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娘家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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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宋雲清有些驚，心裏願意，但也不能平白要。
“三哥～，我們要去鎮上，你在那兒，還能常見長安。”明心提長安，算是抓到了宋雲清心坎上。
爭執一番，總算收了。宋雲清拿出錢，明心沒要，一來宋雲清日子不富裕，再來收了錢心裏膈應。
78離合
明心走哪，總有算盤珠子的晃蕩聲，珠子伴著明心的腳步，宋雲霆支耳一聽，就知道明心在哪。明心就像一掌櫃師爺，把所有的賬都算清，一文一厘，預估著應用的銀兩。
長安晃著小腦袋，想到要搬到鎮上，集上賣的東西，吃的，心裏歡喜的不得了。小臉說變就變，臉上的皺紋越擠越擰巴。長安也聽到了明心和宋雲霆的談話，銀兩還不夠。腦子閃現的是他姑姑鐲子。未出嫁的二小姐，時常顯擺宋老爺子送給她的鐲子。那是嫁妝，宋老爺子用打獵的好幾個虎豹皮換的，算是宋家的寶貝。
“我去找姑姑去玩。”長安一溜煙跑了，明心楞是沒追上。明心事忙，望了一眼，便只顧著算錢。
明心記著賬本，近日賺的錢不少，再有些日子應該就夠了，宋雲霆想和兄弟們張口，明心躲還來不急，張嘴也沒用。
長安這小人，今天特黏人，平時和宋家二小姐並不親，要不是長安可愛，嘴甜，這二小姐早討厭了。
“姑姑，今天你怎麽不戴那個鐲子，特好看。”長安黏了一會人，打開了畫匣子。
一聽說她鐲子，虛榮心就出來了，牽著長安的手，就進了裏屋。
“你爺爺不讓我拿出來，諾，我戴上你看看，顯貴氣，哎呀，說了你也不懂，小屁孩。”二小姐邊說邊顯擺。
長安確實不懂，就知道這鐲子能給他帶來好吃的，好玩的。忍不住，想用手摸摸。
“哎，幹嘛，別動，你小手臟，別摸。”二小姐的寶貝誰要動，真的要拼命。
長安眼看著二小姐把鐲子收了起來，鑰匙放在哪。二小姐看長安是小孩，哪裏有顧忌，心裏被虛榮占得滿滿的。
宋雲霆眼看明心四處籌銀兩，家裏這邊都幫不上忙，明母都把棺材本拿出來了，這錢，宋雲霆可不能收，自己就會捕點魚，播點種。人高馬大的，總覺著委屈了明心。
說來也巧，那天教宋雲清捕魚，遇到一撈屍隊招人，這個營生一般人都很忌諱，要是平時，宋雲霆哪會理會這。可這個關頭，為了明心，不，是為了這個家，管不了這麽多了。
燭火下，長安的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睡的挺香，還不時冒出“太漂亮了，值銀子”這些句子，嘟囔不清。
拍拍長安，明心給宋雲霆補起了衣服，本來賺了錢給他截幾尺好布料，一籌錢，就又買不成了。
“心兒，我有事給你說。”宋雲霆打量明心好久開了口。
燭火映目，一盞燈，一靚人，手持針線，小臉微偏，美不勝收，就這麽陪著她，宋雲霆也歡喜的很。
“什麽事，說。”明心擡頭，爽朗地性子，開口就問。明心剛開始還有點陌生，日子過久了，感情就濃了，也不客氣什麽了。
“我想跟撈屍隊幹活，給你們。”看著明心的大眼睛，抿抿嘴，把話吐了出來。心急的明心還是給打斷了。
“撈屍隊？去哪？危險嗎？”明心看宋雲霆為難的樣子，就知道這活不容易。
宋雲霆算是明心唯一的依靠，在這個地方，陰差陽錯遇到他，慢慢依賴他，也離不開他了。這個人在明心心裏有了位置。
“不，不危險，但地方說不定，能掙不少銀子呢。”怕明心不答應，宋雲霆極力的爭取，希望有用。
“真的！”明心越看宋雲霆越不對勁，但宋雲霆應該不會騙她。
“嗯，接一次活，再遠也就五六天就回。”宋雲霆不能眼看到手的機會飛了。
“成，早去早回，銀子掙多掙少不重要，照顧好自己。”明心實在不想打擊了宋雲霆的勁頭，斟酌一下，也就同意了。
“好，好，來，我給你鋪被。”宋雲霆一臉樂呵，歡喜的不得了。
明心放下東西，熄了燈。
窗外的月亮非常圓，明天就要開始缺了，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雞叫三鳴，明心沒急得擺弄她算盤，一大早，為宋雲霆收拾包袱。宋雲霆則把一些魚罐頭都搬進來，劈了一摞的柴，要走了，心裏卻不歡喜了。
原來舍不得的感覺是這樣的。倆人並沒有說多少話，但眼神卻欺騙不了人。
送人送到大門口，宋雲霆這個堂堂男子漢，竟澀了眼，轉頭看看，揮揮手，跟上撈屍隊走了。
長安這小孩，吃完飯就跑沒了影，宋雲合兩口子悠閑來送。送走了人，這兩口子並不想走，在明心櫃臺邊轉來轉去。眼一瞅，賬本。抿下手指，悄翻了幾頁，賬單上的錢數，驚得他倆差點沒坐地上。
明心出來，倆人就裝作不動聲色，眼睛還是一通瞅，總想拿點東西回家。
“謝二哥二嫂來送雲霆，你們喝茶不，我給你們到。”明心曉得他們的來意，宋雲霆平時重情義，錢財寬裕時，也沒少接濟他們。
可，現在，手頭實在窘迫，看他們也並不知道感恩，貪婪的性子，哪是明心能滿足的。
“不喝，不喝。”用杯水就想把人打發了，忽悠人呢，掙這麽多錢，咋能這麽摳。
長安一溜煙跑進門，滿頭大汗，一眨眼，不見了人影。
“慢點，別摔了，大早去哪了。”話還沒說完，就找不到人了。
“呵呵，孩子挺淘，哈，弟妹做生意掙不少錢吧。”宋雲合這倆人大眼瞪小眼，沒話找話。
“也沒，大嫂一攪和，也沒掙多少。”明心頭也懶得擡，老大是明的，老二就是暗的了，可不能著了他們的道。
宋雲合倆人一對視，撇撇嘴，鬼才相信。
“弟妹謙虛了不是，弟妹能幹，我們臉上也有光。”這倆人是準備了糖衣炮彈。
“對，是賺了些錢。”倆人一聽明心承認，滿意的笑了。
“不過，我想在鎮上置塊地，銀子不夠，雲霆這不才出去的嘛。”明心對付糖衣炮彈，這要直接穿。“一家人，想和你們張口來著。”聽明心一提，倆人從椅子上騰的站起來了。
“那個，我家雞還沒餵，走，走。”二嫂拽著宋雲合要走。
彭，和二小姐撞個滿懷。
“明心，是你看上我鐲子，拿我鐲子是吧，給我交出來。”二小姐，氣沖沖，嗓子一亮，有些嚇人。
“什麽鐲子，拿你的？”明心哪能吃這虧。
這二小姐，不是前些日子，求她教給她女紅，掙錢花的人了。
人，都是善變的。
79誣陷
該來的，總要面對。明心絕對不怕事。
“來，來，都別急，坐下說。”宋雲合小兩口看對峙的倆人，上前來滅火。
“我的二小姐，喝茶。”二嫂明客氣，這是要看上了戲，耳朵眼裏裏就剩下鐲子倆字。
“哼，長安，長安，你給我出來！”丟了命根子的這位，要把房頂給掀了。
“你給我站住，這是我家，容不得你幺三喝四。”明心一丟抹布，伸手就攔住二小姐。
明心吞下過委屈，但不能任人欺負。雲霆前腳剛走，長安就得靠她照顧。
“好，你心虛了，把我鐲子藏起來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呀。”二小姐得理不饒人，像只餓瘋的狗，平時溫順，這會要咬骨頭。
啪，一巴掌，這聲響過後，屋裏的人全都征住了。
這二小姐，雖說不是嬌生慣養，但也就這麽一個女兒，平時柔柔弱弱的，宋家老倆口，真沒動過她一手指頭。
狗急了跳墻，“你打我，”二小姐也顧不得禮數，本來就窩著火，這會直接拼了命。
三個女人一臺戲，外加一男的。七手八腳的，總算把倆人拉住。
這一鬧起來，二小姐的火氣壓不下，人多腳亂。乒乒乓乓，打了不少的罐頭，這全是明心的心血，二小姐濕了鞋，看形勢越來越不利於自己，明心確實不是任人欺負的人。
“哼，你這個賊，我們家瞎了眼，才招進門。”胳膊一甩，哭著跑出了門。
長安拿出藏在花瓶裏的一包東西，思索了一會，藏在了枕頭裏，緊緊抱在懷裏。
應該是嚇到了，把房門一插。聽著外面吵聲很大，姑姑還喊著自己的名字，就當起了鴕鳥，縮起脖子才安全。
“來，我們幫你打掃。”宋雲合夫婦倆，經過一番折騰，看著呆呆打掃房子的明心，人心總歸是肉長的，平時也不待見二小姐，見明心掙錢，眼饞罷了。
見明心，俊俏小臉花了臉，頭發一綹綹垂下來，遮住臉，看不見陰晴，誰都心軟。
全身臟兮兮的明心，顧不得收拾身上，遍打掃起遍地狼藉地屋子。櫃上的花，摔得滿地，一腳腳的腳印。這是墨業平摘的，宋雲霆挑出送她。這會兒，花一點一星被明心撿起來。
明心流淚了？不，多少日子都苦過來了，想這會，怎能在外人面前流眼淚，淚往肚裏咽，低著頭，只顧收拾東西。
宋雲合小兩口，想幫忙，卻東擡也不是，西搬也不對，全都沒了話，悄悄地走了。
不知道收拾了多久，地上亂，心更亂。
斜陽下的明心，思念重，人影瘦。
明心來來回回倒垃圾，推不開長安的門，喊不應人。
“長安這小人，是嚇到了吧。”明心換著衣服，嘴裏嘟囔著。
明心心裏也尋思，長安這幾天確實不著家。三哥去了鎮上，就剩二小姐那裏可以有玩頭。就今這事情，二小姐也不是得罪人的人。莫不是，除非，真是長安拿了鐲子。
偷盜這件事，不是小事。明心邊尋思，手邊系著扣子。
“哎呀，我這心裏，亂得什麽事都幹不成。”扣子系錯了，明心一股腦的自言自語。
來到長安門前，還是吃一閉門羹。
“長安，開門，我有事問你。”敲了好久的門，門裏的人就是不應聲。
長安膽小，平時明心一板臉，嚇得長安都不敢擡頭。可憐的孩子，竟藏在了雜物缸裏，睡著了。
明心心裏一團糟，怕二小姐來鬧，早早鎖了門。胡亂弄點飯，人這心裏有事，事情就做不好。
“呀，飯糊了。”明心盛起了飯，舀起黑糊的飯，嘗了嘗，非常苦，還是用牙嚼了起來，嘴苦，心苦。嘴苦點，心是不是就不那麽苦了。
荒山野林，火光照天，帳篷邊上的宋雲霆吃著米飯。撈屍隊夥食不差，火堆上還烤著野味，魚蝦，可放嘴裏，就是不香。
月牙彎彎，宋雲霆擡頭望月。
“月上有嫦娥嗎？美嗎？”宋雲霆胡亂想，他不知嫦娥有多美，在他心裏，最美不過明心。
想起明心，宋雲霆心裏美滋滋。
“飄亮有什麽用？”啃烤肉的糙漢子邊吃邊說，“就今兒咱給那張家小媳婦撈他丈夫，那小媳婦真美哈，可沒了丈夫，這命比蓮子苦呀。”舔舔骨頭，抹著嘴巴。
一眾的漢子，聽後也七嘴八舌地討論開了。
宋雲霆的歡喜勁消了一大半，明心嫁過來。幾位哥嫂也沒少使絆子。眼瞅著山那邊，真是望穿了眼。
努力掙錢，有了銀子，我們搬到鎮上，明心就能少一些委屈。這幾位哥嫂，想伸手，還怕多走幾步路。
“哎，我困了，先去睡覺了。”疲憊的身影，宋雲霆想早點睡，養精蓄銳，提早結束，早點歸。
山這邊，屋落煙囪裏冒出了煙。
關了窗，明心重做好的面也熟了。自己將就點吃，可長安正在長身體，今天又嚇到。放兩個荷包蛋，香味濃，一心想讓小人開門。
屋裏的人兒，抱著枕頭，蜷縮在雜活缸裏，睡得熟。屋外明心急得團團轉，敲了好久，沒個回音。
撞門！不行。明心這小弱板身子，哪能撞得動，最怕的還是嚇到長安。
天色黑夜來臨，秋風簌簌，吹落樹葉。明心半倚房門，不放心離開，望著月色，那一片片樹葉飄落明心眼簾，半杉遮碗。冒著熱氣的面條，能不能把長安引出來。
明心等著，忙活一天，兩只眼睛撲扇撲扇閉上了。
夜過半，門開了，倚在門上的明心被生生摔了下來。尿憋醒的長安，半夜撒尿，被明心嚇一跳。
“哎呀，你怎麽在這？”長安尿急，喊一聲，一口氣跑到了茅房。
“哎，餵，醒醒。”長安回來時，明心還是沒動靜，托起明心肩膀，晃明心的臉，就是不應聲。
“啊，好燙。”長安小時候體質弱，常生病。
“哎喲，餵～，餵，別倒，我堅持不住了。”長安這小人，還真是一男子漢。生生用肩膀將明心扛進屋，就算要倒，也硬撐著。
“啊，啊～好痛。”天太黑，擡起明心，沒看到面碗，打破了，支撐不住的長安，右手硬生生摁到裂痕處，瞬間滲出了血。
“呼，累死我了，啊，手好疼。”長安忍著痛，為明心蓋好被。
他獵戶爺爺打獵時，有了傷，總讓長安幫著包紮。長安有學有樣的，撕一塊布條，塗點藥酒。疼的吸口冷氣，總算給包上了。長安還蠻有成就感的笑笑。
用心換心，用情領情。格格不入的一個家，溫暖的感覺越來越濃。
80鬧事
夜深了，四周很靜，大概都睡了。
“該幹正事了。”長安打水，手濕毛巾，放在明心額頭上，他生病時，大人就是這樣照顧他的。
“哈～。”換了幾次毛巾，明心的額頭不那麽燙了，長安也困了。
明心對他好，他全知道，由陌生變熟落，平時長安並不顯得多親近明心。
小手掀開被窩，小手小腳蜷縮在明心懷裏，聽著明心呼吸聲，安穩的睡著了。
蠟燈的燭液一層層流，流幹了，便熄了。
明心睡得稀裏糊塗，睜開眼，頭卻疼得難受，發現自己在長安的床上。手把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全身無力。
找不到鑰匙的長安，深一腳，淺一腳的從墻頭爬了出去。長安平時是有點淘，可還沒敢幹過這種事。他心裏記掛著明心，便也顧不得了。
模糊中，明心聞到過藥香。喝過藥，身上還是忽冷忽熱。
