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回娘家 (5)

關燈
忽的又高興起來,只要畫好設計圖,就可以解放了,剩下的他會幫自己解決,自己就可以去找師靈姐姐玩了。

想到這裏,明心又充滿了動力,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日,李洛還是和昨天一樣的時間過來,明心打算和他商量一下買奴仆的事情,她心裏沒有底,這是人口買賣的事情,心裏還是有些別扭。

自己不喜歡這個時代,偏偏做的事情又和這個時代的人一樣,明心在心裏鄙視自己一通,自己最後會不會和他們一樣輕賤人命,她心裏害怕起來。

她並不是不把人當回事隨意買賣,掌控他們的人生,她只是覺得買來的會可靠一些,宋家人的無恥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她也不會虐待他們,如果想離開的話也不會阻止他們拿回賣身契。

明心和李洛說了買入奴仆的想法,沒想到的是他也很讚同,拿著賣身契的總比雇傭的人好,見多了各種恩怨官司,李洛想的更多。

可是到哪裏買奴仆呢?這幾年風調雨順,沒有什麽嚴重的災害,誰會賣身呢?留在家中還能當一個勞力,一般人家是不會賣自己的小孩,畢竟是親骨肉,天底下狠心的父母還是少數的。

李洛沈思了一下,“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去看一下。”

走進一個幽深的巷子,明心似乎聽到短短續續的哭聲,仔細一聽似乎又是貓叫聲,她覺得背後發涼,不知道李洛要帶自己去哪裏。

“鎮上最有名的人牙子王婆住這裏,像楊員外,胡員外他們那邊買奴仆都是在這邊買的,她貨源廣,要挑什麽樣的大都找的到。”李洛開口說道,打破了沈寂的氣氛。

他說起鎮上的富人時,語氣平淡,不卑不亢,明心覺得他這樣的氣度在小鎮上浪費了,越來越希望鳴鳳樓能盡快壯大起來。

明心點了點頭,心裏盤算著一會兒要挑選的人,很是犯愁,她沒有經驗,不知道要怎麽挑選。

算了,看到人再說吧,現在想也沒有用。她很快就不糾結於此了。

王婆的居所和周圍的房子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大了一些,大得也不顯眼,明心又聽到了一陣陣哭聲,這一次她很確定不是幻聽了,她感到後背有些發涼,到底是誰在哭?

69買奴

李洛走在前面,推開房門,哭聲愈加清晰了,壓抑的小女孩的哭聲,聽得人的心都揪起來。

明心跟在後面走了進去,就聽到一道兇煞尖利的女聲傳來:“你個賤蹄子,再哭再哭,別人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再哭就把你賣到花樓去。”

小女孩似乎受到了驚嚇,卻是不敢再哭了,一抽一噎的,漸漸沒了聲響。

李洛和明心站在院子裏,並沒有接待的人,過了一會兒,一個肥肥白白的婦人從一旁的屋子走了出來,特意回過頭去把門鎖好。

婦人大約四十多歲,頭上戴著一根金簪子,還有兩件銀飾,耳朵上也戴著兩個金環,臉上撲著一層厚厚的白粉,再往下,脖子上肉一圈一圈的。

明心覺得,這很有可能是個三高患者,罵起人卻還那麽中氣十足,很是厲害,這個大概就是李洛說的王婆了。

王婆上上下下掃了他們一圈,立刻堆起笑臉,臉上的肉立刻擠成了幾團,臉上的粉似乎也要掉下來,“不知道兩位前來有何要事,是不是有什麽好貨色?”

“要事談不上,我們東家開業,需要幾個機靈的奴仆罷了。”李洛拉開衣擺坐在了院子的石椅上寒暄了,衣服打著明顯的補丁,卻落落大方,落座都成為一道風景。

在看到王婆身上顫顫巍巍的肉之後,明心就一直一邊思考開一間減肥美容的店鋪的可能性,渾然不知道身邊的人在交談些什麽。

不知道這邊的主流審美是什麽樣子的額,若是和唐朝一樣以胖為美,那就開一間增肥的店,要是流行弱柳扶風的美人就開一間減肥健身的店鋪。

“這你可來得巧了,昨天新來一批貨,西沙城那邊來的,去年啊,那邊鬧饑荒,那可叫一個慘,幾乎是顆粒無收,這不就開始賣兒賣女了。”王婆神秘兮兮地說。

“你要什麽的貨色只要這個足夠,我什麽樣的都能弄過來,別說在鎮上,就是整個徐州府都沒有幾個人能比我貨齊全。”王婆擺了擺手指,弄了一個銀兩的手勢,很是得意的模樣。

李洛用指尖狀似無意般敲了敲桌子,聲音依舊冷淡:“哦,那就帶我們去看一下吧。”

明心已經已經回過神來了,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發呆出神的毛病要好好改改了,都不知道說道哪裏了。

兩人隨著王婆走進她剛剛走出來的那間屋子,原本以為這就是一間普通的小屋子,和一般人間的廚房一樣,只是面積大了一些。

走進裏面,明心就發現自己想的太少了,這間“小屋子”的占地面積差點比宋家整間房子都要大,裏面被分割成幾個獨立的房子,一排過去整整齊齊的。

仔細一看,每個房子裏面都支撐著一張大大的木板,上面還有幾張被子,明心猜測這個應該是她們睡覺用的床了。

每個房子裏關著十幾個人,和監獄的情形有些相似,大部分都是瘦骨嶙峋的模樣,看到有人過來,一臉希冀。

明心感到一陣難受,她知道這裏的自願的人口買賣是合法的,奴仆地位低下,但是沒有想到真的是和貨物一樣被人挑選,就和商品一樣,沒有自由,沒有人權。

她有些後悔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應該來這裏。有人買才有人賣,生產與消費的關系,她要是買奴仆不就是助長需求嗎

知道自己是鉆了牛角尖,明心一直都沈默著,若是有一天,她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不,哪怕是能改善一下這種情況也是好的。

這裏的人,不僅僅有被自己親身父母賣掉的孩子,還有的是種種原因,自願賣身為奴的人,要是直接禁止人口買賣是不現實的,她沒有對抗一個時代的能力,但是她希望有機會的話可以改善一下這種情況。

明心被角落裏一個瘦巴巴的小女孩吸引了註意力,大概八九歲的年紀,眼睛圓溜溜的,剛哭過淚痕未幹,雙眼紅彤彤的,怯生生地看著她。

明心想,應該就是剛剛聽到在哭的女孩吧,小小年紀,被家人賣掉來到完全陌生的地方,還好身上沒有虐待的痕跡,王婆還是有些底線的吧。

她周圍的女孩子們也是黑黑瘦瘦的模樣,只是看上去年紀更大一些,安安靜靜地待著。

明心的心軟了下來,看到這個女孩子,她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在偷偷哭泣自己,只是自己不用擔心生死生存的問題,雖然精神上受到虐待,但是衣食方面還是過得去的。

王婆眼尖,看到明心看著那個房間,立刻開口介紹:“姑娘眼神真好,這批貨就是西沙城那邊新來的,大多都是家裏養不起才賣掉的,年紀都不大,想要什麽樣的就調教成什麽樣的。”

明心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個淚痕未幹的小女孩,向著李洛說道:“可以買回去在廚房當個燒火丫頭。”

李洛會意,向王婆揚手,又到隔壁房間挑了一個男孩和一個青年男子。

明心並沒有意見,她原本就打算全部讓李洛全程負責選人,後來因為入了眼緣才挑了一個小女孩,她也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幹不了什麽活,可是她就是想要帶她,不忍心聽到她的哭聲。

