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回娘家 (3)

關燈
,長安緊緊地抓著父親的寬厚的肩膀,跟著漂亮娘親一起嘲笑自己的爹爹,稚聲稚氣地說:“傻爹爹,傻爹爹。”

宋雲霆黑了臉,刮了一下長安的小鼻子,故意歪了一下步伐,晃一下他,小長安立刻哇哇地叫了起來,緊緊地扣住自家壞爹爹的脖子,宋雲霆被扣地呼吸困難,連忙穩住身子,低聲哄他。

明心好笑地看著這對父子,走個路都能鬧起來,偏偏平時看著那麽老實木訥。

打打鬧鬧,奔著竹筍去的三個人也不喊累,到了半山腰那裏的時候,地上鋪著厚厚的殘枝落葉,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很是舒服,在宋雲霆一路上對長安洗腦的男子漢理論,要面子的長安此時也下來自己走了。

清明雨後,萬物覆蘇,不單單是竹筍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也開始爭奇鬥艷,哪怕是在這荒無人煙的山上。

三人似乎忘記了今天的任務,當成了一次春游,宋雲霆看到明心輕輕地用手撫摸著路上的花兒,滿臉驚艷,就偷偷地折了一朵淡粉色的不知名的花兒,拿在手裏。

到了挖竹筍的地方,悄無聲息地走到明心背後,變戲法般地從背後拿出淡粉的花兒,遞給明心,小聲地說道:“心兒,送給你的,你戴在頭上一定很好看。”

說著說著,臉頰通紅,一直蔓延到脖子,明心看著他,也不伸手去接,就一直盯著他看,宋雲霆被他盯得更加羞窘了,他第一次采花來送給別人,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麽做。

宋雲霆結結巴巴地說:“心兒,你,你不喜歡嗎?沒,沒關系,那我再去摘別的給你。”

說完,手慢慢地縮了回來,臉上的失落任誰都看得出來。

明心一把按住他的手,氣惱他的不解風情,但是一直知道他就是這種性格,只能慢慢調教了,說:“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宋雲霆訝然,心想:心兒不要,又不能收回來,那要怎麽辦?

明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說我戴著好看嗎?為什麽還不給我戴上,怎麽,你騙我的?”

宋雲霆反應過來,滿心歡喜,手忙腳亂地給明心戴了上去,越慌就越對不上位置,明心也不急,站著不動一直等著他戴好。

過了好一會兒,宋雲霆終於把花插了上了,額頭都急得冒出了汗珠,手也黏濕濕的了。

但是看著明心戴上去之後,明心今天盤了一件簡單的發,只用一根絲帶簡單地固定,再沒有多餘的裝飾,淡粉的花兒插到發間,粉嫩的小臉立刻變得嬌俏明媚,眉眼流轉,驕傲又迷人。

宋雲霆一下子看呆了,兩個人磨蹭得太久了,正在蹲在地上拿著小樹枝和小昆蟲聊天的長安終於站了起來。

小長安一邊拿起手來在臉上比劃,一邊沖著他的傻爹爹說:“羞羞臉,羞羞臉。”

說完,沒等宋雲霆走過來,就一蹦三跳蹦到明心的背後了,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明心沒好氣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佯作發怒,說道:“你這個小鬼頭。”

玩鬧過後,兩人開始拿出工具,準備挖竹筍,明心怕長安在旁邊沒有人和他玩太無聊,就折了柔軟的樹枝,編了一個柔軟的小花圈,套在他的頭上,叫長安也編一只送給她。

50童謠

兩個人尋找著大小合適的竹筍,找定目標,明心除去它旁邊的雜草,宋雲霆就拿起小鋤頭來挖,挖出來後,明心在拿起來放在地上,除去它們身上的泥土,拿出刀子,除去不需要的部分,這樣拿回去的時候負擔不會太重。

宋雲霆原本就是幹慣農活的人,在明心的指導下很快就得心應手,速度快了起來,兩個人合作很快就在旁邊堆起了一座小山。

小長安在拿著明心的大布袋在玩,布袋用的是粗布,明心繡工精湛,針腳細密,長安看著明心把一塊四四方方的布一針一線地變成一個可以裝得下他的大布袋,布袋兩側弄了抽繩,是雙肩包的簡化版本,繩子一拉,就可以把袋口收起來,背在背上,比大竹簍方便舒適。

長安拿著布袋一抽一拉,不亦樂乎,玩累了之後,邁著小短腿來到小山堆,哼哧哼哧地抱著一個大竹筍一扭一扭地回到布袋那裏,放在的地上,拉開布袋的拉繩,裝進布袋裏面,再拉上袋口,有條不紊的。

