從閣樓的天窗爬出去,來到一個沒有一扇窗子,燈火通明的長方形大廳。大廳四面墻上是淺灰色的大理石,每隔一段距離都點著一支火炬。四面墻上每面都有幾扇木門,上方用不同的顏色的標註著不同的字母。

菲利克斯和阿德裏安妮來到她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也不小,放著一張大辦公桌,堆滿文件,一把椅子,兩個高高的櫃子和一張小床。菲利克斯從皮袋中拿出了放著阿瑪麗莉遺物的小箱子。

“我覺得還是把東西放到你這裏比較好,所以沒有去因斯布魯克。”

阿德裏安妮嘆了一口氣。“我開始發現的時候的確很生氣,現在倒開始慶幸你的朋友把這些拿走了。”

菲利克斯驚訝地問:“怎麽了。”

“他們沖進了阿瑪麗莉的老房子。”

不用問菲利克斯都知道“他們”是誰,他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他們不是一直看不上那裏麽,阿瑪麗莉死了那麽久,他們還來做什麽?”

阿德裏安妮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安德魯把莊園正廳裏那副尤裏烏斯的畫像拿了下來。”

菲利克斯嚇住了。

“他怎麽敢,”菲利克斯難以置信,“那是阿瑪麗莉——”

“高貴的布魯斯當特家族的莊園中怎麽能掛一幅啞炮的畫像”,阿德裏安妮模仿著安德魯母親的尖聲,“他也許以為那只是個永久黏貼咒,所以試著削一層墻皮下來,那副畫像連著整個莊園的防禦系統,主廳塌了一半,安德魯現在還躺著醫院裏。”

“活該!”菲利克斯冷冷地說。

“我倒希望他們動動書房裏那副,那樣我們就再也不用為他們煩心了。”

“那幅畫像上有什麽?”菲利克斯從沒看到阿德裏安妮的臉上那麽可怕。

“詛咒,會讓整個莊園化為灰燼。”

菲利克斯沈默了幾秒鐘,“所以他們去找阿瑪麗莉的遺物?”

“是的,”阿德裏安妮說,“但實際上遺物中基本上都是普通的書籍和信件。貴重的魔法物品和著作都捐贈給了德姆斯特朗。一些重要的設計圖紙要麽燒了,要麽存在了魔法部。算了,不說了,你吃晚飯了麽?”

兩個人吃了幾塊餅幹和黑面包,喝了兩杯熱茶。

“我走之前回了一趟村子,但是你不在。我聽說你被魔法部抽調了,是那個時候嗎。”菲利克斯問。

阿德裏安妮顯得十分疲憊。

“伊比利亞魔法部的線報,他們發現了布萊克在南歐活動。英國人居然想派攝魂怪來大陸追他,現在南歐那邊還吵成一團。我們這裏組織了好幾次搜查,因為英國人覺得他大概會換個地方活動。範圍太大了,人手實在不夠。”

“德國魔法部什麽時候和英國魔法部親如兄弟了,”菲利克斯嘲諷地問,“當年聖徒在英國活動的時候他們不是一直當沒看見嗎?”

“布萊克據說是伏地魔手下的二號人物,英國人認為他十分危險。而且我聽到的說法,他有些罪名還沒有公開。不過整件事情我都覺得有點問題。他最嚴重的罪名是十七年殺了十二個麻瓜和一個巫師,當時那個屍骨無存的巫師還得到了梅林一級勳章。可那個巫師的屍體四年前在布萊克從阿茲卡班越獄後出現在了英國。我在魔法部以前的同事告訴我說,布萊克和那個死了巫師以及十七年前死掉的波特一家關系很好,英國魔法部一直認為是布萊克把波特一家出賣給了伏地魔。”

菲利克斯覺得喉嚨幹得要命,他張開嘴幾次,卻發不出聲音。

“菲利克斯?”

“阿德裏安妮,”菲利克斯深吸了一口氣,“我的父母,是詹姆斯和莉莉·波特。”

阿德裏安妮猛得站了起來,她走到櫃子前,拿出一瓶啤酒,一口氣灌下半瓶。

“意料之中,是不是,被格林德沃先生猜對了,”她苦澀地說,“那道閃電傷疤,是阿瓦達索命咒留下的?”

菲利克斯點點頭。

“我一直希望——”阿德裏安妮又喝下小半瓶,“你就這麽平安地長大,以後找一份喜歡的工作,和一個普通的姑娘結婚。也許等我老了,還能看到你的孩子去魔法學校。”她的眼裏溢出了淚水,“但,身份從來都是枷鎖。”

菲利克斯不知道該說什麽,上一次阿德裏安妮這麽傷心,是阿瑪麗莉去世的時候。

堅強的傲羅很快擦掉了眼淚。

“格林德沃先生要見你,明天早上我帶你上塔樓。”

蓋勒特·格林德沃在紐蒙迦德受到特別優待,被單獨關押在一座獨立的、也是最高的塔樓。但實際上看守紐蒙迦德的傲羅們對這座塔樓的監控並不比其他區域更用心——因為在整個紐蒙迦德,只有這個地方的魔法禁錮是由阿不思·鄧布利多本人設下的。也許有個別的巫師還是能鉆到空子,比如六十多年前越獄的那位,但她顯然不會費心告訴不相幹的人。

阿德裏安妮拎著放著食物和報紙的籃子上了塔樓,離開了傲羅們的視線後發下了籃子,從籃子裏捧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下一秒不明物體就變成了菲利克斯,兩人一起走上了塔樓的臺階。