當初她在哭泣的時候多希望爸爸媽媽回來帶走自己,她明白其中的無助和絕望。

挑了三個人,李洛和王婆開始還價,一個是老油條,一個腦子活絡,三言兩語就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裏了,很快就結束了這次行程。

明心拿著三個人的賣身契,看著身後的三個人,心裏覆雜無比,輕飄飄地一張紙很有可能決定的就是他們的一生。

想著安置的地方,她有些犯愁,那麽多人不可能都安置在酒樓,墨成業前段時間在鳴風樓背後的居民區轉悠,倒是看上了一間房子。

只是手頭沒有錢了,沒法買,還在唉聲嘆氣,後悔帶太少錢出來了,只能租了下來,他就一直住在那裏。

明心想著先把人安置在那裏,現在是沒有餘錢買房子安置他們的。

70新成員

把人買回來後,稍微年長一點的已經被李洛領走了,應該是叫去問一下以前的經歷。兩個瘦巴巴的小孩說是太小了,留給她教導。

兩個小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她,女孩子黑乎乎的手指緊緊地揪著衣袖,嘴唇緊抿著,男孩雙眼看著地面也是拘束不安。

她揪了揪頭發,感覺自己帶了兩個大麻煩回來,現在能怎麽辦,只能先養著了,讓他們做一些輕松一點的活,這個年紀的孩子世界觀還沒完全定形,教導得好,以後就是左膀右臂。

明心盡量放柔聲音:“你們叫什麽名字,不用害怕。”擡頭看到他們皮包骨的手臂,又補了一句“我不會餓著你們的,有飯吃,有肉吃。”

一說完這句話,明心在心裏鄙視自己,怎麽那麽像拐賣小孩子,太低俗了,居然拿肉去引誘小孩。

“我我叫趙二妞,姐姐你不要再賣掉我了,我會幹很多活的,我會餵豬會割豬草還會做飯。”眼睛紅紅的小姑娘開口,剛開始說話不太利索,後面慢慢就連貫了,聲音帶著哭泣後的沙啞的。

明心和藹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姐姐買你們回來了就不會再賣掉你們了,別怕。”

邊上的男孩似乎也被肯定的話語安撫下來,“我叫錢阿刀,我家在西沙城的錢家村,我爹娘幾年前就過世了,這幾年年成都不好,叔叔嬸嬸就把我賣掉了。”

男孩擡起頭,明心看到了他的眼睛,和趙二妞的惶恐不安不一樣,他的眼神和李洛更像,冷冷淡淡的,沒有過多的情緒。

他之前的沈默應該是梳理當前的局面,而不是在新環境下的不安,恐怕這幾年他的叔叔嬸嬸對他應該也不怎麽樣,要不也不是這幅樣子。

“你們既然已經離開原來的地方了,來到這裏就是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我給你們重新取一個名字好嗎?當然,你們也可以自己給自己取名。”

明心感到一陣心疼,在記憶中,明家雖然貧困,原主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懵懵懂懂,每天只需要吃和睡就可以了,什麽也不用擔心。

兩個人都點頭同意,還不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樣的日子。明心很是高興,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起來,她也有小跟班了,她要好好地給他們取個名字。

“二妞,你眼睛圓溜溜的,大名就叫趙阿元吧,元日的元,圓諧音元,元即開始,二妞還是你的小名。”明心一本正經地胡說著。

趙二妞,不,現在是趙阿元了,立刻跪了下去叩謝賜名,雖然她聽不懂說的是什麽東西,但是王婆說過,主人賜名要下跪行禮。

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呢,明心腦門一跳一跳地,冷著臉道:“起來,以後不許動不動就下跪。”

趙阿元一慌,立刻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二妞記得了,不不是,阿元知道了,以後不敢了。”

錢阿刀在一邊看著神色覆雜,他不小了,已經十歲了,村裏很早就有人賣掉自己的小孩買糧食的人,他見過許多,也聽說了許多被賣掉之後發生的事情,一句不順心就要被抽打,關在屋子裏不給吃的。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也會有被嬸娘賣掉的那一天,他有幾次都偷偷聽到嬸娘在和叔叔說要賣掉他的事情,叔叔一直都不同意,說這事他兄弟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兩人一直在爭吵,就這樣拖了幾年。

這幾年收成越來越不好,看著鍋裏的米粒越來越少,堂弟堂妹們餓的哭鬧不休,叔叔慢慢也動搖了,他就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賣掉了。

不過他並不是很在意這些,對他來說在哪裏生活都一樣,都是要幹活的,只要自己還有價值,就不會被舍棄,只要以後他有了能力,還是可以拿回賣身契。

只是這個拿著他賣身契的主子似乎和他以前聽到的不太一樣。

明心給趙阿元取號名字之後,順手摸了摸錢阿刀的頭發,嗯,油乎乎的,晚上要叫他們好好清洗一下才行。

“阿刀,你叫錢陽可以嗎,陽光的陽,不要板著臉,會長皺紋的,要多笑一下才討人喜歡。”她決定這兩個人她要放在自己身邊親自教,要是丟給李洛,說不定幾年以後又是兩個李洛。

錢陽點頭道謝,吸取了趙阿元的教訓,沒有下跪,他本來就不喜歡下跪,能站著為什麽要屈膝。

明心給她們的兩個新成員取完名字,大大松了一口氣,兩個人沒了先前的拘謹,氣氛輕快了許多。

今天就讓她們到到墨成業的屋子休息吧,希望那個傲嬌的二貨不要鬧起來,潔癖不要發作。

看到兩個人頭發淩亂,身上空空如也,就連布料都沒有多餘的,還要再去買兩套換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

帶著兩個人到街上,她再一次感嘆養兒不易,樣樣都要操心。

傍晚,安置好三個新成員,明心親自下廚,想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來歡迎新成員的到來,用自己精湛的廚藝收服他們。

買奴仆的事情在宋家就已經和宋雲霆商量過了,他並沒有意見,表示什麽都聽她的,還向她道歉,很是內疚,要下地幹活,白天的時候什麽都幫不到她。

她打算今天回去就說服宋雲霆過來這邊幫忙,桌椅的問題可以交給他,房間的分隔就交給李洛找人手來弄,畢竟他熟悉情況。

宋家人只是知道他們在鎮上開了一家竹筍店,不過明心留了一個心眼,並沒有透露是買下來的,對這邊的收入情況知道的並不多。

要是知道了他們買下一家店,還買奴仆,恐怕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她迫切地希望鳴鳳樓能盡快開起來,步入正軌,有了盈利之後她就在鎮上買一件房子,把長安他們都接過來,遠離那一家人。

每次一想到能離開宋家,她就覺得全身都是幹勁,這是她目前最大的心願了,一天勞累之後還要接受一家子的冷嘲熱諷,哪怕不在乎時間久了也會覺得鬧心。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一整塊瘦肉很快就切成了一片片厚薄均勻的肉片,賞心悅目。

71開張

明心把把設計圖稿丟給宋雲霆和李洛他們,之後就開始拉墨成業研究菜譜。

墨成業是富家公子哥,想要知道這個時代有什麽樣的菜式問他還是很靠譜的,加上她以前在酒樓打工做魚蝦的經驗,她開始制定菜譜。

土豆紅燒肉,腌制的涼拌竹筍,荷香扣肉這些都是很少見到的,價格不高,可以作為招牌菜式,一般人也消費得起。

價位更高一些的就弄紅燒排骨,筍幹紅燒排骨,蘿蔔排骨湯,香辣蝦之類的。只要有幾個獨特的菜式,價位合適,再加上之前竹筍打下的基礎,鳴風酒樓打開市場並不難。

這一段時間,她已經嘗試了好些菜式,宋雲霆墨成業他們吃得都很開心,三個瘦巴巴的新成員也開始長肉了,反響很好,她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李洛給他帶走的那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取名孫成,人很是老實本分,明心打算讓他當個跑堂的,性格好,最近笑容多了之後看起來很是討人喜歡。