連過兩天，鎖著門，生意沒做，門外也常有人哐哐的砸門。藥喝完了，明心卻越病得越來越嚴重。這不像一般的發燒感冒。
病得意識模糊的明心，總算告訴了長安鑰匙在哪。開了門，長安一溜煙地去藥館請大夫。
“這個賊，偷了東西藏了起來，我不信，我今天進不去。”二小姐不進門，不罷休，還把宋氏給喊來了，上次吃了虧，這次非得把她寶貝要回來。
“餵，開門呀，哎，哎呦。”二小姐一個趔趄，沒想到門是虛掩著的，一推門，身體直接閃了出去。宋氏拉都沒拉住。
“哼，賤人家的門都多作怪。”二小姐起了起差點摔倒的身子，大步沖了進去，宋氏的小腳楞是跟不上。
連喊幾聲，沒人應。刺鼻的藥味，床葦未掀，屋內藥渣散落，杯壺亂擺。
明心起身，疲軟的身子用纖細的胳膊支撐著，餘光看著裙擺下的小碎步，急急忙忙的踏進門。
“還，還藏著呢。”氣焰囂張的二小姐撞上明心斥怒的眼神，面弱眼眸卻兇狠。霎時二小姐就慫了。
“那是我嫁妝，你生意好，會掙錢，我就這點好東西，你拿了就還我好吧。”二小姐一心想要回鐲子，硬來行不通，倒變得慘兮兮的。
“明心呀，我們待你不錯，是看了東西忘還了是吧，還她。”宋氏兩邊都不好得罪，對明心，也就哄了起來。
“你們怎麽不相信，我沒看見你的鐲子。”明心氣弱，坐起身，半扶著頭努力辯解。
“長安呢，對，是長安，他知道我的鐲子放哪，去哪了。”二小姐不死心，不能白白丟了鐲子。
“長安，噢，我病得厲害，一大早給我請大夫去了。”明心生疑，長安這幾天這麽怪，未免心虛些。
“病了？”二小姐一聽，腰桿子馬上就直了，這是一好機會，身體不好，看你怎麽攔我。
“這小子跑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得搜搜。”二小姐看體虛的明心，前幾日受的氣，得發出來。
話音一落，就翻箱倒櫃，十分粗暴地丟了一地衣服。打翻了不少東西。
“你幹什麽，停。”明心被惹怒了，但心有力卻力不足。牙咬嘴唇，兩只眼睛想要把人給殺了。
“明，明心，我們搜搜，你沒拿，搜不出來，你也就清白了。”宋氏借著二小姐的氣焰，手也忙著翻東西。
“好，好，你們翻，平時對你們不錯，是我太傻。”耗盡著所有力氣，握拳，生生忍著委屈。
屋裏叮叮當當，驚得鵝鴨伸長了脖子，屋檐上的小貓，驚醒溜跑了。
“看，看，這不是鐲子嘛，就是你拿的。”櫥窗夾層處的鐲子被翻了出來，二小姐眼唰地亮了。
藥香濃郁，長安看前面掛號的人越來越少，高大的身軀把長安給遮得嚴嚴實實的，露出小臉，側著身子，打量著前面櫃臺。
“哪不舒服，手伸出來。”老大夫眼瞄一眼，伸手要號脈。
“不，不是我，老爺爺，你能跟我回家去嗎。”長安眨巴著眼睛，一臉祈求的樣子。
“爺爺忙，出診的伯伯腿傷了，給你點藥粉，塗塗手，只能等著爺爺。”老大夫看這小孩模樣，憐惜起來。
長安只能呆呆在旁邊等著，走也不行，留也不是。擔心得望望回家的路。
屋子雜亂，明心瞅瞅鐲子。
“這不是你的，款式老，是我娘的棺材本。”明心剛見鐲子，心裏真的嚇到了，仔細一瞧，包鐲子的布料，是明母的錢包。
明母給過他倆，他們沒收，八成是偷偷塞長安屋裏了。
“我不信，我給你戴上，咦，戴不上。”二小姐剛轉好的心情，愁得眉頭緊皺。
“來，我幫你，再試試。“宋氏緊盯著鐲子，就是不相信，這鐲子不是他們的。
生掰硬戴的倆人，勒得手脖都紅了，可還是不放棄。明心眼瞅著，不知道說什麽。想起了灰姑娘的故事，她的王子還沒回來。
藥館裏的人越來越少，長安東跑西顛，走來走去，心裏急，只能在那裏兜圈子。
“大夫，你給看看，剛從水裏撈出來。”熟悉的聲音，長安溜的一聲跑過來。
一人背著濕漉漉的一個人，宋雲霆招呼。慌慌張張進了藥館門。
“大夫，他掉水裏，我們剛救上來，有氣但不應聲。”宋雲霆急得滿頭大汗。
老大夫搭手診治，宋雲霆看到急火火趕來的長安。
“長安，你怎麽溜這來了，你病了？明心！”宋雲霆知道這地方不是玩的地，長安搖頭，抽一口涼氣，瞪大雙眼，想到了明心。
“嗯，幾天不好，哼泣，都欺負，哼～哼。”長安看到宋雲霆，越說越委屈，就哭起來，還用受傷的小手擦眼淚。
“長安，你手怎麽了，又淘了。”宋雲霆知道，他們鬧歸鬧，也不至於傷長安，心裏不敢想他們倆這幾天發生什麽。
老大夫診治完掌舵手，沒什麽大礙。便匆匆忙忙跟著宋雲霆回家，為明心診治。
一路上，長安哭不停，問不出什麽，隱約知道是二小姐在使絆子。長安這幾天太累了，趴宋雲霆裏睡著了。
路那邊，長安房。
“我來給你戴。”宋氏不奈煩。
“不，不，疼，疼，我自己來。”二小姐看著鐲子，心裏明白，可不承認，疼的張牙舞爪。
“哎，不要。”明心正想讓她們走，卻看到鐲子脫了手，伸手去接，一下子摔了下來。
鐲子還是碎了，明心摔倒到床邊。
“啊，”倆人驚呼。
“哎呦。”明心眼看著鐲子著了地，身子快被摔散了架。
“明心！”宋雲霆呼一聲，趕來的幾人，都沖進房間。
屋子裏一片狼藉，明心坐在地上。宋雲霆一把抱起虛弱的明心。心真的很痛。
寬容不是縱容，善良不是智障，傷害明心，他會拼命。
81決絕
秋色漸迷，冷意襲卷而來。最冷的，還是人心。
倆人一看一行人進來，倆個人嚇得征住了。剛剛睡醒的長安。看到了二小姐，嚇得腳都沒站穩。
“長安，你還我鐲子。”二小姐看到長安，像找到禍患源頭。
長安看到二小姐那雙眼睛，跑到了宋雲霆懷裏。宋雲霆顧不得他們的吵鬧，只管照顧著明心。讓老大夫為明心診治。
“都出去吧，別打擾大夫治病。”宋雲霆忍無可忍，不能當個懦夫。
一行人，待在門外。二小姐心裏氣鼓鼓的，鐲子沒找到，還把那個鐲子打破了，明心讓我賠，可就壞了。
並不豪華的小屋，卻被明心裝飾的漂亮極了。剛才翻東西的時候，翻到不少好東西，未免紅了眼。聽二嫂說，賬本上的錢數一大筆，反正我占理，非得撈點油水不可。
吵鬧的房子，這時候靜得可怕。
明心心裏卻十分安穩，她的王子回來了，眼皮打架，宋雲霆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睡著了。
二小姐和宋氏在門外轉悠一會，宋雲霆從小到大挺寵她的，不想和宋雲霆鬧不痛快。想回去和哥幾個商量商量，非得讓明心分點家底不可。
夜很長，宋雲霆陪了明心一夜，都很累。望著兩個人，睡得很香，宋雲霆托著下巴，心總算有了著落。
明心只是偶感風寒，休息幾日便能好。總舵手也還沒健全，掌不了船。宋雲霆也不想回去了，銀子籌得差不多了。
離開，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清早，兩人在房檐上坐著。長安低著頭，宋雲霆把前因後果總算搞明白。
“長安呀，總之偷東西就不對，但你挺坦誠，東西交出來吧。”摸摸長安的留著怪毛的小腦袋瓜，這孩子本性並不壞，這些日子，明心多虧這小子。
“噢，噢，我掏掏。”長安的小手掏進布靴裏，最後幹脆，脫下鞋，把鐲子倒出來，帶著一股腳臭味。
這二小姐的寶貝，知道被放在靴子裏，還不氣背過了氣。
“嘖，嘖，你怎麽這麽會藏，這味兒。”宋雲霆打量著鐲子，一臉嫌棄。
“啊，舒服多了，真不該動這東西。”長安真是悔青了腸子。
“就這小玩意，攪得家雞飛狗跳。”宋雲霆用衣襟擦著鐲子，心裏反覆思量。懷裏掏出斷掉的鐲子，比了比，應該還能補救。
明心醒來的時候，飯香鉆進鼻子眼，肚子真的咕咕叫了。床邊宋雲霆的衣衫還有著熱乎勁，這傻男人，陪了她一夜吧。
打好的熱水，幹毛巾懸掛在那。凈凈臉，清醒了不少。有些好轉的身子，兩只眼睛忍不尋找宋雲霆，什麽時候離不開他了，明心只想現在笑笑自己。
宋雲霆領著慢悠悠的長安，畢竟是長安的錯，這倆男子漢，可不能再引火到明心身上了。
他倆不知道，給他們挖好了坑，等著他。
敲敲門，提提手上帶的東西。摸摸苦著臉的長安。
是宋雲合開的門，瞇著個眼，似笑未笑，看似熱情，眼裏還是裝著宋雲霆手裏的東西。
“確實是長安拿了鐲子，跪下，給姑姑道歉。”宋雲霆開門見山，連把洗好的鐲子，塞給了二小姐。
大堂裏，左邊大哥大嫂板著臉，右邊二哥二嫂一副看熱鬧的臉。二小姐瞅見鐲子，終於找到，心裏還是歡喜，接過鐲子，還親了幾下。
低著頭，跪在地上的長安，憋著笑。這場合，可千萬不能笑出聲。
“雲霆呀，缺錢了，二哥這有，可不能教小孩當賊。”宋雲合臉上陰晴不定，難得大方，八成憋著壞水呢。
“他家怎麽會缺錢，就知道自己過日子，不和弟兄親。”宋雲升心裏嫉妒得發狂，說話都酸溜溜的。
“咳，咳。”二小姐輕咳一聲，宋雲升便止住了嘴。
“雲霆，錢籌夠了不，我們給你拿點。”宋雲合心裏打著小九九。
“不，不用，哥幾個日子也不寬裕。”宋雲霆挺了解他二哥的，可不能應允。
“來，收下。”二嫂掏出錢，就往宋雲霆手裏送，還扶起跪著的長安。
面前立馬出現三只手，大嫂二嫂的粗糙手，還有一白撲撲的手，有了鐲子，這會倒慷慨解囊了。
雲霆推脫不了，手裏捏著錢袋，仿佛有千斤重。
“那個，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想和你們一起幹，成不。”宋雲合見收了錢，心裏裏有了譜，便打開了話匣子。
現在談一家人，昨天明心病這麽重，你們還步步緊逼，要不是怕壞了明心名聲，錯在長安，宋雲霆哪能這樣妥協。
“不，不用，我們忙得過來。”躲還來不急，個個有小九九，還是怕以後委屈明心，宋雲霆一口拒絕。
“你們給老三一鋪子，我們給你們一起幹，怎麽不行呀。”宋雲升有些急，擠出來的錢都送出去了，可不能吃虧。
“不是，我和明心有協議，錢財各歸各，明心算大頭，我占的少，沒法分給你們。”宋雲霆眼看擺脫不了，心急口快，說完也後悔。
“又是明心，我們跟她說道說道。”二小姐對明心還是心有嫌隙。
“哎，上次明心也偷偷給我說過。”大嫂捅捅宋雲合，倆人心瞬間就涼了。
“明心這女人，太精明，長安這小孩，以前哪幹過這事，跟明心就學壞了。”二嫂也來湊熱鬧。
“對，看坑的這倆人，一小偷，不要臉。”二小姐算是找到了知音。
“行了，錢給你們，長安咱走。”宋雲霆聽著這一言一語的，心裏窩了火。
“想走，錢我們不要，咱把你占的地和房屋都歸我們，反正你們要離開。”宋雲升不撈點東西，哪肯罷休。
地想留給長安，那房屋被明心裝飾得很漂亮，有她的樹，她搭建的小屋，太多回憶，什麽都換不了。
看今天不出點血，還真脫不了身。
“你們這麽在乎錢，好，我把錢財給你們，從此咱再無關系。”氣極了的宋雲霆，一怒之下，不再忍讓。
幾人雖嚇到了，但想想白花花的銀子，情分在他們眼裏真不算什麽，全都應允了。
宋雲霆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給他們全部家底的一半，換個清靜。
家和才能萬事興，無論多大家，不和睦，哪來的興。他的小家，很溫暖，明心點子多，不愁解決不了生計。
82懲罰
身體病，藥可醫。心病還須心病醫。
明心的病算是藥到病除，心靜，病要好得快，精神頭十足。吃完飯菜，剛起身，窗邊發出了聲響。
“呵，這只鴿子又來了。”黑腳鴿子兩只腳落在窗檐，撲扇撲扇翅膀。明心伸手取下了信。
墨業平幫他的一個朋友去押鏢，江湖兇險，並沒有給明心說，怕給明心帶來麻煩。
江湖人講的就是情義，明心的救命之恩比天大。使出渾身解數來報恩，對明心來說，也只不過是舉手之牢。明心只是覺得墨也平沒有什麽壞心腸，點子還不少。
在這有一知己，他的性格像極了明心。哪個明心？明心也發現，靈魂越來越契合原主人。
按照信上說的，明心來到一個茶館。
“小二，我拿昨天訂好的半罐茶。”踏著正午的點，明心按信上所說，招呼小二。
茶館裏並沒有多少客人，裝扮素雅，茶香沁鼻。飲著半盞茶，幾人下著一盤棋。
肩搭毛巾的小二，風風火火地來。
“夏天的花香，還是秋天的果子甜。”來到明心面前的小二，未站穩，先開口。
“果子再甜，秋天還沒到。”明心說完，嘴裏又默念了幾遍。
小二點點頭，便帶領明心來到裏間，橫穿走廊，明心餘光看到一身黑衣俠士。鬥篷蓋住了茶盞，一口一口品著茶。偷看一眼，明心緊跟小二腳步。
“諾，這是那位客人留給你的，讓你好好保管，必要時保身。”明心接過劍，心裏犯了嘀咕。
江湖人奉承什麽劍在人在的信仰，劍對於墨業平來說，挺重要的。
明心接過劍，心裏真的倒抽一口冷氣，雖跟他無親無故，但也不想他出事。
路不長，人卻急。
宋雲霆帶著所謂的親人，匆忙趕回家。路上沒少準備怎麽給明心說，但剩下了唯一一條路，只要能不讓明心受折磨，明心怨點他也沒關系。
門上了鎖，宋雲霆掏掏長安的口袋。
“你可得說話算數，別耍什麽心思。”宋雲合急不可耐，到手的鴨子，可不能飛了。
“我沒必要動心思，咦，找到了。”看看這些血濃於水的人，心裏冷冰冰的，起碼證明自己沒做錯。
對這些人有情有義，真是個傻子。
慶幸明心未在家，應該是在家躺厭了，出去溜達去了。
“就這些，給你們。”宋雲霆真是不想再看到他們了，取出一半銀兩，扔給了他們。
“謔，我說他不缺錢吧。”
“來數數，多少。”
