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告別時刻

關燈
“你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場大戲。”亞歷山大放下了刀叉,對進入禮堂的菲利克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菲利克斯這才明白他消失了兩天為什麽居然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以往他一直在德姆斯特朗享受明星待遇,一舉一動都會成為別人餐桌上的話題。他不得不對自己重覆亞歷山大安慰他的“人活著,就是說別人的閑話和被別人說閑話”。雖然德姆斯特朗的校規一向嚴格,但是這麽大規模的查抄還是相當少見,至少他進校以來還沒發生過。

“一到七年級,男生女生,每個宿舍都沒放過。一二年級的那幫孩子還好,就是點糞蛋、作弊羽毛筆什麽的。但是在一個三年級男生宿舍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亞歷山大興奮地說。

“什麽?”菲利克斯很疑惑三年級學生能搞出什麽動靜。

“負責查抄的一個五年級級長吃了那個宿舍裏的一塊糖果,鼻血一下子流了出來,怎麽也止不住。還是克萊森教授把那幾個三年級好好訓斥了一番,他們才交出了另一種糖果讓那個五年級吃了下去,血才止住了。”尤裏安說。

“據說是郵購的鼻血牛軋糖,”亞歷山大說,“這下教授們知道那些學生為什麽會在課上突然流鼻血了,還查出了能把人變成金絲雀的蛋奶餅幹。雖然都被沒收了,但現在很多人都在打聽這些東西的來源。”

“那豈不是連零食也要搜查?”菲利克斯問。

“是啊,”尤裏安說,“經過這件事高年級的宿舍查得更嚴格了。一個宿舍被查出了一個黏糊糊的半人高的生物,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會噴出火花來炸傷靠近的人。幾個七年級在地下一層的一個廢教室裏熬福靈劑,也被沒收了。不過高爾察克沒能打開你宿舍的櫃子。”三人吃完了晚餐一起往回走,“他試了幾次還是放棄了,拉赫瑪尼諾夫一直在催促他。”

“你們宿舍還好吧?”菲利克斯問,發現尤裏安漲紅了臉,他緊張起來,卻發現亞歷山大嘿嘿地笑了起來。

“乖寶寶尤裏安,這次可幹得真漂亮!”對上菲利克斯疑惑的眼神,亞歷山大止住了笑意,壓低了聲音,“差一點斯米爾諾夫先生的禮物就暴露了,但他趁高爾察克不註意給他施了個混淆咒,沒用魔杖!”

菲利克斯看向尤裏安,他的臉更紅了。

“拉赫瑪尼諾夫可能發現了,但是他什麽也沒說。”尤裏安不好意思地說。菲利克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個人一起進了亞歷山大和尤裏安的宿舍。菲利克斯脫下了外套,這時候亞歷山大註意到了他腰上佩的短劍。

“哎呀,這是——”亞歷山大的神情一下子變了,目光幾乎是貪婪的,“如果我沒有猜錯——”

“沒什麽稀奇啊,我看見有個七年級男生也有一把。”尤裏安不解地問。

“那把遠不能跟這件相提並論!”亞歷山大低聲說。菲利克斯把短劍解下來讓他和尤裏安看得更仔細些,亞歷山大拔出了劍刃,“尤裏安,這絕對是布魯斯當特家族最有價值的珍寶!關於這把劍有很多傳說,幾百年來染血無數,到現在都沒人能說清它的歷史和秘密,文物啊。”亞歷山大癡迷地看著短劍上的如尼文,“看來布魯斯當特家族的其他人沒能討得阿瑪麗莉的歡心,他們如果知道菲利克斯成了這把劍的主人,嘿嘿。”他把劍插回劍鞘,還給菲利克斯。“不過表面上看上去還確實不起眼,只有我這種歷史學家能認出來。”菲利克斯接過短劍,重新佩在了身上,順便給了他一個白眼。

“對了,”亞歷山大突然想到什麽,笑了起來,“剛才我們說到查抄,瓦西裏耶維奇這次終於被揪住了,兩個五年級生把他供了出來,教授們取消了他的參賽資格。”