廚房那裏她打算先自己忙活,讓宋雲霆幫自己打下手,兩個小孩先養一下,讓李洛教他們讀書寫字,無論以後讓他們做什麽活,識字總是好的。

至於廚子方面,她打算生意穩定下來再好好挑選,後廚被她分割成兩個獨立的空間,其中一個是她個人使用的。

她已經想好了,以後選的廚子弄一些普通的菜式,另外一些比較費時費力的價格高一些的菜她就先自己弄。

大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鳴風樓的升級裝修已經步入尾聲,明心也把菜單確定下來了。

眾人看著煥然一新的鳴風樓,明亮開闊,光線和空間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若說李洛答應來鳴風樓是看中它的新穎和賭一把的心態,那麽現在就是實實在在地對明心服氣了,別的事情先不說,哪怕有一天酒樓開不下去了,她憑這一手設計裝修的絕活也有很多人去請她。

現在鳴風樓的布局設計,別說是在這個小鎮子上,就是在他幾年前去過的徐州府也沒有酒樓比得上的,他現在開始相信鳴風樓聞名整個徐州府城了。

只是李洛有種隱秘的擔憂,聞名整個徐州府城是沒有問題的,只是盈利不會很多,地理位置就是一個限制,他爺爺早些年身體還比較好的時候,曾經帶著他去過很多酒樓,看得多了,他也懂一些。

很好的酒樓並不一定能實現盈利,能否盈利和它的地理位置有很大關系,鳴風樓若是開在徐州府,一定會名利雙收,但是開在這個小鎮上就很難有多少利潤了。

小鎮上,大部分都是普通村民和一小部分稍微富裕的商人。走平民路線的酒樓靠客流量取勝,可是鳴風樓明顯不是這個定位的。

它的布局和裝修走的就已經是定位中高檔,恐怕價格很難降下來,就算強行降低價格,給人感覺就是不倫不類。

鳴風樓明天就要重新開業了,今天下午明心就開始在廚房忙活要弄一頓豐盛的晚餐說是是慶祝裝修完成,也是提前慶祝開業。

李洛看著眾人興致勃勃,趙阿元和錢陽已經活潑了很多,展現出這個年紀小孩子的活泛靈動,孫成還是笑呵呵的模樣,手腳麻利。

還有幾招就能把他撂倒的墨成業還是一副游手好閑的樣子,若不是墨成業洋洋得意的欠揍模樣,這短時間忙的暈頭轉向,他都不記得自己幾年前靠拳頭霸街的模樣了。

看著信心滿滿的同伴們,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算了,還是不要敗興了,盈利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總會有辦法的。

第二日,艷陽高照,鳴鳳樓打開了大門迎客,金色的陽光灑進來,蒙上了一層溫暖喜慶的色彩。

今天也確實是個好日子,鳴鳳樓停業整修的牌子已經掛在那裏快一個月了,如今終於重新開業了,得益於裝修時的進進出出,它的熱度還是沒有下去。

這一天,只有門口紅綢高高掛著,沒有試吃,沒有優惠,也沒有任何宣傳活動,鳴風樓還是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從門口經過就可以看到寬敞開闊的大堂,每張四方桌桌子上鋪著一層柔軟的棉布,桌子上插著一株小小的嬌嫩欲滴的鮮花,似乎遠遠地就能聞到香味。

鳴鳳樓的門前行人駐足,由於先前買竹筍打下的名聲,很多熟客已經走進去了,走進門口,一眼就能看清一樓的情景,沒有任何的阻礙和分隔。

看著眼前的東西,只覺得全身都清清爽爽的,說不清哪裏好,就是覺得每一個地方都恰到好處,讓人忍不住放輕腳步,不願意打擾了這安靜。

桌子上提前準備了茶,桌子的一個角落裏擺放著菜單,圖文並茂,哪怕是不識字的人也能看清楚,只需要拿著特制的炭筆,在另外一張紙上寫下編號交給店小二就可以了。

開張第一天,由於客人不熟悉情況,只有明心和宋雲霆在後廚,連李洛都在大堂上介紹各種菜式,招待客人。

得益於其獨特的裝修風格,哪怕不就餐,依然許多人走進來觀看,李洛他們也不在意,還是熱情地招呼他們。

菜單上的價格相對於鎮上一般的酒樓,價位是稍微偏高的了,要說偶爾吃一次,大部分人還是消費得起的,再加上好奇心驅動,從眾效應,這一天,鳴鳳樓人頭攢動,可以說是開門紅。

明心在後廚忙得不可開交,暈頭轉向,決定把培養廚子的事情提前提上日程,她實在討厭煙熏火燎的味道。

太陽從遠處的山頭漸漸消失,忽明忽暗,街上的商販們一個接著一個收鋪回去了,有喜氣洋洋的,和相臨的熟人說著今天又賣了多少東西,賺了多少錢。

也有唉聲嘆氣的人,“今天真是衰到家了,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給我假銀子,這一整天的都白忙活了,千萬不要讓我抓到他,不然就讓他知道厲害。”

集市上,行人的熱鬧過後是商販們的熱鬧。

72僵局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煩惱,村子裏的農民,擔憂的的天氣,刮風下雨心驚膽戰,無風無雨也一樣碾轉反側,他們最擔心的的是天地裏的收成,風太大雨太大會不會吹走自家的屋子。

鎮上的小商販們是他們羨慕地對象,坐在那裏一整天,輕輕松松地銀子就到手了。

可是小商販們也有他們的煩惱,今天收到了假錢,今天的菜還沒有賣出去,放到明天要壞了,明天就要交保護費了,半個月賺的錢拿到手裏還沒有焐熱就要送給別人了。

小人物的煩惱,不需要擔心朝廷上權利的更替,也不煩憂今天誰更得寵,領國今年上貢了多少東西,這些離他們太遙遠了。

偏僻的村子裏小鎮上他們在意的是今天能不能有沒有米下飯菜,什麽時候才有錢買房子這樣世俗的煩惱。

這一天,鳴風樓裏面是疲憊又興奮的,今天的收入很可觀,雖然看熱鬧的人很多,但是坐下來吃飯的客人也不少,鎮上的人消費能力比村子裏的人是要好上許多的。

明心在櫃臺上清點今天的收入,除去購買食材調料的錢,盈利還是很可觀的,比當初買竹筍的時候賺的要多兩三倍。

清點完櫃子裏的錢,明心拿出以前縫制的荷包,拿出一部分的錢分了進去,今天開張第一天,每個人都給一個利是。

趙阿元戰戰兢兢的接過來這個精致的荷包,拿在手裏仿佛有千斤重,這是她第一次拿錢,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娘從來不會給她錢,一個銅板都沒有,但是娘偶爾會給弟弟有幾個銅板,在年成好的時候,這幾年連弟弟也沒有拿過錢了。