這幾個人，像看著一塊烤熟的肉，恨不得給吞了，分完之後，樂呵呵走了。
骨肉親，有時候真比不上這幾塊硬梆梆的東西。
呆呆坐在門坎上的長安，看他們把銀子拿走了，心裏不好受。仔細想想，還是怨自己。好吃的，好玩的，全飛了。
“幹嘛呢，答應我的事忘了。”宋雲霆看著苦瓜臉的長安，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沒，沒忘，那些錢，都是我的錯。”長安吞吞吐吐，低著頭。
“錢嘛，沒了還可以掙，記住，只有自己努力得來的錢，花得才安心。“宋雲霆看長安悶悶不樂，努力開導他。
“嗯，我去打水了。”長安聽完這話，心裏舒服了許多，蹦蹦跳跳跑了。
“這孩子，一會陰，一會晴的。”宋雲霆看了看沒影的長安，無奈的搖搖頭。
宋雲霆罰長安挑一個月的水，這個懲罰有點嚴重，不過，小摸小偷的毛病慣不得。
進房倒水，看到明心留下的畫的圖，奈何宋雲霆不識字，不過憑圖，也猜出來大概是不讓他擔心之類的。
時間還早，宋雲霆摸摸懷裏的碎鐲子，心裏有了主意，出了門。
首飾店裏，各種金銀首飾一排排，玉鐲子擺滿了櫃臺。宋雲霆看幾眼，心裏多麽想給明心買一個，可，買不起。
“師傅，這個鐲子能改成金鑲玉不？”宋雲霆手掏鐲子，把碎了的鐲子給師傅看。
“能，花不了多少銀子。”師傅打量了一下，開口道。
“真的，給我的護身符。”宋雲霆把從小戴到大的金墜，依依不舍地給了師傅。
臨走前，還不忘望望首飾店，為了明心，什麽都值。
宋家後院，打水的長安，心事忡忡。
“別動，所有東西都交出來。”長安脖子一涼，有東西放在了脖子，嚇得摔了水桶，濕了鞋。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想逗你開心來著。”明心看弄巧成拙了，後悔不已。
“怎麽你打水，雲霆呢。”明心說著，拿起了水桶。
“我，我被罰了。”長安去奪水桶。
“嗯～，你去換鞋，快，快去。”明心推著長安走。
“還有，這把劍，給我放在我屋裏。”明心自顧的打起了水。
長安抱起劍，跑遠了。
回來的宋雲霆，看到明心打水，過去幫忙。
“哎，長安那小子呢，你病好了嗎，快去歇著。”宋雲霆十分擔心明心，一把奪過水桶。
“我和他鬧著玩，把他鞋弄濕了，長安這麽小，你真心狠。”明心一臉責怪。
“你，你和他鬧著玩。”宋雲霆撓撓腦袋，一臉狐疑。
“行了，行了，你去做飯，這活重，我來。”宋雲霆實在不忍心明心這小身板打水。
可憐的長按，送雲霆什麽時候能在乎在乎他呢。還好明心心疼他。
明心采了些瓜果辣椒，切切煮煮，香香的米飯出了鍋。
“啊，好辣，你放多少辣椒。”宋雲霆辣流了淚。
“啊，壞了，我把辣椒醬當魚子醬了。”明心笑笑。
倆人相看一眼，也笑了。
83遠走
馬車裝上行李，清早露水重，霜霧下空氣清明。
房屋內，宋雲霆沈默不說話。
“想什麽呢。”明心進房門，用手拍拍宋雲霆的肩，這個男人裝作沒什麽，可畢竟是至親，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沒什麽，我在想還有什麽帶的。”宋雲霆抓著明心的手，起碼明心還在。
“要不，你去給父親告個別。”明心不想看宋雲霆這麽擰巴，不孝的名聲讓宋雲霆背，明心挺過不去的。
宋雲霆看看明心準備好的錢袋，剩下的錢，還得過日子。再支出，怎麽給明心好的生活。宋雲霆心裏挺郁悶的，溫飽難道都給不了明心嗎？
“啊，啊。”收泔水的啞巴老爺爺看要搬家，急得問長安。
“老爺爺，你要泔水是吧，等著。”長安看著行李，看到老爺爺連忙進門去。
明心把所有的泔水和罐頭都搬給老爺爺，老大爺挺舍不得的。落漠的眼神，連只言片語都沒法說，搖搖頭。
明心住的小屋，花藤落，人離別。鵝卵石鋪的路子，四通八達，通水渠的小湖裏，魚兒游得歡。
明心看看自己經營的院落，本想留給獵戶老爹，但怕那些哥嫂使壞腦筋，壞了這院子。
啞巴老爺爺，雖說不出來，但聽得見。
“大爺，我們要走了，去鎮上，這房怕落敗了，你住著。”明心憐惜老爺爺，這個年紀應該和明心父親差不多。
啞巴老爺爺頭搖得像個henggu，明心平時沒少給他東西。手裏比劃著。這麽好的院子，可不能用來放泔水。
泔水車滴答著水，晃晃悠悠走了。
明心拿起銀兩，讓長安給獵戶老爹送去，或許能讓宋雲霆心裏好受些。
一匹瘦馬，拉著板車，板車上雜物堆積。長安窩在板車角落。明心鎖了門，看看房子，轉身上了車。
“坐好了吧，駕！”聽到明心的回應，宋雲霆趕起了馬。
“啊，啊。”馬還未跑，宋雲霆緊緊勒住馬，感到後面有拽拖的聲音。
下了馬車，看到啞巴老爺爺和一個幾歲的女孩子用手緊緊扣住板車。
三人都驚住了，啞巴老爺爺只顧筆劃，可他們都看不懂。
“我爺爺說，鎮上有個酒館在出租，爺爺嗓子被壞前是那打雜的，那人要回鄉，酒館以前生意不錯的。”那個小女孩，看著啞巴老爺爺比劃，童聲童氣的給他們說。
“謝謝呀，這酒館在哪？”明心聽完，一下子從馬車上跳下來。
“在，城南集市東路口，提一下他這個收泔水的啞巴，或許能便宜點。”小女孩看看一會指東，一會比劃動作的爺爺，磕磕巴巴的說下來。
“好，好，你們多保重，我們還要去趕路。”明心謝過老爺爺，坐上板車，擺擺手。
一鞭子抽下去，馬車走起來了，啞巴老爺爺和小女孩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揮手。
“呼，哎，老四。”打獵用的東西還沒放下，就趕過來的宋家老爺爺，對著馬車招呼，還是沒趕上。
“雲霆，雲霆，咱爹。”明心瞅見了，拽正趕車的宋雲霆。
“誰，誰，哪，爹，我走了！””宋雲霆手裏的馬繩還沒放，頭向後轉，對著後面的宋家老爺爺招呼了一聲，不舍的駕起了車。
明心看看越來越小的人影，心裏說不出什麽來。
馬瘦卻也有把子力氣，帶著行李，不久就來到了鎮上。鎮上還是像以前一樣熱鬧，車水馬龍，走走停停。
長安伸出小腦袋，打量著路邊的東西，有很多新鮮玩意兒，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多了不少好東西。
“好，好，再來一個。”長安看到雜耍班子，一個頭接碗，驚得長安拍起了把掌。
“哎，慢點，別掉下去了。”明心用手拽住直起身的長安，身子止不住得隨車搖擺，晃晃悠悠的車子吱呦吱呦的想。
一個街頭，一個巷口，轉轉悠悠，總算到了貌似說的那個酒館。一個賃字特別顯目，酒樓的窗葦垂下來，招牌搖搖欲墜。
“餵，有人嗎。”明心上前敲門。手指沾上了灰。
“有沒有人。”宋雲霆勒好馬車，也過來敲門。
一直等，沒人來。
宋雲霆趴在門上，從門縫裏往裏瞧。裏面很大，樹葉落了一地。
長安拽著明心轉圈圈。幾個人難道要流落街頭？
“雲霆，咱走吧，先去雲霆歇歇吧。”明心看幾人一臉疲態，起身要走。
宋雲霆從門前階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應該自己先看看的，本來的高興勁沒了影。
吱扭一聲，門開了。
“你們有什麽事？”露出一腦袋，看看幾人，撓撓頭問。
“這小酒館還賃嗎？”宋雲霆聽到響聲，湊上去。
“買酒館，賃，賃，來，進來說。”肩搭毛巾的跑堂的，聽說買酒館，歡喜地不得了。
這小酒館一開始買賣不錯，但老東家回鄉去了，店裏的人也就散了，老東家把酒樓給了跑堂的。跑堂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可沒了生意，院落破敗，也就鮮有人來。
明心領著長安進了門，宋雲霆去把馬領到後院去餵。
“來，來，坐。”跑堂的用肩上的毛巾撲撲地打打座位，來給明心坐。
屋內灰塵遍地，蜘蛛網快把房子給包了起來，殘瓦丟落，墻皮脫落地一塊一塊的。
房子其實是不錯的，也處在熱鬧的地界，就是這個跑堂的看沒人來，平時忙武館那邊的事情，房子又大，就沒來得急打掃。
“是收泔水那個不會說話的大爺告訴我們，有房要賣，我們就來了。”明心太乏，開門見山。
“他老人家家介紹來的，他是我師傅，他還好吧。”這跑堂的聽完話，眼睛亮了，著急忙慌地問明心。
“日子過得去，我想把老房子給他，他沒要。”明心看這人不壞，也就打開了話匣子。
“他對我挺好，承蒙你照顧。”跑堂的作揖一下手，來表感謝。
“沒事，咱談談價錢吧。”明心實在累，忍不住直奔主題。
“對，對，我要住一間，其他的也就一般價錢一半就好。”跑堂的小哥真想快點把房子賣出去，看也是熟人，本來白得的，也不想多貪。
打量這位漂亮的夫人，心腸還好，賣給她，或許能把酒館恢覆到以前。
明心雖對這麽便宜的價有懷疑，但自己銀子不多，不管怎麽說，先盤下來。
84點心
一切安頓，宋雲霆卸行李，明心收拾屋子。床鋪太臟，只得在地上鋪些被子來睡。明心並不覺得委屈，心情比以前要好得多。
“這是什麽，是你的！”宋雲霆疲倦的拿著一把劍，懷疑的問明心，還真不知道明心有這東西。宋雲霆也知道這是男人東西。
“嗯，差點給忘了。”明心接過劍，墨業平讓她好好保管的。
“你會有這東西，給。”宋雲霆不敢相信，但還是把劍給了明心，或許是她父親的。
明心是有信用的人，擦擦劍，用布包起來，放在了她的箱子裏。宋雲霆看到了明心憐惜的樣子，心裏怪怪的。
一連幾日，酒樓都在裝修，不管怎樣，這以後就是家了，就得好好弄。
“來，遞給我一個錘子。”踩在梯子上的宋雲霆在訂房門，明心給他打下手。
宋雲霆對修房子有兩下子，早年跟自己的獵戶父親打獵，居無定所的。深山老林，坎些樹木，就能搭個簡易房子，能躲風避雨。
“哇，你太厲害了，門檐像是新的。”明心發現這個男人本領不少，越來越欣賞這個男人了。
宋雲霆聽著明心誇自己，說不出的感覺。一心想讓明心過好日子，沒想到還是苦了明心，心裏越想越多。
“哎喲，嘶。”一心就是不能二用，宋雲霆一不小心砸到了手。
“你沒事吧，我看看。”明心遞上錘子，正打算怎麽規劃，聽到宋雲霆的喊叫聲，心疼不已。
“沒，不打緊，你不理我，給你開玩笑呢。”宋雲霆見明心擔心的小臉，打趣起了明心。
長安樂滋滋的提著一些東西，蹦蹦跳跳的趕回來。
“長安，拿的什麽呀。”宋雲霆摸摸砸痛的手指，遠遠看到了長安。
“魚，肉，三伯伯給我的。”長安開心地亮亮手裏的東西，滿頭大汗，怪毛都打綹了。
長安和跑堂的小哥這幾天混熟了臉，長安胖嘟嘟的，特招人喜歡。跑堂的小哥就愛帶長安在鎮上轉，可把長安高興壞了。
“你怎麽跑你三伯那去了。”明心知道長安和宋雲清感情深，沒來幾天還真就去找宋雲清去了。
明心來鎮上，宋雲清忙鋪子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好，現在與哥幾個鬧得不可開交，宋雲清夾中間不好。
“嘿嘿，對了，我碰到墨叔叔了，這些點心是墨叔叔給你的。”長安瞅瞅懷裏的油紙包，猛的想起墨業平交待的事。
“你見到墨業平了，給我的。”明心好長日子沒見墨業平，聽到長安這麽說，明心也來了興趣。
宋雲霆在梯子上敲得門檐邦邦想，臉陰陰的，只顧釘房檐。
明心打開香噴噴的點心，放口裏咬了一口，味道不錯。長安擦擦嘴巴，剛才擦了好久，點心太香，忍不住吃了一個，又吃一個，還挑了兩個花紋好看的。
“咦，這下面還有字呢，我，你，明心。”還有明心名字，墨業平的歪點子還不少。
幾日不見，不見墨業平上躥下跳，明心確實是有些掛念他。
宋雲霆洗著魚，心裏亂得很。這幾天，日子過的拮據，粗茶淡飯的，勞心勞力。明心的漂亮臉蛋都變得黃黃的。
“都忙著呢，長安，聽，這是什麽。”跑堂小哥手拿著一個小罐，蛐蛐聲特刺耳。
“小五叔，這是什麽呀。”長安對新鮮玩意兒特上癮，連顛帶跑的沖向小五。
“我看看，我知道，這是蛐蛐，我見他們鬥過蛐蛐，可好玩了。”長安接過蛐蛐，支起耳朵在小罐子口上聽。
“雲霆哥，明心嫂，我有事給你們說。”小五懷裏還有一件武士服，張望著尋找兩人。
明心沏了一杯茶，遞到小五面前。
“以前的茶，味道不錯，你來有事？”明心坐定，看到特興奮的小五，就知道有事。
“長安體格好，硬實，是個練武的好材料，這個年紀，練武正合適。”小五看著長安，一臉的喜歡。
“什麽，練武，讓長安。”明心有些驚，見過墨業平生死沒著落，心裏特糾結，要是像墨業平一樣，太可怕了。
“好呀，男孩子，有些本領，才能有前途，這孩子，膽子小，練練膽子也不錯。”宋雲霆滿口答應，怕自己若不在，長安能保護明心。
“那就。”小五說著，把武士服遞給宋雲霆。
“不，不行，還是念書好，不要在江湖漂。”明心知道這個年代，功名有多重要。
這會，明心終於理解當時爸媽的心情了。
“這時候，你們不寬裕，一時沒法請先生，你們忙生意也不好照顧他，不如跟著我練武，兩全其美的好事。”小五努力開導明心，長安這孩子，要定了。
明心一言不發，宋雲霆看明心不說話，也不好說什麽。
“要不，讓長安拿主意，畢竟是他自己學，我們強迫他，也讓他學不到東西。”宋雲霆倒一心想讓長安去，腦袋裏閃出一主意。