“我昨天看見他了,特別沮喪。”尤裏安同情地說。

亞歷山大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他是因為沒法去霍格沃茨賣他的伏特加,才不是為了那個破比賽!我敢說這學校壓根兒沒人希望他去。不過娜塔莎·舍甫琴科還真是可惜。”

“她怎麽了?”菲利克斯記得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金發七年級女生。

“迷情劑,從她的一盒巧克力裏發現的。”亞歷山大笑得特別詭異。

“她還需要迷情劑?”菲利克斯難以置信。

亞歷山大看他的眼神幾乎是憐憫的。

“要是早知道你這麽想,說不定娜塔莎也不用動這個腦子了。我本來以為尤裏安是最遲鈍的一個,沒想到你也是這麽不開竅。”

“你什麽意思?”

“娜塔莎把迷情劑做成了酒精巧克力,包裝好,連賀卡都寫好了,就在她打算送人的時候,那個人不見了——”

“把話說清楚!”菲利克斯有了不好的預感。

亞歷山大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在菲利克斯的怒視和尤裏安好奇的目光中說出了完整的故事:“她不清楚你生日的具體日期,但打聽出來大概就是這個月,所以她決定送上一份生日禮物,就是加了迷情劑的巧克力。完整的故事知道的人不多,不過和她同宿舍的是我的表妹。”

菲利克斯驚呆了,他結結巴巴地說,“可她從來沒怎麽看過我……”

“那是因為你也沒怎麽看她!”亞歷山大強調,“她覺得你油鹽不進,還懷疑過——但是你母親的那封吼叫信給了她希望,時間緊迫,她大概想速戰速決……”

菲利克斯皺起了眉頭:”我不覺得我是女生喜歡的那種類型,你和尤裏安個子都比我高,也比我——”

這時候尤裏安重要插了進來,“其實你的眼睛還是挺有人氣的,而且我上次聽幾個五年級女生說,她們覺得你有種特別的神秘感……”亞歷山大讚同的點點頭,補充了一句:“這個年齡的女生是不會被你‘預備黑巫師’的名號嚇住的,她們都幻想成為黑魔王的唯一。”

菲利克斯無語了,他抱住了腦袋。

“饒了我吧,我既不想和蓋勒特作鄰居,也不想挨費拉裏夫人的AK。”

亞歷山大和尤裏安一起笑起來。

不去理會他們詭異的笑容,菲利克斯開口問:“那她就因為一份沒送出去的迷情劑被取消了參賽資格?”

“沒有,”亞歷山大嘆了口氣,“但是埃裏克森教授寫信告訴了她父母詳情,他們不讓她去了,尤其知道了她意圖下藥的對象是你之後。庫爾尼科娃聽說之後鼻孔擡得更高了。”

尤裏安少見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我不喜歡她。”

“高爾察克喜歡就行了。”亞歷山大嗤笑,“或者說,裝著喜歡就行了。”

看著菲利克斯失落的神色,亞歷山大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難過,現在也來不及了。去霍格沃茨釣一個吧,兄弟我一定悉心指導你,你不是說在對角巷遇到一個紅頭發的漂亮姑娘麽,她是七年級還是六年級?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黑頭發……”

第二個周末參賽名單終於公布,貼在了城堡的門廳裏。三人都很容易地在布告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尤裏安排在第二行,菲利克斯是倒數第二行,亞歷山大的名字在最後。

“真不給面子,”亞歷山大感慨,“不過結局還算圓滿,看來庫爾尼科娃的那點手段到是讓我撿了便宜。”

尤裏安不讚同地搖搖頭,菲利克斯皺起了眉頭,但是亞歷山大難得起了興致,要去外面飛一圈,其他兩人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三人飛過高山和湖泊,掠過密密的白樺林和松林,沐浴在德姆斯特朗短暫秋日的陽光中。最後停在湖邊的樹林中,尤裏安鋪開了野餐布,拿出了茶壺和茶具,紅茶罐和白蘭地,熟練地生了火煮上了紅茶。菲利克斯在旁邊布上警戒的咒語,三人愜意地靠在白樺樹旁,分享只屬於他們三人的秘密。落日的餘暉從山峰的背後閃出,在深藍色的湖面上撒上點點金光。