娘每天都罵她掃把星,賠錢貨,什麽活都讓她幹,就是從來不會叫她拿錢去買東西,怕她把錢偷偷藏起來。

年成不好之後,她要幹的活就更多了,每天天沒亮就到山上去采摘野果,慢慢地山腳下的能吃的食物都被別人采完了,娘還會叫她到深山裏,采蘑菇摘野菜。

她娘早就想把她賣給村子裏的老漢當媳婦,可是因為太小,別人不肯要,不願意費糧食養著,她不知道什麽是媳婦,隔壁的春花姐說當別人媳婦就是要和那個人待在一起。

村子裏的人都不喜歡老漢,說他嘴巴毒,心腸也毒,給別人家的狗下藥,順走別人的蔬果。她覺得只是壞人,她不想和壞人待在一起。

然後她開始不喜歡要她和壞人在一起的娘了,沒多久娘就把她賣掉了,她跪在地上求了她娘很久,央求她娘以後一定會幹更多的活的,不要把她賣掉,她很害怕要是還是賣給壞人當媳婦怎麽辦。

可是她娘還是把她賣掉了,頭也沒有回,拿著錢喜滋滋地走了,臨走前還罵她一副掃把星樣,白瞎她養了那麽多年,就賣那麽點錢。

明心看著趙阿元的模樣,只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愛,摸了摸她的腦袋,嗯,手感很不錯,毛茸茸的。

這段時間在明心鍥而不舍的努力下,堅決要求他們洗頭洗澡,不打扮得整整齊齊一整天都不許吃飯,效果還是很顯著的,什麽毛病都改過來了。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效果很好,開門紅,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心感到身體很是疲憊,只是辛苦有回報,今天的收益很好,她覺得勞累是值得的。

三個小夥計拿著荷包蹦蹦跳跳地回去後面的屋子了,只有李洛留了下來,躊蹴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明心聽罷,沈默下來,這些問題她一早就像過了,只不過她的市場調查沒有李洛這麽清晰,只是有模糊的想法,李洛確實是個人才,連市場需求消費能力這些方面都考慮得到。

“我知道了,先不急,明天看一下情況,要是客人減少的話再想辦法。”明心站了起來,輕聲安慰他:“今天辛苦你了,總會有辦法的,別著急,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洛走了之後,明心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扣著桌面,若是就以前只有她們一家三口,她對現在的情況是很滿意的,不需要大富大貴,溫飽足矣。

客人少沒關系,太多了她也忙不過來,她的追求並不高,只是這只能是以前的想法了。

現在多了幾個人,她要承擔起鳴鳳樓東家的責任,想辦法盈利,這樣才不辜負大家的努力,對商人來說,沒有視金錢如糞土這種說法,聞名徐州府不能帶來切實的利益,他們需要的是盈利,需要看得見摸得著的銀子。

宋雲霆一邊收拾店裏的東西,一邊關註著明心的一舉一動,看著原本在思考的人,慢慢閉上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沒一會就趴在櫃臺上睡著了。

他嘆了口氣,一方面恨自己的無能,看著她發愁卻無能為力,另一方面又心疼她,一個人承擔起整個酒樓的擔子,她自己還是一個孩子一樣的性子啊。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多幹一些活,讓她輕松一些,二十多年的生命裏,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感到迷茫,深切地意識到自己的無能。

短短的一段時間裏,宋雲霆腦海中千回百轉,下定決心以後要學更多的東西,他笨可以慢慢學,一次不會兩次三次,總是能學會的,這樣心兒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開業的第二日,果然不出所料,少了看熱鬧的人群,來的客人也少了許多,完全沒有了第一天的熱鬧。

明心愁眉苦臉,這可怎麽辦,要怎麽打破這個僵局。

雖然進來吃飯的客人變少了,但是打包一兩道菜帶走的人多了起來。

明心原本緊緊皺著的臉舒展開來,怎麽就忘記了他們的前身是什麽呢?近來吃飯的客人少了沒關系,她們可以和當初賣竹筍一樣賣蔬菜呀。

雖然對一般人來說,進來吃飯點幾個菜太奢侈了,但是對他們來說打包一兩個菜回家還是很容易接受的,就和平日買菜一樣,屬於日常開銷。

她只要提前把好賣的菜大規模地弄好,客人一來就能看到買走,這樣還能省很多功夫,皆大歡喜。

73整改模式

想通了之後,明心決定對鳴風樓現在的模式進行整改,主要弄兩種業務,一是酒樓的服務業務,二是直接販賣熟菜的業務。

明心在鳴風樓的一側開辟了一個小店面,用來專門販賣熟菜,這樣一來,她的工作輕松了很多,只需要每天早上做好一些些菜,過了中午之後再看一下哪些賣完的再補充一下。

之後就是只有上門吃飯的客人來的時候才需要下廚了,這樣一來,她覺得輕松許多,哪怕盈利和她最初的設想不太一樣,但已經是很不錯的業績了。

在最初的熱度過後,鳴風樓的生意逐漸變得有規律起來,有了一批固定的客人,其餘的就是零散的路過的外地人。

小鎮雖小,但是酒樓雲集,每個酒樓他們自己的熟客,短時間內鳴風樓是很難有再進一步的擴大的,只能依靠時間慢慢積累人脈。

明心對現狀還是滿意的,她有了幾個幫手之後,比當初賣竹筍的時候輕松了很多,現在的願望就是攢錢在鎮上買房子,這樣就不用再租用別人的房子了,還可以把明母和長安都接過來。

空閑下來之後,明心翻閱起這段時間的賬本,剛開張那段時間,計劃的再好,總還是會有疏漏的地方,缺這少那的,她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只是晚上的時候會把錢收起來,其他的一律沒有過問。

她既然選擇了和李洛合作,就不會疑心他會如何如何,該放權的時候就要放權,一手抓是不現實的。

現在查看賬本只是為了了解情況,翻了兩頁之後,明心只覺得兩眼發昏,書上的字全都變成一條一條小蚯蚓在爬動。

她放下賬本,揉了揉眼睛,李洛的字很好看,賞心悅目,只是再賞心悅目也經不住一個一個數字,一頁又一頁的枯燥的文字,連阿拉伯數字都是用漢字表達。

李洛是和他爺爺在學讀書寫字的,而他的爺爺以前也是酒樓的掌櫃,前幾年才生病歸家的,就說明現在的人都是這樣記賬的,那他記得算是很整齊清晰的了。

現在還沒有表格的概念,也沒有普遍應用阿拉伯數字,那就現在開始吧,她實在不想面對那麽多讓人頭暈眼花的漢字。

阿拉伯數字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呢?又是怎麽傳過來的呢?明心不記得了,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她在紙上寫了十二個阿拉伯數字,從0到10。

鳴風樓安安靜靜的,現在一個客人也沒有,櫃臺很長,明心坐在中間翻閱賬本的時候,他就坐在一邊翻看一本書,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背部挺直,很是養眼。

雖然李洛認真看書的樣子讓人很不忍心打擾,但是明心看著紙上的阿拉伯數字,又看了一眼賬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心口一抽,還是叫人過來了,再看下去心臟病都要出來了,這些都是什麽和什麽呀。

“你認識這些符號嗎?”明心話一問出口就覺得自己是智障,要是現在已經有阿拉伯數字了,那她這樣問就像一個大傻子。

李洛盯著紙上奇怪的符號看了一會兒,“不認識,但是我兩年前有見過一次,我上次在書店看過一眼,後來再去找沒找到那本書。”

明心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她不用當大傻子了,繼續拿起筆,在每個阿拉伯數字下面寫上漢字。