“行，長安，小五叔叔讓你學武，你去不。”明心覺著這主意好，學習那會，也沒少強迫報了補習班。
“長安，蛐蛐好吧，那有蛐蛐。”小五看明心松了口，使勁拉攏長安。
“嗯，我去。”一直逗蛐蛐的長安，挺羨慕那種江湖俠士，還有蛐蛐鬥，就滿口答應了。
明心見長安答應了，也就不再阻攔。宋雲霆樂呵呵送走了小五。
“給，餓了吧，嘗嘗，特好吃。”明心把點心給長安吃。
“好好，我拿。”長安拿了拿，又放下了，心虛自己已經吃了兩個了，實在不好意思再吃了。
“可好吃了，你吃。”長安見宋雲霆回來，拿起點心遞給宋雲霆。
“你吃吧，我不要。”宋雲霆莫名的不待見這個點心。
“來，你嘗嘗，真好吃。”明心把點心遞到宋雲霆嘴邊。
“你喜歡吃，我給你買。”明心餵他吃東西，宋雲霆想吃，可這會，只能忍著。
明心覺著莫名其妙，她答應長安練武了呀，不吃就不吃。長安沒吃呀，怎麽知道好吃。或許是香味太濃了吧。
終於不用在地上睡了，但是這是單人床，倆人睡覺時離得很近。
夜半，明心一個翻身趴到了宋雲霆身上。宋雲霆聞著明心身上淡淡的香氣，聽著呼吸聲，激動的睡不著。
85開張
酒香也怕巷子深，落敗的酒樓，雖曾風光，但也物是人非了。
明心在樓道插著酒幌，遠遠望著長安越走越遠，倒也體驗一下母子心。
明心勤勞，酒樓的一房一瓦，在陽光下耀眼。小五接長安時，還以為走錯房子了。
幸得明心有經驗，列了一些清單，賬本上勾勾畫畫。櫃臺擦得錚亮，明心放筆，將告示給明心。酒館要開起，人手就不夠，牙縫裏省出的錢，勉強能開業。
宋雲霆倒挺開心，就算是忙點，起碼圖一清凈，一個大掌，拍得墻壁響。
“哎，都來看一看，酒館招人了。”宋雲霆貼完告示就招呼起來。
鎮上的行人聽後都紛紛來看，只知道老酒館這幾日被打掃得好，還真沒想到會重新開張，還招上人了，不過倒沒見過這人。
你擠我來，我推你，這小鎮不大，人還不少。宋雲霆還沒說什麽，就被擠出來了。呵！這酒館要是開了張，生意應該不愁。
“來，來，進來應試的領一下牌子。”宋雲霆站到了凳子上，手舉號碼牌。這些人一聽，一股勁湧向宋雲霆。很多人都高高舉起了手。
明心看到忙得不亦樂乎的宋雲霆，心裏也開心極了。這酒樓牌子亮，明心本想改，一來想不出好的，再說大多人還是認牌子的。
來的人大多是奔著招牌的，以前酒樓生意好得讓人羨慕，都盤算能進酒樓掙些錢，不知怎的，酒樓關門，從這走的人看著大大的賃字，小嘍小啰的不敢動心思。
酒樓的門快給踏平了，明心應完最後一個人，累得伸伸懶腰。
“來，渴了吧，喝點水。”宋雲霆遞上一杯茶，就剛才那一通作為，就不是平常百姓家的丫頭，辦事有條有理，說話言簡意賅，直抓重點。
看著如此美貌與智慧並存的人兒，他是幾輩子修得福分，能得到這人，真恨不得用全部的心力，去守護她。
明心確實是又累又渴，端起茶水往嘴裏送，一飲而盡，正放杯子，肩頭一驚，宋雲霆的拳頭為他錘起了背，不知是顧及，是本能，閃開了肩膀，摔下了杯子。
“啊。”明心驚呼一聲，被宋雲霆拉開。
“沒，沒燙到吧，我來。”雲霆打量一下明心，看明心去撿，搶著低頭。
“哎喲。”兩人的腦袋碰在了一起，碰得都揉頭。
“抱，抱歉。”宋雲霆連口道歉，像哄小孩子似的摸摸明心的頭。
黃昏的天空，一縷斜陽映在兩個人臉上，高出半頭的宋雲霆低頭打量明心。
“好，好了，我定下的幾個人，你瞧瞧。”明心拿起名單，看看有沒有毀壞，遞給雲霆。
“不，你定。”宋雲霆瞅一眼紙上的字，連忙回絕。
“你來看看，給個意見，這是咱倆的酒館。”明心不大確定人選，把橄欖枝伸上雲霆。
“咱倆的，咱倆的好。”雲霆嘴裏嘟囔。
“啥，看看。”明心把紙條硬塞。
“真不用，我，我不識字。”雲霆結巴著說，低下了頭。
明心笑笑，忽略了雲霆不識字，其實明心已經慢慢適應這裏的人識字的不多，文言占多，繁體夾雜，好久才適應，幸得語文不錯。對字不大識，原主人應該也是這樣。
“那個，長安去哪淘了。”明心轉移話題。
“長安？不是去學武了嗎？”雲霆見明心問長安，有點驚訝。
“對，對，你等著，我有辦法了。”明心轉話題不成，腦子閃出一點子。
櫃臺上，明心提筆。雲霆硯完墨，抹起了桌子。
天還未明，兩個人就忙開了。今天開業，有很多東西要準備，要辦得好，奔個好彩頭。
太陽東升，一家家的店鋪開了門，鎮上變得熱鬧起來。小五請來的舞獅隊，鑼鼓咚咚響，引得大人小孩來觀看，大紅葦子裝飾得酒樓十分喜慶，廚房裏炒菜聲劈裏啪啦。
酒樓地亮得照人影，一排排桌子整整齊齊。門外明心梳妝得非常漂亮，雲霆大聲招呼客人。
“小店開業，飯菜免費，各種口味兒應有盡有。”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明心招的大部分的是做地方菜的廚子，本想把會各地區菜品的廚子都招到，原料太貴，外來的廚子成了搶手貨。算賬有明心，雜活給雲霆。
一聲鞭炮聲，雲霆捂住明心的耳朵，小店就這麽開業了。客人滿座，小五和雲霆忙不過來，現在倒後悔沒讓長安來了，長安求了好久，都沒成功。
“哎，哎，不用幫忙，謝謝你們能來，累壞了吧，坐下吃飯。”明心見一穿著舞獅服，幫忙端菜的人忙來忙去，這怎麽好意思。
這人一轉身，滿頭大汗的臉特熟悉。
“哎呦，是你呀，這些天哪去了，神神秘秘的。”明心一見墨業平，擡手打打他，有些日子不見，見面寒暄幾句。墨業平不穩的身子差點摔倒，手上的飯菜搖搖晃晃，明心一把抓住，兩人的臉靠得特別近，明心連忙往後退了退。
“呵，才過了多少日子，都在鎮上開起了酒館，厲害著呢。”墨業平見到明心開心，忍不住誇幾句。
“那是，小弟，你可得跟我多學學，別一整天老惹事。”明心挺喜歡開墨業平玩笑，算是百忙中找些樂子。
“小弟，好，可小弟已經無處可去了，收留我吧，還得給你幫幫忙。”墨業平聽著這招呼，說不出的感覺。
酒館裏的人來來往往，與他倆擦肩而過，客人多得做不下。明心顧不上和墨業平往下聊，不常見，或許變得生疏，或許明心心裏有了顧念。
“別鬧了，來，幫我去後院擡桌子。”明心擠著人群往後院趕，墨業平拎著舞獅服緊緊跟著他。
多一個幫手雖好，但愁壞了宋雲霆，墨也平三天兩頭從鎮上給明心買好玩意，手腳勤快，還不時地把京城的達官貴人往這領，吸引不少想要攀關系的富商。
酒館的銀袋子被裝得鼓鼓的，生意十分見好。
明心見如此好的形勢，便順著火紅勁，明心牟足了勁，想出了不少花樣。
86花樣酒館
生意越做越好，酒館遠近聞名。
“張大爺，今兒定什麽食譜，健體的，還是養生。”明心上前招呼，拿著寫好的清單讓大爺瞧。
這是明心新設計的項目，叫做養生套餐，多針對那些年老的太爺們，身弱多病，吃慣了大魚大肉，未免體火強，明心調配一些清熱解毒的菜來，既掙了錢，也算是做了好事，對於這些老爺子，吃這些，總比吃藥強。
“好，好，兩份都來點，雙份，給我家夫人也拿點。”這趙家太爺已經來了好幾次了，對於明心的食譜真是上了癮，也不在乎貴賤，吃到嘴就舒坦。
安頓好老爺子，轉身看到王家的千金小姐踏門進，明心立馬迎了上去。
“明心，你看我的臉蛋白了嗎，麻子之類的淡了沒？”這王家小姐，見明心長得漂亮，老是追問她怎麽保養的。
這臉蛋爹娘給的，明心也沒什麽好辦法，就敷衍地讓這位小姐用黃瓜敷臉，攪些蛋液混著牲口的奶，每天敷敷，這算是最土的保養方法了，雖土就是21世紀也有效。
本來只是應付王家小姐，給她備了些美容養顏的小菜，沒想到王家小姐的臉蛋越發漂亮，其實王家小姐本就十指不沾陽春水，加上護理，真是長得美。
一穿十，十傳百，愛美對於女人來說，哪個朝代都是大事，何況是這些負責貌美如花的闊太太，自己少吃幾口都行，變美些總不是壞事。
明心幹脆也就賣起了美容餐，都是些瓜果，營養搭配，也就賣的吃的錢，哪些貴太太卻很開心，當回春丹使了。
“看一看，新鮮的烤串。”墨業平用蒲扇子扇著烤串，這東西像豆腐串，油濃味香，小孩子聞到味兒就來了，但明心只限賣每人一串。
明心知道這東西衛生沒保障，也就解解饞，也是想怕墨業平累到。這也是一公子哥，挺難為他了。
本來想讓雲霆烤串，墨業平送餐，可雲霆說受不了這油煙味，非得送餐。其實不過是想去武館看看長安，雲霆還有一件正事。
鎮上的夜市也繁華，忙完了事，明心和墨業平遛起了彎，一直忙，難得逛街。
“給，看一下，新開的酒館。”明心這個大美人，發著酒點的地址。用現代的一套，把酒館給宣傳出去。
看著忙不停的明心，用手肘擦擦汗，汗滴睫毛，兩只眼睛更亮了。看得墨業平，移不開眼睛。
“來，我們去看看。”見一裁縫鋪還未打洋，明心想給雲霆做件衣服。
“裁布料，還是做衣服。”小哥見客人來，忙問。
明心看了看布料，真有好看的，可人不在這，轉身想走，一轉身，碰到了墨業平。
“對了，夥計，給他量量。”其實墨業平和雲霆差不多身形，大不了就做肥點。
“給我做衣服，行，多少錢，我有。”墨業平開心極了。
明心收了劍，點心墨業平也送了，可明心對自己越來越有距離，這次來，就要救明心脫火海，但明心樂呵的開起了酒館，和長安挺親，她喜歡宋雲霆嗎？喜歡我嗎？
“不，我付錢。”明心只顧打量墨業平身形，並沒有多想什麽。
“好了沒。”墨業平被明心看紅了臉，尺子在身上量來量去很難受。
出了裁縫店，墨業平進一胭脂店，買了一盒胭脂。
“呦，有心上人了，哪家姑娘，會送人家胭脂了，長得美不。”明心見害羞的墨業平，心裏好奇勁就出來了。
“美，誰都沒她美。”墨業平嘴角揚起了笑。
“呵，等天讓我瞧瞧。”明心還真想知道哪個人，讓墨業平動了心。
“你知道。”墨業平一瞬，眼睛定定的看著明心。
“我認識，不會是。”女孩子，明心也就知道二小姐未出嫁，心裏不自在，可感情的事，誰都說不清。
“對，對，就等你點頭了。”墨業平揣著心思，試探明心。
“我點頭？你喜歡不就好了。”明心雖說與二小姐有過節，但不至於毀別人一門親。
墨業平聽完，開心得像個孩子，跑出去很遠。
“對了，做衣服的這件事不要讓雲霆知道。”邊走邊說，快到雲霆的生辰，想給他一驚喜。
可她不知道，給了他一驚嚇。
“好，好，當然不說。”墨業平又不傻，心裏樂開了花。
未進門，一小不點的人就沖來。
“娘，我想死你了。”長安一頭紮進明心懷裏，撒起了嬌。
“我也想你，瘦了，那吃的好不，不過，小身板子硬實了。”明心捏捏長安的小臉，邊打量邊說。
“嗯，還行，飯沒你做的好吃。”長安的小嘴永遠這麽甜。
“好，好，娘給你去做。”明心歡喜的不得了。
進門，見雲霆手裏拿著什麽，見墨業平在，掏掏又收起來了。
“武館師傅說長安學得快，肯吃苦，獎他一天假。”看見明心摸著長安的頭，開口道。
“小子，不錯嘛，學武跟我學呀。”墨業平見明心喜歡長安，自己也拉攏起來。
“不，不用。”明心把長安藏身後，可不想讓長安和墨業平一樣，一身江湖味。
回房時，雲霆掏出手絹，塞給明心。
“什麽，這是我娘的鐲子，金鑲玉，什麽時候做的，還挺好看。”明心取開，看到東西，特別開心。
“前段。”話沒說完。
“謝謝你。”明心激動地抱上了雲霆。
“對，對不起，拿東西。”墨業平回來拿東西，看到了這一幕。
倆人看看，無奈笑笑。
這是明心第一次這麽主動，抱了他，不是在夢裏，就是墨業平這小子來得不是時候。
“哼，我為什麽要道歉，過幾天，我就帶明心走。”墨業平出了門還不忘嘟囔，心裏全是火。
“我要把鐲子放起來。”明心翻箱倒櫃，看到了一把劍。
“對了，這把劍，還在這，明天還給墨業平。”明心看到劍，才想起這件事。
“這劍是墨業平的？你拿著？”雲霆聽明心一說，瞬間來了精神。
“嗯，替他保管。”明心並沒發現雲霆不妥。
這一夜，雲霆怎麽也睡不著。
87告白
墨業平早早在客人之間穿梭，平時挺懶散的，這會倒特勤快，一大早哼著歌。
“看，是你的吧。”明心一拍墨業平肩膀，手拿劍晃晃。
“哎呦，快裝起來。”墨業平一看劍，連忙拉著明心藏劍。
這劍可是墨家的傳家寶，八大兵器之一，這代表著墨業平最寶貴的東西。
現在明心要把劍還給他，他沒看到紙條？是反悔了嗎？明心真的被酒館收了心，或許是的，明心對他時遠時近，惹得墨業平猜不到心思。
“這劍很值錢嗎，來，還給你。”明心沒想到這劍如此見不了人，連忙把這個燙手山芋給他，明心可不想沾染一些江湖習氣，只想過好日子。
以前挺憧憬電視劇中的江湖人士，俠肝義膽的，可親身體會，只有一條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要還我，你不是收了嗎。”墨業平看著遞出的劍，呆呆站著。
“這太貴重，我可不能收。”明心拒絕了。
推攘中，劍被拔出了鞘，一張紙掉落，明心眼疾手快，撿了起來。
“還有東西，我看看。”明心慢慢展開紙。
我喜歡你，明心。這幾個大字生生砸在明心心上，這是情書嗎？收情書應該開心嗎？開心！真是個笑話，她現在作為有夫之婦，一直把墨業平當弟弟。