當菲利克斯談到自己的傷疤時,亞歷山大和尤裏安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這麽說,神秘人想要幹掉的實際上是你?”亞歷山大問,接過尤裏安剛剛泡好,加了白蘭地和蜂蜜的紅茶。

“伏地魔為什麽想要殺死一個一歲大的孩子?”尤裏安把另一杯沒加酒的紅茶遞給菲利克斯。

“好孩子尤裏安,你得從黑巫師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去實施某個行為,如果不是為了得到什麽,就是為了避免失去什麽。”亞歷山大輕輕啜了一口紅茶,“像神秘人這樣的黑巫師,他想得到是什麽,害怕失去的又是什麽呢?”

“力量,生命?”菲利克斯不確定地問。

亞歷山大輕笑了一聲,“我也做了不少調查,當年神秘人也曾在這一帶招兵買馬,確實有一些巫師被他的花言巧語吸引。不過他那套口號在大陸這裏可沒有英國那麽受歡迎,有格林德沃先生‘更偉大的利益’珠玉在前,大部分巫師都會三思而後行。”

“我父親談到過伏地魔,”尤裏安突然說,“父親說伏地魔這個名字說明他恐懼死亡,他本人不過是個逆著歷史洪流、沒格調的小醜。他還專門寫了一篇文章分析伏地魔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癥,但是沒有報紙肯登。”

“他和他的追隨者殺了很多人,”菲利克斯說,“不僅是我的父母,那些英國巫師提到這個名字時表現出來的恐懼不是假的。即使是沒見過他的年輕巫師,也依舊被他的陰影籠罩。我翻了十幾年的預言家日報,他們的暴行令人發指。我在對角巷遇到的那個圓臉的男孩,納威·隆巴頓,他的父母在伏地魔倒臺之後被伏地魔的手下用鉆心咒折磨瘋了,現在還在英國魔法醫院的終身病房裏。”

三人默默地喝完了一壺紅茶,菲利克斯又開了口。

“鄧布利多先生認為伏地魔沒有死,終有一天還會回來。如果他回來,我想,他一定會來找我的。到了那一天,你們還是——”他的話被亞歷山大打斷了。

“就知道你要這麽說,菲利克斯·格林德沃。或者,現在該稱你哈利·波特了,你把我和尤裏安當成什麽?再說,你以為我們只是為了你嗎?即使是個小醜他也是個殺人無數,窮兇極惡的小醜。格林德沃掌握了德國後開始肆虐整個歐洲,伏地魔得到了英國之後會幹什麽?和我們一起討論紅茶裏該加多少蜂蜜和白蘭地嗎?”

三人笑得跌作一團,在暮光中收拾了剩下的東西,飛回了溫暖的城堡。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整個七年級忙得和陀螺一樣,教授們似乎想在兩個月內把七年級的課程結束。這時候老師和學生都已經顧不上作業了和論文了,每天白天都是排滿的課程,晚上是註重實際操作的魔藥實踐,周末還有英語的速成班。

尤裏安不得不交出了魁地奇隊長的徽章,現在他再也沒有時間飛了。他的課程本來就比一般學生多,現在不僅要和其他六年級學生一起上課,作為唯一入選的六年級學生,彼什科夫教授還給他安排了額外的魔咒補習,就算是尤裏安也覺得有些吃不消。

“辛虧你去年教了我守護神咒語,”他某天晚上遇到菲利克斯的時候說,“這省了我不少時間,彼什科夫教授一直擔心我跟不上。”

亞歷山大反而成了最閑的那個。教授們大概覺得魔法史這種課對比賽不會有什麽幫助,所以亞歷山大原本的課程被其他課程擠掉了。他每周還可以抽出幾個晚上來研究阿瑪麗莉的信件或是閱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他甚至還鼓搗起了一臺VCD機。