明心在一邊看得直樂,太逗了,怎麽會有這麽逗的小孩。

小長安一點也不清楚在一邊快要笑抽的娘親,耷拉著小腦袋,似乎覺得這樣做不太妥,又哼哧哼哧地抱著大布袋來到竹筍堆那裏。

看了一下布袋和竹筍,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在為自己的聰明自得,高高興興地又拉開布袋口,一個一個地把竹筍裝進去。

明心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在心裏面邀功,心想:我家長安就是聰明,不愧是我的兒子。

至於長安的親身母親,被她自動忽略了,長安就是她的孩子,誰也奪不走,她也不允許別人奪走。

明心繼續自己的挖竹筍大業,宋雲霆操作熟練之後,明心只需要在一邊坐在地上清理就可以了。

明心在剝了一個早上的竹筍之後,漸漸沒有了之前的勁頭,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給竹筍清理頭尾。

到了中午,大家明顯精神不濟了,明心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來,又餓又累的明心叫宋雲霆停下來休息,把還在滿頭大汗地當搬運工的小長安抱了過來,拿出懷裏的手帕溫柔地擦去身上的汗。

一家三口坐在草地上休息,春風拂面,伴隨的是陣陣花香,讓人心曠神怡,疲憊漸漸散去。

稍微恢覆精力的明心來到被長安當玩具的布袋面前,一個一個地整理好,拉好了袋口,神色懨懨地對宋雲霆說:“你一個人下山去吧,我太累了,我和長安在上面等你帶午飯上來。”

說完,又指了指布袋繼續說:“還有要把這袋竹筍帶到我娘親那裏再回你家。”

常年勞作的宋雲霆在稍作休息後很快就精神抖擻了,不太放心明心和長安兩個人待在山中,明心在他眼裏就是一個小孩,兩個小孩在山上他怎麽能放心呢?

明心堅持自己有累又餓,是在是走不動了,兩眼巴巴地看著他,他的心軟了下來,只能妥協,只能叮囑明心和長安:“不要亂跑,乖乖地在這裏休息,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明心沒有正面回覆他。不耐煩地說道:“走吧走吧,快走吧,我們餓了。”

宋雲霆手腳麻利地背起裝得滿滿的布袋,下了山,這座山在宋家村的中部,無論是去宋家還是明家都不算遠。

明心看著宋雲霆下了山,一掃之前神色懨懨地模樣,一臉興奮,小樣就這麽點活我怎麽會累得走不動。

她一把拉起長安,繼續往山上走,長安被她緊緊拽著,好奇地問道:“娘親,我們要去哪裏呀,我們不是要等爹爹回來嗎?”

明心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我們就在山上呀,沒有亂走,我是認識路才走的。”

長安聽了之後,點了點頭,雖然總感覺這話怪怪的,但是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明心帶著長安直奔宋雲霆的小基地,有秋千的地方,她要帶小長安去蕩秋千,把他蕩得高高的。

雖然她一直說長安是個熊孩子,但在她看來這樣的性子還是太安靜了。雖然偶爾會和她撒嬌賣萌,但是一點也不像村子裏的同齡孩子一樣鬧騰,明心能感覺到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缺少安全感的,害怕她離開,害怕他又要失去娘親。

這樣下去可不行,所以明心盡其所能地溫柔地對待這個內心敏感的小孩,希望他能真正地無憂無慮,明心心想:小孩子就是要鬧騰一點。

明心並不知道,長安只是在她面前乖順得像小貓,但是在別人招惹他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個熊孩子,村子裏比他年齡大卻被他揍過的小孩並不少。

不過就算知道了,以明心對他的疼愛程度也只會說:“長安真棒,好厲害啊,打贏了,累了吧,娘親給你擦擦汗。”

一大一小的人影順著山路往上走,春天正午的太陽並不熱烈,有樹木的遮擋就更加陰涼了,大手拉著小手,明心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歡快地往上走。

明心順著記憶走到了宋雲霆的小基地,剛撥開層層遮擋的樹枝,綠油油的秋千一下子就映入眼前,長安眼前一亮,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明心,一臉期待:“娘親,我們可以玩那個秋千嗎,好漂亮,長安很喜歡。”

明心溫柔地摸著他的小腦袋,說:“當然可以呀,這是你爹爹弄的,就是弄給我們玩的。”