“這兩個圖案是字嗎。”長安的小腦袋瓜湊過來。“你那個點心上也有，有一結婚貼的喜，那個我就不知道了。”長安想起偷吃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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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我們要去鎮上，你在那兒，還能常見長安。”明心提長安，算是抓到了宋雲清心坎上。
爭執一番，總算收了。宋雲清拿出錢，明心沒要，一來宋雲清日子不富裕，再來收了錢心裏膈應。
78離合
明心走哪，總有算盤珠子的晃蕩聲，珠子伴著明心的腳步，宋雲霆支耳一聽，就知道明心在哪。明心就像一掌櫃師爺，把所有的賬都算清，一文一厘，預估著應用的銀兩。
長安晃著小腦袋，想到要搬到鎮上，集上賣的東西，吃的，心裏歡喜的不得了。小臉說變就變，臉上的皺紋越擠越擰巴。長安也聽到了明心和宋雲霆的談話，銀兩還不夠。腦子閃現的是他姑姑鐲子。未出嫁的二小姐，時常顯擺宋老爺子送給她的鐲子。那是嫁妝，宋老爺子用打獵的好幾個虎豹皮換的，算是宋家的寶貝。
“我去找姑姑去玩。”長安一溜煙跑了，明心楞是沒追上。明心事忙，望了一眼，便只顧著算錢。
明心記著賬本，近日賺的錢不少，再有些日子應該就夠了，宋雲霆想和兄弟們張口，明心躲還來不急，張嘴也沒用。
長安這小人，今天特黏人，平時和宋家二小姐並不親，要不是長安可愛，嘴甜，這二小姐早討厭了。
“姑姑，今天你怎麽不戴那個鐲子，特好看。”長安黏了一會人，打開了畫匣子。
一聽說她鐲子，虛榮心就出來了，牽著長安的手，就進了裏屋。
“你爺爺不讓我拿出來，諾，我戴上你看看，顯貴氣，哎呀，說了你也不懂，小屁孩。”二小姐邊說邊顯擺。
長安確實不懂，就知道這鐲子能給他帶來好吃的，好玩的。忍不住，想用手摸摸。
“哎，幹嘛，別動，你小手臟，別摸。”二小姐的寶貝誰要動，真的要拼命。
長安眼看著二小姐把鐲子收了起來，鑰匙放在哪。二小姐看長安是小孩，哪裏有顧忌，心裏被虛榮占得滿滿的。
宋雲霆眼看明心四處籌銀兩，家裏這邊都幫不上忙，明母都把棺材本拿出來了，這錢，宋雲霆可不能收，自己就會捕點魚，播點種。人高馬大的，總覺著委屈了明心。
說來也巧，那天教宋雲清捕魚，遇到一撈屍隊招人，這個營生一般人都很忌諱，要是平時，宋雲霆哪會理會這。可這個關頭，為了明心，不，是為了這個家，管不了這麽多了。
燭火下，長安的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睡的挺香，還不時冒出“太漂亮了，值銀子”這些句子，嘟囔不清。
拍拍長安，明心給宋雲霆補起了衣服，本來賺了錢給他截幾尺好布料，一籌錢，就又買不成了。
“心兒，我有事給你說。”宋雲霆打量明心好久開了口。
燭火映目，一盞燈，一靚人，手持針線，小臉微偏，美不勝收，就這麽陪著她，宋雲霆也歡喜的很。
“什麽事，說。”明心擡頭，爽朗地性子，開口就問。明心剛開始還有點陌生，日子過久了，感情就濃了，也不客氣什麽了。
“我想跟撈屍隊幹活，給你們。”看著明心的大眼睛，抿抿嘴，把話吐了出來。心急的明心還是給打斷了。
“撈屍隊？去哪？危險嗎？”明心看宋雲霆為難的樣子，就知道這活不容易。
宋雲霆算是明心唯一的依靠，在這個地方，陰差陽錯遇到他，慢慢依賴他，也離不開他了。這個人在明心心裏有了位置。
“不，不危險，但地方說不定，能掙不少銀子呢。”怕明心不答應，宋雲霆極力的爭取，希望有用。
“真的！”明心越看宋雲霆越不對勁，但宋雲霆應該不會騙她。
“嗯，接一次活，再遠也就五六天就回。”宋雲霆不能眼看到手的機會飛了。
“成，早去早回，銀子掙多掙少不重要，照顧好自己。”明心實在不想打擊了宋雲霆的勁頭，斟酌一下，也就同意了。
“好，好，來，我給你鋪被。”宋雲霆一臉樂呵，歡喜的不得了。
明心放下東西，熄了燈。
窗外的月亮非常圓，明天就要開始缺了，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雞叫三鳴，明心沒急得擺弄她算盤，一大早，為宋雲霆收拾包袱。宋雲霆則把一些魚罐頭都搬進來，劈了一摞的柴，要走了，心裏卻不歡喜了。
原來舍不得的感覺是這樣的。倆人並沒有說多少話，但眼神卻欺騙不了人。
送人送到大門口，宋雲霆這個堂堂男子漢，竟澀了眼，轉頭看看，揮揮手，跟上撈屍隊走了。
長安這小孩，吃完飯就跑沒了影，宋雲合兩口子悠閑來送。送走了人，這兩口子並不想走，在明心櫃臺邊轉來轉去。眼一瞅，賬本。抿下手指，悄翻了幾頁，賬單上的錢數，驚得他倆差點沒坐地上。
明心出來，倆人就裝作不動聲色，眼睛還是一通瞅，總想拿點東西回家。
“謝二哥二嫂來送雲霆，你們喝茶不，我給你們到。”明心曉得他們的來意，宋雲霆平時重情義，錢財寬裕時，也沒少接濟他們。
可，現在，手頭實在窘迫，看他們也並不知道感恩，貪婪的性子，哪是明心能滿足的。
“不喝，不喝。”用杯水就想把人打發了，忽悠人呢，掙這麽多錢，咋能這麽摳。
長安一溜煙跑進門，滿頭大汗，一眨眼，不見了人影。
“慢點，別摔了，大早去哪了。”話還沒說完，就找不到人了。
“呵呵，孩子挺淘，哈，弟妹做生意掙不少錢吧。”宋雲合這倆人大眼瞪小眼，沒話找話。
“也沒，大嫂一攪和，也沒掙多少。”明心頭也懶得擡，老大是明的，老二就是暗的了，可不能著了他們的道。
宋雲合倆人一對視，撇撇嘴，鬼才相信。
“弟妹謙虛了不是，弟妹能幹，我們臉上也有光。”這倆人是準備了糖衣炮彈。
“對，是賺了些錢。”倆人一聽明心承認，滿意的笑了。
“不過，我想在鎮上置塊地，銀子不夠，雲霆這不才出去的嘛。”明心對付糖衣炮彈，這要直接穿。“一家人，想和你們張口來著。”聽明心一提，倆人從椅子上騰的站起來了。
“那個，我家雞還沒餵，走，走。”二嫂拽著宋雲合要走。
彭，和二小姐撞個滿懷。
“明心，是你看上我鐲子，拿我鐲子是吧，給我交出來。”二小姐，氣沖沖，嗓子一亮，有些嚇人。
“什麽鐲子，拿你的？”明心哪能吃這虧。
這二小姐，不是前些日子，求她教給她女紅，掙錢花的人了。
人，都是善變的。
79誣陷
該來的，總要面對。明心絕對不怕事。
“來，來，都別急，坐下說。”宋雲合小兩口看對峙的倆人，上前來滅火。
“我的二小姐，喝茶。”二嫂明客氣，這是要看上了戲，耳朵眼裏裏就剩下鐲子倆字。
“哼，長安，長安，你給我出來！”丟了命根子的這位，要把房頂給掀了。
“你給我站住，這是我家，容不得你幺三喝四。”明心一丟抹布，伸手就攔住二小姐。
明心吞下過委屈，但不能任人欺負。雲霆前腳剛走，長安就得靠她照顧。
“好，你心虛了，把我鐲子藏起來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呀。”二小姐得理不饒人，像只餓瘋的狗，平時溫順，這會要咬骨頭。
啪，一巴掌，這聲響過後，屋裏的人全都征住了。
這二小姐，雖說不是嬌生慣養，但也就這麽一個女兒，平時柔柔弱弱的，宋家老倆口，真沒動過她一手指頭。
狗急了跳墻，“你打我，”二小姐也顧不得禮數，本來就窩著火，這會直接拼了命。
三個女人一臺戲，外加一男的。七手八腳的，總算把倆人拉住。
這一鬧起來，二小姐的火氣壓不下，人多腳亂。乒乒乓乓，打了不少的罐頭，這全是明心的心血，二小姐濕了鞋，看形勢越來越不利於自己，明心確實不是任人欺負的人。
“哼，你這個賊，我們家瞎了眼，才招進門。”胳膊一甩，哭著跑出了門。
長安拿出藏在花瓶裏的一包東西，思索了一會，藏在了枕頭裏，緊緊抱在懷裏。
應該是嚇到了，把房門一插。聽著外面吵聲很大，姑姑還喊著自己的名字，就當起了鴕鳥，縮起脖子才安全。
“來，我們幫你打掃。”宋雲合夫婦倆，經過一番折騰，看著呆呆打掃房子的明心，人心總歸是肉長的，平時也不待見二小姐，見明心掙錢，眼饞罷了。
見明心，俊俏小臉花了臉，頭發一綹綹垂下來，遮住臉，看不見陰晴，誰都心軟。
全身臟兮兮的明心，顧不得收拾身上，遍打掃起遍地狼藉地屋子。櫃上的花，摔得滿地，一腳腳的腳印。這是墨業平摘的，宋雲霆挑出送她。這會兒，花一點一星被明心撿起來。
明心流淚了？不，多少日子都苦過來了，想這會，怎能在外人面前流眼淚，淚往肚裏咽，低著頭，只顧收拾東西。
宋雲合小兩口，想幫忙，卻東擡也不是，西搬也不對，全都沒了話，悄悄地走了。
不知道收拾了多久，地上亂，心更亂。
斜陽下的明心，思念重，人影瘦。
明心來來回回倒垃圾，推不開長安的門，喊不應人。
“長安這小人，是嚇到了吧。”明心換著衣服，嘴裏嘟囔著。
明心心裏也尋思，長安這幾天確實不著家。三哥去了鎮上，就剩二小姐那裏可以有玩頭。就今這事情，二小姐也不是得罪人的人。莫不是，除非，真是長安拿了鐲子。
偷盜這件事，不是小事。明心邊尋思，手邊系著扣子。
“哎呀，我這心裏，亂得什麽事都幹不成。”扣子系錯了，明心一股腦的自言自語。
來到長安門前，還是吃一閉門羹。
“長安，開門，我有事問你。”敲了好久的門，門裏的人就是不應聲。
長安膽小，平時明心一板臉，嚇得長安都不敢擡頭。可憐的孩子，竟藏在了雜物缸裏，睡著了。
明心心裏一團糟，怕二小姐來鬧，早早鎖了門。胡亂弄點飯，人這心裏有事，事情就做不好。
“呀，飯糊了。”明心盛起了飯，舀起黑糊的飯，嘗了嘗，非常苦，還是用牙嚼了起來，嘴苦，心苦。嘴苦點，心是不是就不那麽苦了。
荒山野林，火光照天，帳篷邊上的宋雲霆吃著米飯。撈屍隊夥食不差，火堆上還烤著野味，魚蝦，可放嘴裏，就是不香。
月牙彎彎，宋雲霆擡頭望月。
“月上有嫦娥嗎？美嗎？”宋雲霆胡亂想，他不知嫦娥有多美，在他心裏，最美不過明心。
想起明心，宋雲霆心裏美滋滋。
“飄亮有什麽用？”啃烤肉的糙漢子邊吃邊說，“就今兒咱給那張家小媳婦撈他丈夫，那小媳婦真美哈，可沒了丈夫，這命比蓮子苦呀。”舔舔骨頭，抹著嘴巴。
一眾的漢子，聽後也七嘴八舌地討論開了。
宋雲霆的歡喜勁消了一大半，明心嫁過來。幾位哥嫂也沒少使絆子。眼瞅著山那邊，真是望穿了眼。
努力掙錢，有了銀子，我們搬到鎮上，明心就能少一些委屈。這幾位哥嫂，想伸手，還怕多走幾步路。
“哎，我困了，先去睡覺了。”疲憊的身影，宋雲霆想早點睡，養精蓄銳，提早結束，早點歸。
山這邊，屋落煙囪裏冒出了煙。
關了窗，明心重做好的面也熟了。自己將就點吃，可長安正在長身體，今天又嚇到。放兩個荷包蛋，香味濃，一心想讓小人開門。
屋裏的人兒，抱著枕頭，蜷縮在雜活缸裏，睡得熟。屋外明心急得團團轉，敲了好久，沒個回音。
撞門！不行。明心這小弱板身子，哪能撞得動，最怕的還是嚇到長安。
天色黑夜來臨，秋風簌簌，吹落樹葉。明心半倚房門，不放心離開，望著月色，那一片片樹葉飄落明心眼簾，半杉遮碗。冒著熱氣的面條，能不能把長安引出來。
明心等著，忙活一天，兩只眼睛撲扇撲扇閉上了。
夜過半，門開了，倚在門上的明心被生生摔了下來。尿憋醒的長安，半夜撒尿，被明心嚇一跳。
“哎呀，你怎麽在這？”長安尿急，喊一聲，一口氣跑到了茅房。
“哎，餵，醒醒。”長安回來時，明心還是沒動靜，托起明心肩膀，晃明心的臉，就是不應聲。
“啊，好燙。”長安小時候體質弱，常生病。
“哎喲，餵～，餵，別倒，我堅持不住了。”長安這小人，還真是一男子漢。生生用肩膀將明心扛進屋，就算要倒，也硬撐著。
“啊，啊～好痛。”天太黑，擡起明心，沒看到面碗，打破了，支撐不住的長安，右手硬生生摁到裂痕處，瞬間滲出了血。
“呼，累死我了，啊，手好疼。”長安忍著痛，為明心蓋好被。
他獵戶爺爺打獵時，有了傷，總讓長安幫著包紮。長安有學有樣的，撕一塊布條，塗點藥酒。疼的吸口冷氣，總算給包上了。長安還蠻有成就感的笑笑。
用心換心，用情領情。格格不入的一個家，溫暖的感覺越來越濃。
80鬧事
夜深了，四周很靜，大概都睡了。
“該幹正事了。”長安打水，手濕毛巾，放在明心額頭上，他生病時，大人就是這樣照顧他的。
“哈～。”換了幾次毛巾，明心的額頭不那麽燙了，長安也困了。
明心對他好，他全知道，由陌生變熟落，平時長安並不顯得多親近明心。
小手掀開被窩，小手小腳蜷縮在明心懷裏，聽著明心呼吸聲，安穩的睡著了。
蠟燈的燭液一層層流，流幹了，便熄了。
明心睡得稀裏糊塗，睜開眼，頭卻疼得難受，發現自己在長安的床上。手把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全身無力。
找不到鑰匙的長安，深一腳，淺一腳的從墻頭爬了出去。長安平時是有點淘，可還沒敢幹過這種事。他心裏記掛著明心，便也顧不得了。
模糊中，明心聞到過藥香。喝過藥，身上還是忽冷忽熱。
連過兩天，鎖著門，生意沒做，門外也常有人哐哐的砸門。藥喝完了，明心卻越病得越來越嚴重。這不像一般的發燒感冒。
病得意識模糊的明心，總算告訴了長安鑰匙在哪。開了門，長安一溜煙地去藥館請大夫。