“這些符號可以用來表示數字,以後就用他們來表達,這樣寫還可以省些工夫。”明心放下筆,看著紙上的字很是滿意,她每天晚上練字還是能見到效果的,雖然連李洛的都比不上,但是已經比以前齊整多了,一點點地在進步。

李洛看著紙上的字,點了點頭,“這樣確實方便些,查看也沒有那麽費勁。”

之後,明心又拿出一張紙和他講表格,看著畫得歪歪扭扭的直線,明心眼角一抽一抽,恨不得拿一張椅子壓在紙上畫出一條直線。

她把畫得一塌糊塗的紙張丟到紙簍裏,向四周張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什麽東西,“你等一下,我出去買東西。”

話音剛落就拿了碎銀沖出去,李洛不明所以,趁著這個時間記憶一邊的阿拉伯數字。

過了半柱香時間,明心拿了一把戒尺回來,這一次是李洛眼角一抽一抽的了,他家裏也有戒尺,從小他就沒少挨打,有心理陰影。

明心在書店裏沒有找到尺子,只能買吧戒尺回來將就一下,這一次,線條畫得很直了,她開始講解表格記賬,項目,支出,收入記錄的位置和用什麽符號來表示支出和收入。

李洛畢竟不是小孩了,明心草草說了幾句之後他就明白過來了,有醍醐灌頂的感覺,他一直覺得這樣記賬麻煩,但是也不知道要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以後用這個表格來記賬之後,賬本可以簡化很多,驚喜之後,敬佩的同時,李洛陷入了疑慮中,明心的背景他這段時間了解的更多了,他心裏的疑慮確實很多。

膽子大敢出來闖可以說是生活所迫,會做各種聞所未聞的菜也可以說是喜歡搗鼓再加上有天賦,但是阿拉伯數字呢,這個勉強可以解釋說是無意中看到書學會的,但是表格記賬就很讓人疑惑了。

李洛在思考其中的關系,過了一會兒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作罷,總之,無論她是怎麽會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的,都沒有關系,他們是合作夥伴,她是怎麽會這些東西的,對他是沒有害處的。

想到這裏他就不再深想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有些事情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可以了,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再者他也不是一個八卦的人。

明心講完了之後就走了,她要去找趙阿元和錢陽玩一下,這兩個家夥來了之後,她還沒關心過他們讀書識字的事,一直以來都只管把人打理得整整齊齊,其他的都沒空管了。

74選擇

明心把二樓的房間都轉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兩個小孩,最後在廚房裏面找到了人,宋雲霆在補充賣完的熟菜。

錢陽蹲在地上加柴火,白皙的臉蛋在火光的映照下紅彤彤的,額頭有了細微的汗珠,擡起手來一擦,紅紅白白的臉蛋瞬間劃上了一道黑痕。

明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太好玩了,聽到笑聲,錢陽擡起袖子又擦了一把汗,又多了一道黑線,她笑得更厲害了。

趙阿元在一邊給宋雲霆遞菜遞碟子,很是乖巧,明心覺得很欣慰又好奇,為什麽兩個小家夥喜歡往廚房跑。

她雖然喜歡美食,也喜歡美食從自己的手裏變出來,但是她不喜歡煙熏火燎的廚房,若是在現代,不需要使用柴火的,而且硬件設備齊全,她還是能接受的。

宋雲霆小的時候,燒火做飯洗碗這些事情都是經常幹的,一直以來都幫明心打下手,明心為了躲懶,教他的時候很耐心,宋雲霆不負所望很快就出師了,明心做過的飯菜他都能做出來。

兩個小孩似乎比較親近宋雲霆,明心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李洛是教他們讀書寫字的人,她是買下他們的人,但是兩個人就是比較親近宋雲霆,一空下來就圍著宋雲霆打轉。

明心感到不服氣,難道她長得太兇了,宋雲霆這個五大三粗的都有小孩子喜歡,她這麽親和應該更討小孩喜歡啊。

說來明心還是不夠了解他們的經歷,長時間食不果腹的經歷,對食物的欲望是很強烈的,哪怕現在溫飽有餘了,但是饑餓的滋味會永遠停留在腦海中,難以忘記。

宋雲霆雖然長得高大不易近人,但是小孩子是敏感的,能感覺得到他脾氣好,明心和李洛其實是有些相似的,看不對眼的人就是看不對眼,哪怕臉上笑瞇瞇其實心裏也不會接納你。

由此一來,身上總會帶有疏離感,雖然也心疼兩個小孩,但是習慣是很難改變的東西,哪怕已經努力地擺出親和的樣子,遭遇過磨難的孩子總是更敏感一些的,他們會更喜歡宋雲霆也就很正常的。

兩個小孩還是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宋雲霆做飯,似乎很有興趣,明心在想自己是不是錯了,非要逼著他們讀書寫字,覺得自己這樣做就是為了他們好,到那時她還沒有問過他們自己喜歡什麽,想學什麽。

明心反省而來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把連個人都喊了出來,兩個人到鳴風樓一段時間之後,多多少少也了解了明心的行事作風,對她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麽害怕了。

兩個人並排站著,趙阿元兩只手的手指都攪在一起了,錢陽顯得要隨意一些,目光平視著明心,哪怕他的身高和明心還差一大截,但是你還是會覺得他就是在平視你。

明心心中有了計較,趙阿元更要害羞內向一些,恐怕不適合到前臺交際,而錢陽那個樣子,智商情商明顯在線。

她再不樂意,也得承認錢陽更像李洛一些,看破不說破,要是不出去交際還真是浪費人才,只是現在年歲小還需要鍛煉。

“你們來到這裏的時間也不短了,先前我覺得你們年紀還小,就讓你們先讀書認字,沒有安排你們做什麽。”明心神色認真,平日裏懶散的樣子都收了起來。

“現在你們也都了解這裏需要幹的活有哪些了,你們自己好好想想,自己想幹什麽,可以自己選擇,選了之後我會著手安排你們的學習。”

趙阿元聽到這句話,立刻擡起頭來,圓溜溜的眼睛散發著異樣的光芒,咽了咽口水,說道:“我想好了,我要和你一樣,能變出很多好吃的菜。”

明心扶額,這個傻孩子,平時也沒有少她吃的呀,怎麽就這麽饞,居然也不怕辛苦想當廚子,明明有更輕松地活可以選擇。

她把廚房的活都推給宋雲霆,並不是嬌氣,也不是覺得女孩子就不能幹這些活,只是她太懶了,能不做的事情就不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崗位,既然這個活別人可以做,她就可以去做別的事情。

明心給她解釋了一下,在廚房裏應該幹什麽,需要做的事情又哪些,而櫃臺那裏需要做什麽都解釋了一遍。

趙阿元還是沒有改變主意,堅持要在廚房裏當廚子,明心也不勉強她,“你還是要跟著讀書識字的,完成每天的任務就可以來廚房了。”

明心還是堅定自己的想法,無論是什麽年代,都是需要識字的,能有機會讓別人接受教育就要盡量去做,讀書識字,哪怕她以後不在鳴風樓了,出去之後也不至於在文字上被人蒙騙。

錢陽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情緒,他似乎對自己的目標很明確,他選擇了跟李洛在櫃臺學算賬。

“無論你們選了什麽,只要完成而來布置的任務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學習。”明心聽完兩個人的答案後,並不驚訝,似乎在意料之中,最後還是補上了一句話。