明心抱起小長安,跨了進去,拿著準備好的布條,檢查了一下藤繩的穩固程度,把在一邊高興地打滾的長安抱了上去,用布條小心地在周圈加一個保護區。

弄好了之後,長安輕輕地推著長安,日暖風請,明心情不自禁地哼起樂一首童謠,輕柔地歌聲響起:“小燕子來湖邊,拉著柳姑娘一起蕩秋千,蕩啊蕩蕩秋千,蕩綠了柳姑娘的長辮辮,蕩來了一個新春天,小燕子來湖邊,拉著柳姑娘一起蕩秋千,蕩啊蕩蕩秋千,蕩綠了柳姑娘的長辮辮,蕩來了一個新春天。”

51一個血人

明心控制著手上的力道,越蕩越高,長安緊緊地拽著扶手,在蕩到高處的時候,忍不住尖叫起來,語無倫次地叫起來:“啊,娘親,娘親好高呀。”

明心沒有停下手中的力道,一個發力,甩得更高了,明心沒有聽到預想中長安的尖叫聲,擡頭看他的臉,只見他臉色蒼白地不像正常的樣子,整個人呆呆的樣子,雙手拽著扶手,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被嚇住了。

明心被他的臉色嚇了一大跳,趕緊拉住繩子,讓它慢慢停了下來,趕緊跑到他面前,急急地問道:“怎麽了,長安你怎麽了,別嚇娘親啊。”

長安緊緊摟住了明心的腰,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一抽一噎的,驚恐地說:“娘親,血,血,我看到一個人,一個人,紅紅的,紅紅的血。”

明心看著他抖抖索索的樣子,心一抽一抽地疼,都怪她,要不是她非要拉著小長安來蕩秋千,還故意蕩得這麽高來嚇他,怎麽會被嚇成這個樣子,要死嚇壞了可怎麽辦。

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部,明心輕聲安慰他:“沒事的,別怕,別怕啊,娘親在這裏,別怕。”

心裏奇怪起來,這裏荒無人煙的怎麽會有人,難不成是看花眼了,明心不放心,在長安漸漸安靜下來後,問道:“長安,真的有人嗎,你真的看到人了嗎?”

長安在最初的驚嚇過後,畢竟是個小孩子,聽到別人質疑他,一下子就顧不得害怕了,一下子跳了下來,指著秋千的前方,費力地拉著明心,往前方走去。

明心心裏疑惑不消,順從地跟在小長安身後,踩著野花野草向前走去,明心看到地上向前蔓延的血跡,漸漸相信了長安的話。

如果是獵人的話,很有可能是被野獸攻擊了,明心一下子想起了宋雲霆上次和她說過的的躲債被野獸咬死的故事。

明心的心緊緊地拉了起來,整個人都僵硬著,拉著長安的手越來越緊了,生怕野獸一下子竄出來。

長安皺著眉頭,一臉委屈,對明心說“娘親,你拽疼我了。”

明心聽到兒子委屈的聲音,猛的回過神來,放松了手上的力氣,還是不敢松開拉著兒子的手。

要是明心稍微冷靜一些的話就不會這麽擔心了,人怕野獸,野獸也是怕人的,半山腰處,沒有特別重大天災人禍,是不會有野獸下來的。

湛藍的天空,郁郁蔥蔥的山林,一大片紅黑色映入人的眼簾,長安緊緊地抱著明心的腰,把臉埋在她身上。

明心不知道前方的人是死是活,怕長安受到驚嚇,就叫他站在原地不要動。

明心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心裏面祈禱著是個活人,走近了去,血腥味更明顯了,看得也更清楚。

這是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手裏還緊緊拽著一把劍,腹部似乎被捅了一刀,手上臉上都沾上了獻血,不像是被野獸襲擊的模樣,明心大大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野獸。

明心在他旁邊蹲了下來,把手放到他的鼻子下探鼻息,還好還好,還有呼吸,還沒有死。

招手讓長安過來,拿出小背包裏面的手帕和水袋,她不是學醫的人,這時候也不知道怎麽辦,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受的傷,也不知道傷口深不深,鮮血已經凝固了,現在並不需要止血。

明心拿出手帕打濕給黑衣男子擦臉,擦去了臉上的血汙和泥土,五官一點點露了出來,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美男子,哪怕沒有露出眼睛,也能想象出他的風華絕代。

身材頎長,看占了那麽一大片地方就知道了,三庭分布得當,鼻梁高的恰到好處,嘴唇極薄蒼白無血色,膚色白皙細膩,發髻零亂,幾縷頭發散落在他占著血跡的臉上,平添幾分魅惑。

明心趁著擦臉這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一下子沒忍住,捏了一把他的臉頰,可惜長得太瘦了,沒有多少肉,看樣子就是個高冷男神,趁著現在還沒醒,可以欺負一下。