“這個賊，偷了東西藏了起來，我不信，我今天進不去。”二小姐不進門，不罷休，還把宋氏給喊來了，上次吃了虧，這次非得把她寶貝要回來。
“餵，開門呀，哎，哎呦。”二小姐一個趔趄，沒想到門是虛掩著的，一推門，身體直接閃了出去。宋氏拉都沒拉住。
“哼，賤人家的門都多作怪。”二小姐起了起差點摔倒的身子，大步沖了進去，宋氏的小腳楞是跟不上。
連喊幾聲，沒人應。刺鼻的藥味，床葦未掀，屋內藥渣散落，杯壺亂擺。
明心起身，疲軟的身子用纖細的胳膊支撐著，餘光看著裙擺下的小碎步，急急忙忙的踏進門。
“還，還藏著呢。”氣焰囂張的二小姐撞上明心斥怒的眼神，面弱眼眸卻兇狠。霎時二小姐就慫了。
“那是我嫁妝，你生意好，會掙錢，我就這點好東西，你拿了就還我好吧。”二小姐一心想要回鐲子，硬來行不通，倒變得慘兮兮的。
“明心呀，我們待你不錯，是看了東西忘還了是吧，還她。”宋氏兩邊都不好得罪，對明心，也就哄了起來。
“你們怎麽不相信，我沒看見你的鐲子。”明心氣弱，坐起身，半扶著頭努力辯解。
“長安呢，對，是長安，他知道我的鐲子放哪，去哪了。”二小姐不死心，不能白白丟了鐲子。
“長安，噢，我病得厲害，一大早給我請大夫去了。”明心生疑，長安這幾天這麽怪，未免心虛些。
“病了？”二小姐一聽，腰桿子馬上就直了，這是一好機會，身體不好，看你怎麽攔我。
“這小子跑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得搜搜。”二小姐看體虛的明心，前幾日受的氣，得發出來。
話音一落，就翻箱倒櫃，十分粗暴地丟了一地衣服。打翻了不少東西。
“你幹什麽，停。”明心被惹怒了，但心有力卻力不足。牙咬嘴唇，兩只眼睛想要把人給殺了。
“明，明心，我們搜搜，你沒拿，搜不出來，你也就清白了。”宋氏借著二小姐的氣焰，手也忙著翻東西。
“好，好，你們翻，平時對你們不錯，是我太傻。”耗盡著所有力氣，握拳，生生忍著委屈。
屋裏叮叮當當，驚得鵝鴨伸長了脖子，屋檐上的小貓，驚醒溜跑了。
“看，看，這不是鐲子嘛，就是你拿的。”櫥窗夾層處的鐲子被翻了出來，二小姐眼唰地亮了。
藥香濃郁，長安看前面掛號的人越來越少，高大的身軀把長安給遮得嚴嚴實實的，露出小臉，側著身子，打量著前面櫃臺。
“哪不舒服，手伸出來。”老大夫眼瞄一眼，伸手要號脈。
“不，不是我，老爺爺，你能跟我回家去嗎。”長安眨巴著眼睛，一臉祈求的樣子。
“爺爺忙，出診的伯伯腿傷了，給你點藥粉，塗塗手，只能等著爺爺。”老大夫看這小孩模樣，憐惜起來。
長安只能呆呆在旁邊等著，走也不行，留也不是。擔心得望望回家的路。
屋子雜亂，明心瞅瞅鐲子。
“這不是你的，款式老，是我娘的棺材本。”明心剛見鐲子，心裏真的嚇到了，仔細一瞧，包鐲子的布料，是明母的錢包。
明母給過他倆，他們沒收，八成是偷偷塞長安屋裏了。
“我不信，我給你戴上，咦，戴不上。”二小姐剛轉好的心情，愁得眉頭緊皺。
“來，我幫你，再試試。“宋氏緊盯著鐲子，就是不相信，這鐲子不是他們的。
生掰硬戴的倆人，勒得手脖都紅了，可還是不放棄。明心眼瞅著，不知道說什麽。想起了灰姑娘的故事，她的王子還沒回來。
藥館裏的人越來越少，長安東跑西顛，走來走去，心裏急，只能在那裏兜圈子。
“大夫，你給看看，剛從水裏撈出來。”熟悉的聲音，長安溜的一聲跑過來。
一人背著濕漉漉的一個人，宋雲霆招呼。慌慌張張進了藥館門。
“大夫，他掉水裏，我們剛救上來，有氣但不應聲。”宋雲霆急得滿頭大汗。
老大夫搭手診治，宋雲霆看到急火火趕來的長安。
“長安，你怎麽溜這來了，你病了？明心！”宋雲霆知道這地方不是玩的地，長安搖頭，抽一口涼氣，瞪大雙眼，想到了明心。
“嗯，幾天不好，哼泣，都欺負，哼～哼。”長安看到宋雲霆，越說越委屈，就哭起來，還用受傷的小手擦眼淚。
“長安，你手怎麽了，又淘了。”宋雲霆知道，他們鬧歸鬧，也不至於傷長安，心裏不敢想他們倆這幾天發生什麽。
老大夫診治完掌舵手，沒什麽大礙。便匆匆忙忙跟著宋雲霆回家，為明心診治。
一路上，長安哭不停，問不出什麽，隱約知道是二小姐在使絆子。長安這幾天太累了，趴宋雲霆裏睡著了。
路那邊，長安房。
“我來給你戴。”宋氏不奈煩。
“不，不，疼，疼，我自己來。”二小姐看著鐲子，心裏明白，可不承認，疼的張牙舞爪。
“哎，不要。”明心正想讓她們走，卻看到鐲子脫了手，伸手去接，一下子摔了下來。
鐲子還是碎了，明心摔倒到床邊。
“啊，”倆人驚呼。
“哎呦。”明心眼看著鐲子著了地，身子快被摔散了架。
“明心！”宋雲霆呼一聲，趕來的幾人，都沖進房間。
屋子裏一片狼藉，明心坐在地上。宋雲霆一把抱起虛弱的明心。心真的很痛。
寬容不是縱容，善良不是智障，傷害明心，他會拼命。
81決絕
秋色漸迷，冷意襲卷而來。最冷的，還是人心。
倆人一看一行人進來，倆個人嚇得征住了。剛剛睡醒的長安。看到了二小姐，嚇得腳都沒站穩。
“長安，你還我鐲子。”二小姐看到長安，像找到禍患源頭。
長安看到二小姐那雙眼睛，跑到了宋雲霆懷裏。宋雲霆顧不得他們的吵鬧，只管照顧著明心。讓老大夫為明心診治。
“都出去吧，別打擾大夫治病。”宋雲霆忍無可忍，不能當個懦夫。
一行人，待在門外。二小姐心裏氣鼓鼓的，鐲子沒找到，還把那個鐲子打破了，明心讓我賠，可就壞了。
並不豪華的小屋，卻被明心裝飾的漂亮極了。剛才翻東西的時候，翻到不少好東西，未免紅了眼。聽二嫂說，賬本上的錢數一大筆，反正我占理，非得撈點油水不可。
吵鬧的房子，這時候靜得可怕。
明心心裏卻十分安穩，她的王子回來了，眼皮打架，宋雲霆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睡著了。
二小姐和宋氏在門外轉悠一會，宋雲霆從小到大挺寵她的，不想和宋雲霆鬧不痛快。想回去和哥幾個商量商量，非得讓明心分點家底不可。
夜很長，宋雲霆陪了明心一夜，都很累。望著兩個人，睡得很香，宋雲霆托著下巴，心總算有了著落。
明心只是偶感風寒，休息幾日便能好。總舵手也還沒健全，掌不了船。宋雲霆也不想回去了，銀子籌得差不多了。
離開，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清早，兩人在房檐上坐著。長安低著頭，宋雲霆把前因後果總算搞明白。
“長安呀，總之偷東西就不對，但你挺坦誠，東西交出來吧。”摸摸長安的留著怪毛的小腦袋瓜，這孩子本性並不壞，這些日子，明心多虧這小子。
“噢，噢，我掏掏。”長安的小手掏進布靴裏，最後幹脆，脫下鞋，把鐲子倒出來，帶著一股腳臭味。
這二小姐的寶貝，知道被放在靴子裏，還不氣背過了氣。
“嘖，嘖，你怎麽這麽會藏，這味兒。”宋雲霆打量著鐲子，一臉嫌棄。
“啊，舒服多了，真不該動這東西。”長安真是悔青了腸子。
“就這小玩意，攪得家雞飛狗跳。”宋雲霆用衣襟擦著鐲子，心裏反覆思量。懷裏掏出斷掉的鐲子，比了比，應該還能補救。
明心醒來的時候，飯香鉆進鼻子眼，肚子真的咕咕叫了。床邊宋雲霆的衣衫還有著熱乎勁，這傻男人，陪了她一夜吧。
打好的熱水，幹毛巾懸掛在那。凈凈臉，清醒了不少。有些好轉的身子，兩只眼睛忍不尋找宋雲霆，什麽時候離不開他了，明心只想現在笑笑自己。
宋雲霆領著慢悠悠的長安，畢竟是長安的錯，這倆男子漢，可不能再引火到明心身上了。
他倆不知道，給他們挖好了坑，等著他。
敲敲門，提提手上帶的東西。摸摸苦著臉的長安。
是宋雲合開的門，瞇著個眼，似笑未笑，看似熱情，眼裏還是裝著宋雲霆手裏的東西。
“確實是長安拿了鐲子，跪下，給姑姑道歉。”宋雲霆開門見山，連把洗好的鐲子，塞給了二小姐。
大堂裏，左邊大哥大嫂板著臉，右邊二哥二嫂一副看熱鬧的臉。二小姐瞅見鐲子，終於找到，心裏還是歡喜，接過鐲子，還親了幾下。
低著頭，跪在地上的長安，憋著笑。這場合，可千萬不能笑出聲。
“雲霆呀，缺錢了，二哥這有，可不能教小孩當賊。”宋雲合臉上陰晴不定，難得大方，八成憋著壞水呢。
“他家怎麽會缺錢，就知道自己過日子，不和弟兄親。”宋雲升心裏嫉妒得發狂，說話都酸溜溜的。
“咳，咳。”二小姐輕咳一聲，宋雲升便止住了嘴。
“雲霆，錢籌夠了不，我們給你拿點。”宋雲合心裏打著小九九。
“不，不用，哥幾個日子也不寬裕。”宋雲霆挺了解他二哥的，可不能應允。
“來，收下。”二嫂掏出錢，就往宋雲霆手裏送，還扶起跪著的長安。
面前立馬出現三只手，大嫂二嫂的粗糙手，還有一白撲撲的手，有了鐲子，這會倒慷慨解囊了。
雲霆推脫不了，手裏捏著錢袋，仿佛有千斤重。
“那個，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想和你們一起幹，成不。”宋雲合見收了錢，心裏裏有了譜，便打開了話匣子。
現在談一家人，昨天明心病這麽重，你們還步步緊逼，要不是怕壞了明心名聲，錯在長安，宋雲霆哪能這樣妥協。
“不，不用，我們忙得過來。”躲還來不急，個個有小九九，還是怕以後委屈明心，宋雲霆一口拒絕。
“你們給老三一鋪子，我們給你們一起幹，怎麽不行呀。”宋雲升有些急，擠出來的錢都送出去了，可不能吃虧。
“不是，我和明心有協議，錢財各歸各，明心算大頭，我占的少，沒法分給你們。”宋雲霆眼看擺脫不了，心急口快，說完也後悔。
“又是明心，我們跟她說道說道。”二小姐對明心還是心有嫌隙。
“哎，上次明心也偷偷給我說過。”大嫂捅捅宋雲合，倆人心瞬間就涼了。
“明心這女人，太精明，長安這小孩，以前哪幹過這事，跟明心就學壞了。”二嫂也來湊熱鬧。
“對，看坑的這倆人，一小偷，不要臉。”二小姐算是找到了知音。
“行了，錢給你們，長安咱走。”宋雲霆聽著這一言一語的，心裏窩了火。
“想走，錢我們不要，咱把你占的地和房屋都歸我們，反正你們要離開。”宋雲升不撈點東西，哪肯罷休。
地想留給長安，那房屋被明心裝飾得很漂亮，有她的樹，她搭建的小屋，太多回憶，什麽都換不了。
看今天不出點血，還真脫不了身。
“你們這麽在乎錢，好，我把錢財給你們，從此咱再無關系。”氣極了的宋雲霆，一怒之下，不再忍讓。
幾人雖嚇到了，但想想白花花的銀子，情分在他們眼裏真不算什麽，全都應允了。
宋雲霆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給他們全部家底的一半，換個清靜。
家和才能萬事興，無論多大家，不和睦，哪來的興。他的小家，很溫暖，明心點子多，不愁解決不了生計。
82懲罰
身體病，藥可醫。心病還須心病醫。
明心的病算是藥到病除，心靜，病要好得快，精神頭十足。吃完飯菜，剛起身，窗邊發出了聲響。
“呵，這只鴿子又來了。”黑腳鴿子兩只腳落在窗檐，撲扇撲扇翅膀。明心伸手取下了信。
墨業平幫他的一個朋友去押鏢，江湖兇險，並沒有給明心說，怕給明心帶來麻煩。
江湖人講的就是情義，明心的救命之恩比天大。使出渾身解數來報恩，對明心來說，也只不過是舉手之牢。明心只是覺得墨也平沒有什麽壞心腸，點子還不少。
在這有一知己，他的性格像極了明心。哪個明心？明心也發現，靈魂越來越契合原主人。
按照信上說的，明心來到一個茶館。
“小二，我拿昨天訂好的半罐茶。”踏著正午的點，明心按信上所說，招呼小二。
茶館裏並沒有多少客人，裝扮素雅，茶香沁鼻。飲著半盞茶，幾人下著一盤棋。
肩搭毛巾的小二，風風火火地來。
“夏天的花香，還是秋天的果子甜。”來到明心面前的小二，未站穩，先開口。
“果子再甜，秋天還沒到。”明心說完，嘴裏又默念了幾遍。
小二點點頭，便帶領明心來到裏間，橫穿走廊，明心餘光看到一身黑衣俠士。鬥篷蓋住了茶盞，一口一口品著茶。偷看一眼，明心緊跟小二腳步。
“諾，這是那位客人留給你的，讓你好好保管，必要時保身。”明心接過劍，心裏犯了嘀咕。
江湖人奉承什麽劍在人在的信仰，劍對於墨業平來說，挺重要的。
明心接過劍，心裏真的倒抽一口冷氣，雖跟他無親無故，但也不想他出事。
路不長，人卻急。
宋雲霆帶著所謂的親人，匆忙趕回家。路上沒少準備怎麽給明心說，但剩下了唯一一條路，只要能不讓明心受折磨，明心怨點他也沒關系。
門上了鎖，宋雲霆掏掏長安的口袋。
“你可得說話算數，別耍什麽心思。”宋雲合急不可耐，到手的鴨子，可不能飛了。
“我沒必要動心思，咦，找到了。”看看這些血濃於水的人，心裏冷冰冰的，起碼證明自己沒做錯。
對這些人有情有義，真是個傻子。
慶幸明心未在家，應該是在家躺厭了，出去溜達去了。
“就這些，給你們。”宋雲霆真是不想再看到他們了，取出一半銀兩，扔給了他們。
“謔，我說他不缺錢吧。”
“來數數，多少。”
這幾個人，像看著一塊烤熟的肉，恨不得給吞了，分完之後，樂呵呵走了。
骨肉親，有時候真比不上這幾塊硬梆梆的東西。
呆呆坐在門坎上的長安，看他們把銀子拿走了，心裏不好受。仔細想想，還是怨自己。好吃的，好玩的，全飛了。