魔法部在得知菲利克斯入學德姆斯特朗的消息後大為光火,部長親自來到紐蒙迦德,幾乎想把阿德裏安妮布魯斯當特直接關進監獄。但費拉裏的突然發作反而使他們以為阿德裏安妮被格林德沃蒙騙了,於是只給了一個不輕不重的處分——也因為他們很難找到傲羅願意頂替她的位置。而實際上格林德沃不僅寫了推薦信,每年學校放假的時候他還會經常和菲利克斯見面。紐蒙迦德的傲羅們來自不同國家,某些傲羅輪值一段時間後會選擇接受一劑強效遺忘藥水離開,剩下的因為一輩子都留在這裏,沒有人費心報告其他人的小動作,反正,蓋勒特·格林德沃還有鄧布利多操心呢,大部分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是這麽想的。

走到最後一道門前阿德裏安妮把籃子遞給他:“他要單獨見你。”

剛踏進蓋勒特的房間菲利克斯就聽見了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

“今年夏天你沒有來。”

菲利克斯放下籃子,取出食物和報紙,發現蓋勒特的床邊放著一張預言家日報,封面上的照片是鄧布利多和幾個英國魔法部的官員。蓋勒特半躺在床上,並沒有轉頭看他,而是望著房間高處的那扇小窗。他的雙眼變得更加渾濁了,目光有些渙散。

“我去了英國。”菲利克斯坦率地說。

“噢,那你一定找到了你想要問題的答案。”

“不是全部。”

蓋勒特轉過頭來。

“感覺到了嗎,菲利克斯,這座塔樓的禁錮,你來過那麽多次了。阿德裏安妮幾乎天天來,所以她反而體會不出這種漸漸的變化。”

菲利克斯一動不動,把自己埋在禁錮的魔力中,讓感官和塔樓幾乎融為一體,是的,比起上一次來,禁錮的魔力不同了。

“我被關在這裏五十二年了,我的敵人一個個都死了。大部分死在我被關進這裏之前,剩下的大多也走在我前面。阿瑪麗莉·布魯斯當特是被氣死的,對於那麽驕傲的人真是再適合不過的下場。現在鄧布利多也快了,他親自施下的禁錮魔法松動了。我的老朋友,總是喜歡把對付黑魔王的責任扛在自己肩上,在他心裏,對更偉大的利益的忠誠可一點也不必我少。有不少人,覺得他是棋盤上的國王,可只有我知道,他只是棋盤上的王後,為了國王的勝利,他會把自己推到祭壇上去的。”

他的眼睛瞬間又煥發出了菲利克斯第一見到他時的光彩。

“男孩,我幫助了你,現在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去會會我的老朋友,他太累了,需要解脫。”

菲利克斯和阿德林安妮一起離開了紐蒙伽德,回到了他們在村子裏的小屋。阿德裏安妮難得下廚烤了面包。菲利克斯永遠不能理解的一件事就是為什麽一個人能在獨自生活了多年後,還能把面包烤焦。他以得到斯米爾諾夫先生認證的廚藝完成了午餐的其它部分。兩人一邊吃著午餐,一邊閑聊著。

“這麽說,你覺得你的攝魂取念還有些問題?”

菲利克斯點點頭,“在英國用的時候,對方的狀態似乎都不是很好。”

“那也可能是因為回憶本身的問題,你想要的信息可能正是別人極力避免回想的。”

“我好像天生不擅長這種魔法,大腦封閉術也是這樣,那些奇怪的夢境偶爾還是會出現。”

阿德裏安妮皺起了眉頭。

“擅長攝魂取念和大腦封閉術的巫師很少,並不是因為缺乏具備這方面天賦的巫師。在有了天賦的前提下,這種法術一方面要求很強的精神力,另一方面仍然需要不斷練習。而過度的練習又會削弱精神力,”她說,“能達到的程度與性格也有關系,那些一肚子陰謀、道貌岸然的家夥的在這一點上總是有優勢。所以,你也不必強求。你的性格本身就外向一些,而且一直也沒什麽合適的練習對象。”

菲利克斯揚起了眉毛。

“你只是在為自己不會這個開脫。”

“年輕人!”阿德裏安妮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紐蒙迦德裏那麽多黑巫師,會多麽偏門的魔法都不能阻止他們被抓住關進去。”

“那你的意思我不用多鉆研這個?”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德裏安妮考慮了一下,“也許別人認為你這樣情緒寫在臉上的人與這種魔法格格不入,在這種情況下小心地把這種能力隱藏起來,關鍵時刻會是一道殺手鐧。”

出發前阿德裏安妮遞給他一個長條形的布包。

“聽說英國巫師傳統的成人禮是手表,但是在我們這裏有些巫師家庭會選擇這個,你可以現在就帶在身上。”

菲利克斯解開了纏著的布條,露出了一把短劍。銀白色的劍柄上刻著樸素的金屬花紋。他將短劍從黑色的劍鞘中拔出,雙面的劍刃上開著血槽,刻著金色的如尼文字。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菲利克斯盯著這把武器,艱難地說,他把短劍遞還給自己的養母,但是她拒絕了。“這是我給你的,”阿德裏安妮堅決地說,“你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不想斷絕關系,就收下它。如果有什麽蠢貨看見了找你的麻煩,直接咒倒,別心軟。”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有筒子覺得情節進展過慢,但是對於我來說,在構思情節的時候,我會反覆想象某一個畫面,某一個場景,然後把它描繪出來,打怪升級是故事的提綱,但是不是生活的全部。想看小哈打殺四方的筒子要失望的。

小劇場:

小哈:老格,你難道想讓我把老鄧幹掉?!

老格:混蛋!我是讓你去幹掉伏地魔,這樣老鄧就有空來陪我了。

小哈:……那我也做不到啊。

感謝網友“不櫛子”友情提供的《屬於後的棋局》TXT版:

屬於後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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