他們自己選擇的路,只能自己走,她能做的並不多,只能給相對多的自由時間。

鳴風樓每天撿來吃飯的客人還是那麽幾個,熟食那邊的生意倒是不錯,現在似乎實現不了聞名徐州府的目標了。

明心心裏很清楚,要是沒有什麽特殊情況,小鎮上的鳴風樓想風靡整個徐州府是不可能的了,不要低估別人的智商,徐州府並不是個小地方,市井之中都是臥虎藏龍,有能力的大有人在,鳴風樓並沒有那麽特別。

要想鳴風樓風靡徐州府,她現在只能想到兩個辦法,一個就是鳴風樓來了一個大人物,比如王孫國戚之類的大人物,只要他讚美一兩句鳴風樓,明心就有信心第二日就讓這些話傳遍大街小巷,這個辦法還是受同德堂十年年前的故事啟發。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老老實實地繼續幹下去,現在鳴風樓有穩定的收入,慢慢的加幾道新蔡,估計接下來幾年都能保持這個勢頭。

攢夠錢之後就到徐州府上找個好位置再開一間鳴風樓,以連鎖的形式進行,這是最穩妥可靠的方法。

明心嘆了一口氣,沒有網絡沒有流行的報刊,打廣告好難啊。

75漁利

夏天說到就到,手拿蒲扇的明心,來到潺潺流水邊。水裏漩渦浮動,撒歡的魚,攪動得河水,進退兩難。蒲扇一拍腦瓜,看著現成的財利,明心樂開了花。說幹就幹,一望四方的江河,明心心裏默默規劃起來。

夜裏,油燈似燃未明,弱光照著魚刺映在大口吃魚的長安小臉上,對廚房上癮的宋雲霆,琢磨著一堆蝦魚,怎麽成為口中餐。

明心手中的火棍,在地上已劃不出痕跡,嘴裏念念有詞,這裏集中飼養,大魚和小蝦不能放一起,這是農田溝渠,引渠就壞了。

“再拿根火棍。“明心敲著地,扯著嗓子對著廚房的方向喊。

聽到招呼,宋雲霆拿著火棍匆忙趕來,明心頭不擡去接火棍,碰到宋雲霆汗淋淋的手,心裏莫名的感覺,沒多想,又顧自的畫起來。

撲鼻的魚香鉆進鼻子,擡頭恰逢碰到魚肉,宋雲霆夾了一塊魚肉,還未開口,魚肉就碰掉到了畫好的示意圖上,明心連忙補救。

“哎呀,這是哪個山溝呀。”說著用手撥走魚肉,一不留神,魚刺生生紮進肉裏。

“呼,好痛。”手指瞬間就冒出了血,手被宋雲霆拿起,放在嘴裏止血。

明心征住了,惹得長安端著碗就來了。三個小腦瓜湊在一起,瞅著傷到的手。

“啊,對了,從這裏加一個閘區。”明心忽的發現示意圖上一塊魚肉大的地方閘區正合適。

看著驚喜的明心,這倆人,撓撓腦袋,也哈哈笑了起來。

次日,明心租賃了幾艘小漁船,平時是用來載人。漁船老爺爺搖動著漿,漁網張開大嘴,咬著一條條肥魚。長安兩只小腳在船頭蕩晃,手裏抓著一個想要逃跑的魚。

黃昏日落,漁船停落。滿簍的魚蝦被運到小店,正在釘招牌的宋雲霆,瞅著這一簍簍的魚蝦,差點沒從梯子上掉下來。看到大嫂,打了個招呼。

“呦,這大肥魚,看著就喜慶。”大嫂手提竹籃,像只貓眼直勾勾盯著魚。

“來,多裝些,回家燉著吃,肯定鮮美。”宋雲霆丟下工具,就拿起魚蝦,往竹籃裏送。

“不,不用,夠了,夠了……”嘴上雖說,手還是扒拉著幾條特肥的魚進了竹籃。

恰逢明心端來煮好的螃蟹,潑油的大蝦,吸引了不少人。一個個的腦袋生生擠進來,手還不自在的搓著,個個想嘗一嘗。大嫂扭著腰,挎著籃,將兩只眼睛鎖在美味上,可奈何擠不進去。

線綁的大閘蟹,被搶購一空,明心樂呵呵收著錢,宋雲霆瞅著明心的歡脫勁,差點沒砸了手。大嫂被人群撞來撞去,護著竹籃,嘗試了幾次,悻悻地回了家門。

“來,來,我來綁,你手有傷。”宋雲霆奪過閘蟹,奈何手笨,總是綁不住。

“你可真笨,看著,這樣,繞一繞。”明心給他示範,揪起宋雲霆的手,手把手教學。

被明心握著的手,彼此的臉靠得很近,空氣中仿佛彌漫著異樣的氣息。宋雲霆微擡臉,卻碰到了明心的下巴。

“我,我還得規劃一下魚塘。明心不知是察覺什麽,還是一心裝著改造,像個小貓一樣溜走了。剩下宋雲霆楞了一會,又和螃蟹較起了真。

“不對,怎麽就綁不住呢。”宋雲霆越發琢磨螃蟹,最後總算綁上幾個。

一眨眼的工夫,這幾只螃蟹就又脫了身。

“長安,我費了很大勁才綁起好的。”一向好脾氣的宋雲霆發了火。嚇得長安還不忘揪起一綁好的螃蟹,撒腿就跑。

嘴裏還含著魚味的大嫂,被驚的,出門瞅,眼睛還時不時望望入門的那一簍簍魚蝦,心裏惦記著鼓囊囊的錢袋。

農作回來的宋雲升,洗手就要端飯吃,聞著魚香味,硬多吃了幾碗飯。

“香吧,你看弟妹家,有得吃,還有得賺,還不累,嘖嘖嘖,真好。”大嫂羨慕的心難平,又有小九九在盤算了。

“嗯,嗯,是挺好。”心全在吃食上的宋雲升哪知道媳婦心裏的算盤。

“哎,哎,要不咱也跟他們幹,你是他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大嫂心裏想著,眼就亮了。

“我累了,主意你拿吧。”打了一個飽隔,飯碗一攤,睡起了覺。

大嫂斜眼看了一下宋雲霆,但起碼沒拒絕,心裏還是歡喜得很。收拾家務都哼著歌,看著魚刺,仿佛就是一條條魚,一袋袋錢。

有事起得三更早,生意紅火,身累心情倒不錯。雞鳴還未啼,明心就擺弄著算盤,將一筆筆的賬算清楚。霹靂啪啦的算盤珠在明心手裏跳起了舞。

宋雲霆有一把子力氣,扛起未賣完的魚蝦就擺到了門口。活潑亂跳的魚在水缸裏撒了歡,小竹筒裏放幾條成色不好的魚。明心用篩籮端來曬好的魚幹,街面上饅頭味夾著一股股魚鮮味,這倒省的宣傳。最難得的,還把酒樓的生意帶起來了。

“呵,你嚇死我了。”一大朵的野花香沁人心鼻。野花下露出墨業成的臉,沖著他倆一笑,就一溜煙跑進屋,上躥下跳插起了花。

不管怎樣,總要去去魚腥味,小店有了花的裝飾倒也顯得漂亮不少,明心這模樣的人,怎能在魚堆裏,如花似玉,窈窈身姿,墨成業眼神總離不開她了。

明心心裏有著大工程,可處在這個年代,一草一木,豈能是你動得的。房屋有限,就這一小村落,也就能賣個新鮮勁,要是能養殖太好了。明心拿出手絹,上面有用絲線勾好的規劃圖,原主人的女紅幫了大忙,但也是紙上談兵。

“這什麽,我看看。”墨業平猴急一抓。

“沒什麽,就一手絹。”這可是明心寶貝,誰都動不得。

“哎呀,你還我。”一不留神,手絹就被搶走了,墨業成是一武身子,舉得高高的,明心哪能奪得過。

連哄帶唬就是不管用,這草圖落他手裏,也是遭罪了。“你告訴我上面是什麽,我就還給你,停,我知道了,是軍事圖。”墨業成看著手絹一角,脫口而出。

到底是個江湖人,什麽話都敢說。

“噓,瞎說什麽,這是掙錢使得。”明心趁其不備,一把扯下,放進了懷裏。

“啥,掙當官的錢,比我還不要命呀。”墨業成常在江湖飄,對官家比平民百姓要了解的多。好奇勁就起來了,“我朋友也畫過這玩意,修防禦城用的,給我看看,我能幫你。”墨業成也不知怎麽想的,總想跟明心分擔些,哪怕險惡。

“真的。”明心眼一亮,想掏懷。

這是找到救兵了!