“幹嘛呢，答應我的事忘了。”宋雲霆看著苦瓜臉的長安，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沒，沒忘，那些錢，都是我的錯。”長安吞吞吐吐，低著頭。
“錢嘛，沒了還可以掙，記住，只有自己努力得來的錢，花得才安心。“宋雲霆看長安悶悶不樂，努力開導他。
“嗯，我去打水了。”長安聽完這話，心裏舒服了許多，蹦蹦跳跳跑了。
“這孩子，一會陰，一會晴的。”宋雲霆看了看沒影的長安，無奈的搖搖頭。
宋雲霆罰長安挑一個月的水，這個懲罰有點嚴重，不過，小摸小偷的毛病慣不得。
進房倒水，看到明心留下的畫的圖，奈何宋雲霆不識字，不過憑圖，也猜出來大概是不讓他擔心之類的。
時間還早，宋雲霆摸摸懷裏的碎鐲子，心裏有了主意，出了門。
首飾店裏，各種金銀首飾一排排，玉鐲子擺滿了櫃臺。宋雲霆看幾眼，心裏多麽想給明心買一個，可，買不起。
“師傅，這個鐲子能改成金鑲玉不？”宋雲霆手掏鐲子，把碎了的鐲子給師傅看。
“能，花不了多少銀子。”師傅打量了一下，開口道。
“真的，給我的護身符。”宋雲霆把從小戴到大的金墜，依依不舍地給了師傅。
臨走前，還不忘望望首飾店，為了明心，什麽都值。
宋家後院，打水的長安，心事忡忡。
“別動，所有東西都交出來。”長安脖子一涼，有東西放在了脖子，嚇得摔了水桶，濕了鞋。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想逗你開心來著。”明心看弄巧成拙了，後悔不已。
“怎麽你打水，雲霆呢。”明心說著，拿起了水桶。
“我，我被罰了。”長安去奪水桶。
“嗯～，你去換鞋，快，快去。”明心推著長安走。
“還有，這把劍，給我放在我屋裏。”明心自顧的打起了水。
長安抱起劍，跑遠了。
回來的宋雲霆，看到明心打水，過去幫忙。
“哎，長安那小子呢，你病好了嗎，快去歇著。”宋雲霆十分擔心明心，一把奪過水桶。
“我和他鬧著玩，把他鞋弄濕了，長安這麽小，你真心狠。”明心一臉責怪。
“你，你和他鬧著玩。”宋雲霆撓撓腦袋，一臉狐疑。
“行了，行了，你去做飯，這活重，我來。”宋雲霆實在不忍心明心這小身板打水。
可憐的長按，送雲霆什麽時候能在乎在乎他呢。還好明心心疼他。
明心采了些瓜果辣椒，切切煮煮，香香的米飯出了鍋。
“啊，好辣，你放多少辣椒。”宋雲霆辣流了淚。
“啊，壞了，我把辣椒醬當魚子醬了。”明心笑笑。
倆人相看一眼，也笑了。
83遠走
馬車裝上行李，清早露水重，霜霧下空氣清明。
房屋內，宋雲霆沈默不說話。
“想什麽呢。”明心進房門，用手拍拍宋雲霆的肩，這個男人裝作沒什麽，可畢竟是至親，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沒什麽，我在想還有什麽帶的。”宋雲霆抓著明心的手，起碼明心還在。
“要不，你去給父親告個別。”明心不想看宋雲霆這麽擰巴，不孝的名聲讓宋雲霆背，明心挺過不去的。
宋雲霆看看明心準備好的錢袋，剩下的錢，還得過日子。再支出，怎麽給明心好的生活。宋雲霆心裏挺郁悶的，溫飽難道都給不了明心嗎？
“啊，啊。”收泔水的啞巴老爺爺看要搬家，急得問長安。
“老爺爺，你要泔水是吧，等著。”長安看著行李，看到老爺爺連忙進門去。
明心把所有的泔水和罐頭都搬給老爺爺，老大爺挺舍不得的。落漠的眼神，連只言片語都沒法說，搖搖頭。
明心住的小屋，花藤落，人離別。鵝卵石鋪的路子，四通八達，通水渠的小湖裏，魚兒游得歡。
明心看看自己經營的院落，本想留給獵戶老爹，但怕那些哥嫂使壞腦筋，壞了這院子。
啞巴老爺爺，雖說不出來，但聽得見。
“大爺，我們要走了，去鎮上，這房怕落敗了，你住著。”明心憐惜老爺爺，這個年紀應該和明心父親差不多。
啞巴老爺爺頭搖得像個henggu，明心平時沒少給他東西。手裏比劃著。這麽好的院子，可不能用來放泔水。
泔水車滴答著水，晃晃悠悠走了。
明心拿起銀兩，讓長安給獵戶老爹送去，或許能讓宋雲霆心裏好受些。
一匹瘦馬，拉著板車，板車上雜物堆積。長安窩在板車角落。明心鎖了門，看看房子，轉身上了車。
“坐好了吧，駕！”聽到明心的回應，宋雲霆趕起了馬。
“啊，啊。”馬還未跑，宋雲霆緊緊勒住馬，感到後面有拽拖的聲音。
下了馬車，看到啞巴老爺爺和一個幾歲的女孩子用手緊緊扣住板車。
三人都驚住了，啞巴老爺爺只顧筆劃，可他們都看不懂。
“我爺爺說，鎮上有個酒館在出租，爺爺嗓子被壞前是那打雜的，那人要回鄉，酒館以前生意不錯的。”那個小女孩，看著啞巴老爺爺比劃，童聲童氣的給他們說。
“謝謝呀，這酒館在哪？”明心聽完，一下子從馬車上跳下來。
“在，城南集市東路口，提一下他這個收泔水的啞巴，或許能便宜點。”小女孩看看一會指東，一會比劃動作的爺爺，磕磕巴巴的說下來。
“好，好，你們多保重，我們還要去趕路。”明心謝過老爺爺，坐上板車，擺擺手。
一鞭子抽下去，馬車走起來了，啞巴老爺爺和小女孩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揮手。
“呼，哎，老四。”打獵用的東西還沒放下，就趕過來的宋家老爺爺，對著馬車招呼，還是沒趕上。
“雲霆，雲霆，咱爹。”明心瞅見了，拽正趕車的宋雲霆。
“誰，誰，哪，爹，我走了！””宋雲霆手裏的馬繩還沒放，頭向後轉，對著後面的宋家老爺爺招呼了一聲，不舍的駕起了車。
明心看看越來越小的人影，心裏說不出什麽來。
馬瘦卻也有把子力氣，帶著行李，不久就來到了鎮上。鎮上還是像以前一樣熱鬧，車水馬龍，走走停停。
長安伸出小腦袋，打量著路邊的東西，有很多新鮮玩意兒，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多了不少好東西。
“好，好，再來一個。”長安看到雜耍班子，一個頭接碗，驚得長安拍起了把掌。
“哎，慢點，別掉下去了。”明心用手拽住直起身的長安，身子止不住得隨車搖擺，晃晃悠悠的車子吱呦吱呦的想。
一個街頭，一個巷口，轉轉悠悠，總算到了貌似說的那個酒館。一個賃字特別顯目，酒樓的窗葦垂下來，招牌搖搖欲墜。
“餵，有人嗎。”明心上前敲門。手指沾上了灰。
“有沒有人。”宋雲霆勒好馬車，也過來敲門。
一直等，沒人來。
宋雲霆趴在門上，從門縫裏往裏瞧。裏面很大，樹葉落了一地。
長安拽著明心轉圈圈。幾個人難道要流落街頭？
“雲霆，咱走吧，先去雲霆歇歇吧。”明心看幾人一臉疲態，起身要走。
宋雲霆從門前階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應該自己先看看的，本來的高興勁沒了影。
吱扭一聲，門開了。
“你們有什麽事？”露出一腦袋，看看幾人，撓撓頭問。
“這小酒館還賃嗎？”宋雲霆聽到響聲，湊上去。
“買酒館，賃，賃，來，進來說。”肩搭毛巾的跑堂的，聽說買酒館，歡喜地不得了。
這小酒館一開始買賣不錯，但老東家回鄉去了，店裏的人也就散了，老東家把酒樓給了跑堂的。跑堂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可沒了生意，院落破敗，也就鮮有人來。
明心領著長安進了門，宋雲霆去把馬領到後院去餵。
“來，來，坐。”跑堂的用肩上的毛巾撲撲地打打座位，來給明心坐。
屋內灰塵遍地，蜘蛛網快把房子給包了起來，殘瓦丟落，墻皮脫落地一塊一塊的。
房子其實是不錯的，也處在熱鬧的地界，就是這個跑堂的看沒人來，平時忙武館那邊的事情，房子又大，就沒來得急打掃。
“是收泔水那個不會說話的大爺告訴我們，有房要賣，我們就來了。”明心太乏，開門見山。
“他老人家家介紹來的，他是我師傅，他還好吧。”這跑堂的聽完話，眼睛亮了，著急忙慌地問明心。
“日子過得去，我想把老房子給他，他沒要。”明心看這人不壞，也就打開了話匣子。
“他對我挺好，承蒙你照顧。”跑堂的作揖一下手，來表感謝。
“沒事，咱談談價錢吧。”明心實在累，忍不住直奔主題。
“對，對，我要住一間，其他的也就一般價錢一半就好。”跑堂的小哥真想快點把房子賣出去，看也是熟人，本來白得的，也不想多貪。
打量這位漂亮的夫人，心腸還好，賣給她，或許能把酒館恢覆到以前。
明心雖對這麽便宜的價有懷疑，但自己銀子不多，不管怎麽說，先盤下來。
84點心
一切安頓，宋雲霆卸行李，明心收拾屋子。床鋪太臟，只得在地上鋪些被子來睡。明心並不覺得委屈，心情比以前要好得多。
“這是什麽，是你的！”宋雲霆疲倦的拿著一把劍，懷疑的問明心，還真不知道明心有這東西。宋雲霆也知道這是男人東西。
“嗯，差點給忘了。”明心接過劍，墨業平讓她好好保管的。
“你會有這東西，給。”宋雲霆不敢相信，但還是把劍給了明心，或許是她父親的。
明心是有信用的人，擦擦劍，用布包起來，放在了她的箱子裏。宋雲霆看到了明心憐惜的樣子，心裏怪怪的。
一連幾日，酒樓都在裝修，不管怎樣，這以後就是家了，就得好好弄。
“來，遞給我一個錘子。”踩在梯子上的宋雲霆在訂房門，明心給他打下手。
宋雲霆對修房子有兩下子，早年跟自己的獵戶父親打獵，居無定所的。深山老林，坎些樹木，就能搭個簡易房子，能躲風避雨。
“哇，你太厲害了，門檐像是新的。”明心發現這個男人本領不少，越來越欣賞這個男人了。
宋雲霆聽著明心誇自己，說不出的感覺。一心想讓明心過好日子，沒想到還是苦了明心，心裏越想越多。
“哎喲，嘶。”一心就是不能二用，宋雲霆一不小心砸到了手。
“你沒事吧，我看看。”明心遞上錘子，正打算怎麽規劃，聽到宋雲霆的喊叫聲，心疼不已。
“沒，不打緊，你不理我，給你開玩笑呢。”宋雲霆見明心擔心的小臉，打趣起了明心。
長安樂滋滋的提著一些東西，蹦蹦跳跳的趕回來。
“長安，拿的什麽呀。”宋雲霆摸摸砸痛的手指，遠遠看到了長安。
“魚，肉，三伯伯給我的。”長安開心地亮亮手裏的東西，滿頭大汗，怪毛都打綹了。
長安和跑堂的小哥這幾天混熟了臉，長安胖嘟嘟的，特招人喜歡。跑堂的小哥就愛帶長安在鎮上轉，可把長安高興壞了。
“你怎麽跑你三伯那去了。”明心知道長安和宋雲清感情深，沒來幾天還真就去找宋雲清去了。
明心來鎮上，宋雲清忙鋪子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好，現在與哥幾個鬧得不可開交，宋雲清夾中間不好。
“嘿嘿，對了，我碰到墨叔叔了，這些點心是墨叔叔給你的。”長安瞅瞅懷裏的油紙包，猛的想起墨業平交待的事。
“你見到墨業平了，給我的。”明心好長日子沒見墨業平，聽到長安這麽說，明心也來了興趣。
宋雲霆在梯子上敲得門檐邦邦想，臉陰陰的，只顧釘房檐。
明心打開香噴噴的點心，放口裏咬了一口，味道不錯。長安擦擦嘴巴，剛才擦了好久，點心太香，忍不住吃了一個，又吃一個，還挑了兩個花紋好看的。
“咦，這下面還有字呢，我，你，明心。”還有明心名字，墨業平的歪點子還不少。
幾日不見，不見墨業平上躥下跳，明心確實是有些掛念他。
宋雲霆洗著魚，心裏亂得很。這幾天，日子過的拮據，粗茶淡飯的，勞心勞力。明心的漂亮臉蛋都變得黃黃的。
“都忙著呢，長安，聽，這是什麽。”跑堂小哥手拿著一個小罐，蛐蛐聲特刺耳。
“小五叔，這是什麽呀。”長安對新鮮玩意兒特上癮，連顛帶跑的沖向小五。
“我看看，我知道，這是蛐蛐，我見他們鬥過蛐蛐，可好玩了。”長安接過蛐蛐，支起耳朵在小罐子口上聽。
“雲霆哥，明心嫂，我有事給你們說。”小五懷裏還有一件武士服，張望著尋找兩人。
明心沏了一杯茶，遞到小五面前。
“以前的茶，味道不錯，你來有事？”明心坐定，看到特興奮的小五，就知道有事。
“長安體格好，硬實，是個練武的好材料，這個年紀，練武正合適。”小五看著長安，一臉的喜歡。
“什麽，練武，讓長安。”明心有些驚，見過墨業平生死沒著落，心裏特糾結，要是像墨業平一樣，太可怕了。
“好呀，男孩子，有些本領，才能有前途，這孩子，膽子小，練練膽子也不錯。”宋雲霆滿口答應，怕自己若不在，長安能保護明心。
“那就。”小五說著，把武士服遞給宋雲霆。
“不，不行，還是念書好，不要在江湖漂。”明心知道這個年代，功名有多重要。
這會，明心終於理解當時爸媽的心情了。
“這時候，你們不寬裕，一時沒法請先生，你們忙生意也不好照顧他，不如跟著我練武，兩全其美的好事。”小五努力開導明心，長安這孩子，要定了。
明心一言不發，宋雲霆看明心不說話，也不好說什麽。
“要不，讓長安拿主意，畢竟是他自己學，我們強迫他，也讓他學不到東西。”宋雲霆倒一心想讓長安去，腦袋裏閃出一主意。
“行，長安，小五叔叔讓你學武，你去不。”明心覺著這主意好，學習那會，也沒少強迫報了補習班。
“長安，蛐蛐好吧，那有蛐蛐。”小五看明心松了口，使勁拉攏長安。