菲利克斯不需要上英語課,這是和蓋勒特的多次見面帶來的好處之一。他開始試驗他在英國買的那根冬青木魔杖,這根魔杖出人意料地適合他,而且菲利克斯發現這根魔杖比他一直用的白樺木魔杖更有威力,能施展非常有力的攻擊魔法,唯一的問題是不如他原來用的魔杖穩定。如果換了個巫師也許會馬上換掉魔杖,但是菲利克斯對他原來那根魔杖很有感情,他決定還是把冬青木魔杖作為備用。想到這根魔杖和伏地魔的魔杖的相似,他心裏總是有些不舒服。

九月末的一個深夜三人再次聚在一起,開掉了最後一瓶白蘭地慶祝尤裏安的生日。菲利克斯送了尤裏安一套骨瓷的茶具,讓尤裏安十分驚喜。然後亞歷山大打開了那臺VCD機,號稱要給尤裏安一份最特別的禮物,能大大提高尤裏安的英語水平。

三個人擠在亞歷山大的床上看完了《莫裏斯的情人》。尤裏安的英語水平似乎不能讓他理解這部電影的意思,他臉上的表情一直是恍惚的。菲利克斯的目光則一直在電影和亞歷山大之間徘徊,亞歷山大渾然不覺,眼睛緊盯著屏幕。

“本來只想選一部讓尤裏安知道怎麽開葷的,但我看到了這個!麻瓜的想象力比巫師有趣多了,你們不覺得嗎。當然我覺得莫裏斯和克裏夫的沖突還不夠激烈,讓我寫劇本的話,就把把背景放到1945年,兩個主角換成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菲利克斯覺得這張床對於三個男生實在太擠了,而且腦補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實在不是一件好事。這些畫面要是存在腦海中哪一天被一個攝魂取念高手看見就太可怕了,為了不讓尤裏安覺得自己不夠義氣他勉強堅持到了最後。這部電影可能沒有提高尤裏安的英語水平,倒是堅定了他鞏固大腦封閉術的決心。

到了十月,天空飄起雪花,學生們開始穿上長筒靴和毛皮鬥篷。所有參賽的學生輪班學習魔法船只的操控和維修,打掃艙室、整理房間,把各自的行李搬進去。庫爾尼科娃是唯一的女生,她一個人占了一間。菲利克斯和他的兩個朋友擠了一個艙室,房間被三個人的行李塞得滿滿當當。尤裏安帶上了全套茶具和飛天掃帚,亞歷山大帶了幾箱子書。當兩人看到菲利克斯拿出三根魔杖的時候,都不淡定了。

“這不占地方。”菲利克斯說。

“是的,不占地方。”亞歷山大無力地說,“不過菲利克斯,你帶了三根魔杖,還有一把短劍,你得考慮格林德沃先生的威名,德姆斯特朗的傳統,還有霍格沃茨學生的心理承受度。至少你不能讓別人看見你全副武裝、隨時可以拼命的模樣,這對保持低調大大不利。”

尤裏安拼命地點頭。

菲利克斯小心地把兩根奧利凡德的魔杖收進了皮袋,但還是把短劍留在了身上。他試著把短劍插進了靴筒,走了兩步居然感覺不出增加了重量。

十月二十九日的下午,許久沒有露面的卡卡洛夫帶著參賽的學生登上了停泊在湖中的帆船。菲利克斯披著毛皮鬥篷站在船頭眺望著遠處的城堡,周圍是白色的山峰和黑白兩色的森林,地上枯黃的草已經被厚厚的白雪覆蓋,湖水映著深藍色的天空,顯得更加幽深,一只蒼鷹從天空掠過。

他們將穿過波羅的海,經過一天一夜的航程達到阿伯丁港,整船進入霍格沃茨的黑湖。

他,哈利·波特,將回到他原本屬於的那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尤裏安:同樣是成人禮,為啥我只有紅茶和白蘭地呢。

斯米爾諾夫先生:這叫生活,這叫品位,你懂不懂!難道想讓我給你把刀去砍人?

菲利克斯:……膝蓋好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