“這個,我好像忘了。”明心一較真,他倒慫了。

“哼,騙子。”明心還有好多事要忙,轉身要走。

“不,不是,再讓我看一眼,我會想起來的。”追著明心,他倒底看的是什麽呢?大概他也不知道。

76爭買賣

夏天的熱乎勁,被悄來的秋風吹散了,涼意襲來,瓜果豐收。

半披外衣的明心,將有些壞的魚蝦送給收泔水的啞巴大爺。招呼宋雲霆撈出一條新鮮魚,塞給大爺嘗嘗鮮。

一番推辭,幫大爺把泔水車推到別家。

“哎呦,要人命了。”大嫂被飛來的鴿子踩了頭,手裏死死護住籃子。

明心倆人轉身,鴿子落到面前,被嚇到的大嫂還不忘正正衣襟。

“這是墨業成的鴿子,一只腿是黑色的,應該有信。”取下紙條,見到大嫂來,便收起來了。

“啊,忙著呢,我剛蒸的紅薯,來嘗嘗。”大嫂掀起竹籃,紅薯的熱氣撲面而來,還真勾起了食欲。

宋雲霆倒也沒多想,撈起一紅薯,被燙得手亂擺,努力剝開皮,還不忘吹了吹,遞到明心嘴邊,如此舉動,明心倒想嘗一口,擺在面前,忍不住櫻桃小口抿了一口紅薯,這一口可就剎不住了。接手過來慢慢嘗

“雲霆呀,看你們這麽忙,農活也要忙完了,我們給你們搭把手吧。”大嫂悠悠得說來,不經意,卻也露著野心。

“幫忙,好呀,大嫂有這份心,我可太感謝了。”宋雲霆看兩人昨天快忙散了架,胳膊卻被明心撞了一下。

說是幫忙,明心可不傻,這大早的獻殷勤,肯定沒那麽簡單,身處在這個家庭中,每個人的脾性還是有了解的。

“雲霆說的對,大嫂有這份心就夠了。”明心瞅瞅有些變臉的大嫂,看來是猜對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提防。

“那,明心,大嫂直說吧,我和你大哥想和你們一起做水裏的買賣,貼補家用。”明心的左手被握著,有些不舒服,右手把吃剩的紅薯塞給雲霆。

吃人家的手短,都怪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這下好了,明著拒絕,怕和大嫂鬧了矛盾。答應了,怕他們壞了難得的買賣。

兩人互相看看,雲霆捏著粘手的半塊紅薯,黏手上就擺脫不掉,人家硬貼上來,摸哪黏哪,太煩人了。明心還是開了話匣子。

“大嫂,雲霆捕魚有經驗,對農活比不上你們,這些魚滋味也就嘗嘗鮮,五谷雜糧才是每天吃的。”明心的腦袋瓜轉的快,雲霆總算松口氣,本來笑容滿面的大嫂,眉頭變得越來越緊。

“一家人,都弄點小買賣,不要緊的。”大嫂真沒想到,明心會不答應,可明心的脾氣也不是好惹的,但又不想放棄。

明心無奈,只好附耳,說了幾句話。惹得大嫂終於漏出嘴臉。“哼,真沒用,什麽都聽媳婦的。”沖著宋雲霆,氣指高揚,跺跺腳,氣沖沖走了。留下宋雲霆一臉懵,緊追幾步大嫂,回頭看看弄算盤的明心,想說什麽,又把話給咽下去了。回來時,手捧著一朵開得特別好的花。

“嗯~,真好看,太好聞了。”明心看到花,心裏歡喜,拿來了一水罐裝上花。看到明心含笑的小臉,宋雲霆心裏也開朗了不少。

買賣就這麽幹起來。夏末將至雨水來得猛,一場雨過後,江河裏的魚蝦都冒出來,生意越發紅火。

雨水澆過的清晨,越發清明。

“咚,咚,咚。”敲鑼打鼓的聲音把街面上的人都吸引過來,木板車上,裝滿了魚,大魚小魚滿當當的。宋雲升推車,大嫂邊敲鑼,大聲叫賣。

明心看了一眼,抿抿嘴。

這是要搶生意,這賣法,長不了

“全都一文,買五斤送一斤。”這尖嗓子,吵得很,要人命。

便宜的東西就是占便宜,明心店裏的魚,並沒賣多少。

“哈哈,太掙錢了,聽我的沒錯吧。”大嫂懷揣錢袋歡喜的回家門。

“嗯,給點錢,把租船的費用結了。”宋雲升伸手索要錢。

持續了幾天,明心店裏魚蝦,不見賣,潮濕的天氣,魚腥味越發濃烈。

“開門,開門。”幾個船夫敲著宋雲升家的門。

門開了,大嫂露出頭,滿臉笑容。

“各位大哥,再寬限幾天,魚馬上就賣出去。”大嫂一副討好的樣子。

這些船夫哪裏聽這些,幾個人就往裏面沖,出來時,手裏都多了一些物件,這算是宋雲升家最值錢的東西了吧。

昨夜家裏雞飛狗跳,宋雲升家吵架聲不停。明心聽著也管不了,忙起來,就顧不得長安。宋雲清倒對長安十分喜歡,這些日子幫忙照看著長安。新打的魚蝦,總要給宋雲清家先送去。

隨遇而安,應該是明心的信念,就是在狼窩,只要不窩裏鬥,日子總能過去。

“啊,怎麽這麽鹹,”連吃幾天魚,總有些嫌棄,明心吐出放入嘴中的魚肉。

總有一些事情膈應人,吐都吐不幹凈。

“來,喝點水,鹹!是我鹽放多了?”遞給明心水,宋雲霆夾起魚嘗嘗,“啊,好鹹。”倆人這大早上就沒順心。

饅頭還沒放進嘴,大嫂哭哭涕涕的聲音又響了。

“這日子,不過了,我要回娘家。”一聲喊。

“你走,走了就別回來,我這就寫休書。”老實的宋雲升,算是逼到了頭。

本以為小吵小鬧,看來事情越鬧越大。

宋家老爺子坐在正座,抽著煙袋,一言不發。煙灰掉到新做的鞋上,老爺子用手拍了拍。鞋子十分好看,虧了明心的巧手。

“哼,害人精。”兄弟幾人進門,淚流滿面的大嫂對著明心一個白眼。

“哎,大嫂,你”宋雲霆上前為明心鳴不平。手臂卻被明心拽住。

鬧到這個地步,明心哪能脫了關系,再吵起來,就只能背這個鍋了。這麽冤枉的事,明心可不能吃虧。

“父親,是兒子不好,沒管好媳婦,沒當好大哥。”宋雲升有些難堪,死死拽住要說話的媳婦,兇狠狠的眼神很是嚇人。

兄弟幾人,誰也不敢多說話。

“爹,這間房是雲哲的,為什麽就給了雲霆。”這一句,大嫂也算是扇火。

一聽這話,兄弟幾個變得繞有興趣。他們幾個倒也不是沒有良心,這些日子沒少吃明心的魚,個個糾結的眉頭緊皺。宋雲清倒想一心想把房子歸宋雲霆,特別歡喜長安,能留給長安再好不過。