“嗯，我去。”一直逗蛐蛐的長安，挺羨慕那種江湖俠士，還有蛐蛐鬥，就滿口答應了。
明心見長安答應了，也就不再阻攔。宋雲霆樂呵呵送走了小五。
“給，餓了吧，嘗嘗，特好吃。”明心把點心給長安吃。
“好好，我拿。”長安拿了拿，又放下了，心虛自己已經吃了兩個了，實在不好意思再吃了。
“可好吃了，你吃。”長安見宋雲霆回來，拿起點心遞給宋雲霆。
“你吃吧，我不要。”宋雲霆莫名的不待見這個點心。
“來，你嘗嘗，真好吃。”明心把點心遞到宋雲霆嘴邊。
“你喜歡吃，我給你買。”明心餵他吃東西，宋雲霆想吃，可這會，只能忍著。
明心覺著莫名其妙，她答應長安練武了呀，不吃就不吃。長安沒吃呀，怎麽知道好吃。或許是香味太濃了吧。
終於不用在地上睡了，但是這是單人床，倆人睡覺時離得很近。
夜半，明心一個翻身趴到了宋雲霆身上。宋雲霆聞著明心身上淡淡的香氣，聽著呼吸聲，激動的睡不著。
85開張
酒香也怕巷子深，落敗的酒樓，雖曾風光，但也物是人非了。
明心在樓道插著酒幌，遠遠望著長安越走越遠，倒也體驗一下母子心。
明心勤勞，酒樓的一房一瓦，在陽光下耀眼。小五接長安時，還以為走錯房子了。
幸得明心有經驗，列了一些清單，賬本上勾勾畫畫。櫃臺擦得錚亮，明心放筆，將告示給明心。酒館要開起，人手就不夠，牙縫裏省出的錢，勉強能開業。
宋雲霆倒挺開心，就算是忙點，起碼圖一清凈，一個大掌，拍得墻壁響。
“哎，都來看一看，酒館招人了。”宋雲霆貼完告示就招呼起來。
鎮上的行人聽後都紛紛來看，只知道老酒館這幾日被打掃得好，還真沒想到會重新開張，還招上人了，不過倒沒見過這人。
你擠我來，我推你，這小鎮不大，人還不少。宋雲霆還沒說什麽，就被擠出來了。呵！這酒館要是開了張，生意應該不愁。
“來，來，進來應試的領一下牌子。”宋雲霆站到了凳子上，手舉號碼牌。這些人一聽，一股勁湧向宋雲霆。很多人都高高舉起了手。
明心看到忙得不亦樂乎的宋雲霆，心裏也開心極了。這酒樓牌子亮，明心本想改，一來想不出好的，再說大多人還是認牌子的。
來的人大多是奔著招牌的，以前酒樓生意好得讓人羨慕，都盤算能進酒樓掙些錢，不知怎的，酒樓關門，從這走的人看著大大的賃字，小嘍小啰的不敢動心思。
酒樓的門快給踏平了，明心應完最後一個人，累得伸伸懶腰。
“來，渴了吧，喝點水。”宋雲霆遞上一杯茶，就剛才那一通作為，就不是平常百姓家的丫頭，辦事有條有理，說話言簡意賅，直抓重點。
看著如此美貌與智慧並存的人兒，他是幾輩子修得福分，能得到這人，真恨不得用全部的心力，去守護她。
明心確實是又累又渴，端起茶水往嘴裏送，一飲而盡，正放杯子，肩頭一驚，宋雲霆的拳頭為他錘起了背，不知是顧及，是本能，閃開了肩膀，摔下了杯子。
“啊。”明心驚呼一聲，被宋雲霆拉開。
“沒，沒燙到吧，我來。”雲霆打量一下明心，看明心去撿，搶著低頭。
“哎喲。”兩人的腦袋碰在了一起，碰得都揉頭。
“抱，抱歉。”宋雲霆連口道歉，像哄小孩子似的摸摸明心的頭。
黃昏的天空，一縷斜陽映在兩個人臉上，高出半頭的宋雲霆低頭打量明心。
“好，好了，我定下的幾個人，你瞧瞧。”明心拿起名單，看看有沒有毀壞，遞給雲霆。
“不，你定。”宋雲霆瞅一眼紙上的字，連忙回絕。
“你來看看，給個意見，這是咱倆的酒館。”明心不大確定人選，把橄欖枝伸上雲霆。
“咱倆的，咱倆的好。”雲霆嘴裏嘟囔。
“啥，看看。”明心把紙條硬塞。
“真不用，我，我不識字。”雲霆結巴著說，低下了頭。
明心笑笑，忽略了雲霆不識字，其實明心已經慢慢適應這裏的人識字的不多，文言占多，繁體夾雜，好久才適應，幸得語文不錯。對字不大識，原主人應該也是這樣。
“那個，長安去哪淘了。”明心轉移話題。
“長安？不是去學武了嗎？”雲霆見明心問長安，有點驚訝。
“對，對，你等著，我有辦法了。”明心轉話題不成，腦子閃出一點子。
櫃臺上，明心提筆。雲霆硯完墨，抹起了桌子。
天還未明，兩個人就忙開了。今天開業，有很多東西要準備，要辦得好，奔個好彩頭。
太陽東升，一家家的店鋪開了門，鎮上變得熱鬧起來。小五請來的舞獅隊，鑼鼓咚咚響，引得大人小孩來觀看，大紅葦子裝飾得酒樓十分喜慶，廚房裏炒菜聲劈裏啪啦。
酒樓地亮得照人影，一排排桌子整整齊齊。門外明心梳妝得非常漂亮，雲霆大聲招呼客人。
“小店開業，飯菜免費，各種口味兒應有盡有。”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明心招的大部分的是做地方菜的廚子，本想把會各地區菜品的廚子都招到，原料太貴，外來的廚子成了搶手貨。算賬有明心，雜活給雲霆。
一聲鞭炮聲，雲霆捂住明心的耳朵，小店就這麽開業了。客人滿座，小五和雲霆忙不過來，現在倒後悔沒讓長安來了，長安求了好久，都沒成功。
“哎，哎，不用幫忙，謝謝你們能來，累壞了吧，坐下吃飯。”明心見一穿著舞獅服，幫忙端菜的人忙來忙去，這怎麽好意思。
這人一轉身，滿頭大汗的臉特熟悉。
“哎呦，是你呀，這些天哪去了，神神秘秘的。”明心一見墨業平，擡手打打他，有些日子不見，見面寒暄幾句。墨業平不穩的身子差點摔倒，手上的飯菜搖搖晃晃，明心一把抓住，兩人的臉靠得特別近，明心連忙往後退了退。
“呵，才過了多少日子，都在鎮上開起了酒館，厲害著呢。”墨業平見到明心開心，忍不住誇幾句。
“那是，小弟，你可得跟我多學學，別一整天老惹事。”明心挺喜歡開墨業平玩笑，算是百忙中找些樂子。
“小弟，好，可小弟已經無處可去了，收留我吧，還得給你幫幫忙。”墨業平聽著這招呼，說不出的感覺。
酒館裏的人來來往往，與他倆擦肩而過，客人多得做不下。明心顧不上和墨業平往下聊，不常見，或許變得生疏，或許明心心裏有了顧念。
“別鬧了，來，幫我去後院擡桌子。”明心擠著人群往後院趕，墨業平拎著舞獅服緊緊跟著他。
多一個幫手雖好，但愁壞了宋雲霆，墨也平三天兩頭從鎮上給明心買好玩意，手腳勤快，還不時地把京城的達官貴人往這領，吸引不少想要攀關系的富商。
酒館的銀袋子被裝得鼓鼓的，生意十分見好。
明心見如此好的形勢，便順著火紅勁，明心牟足了勁，想出了不少花樣。
86花樣酒館
生意越做越好，酒館遠近聞名。
“張大爺，今兒定什麽食譜，健體的，還是養生。”明心上前招呼，拿著寫好的清單讓大爺瞧。
這是明心新設計的項目，叫做養生套餐，多針對那些年老的太爺們，身弱多病，吃慣了大魚大肉，未免體火強，明心調配一些清熱解毒的菜來，既掙了錢，也算是做了好事，對於這些老爺子，吃這些，總比吃藥強。
“好，好，兩份都來點，雙份，給我家夫人也拿點。”這趙家太爺已經來了好幾次了，對於明心的食譜真是上了癮，也不在乎貴賤，吃到嘴就舒坦。
安頓好老爺子，轉身看到王家的千金小姐踏門進，明心立馬迎了上去。
“明心，你看我的臉蛋白了嗎，麻子之類的淡了沒？”這王家小姐，見明心長得漂亮，老是追問她怎麽保養的。
這臉蛋爹娘給的，明心也沒什麽好辦法，就敷衍地讓這位小姐用黃瓜敷臉，攪些蛋液混著牲口的奶，每天敷敷，這算是最土的保養方法了，雖土就是21世紀也有效。
本來只是應付王家小姐，給她備了些美容養顏的小菜，沒想到王家小姐的臉蛋越發漂亮，其實王家小姐本就十指不沾陽春水，加上護理，真是長得美。
一穿十，十傳百，愛美對於女人來說，哪個朝代都是大事，何況是這些負責貌美如花的闊太太，自己少吃幾口都行，變美些總不是壞事。
明心幹脆也就賣起了美容餐，都是些瓜果，營養搭配，也就賣的吃的錢，哪些貴太太卻很開心，當回春丹使了。
“看一看，新鮮的烤串。”墨業平用蒲扇子扇著烤串，這東西像豆腐串，油濃味香，小孩子聞到味兒就來了，但明心只限賣每人一串。
明心知道這東西衛生沒保障，也就解解饞，也是想怕墨業平累到。這也是一公子哥，挺難為他了。
本來想讓雲霆烤串，墨業平送餐，可雲霆說受不了這油煙味，非得送餐。其實不過是想去武館看看長安，雲霆還有一件正事。
鎮上的夜市也繁華，忙完了事，明心和墨業平遛起了彎，一直忙，難得逛街。
“給，看一下，新開的酒館。”明心這個大美人，發著酒點的地址。用現代的一套，把酒館給宣傳出去。
看著忙不停的明心，用手肘擦擦汗，汗滴睫毛，兩只眼睛更亮了。看得墨業平，移不開眼睛。
“來，我們去看看。”見一裁縫鋪還未打洋，明心想給雲霆做件衣服。
“裁布料，還是做衣服。”小哥見客人來，忙問。
明心看了看布料，真有好看的，可人不在這，轉身想走，一轉身，碰到了墨業平。
“對了，夥計，給他量量。”其實墨業平和雲霆差不多身形，大不了就做肥點。
“給我做衣服，行，多少錢，我有。”墨業平開心極了。
明心收了劍，點心墨業平也送了，可明心對自己越來越有距離，這次來，就要救明心脫火海，但明心樂呵的開起了酒館，和長安挺親，她喜歡宋雲霆嗎？喜歡我嗎？
“不，我付錢。”明心只顧打量墨業平身形，並沒有多想什麽。
“好了沒。”墨業平被明心看紅了臉，尺子在身上量來量去很難受。
出了裁縫店，墨業平進一胭脂店，買了一盒胭脂。
“呦，有心上人了，哪家姑娘，會送人家胭脂了，長得美不。”明心見害羞的墨業平，心裏好奇勁就出來了。
“美，誰都沒她美。”墨業平嘴角揚起了笑。
“呵，等天讓我瞧瞧。”明心還真想知道哪個人，讓墨業平動了心。
“你知道。”墨業平一瞬，眼睛定定的看著明心。
“我認識，不會是。”女孩子，明心也就知道二小姐未出嫁，心裏不自在，可感情的事，誰都說不清。
“對，對，就等你點頭了。”墨業平揣著心思，試探明心。
“我點頭？你喜歡不就好了。”明心雖說與二小姐有過節，但不至於毀別人一門親。
墨業平聽完，開心得像個孩子，跑出去很遠。
“對了，做衣服的這件事不要讓雲霆知道。”邊走邊說，快到雲霆的生辰，想給他一驚喜。
可她不知道，給了他一驚嚇。
“好，好，當然不說。”墨業平又不傻，心裏樂開了花。
未進門，一小不點的人就沖來。
“娘，我想死你了。”長安一頭紮進明心懷裏，撒起了嬌。
“我也想你，瘦了，那吃的好不，不過，小身板子硬實了。”明心捏捏長安的小臉，邊打量邊說。
“嗯，還行，飯沒你做的好吃。”長安的小嘴永遠這麽甜。
“好，好，娘給你去做。”明心歡喜的不得了。
進門，見雲霆手裏拿著什麽，見墨業平在，掏掏又收起來了。
“武館師傅說長安學得快，肯吃苦，獎他一天假。”看見明心摸著長安的頭，開口道。
“小子，不錯嘛，學武跟我學呀。”墨業平見明心喜歡長安，自己也拉攏起來。
“不，不用。”明心把長安藏身後，可不想讓長安和墨業平一樣，一身江湖味。
回房時，雲霆掏出手絹，塞給明心。
“什麽，這是我娘的鐲子，金鑲玉，什麽時候做的，還挺好看。”明心取開，看到東西，特別開心。
“前段。”話沒說完。
“謝謝你。”明心激動地抱上了雲霆。
“對，對不起，拿東西。”墨業平回來拿東西，看到了這一幕。
倆人看看，無奈笑笑。
這是明心第一次這麽主動，抱了他，不是在夢裏，就是墨業平這小子來得不是時候。
“哼，我為什麽要道歉，過幾天，我就帶明心走。”墨業平出了門還不忘嘟囔，心裏全是火。
“我要把鐲子放起來。”明心翻箱倒櫃，看到了一把劍。
“對了，這把劍，還在這，明天還給墨業平。”明心看到劍，才想起這件事。
“這劍是墨業平的？你拿著？”雲霆聽明心一說，瞬間來了精神。
“嗯，替他保管。”明心並沒發現雲霆不妥。
這一夜，雲霆怎麽也睡不著。
87告白
墨業平早早在客人之間穿梭，平時挺懶散的，這會倒特勤快，一大早哼著歌。
“看，是你的吧。”明心一拍墨業平肩膀，手拿劍晃晃。
“哎呦，快裝起來。”墨業平一看劍，連忙拉著明心藏劍。
這劍可是墨家的傳家寶，八大兵器之一，這代表著墨業平最寶貴的東西。
現在明心要把劍還給他，他沒看到紙條？是反悔了嗎？明心真的被酒館收了心，或許是的，明心對他時遠時近，惹得墨業平猜不到心思。
“這劍很值錢嗎，來，還給你。”明心沒想到這劍如此見不了人，連忙把這個燙手山芋給他，明心可不想沾染一些江湖習氣，只想過好日子。
以前挺憧憬電視劇中的江湖人士，俠肝義膽的，可親身體會，只有一條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要還我，你不是收了嗎。”墨業平看著遞出的劍，呆呆站著。
“這太貴重，我可不能收。”明心拒絕了。
推攘中，劍被拔出了鞘，一張紙掉落，明心眼疾手快，撿了起來。
“還有東西，我看看。”明心慢慢展開紙。
我喜歡你，明心。這幾個大字生生砸在明心心上，這是情書嗎？收情書應該開心嗎？開心！真是個笑話，她現在作為有夫之婦，一直把墨業平當弟弟。
“這兩個圖案是字嗎。”長安的小腦袋瓜湊過來。“你那個點心上也有，有一結婚貼的喜，那個我就不知道了。”長安想起偷吃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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