“大嫂,有些事,咱就欠明心,這房子就該歸明心。”宋雲清忍不住了。

雲霆一聽這事,半耷拉著腦袋,明心拍拍他肩膀,有些事,她也放下了。她心裏有譜,墨業平幫她了,從鎮上給她置辦了魚鋪。

“大嫂,你先進門,你占了多少東西,我們敬你是大嫂,要不今天算清楚。”平日不顯山露水宋雲清,這時連他自己都怕。

“好了,老大你日子過得緊,我座上的虎皮,幫你過些日子,都走吧。”宋老爺子心裏煩,一語大斷,都悻悻回去了。

這個鬼地方,待下去能死人呀。

77魚子醬

明心看著墨業平的信,說是有什麽江湖救急,鎮上有套房子,讓她開魚鋪。手不停搓著紙條,這小子,壺裏賣的什麽藥。

“等我回來,我就能幫你實現你手絹上的圖。”

呵,這小子口氣不小。

經歷了那天的爭吵,明心心裏有了疙瘩,這個家,唯一有安全感的,也只有他的丈夫,宋雲霆。

宋雲清待我們不錯,其他人,還不如墨業平。

“長安呢?”明心坐定,筷子隨便夾一菜。

“在那是昨天的菜。”宋雲霆還是慢了一步,眼瞅著明心把魚放進了嘴,起身去給明心倒水。

“嗯~味道不錯,像魚~頭,好吃。”明心倒抽一口冷氣,把那個罐字硬咽了下去,現在的自己已經有點怪,要是再當瘋子看就不好了。

“對,有辦法了,哈哈。”飯都沒吃,明心恍恍惚惚的跑到了儲物間。

雲霆撂下水杯,跟了過來。

“心兒,你幹什麽呀。”雲霆吼了出來。

明心是瘋了吧,一條條魚全被敲碎了。

“放開我,我心裏有底。”宋雲霆就這麽拽著明心的手,明心的反常他見過幾次,可像這樣瘋狂,這可是第一次。

“好,好,我告訴你呀,我要做魚子醬,放心,我不會壞事的。”明心是真的無奈了,怎麽解釋都不好,那就實話實說吧。

“那,我幫,我去看看長安,三哥要忙種,怕顧不上他。”宋雲霆還是接受不了,也不知怎麽幫,聳聳肩走了。

留下明心,在罐頭裏搗來搗去,加了一些東西,準備發酵。

實在沒想到,上學那會學的化學方程式還有用,只要發酵成功,就能賣魚子醬。味道好,還能愁生意不好。

“嘔,怎麽回事,呸呸。”忙了一下午,掀開蓋子,出現了一種沒法描述的味道。熏得明心腦仁疼。

“哎呀,雲霆,家裏什麽壞了。”宋雲清領著長安和雲霆一起回,還沒進門,先聞到味,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茅房。。

“肯定是弄壞了,明心,明心,你還好嗎?”宋雲霆想起走的時候,明心在鼓搗東西。

三個人順著味,找到兩只手緊緊蓋住蓋子的明心。面露難色,一臉的疲憊。

“你們別進來了,這難聞,快出去。”她應該是發明了一種有毒氣體。就算毒不死人,也會惡心死人的。

“明心,讓它散散味,這是剛發酵好,我們做豆肆,也把豆子發酵,沒了味就好了。”宋雲清一瞅布包的大罐頭,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是嗎,啊,咳咳。”明心一松手,就像撒了氣的氣球,氣體迎面而來。宋雲霆連拽帶抱的,把明心摟入懷。

領著長安的宋雲清,捂著長安的鼻子,把他抱了出去。

宋雲清常年幹農活,用糞施肥,比這味道可要難聞。

回來的宋雲清,探著頭往罐頭裏望,掩掩鼻子,想了想,又加了一些水。

“哎呀,別嘗,會毒死你的。”明心真沒想讓宋雲清當小白鼠呀。看到用筷子夾的東西,還放進了嘴,胃實在受不了,手捂嘴沖了出去。

“雲霆,你看看。”宋雲霆想追出去,卻被宋雲清給叫住了。

宋雲霆常年在河裏撈魚,對魚腥味早就不感到什麽了。

兩只腦袋都往罐子裏瞅,發現有些鹽,還沒化,附在罐頭周圍。兩人一起不停的加水。

“你倒底做的什麽,好難聞。”長安搖著明心的手,小孩子,好奇心比誰都強。明心顧不得理他,頭往屋裏看,他倆沒動靜,不會毒死了吧。想進去,可鼻子不答應。

“我拿些米酒,味道肯定比這好。”哥倆交談著出門,一臉高興的樣子。

“那,我去倒了。”明心走上前,自己做錯的事,得自己彌補。

“可別,現在味道好多了,虧了三哥。”宋雲霆一臉感激的,手掌斜向宋雲清。“哪裏,是明心原料配得好,再加點米酒,肯定好吃的不得了。”宋雲清心歡喜。

“三伯,你太厲害了,我跟你去拿米酒。”長安這小人,說著就撲向了宋雲清的懷。送走雲清,倆人又來到了罐子旁,等拿來米酒,要是能成功,就太好了。

新蒸的米飯,澆上醇香的魚子醬。有飯香,有魚味。倆人對明心就差改口叫神仙了,這些日子,可算飽了口服。明心吃得也挺香,可心思總跑神,沒夾菜的筷子就放了嘴裏。

“雲霆,墨業平幫咱們在鎮上開了魚鋪,我看三哥弄魚子醬有一套,你教教他捕魚。”想了很久的明心,總算把心裏話說給了雲霆聽。

“行,讓他和我們一起幹嗎?”宋雲霆給明心夾了個菜,覺著宋雲清人好,也沒多大意見。

“不,不,那,就。”明心有點吞吐。

“啥。”宋雲霆傻了,明心不一直心直口快來著。

“就是上次三哥不是幫了咱嘛,和大嫂有了嫌隙,農活家什物件在大哥手裏,總想占三哥便宜,咱把鋪子給他,讓他做些小買賣吧。”明心心善,有恩就報。

“恩~也行,那你有別的打算沒。”宋雲霆一直都以明心為主。

“我想在鎮上,置一些地。”明心若有所思,在小村子裏,什麽事情都受限。

“也成,你看著辦,你的主意掙了不少錢,我信你。”宋雲霆對明心真沒話說。

信她?兩人相處,信任很重要。明心看看宋雲霆,其實,他也不錯,起碼對她而言。

“臉上有東西。”宋雲霆看明心直看自己,心裏有些緊張。

“沒,下一步籌些銀兩,就開幹。”明心放了碗,轉身去拿房契。

月下人影,小村幽靜。宋雲清家的房子,燭火通明,隱約還能聽見長安的童音,笑聲不斷。

“長安,來,回家了。”明心招呼一聲,長安下了凳子,給宋雲清揮揮手。

“三哥,這有鎮上的魚鋪房契,讓雲霆教你捕魚,你魚子醬做得好,比做農活好。”明心說著,就掏出了房契。

“這,太貴重,我不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