磨蹭了許久,明心不敢輕舉妄動,只灌了他一些水,也不敢移動他,生怕他好不容易不流血的地方又裂開了。

明心摸不準他昏迷的原因,他的衣服上雖然染上了很多血,但是據她觀察身上的傷口並不深,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長安待在旁邊看到先前臟兮兮的血人叔叔變成了一個漂亮的叔叔,也不害怕了,一直在旁邊圍著,時不時用手指戳他的臉蛋,嘴裏嘀咕著著:“漂亮叔叔快醒來,快醒來和長安玩,”

又纏著明心問“漂亮叔叔什麽時候醒呀,漂亮叔叔什麽時候醒,我們叫他一起蕩秋千,蕩高高,蕩高高。”

明心沒想到小長安還是個顏控,看到漂亮叔叔就走不動了,要是看到漂亮的小妹妹那還得了,不過想想也不喜歡,長安一直愛粘著她叫漂亮娘親。

明心被他纏得沒有辦法了,在旁邊幹等著也是無聊,而且宋雲霆一下子也到不了這裏,就一直盯著他的臉,想著怎麽叫醒他,沒一會兒,“啪啪啪”的巴掌聲響起。

長安目瞪口呆,不明白娘親為什麽要打他,明心看著男子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娘親不是在打他,叔叔睡過去了,娘親只是在叫醒他。”

長安嚇得捂住了臉,偷偷在心裏想:以後不能賴床,要是等娘親來叫他,就要被打他天下第一聰明的臉蛋了,不可以,不可以的,很疼。

明心“拍”了他的臉之後,一直沒有看到他動彈,看了看他幹裂的嘴唇又給他餵了一些水,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心中一動,把水倒到手上一把潑到他的臉上,又拍了兩巴掌。

明心猜測他傷的並不重,呼吸平穩,查看了一下身上也沒有別的傷口,很有可能只是體力不支,但是也可能是受了內傷,明心猜不準,但是動一下臉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長安好奇地盯著漂亮叔叔看,心裏很著急:趕快醒,趕快醒,還不醒過來就要繼續被娘親虐待了。

52蘇醒

墨成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到了小時候領居家的石榴樹,一棵樹上都掛滿了番石榴,他家的番石榴又大又甜,一口咬下去,口齒生香。每年秋天他都會帶著他的小跟班們到那裏摘來吃。

但是這一次,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只黃毛狗,兩只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他剛剛爬過墻,摘了一只石榴正準備放進嘴裏,大黃狗就猛地撲了過來,他嚇得把手裏的番石榴一拋,一躍而下,帶著小弟們開始跑。

大黃狗一直在後面追,他們一直跑一直跑,跑得都要飛起了,風呼呼而過,可是他們太小了,他感覺大狗馬上就要追上來了,小跟班們也四處跑散開來,只有一個最傻乎乎的小弟還緊緊地跟著他了。

忽然,他看到了大黃狗撲向了傻乎乎的小弟,千鈞一發的時候,他沖上前去,一腳踢過去,大黃狗被他踢翻了,可是下一刻,它立刻反撲過來把他撞到在地上,亮出他嚇人的尖牙,一口咬向了他的肚子,他的腹部一下一下地抽疼起來。

他嚇得趕緊往後面挪動,小跟班嚇壞了,趕緊扶起他,大狼狗兩只眼睛還惡狠狠的盯著他們,他肚子流血了,要不是要在小跟班面前保持他威武霸氣的形象,他早就哭著回去找爹爹娘親,現在還不能哭,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小跟班拉著他往前面繼續跑,大黃狗還是跟在他們後面跑,他的眼淚蓄在眼眶裏面,視線模糊起來,腳下一個打滑,忽然撲通的一聲,他感到自己的身體騰空,下一秒就掉進湖裏了,臉上冰涼冰涼的,感覺全都是水,還有一個小孩嘰嘰喳喳的聲音。

最後一秒,他在心裏想:小跟班真是個傻孩子把他帶到湖裏了,等他上去了一定要好好說說他,不能往水裏跑,爹爹和娘親說的,掉進去就回不了家了,他很難過。

墨成業的手指微微地動了動。一直在旁邊圍著他轉圈的長安立刻就看到了,他一直在看漂亮叔叔手裏拿著的劍,心裏羨慕不已,但是又不敢動,爹爹和娘親說了不經過別人的允許不能動別人的東西,不問而取是為賊也,他是個好孩子,不是賊。

“動了,動了,娘親,娘親,我看到他的手動了,漂亮叔叔是不是要醒了。”長安一看到他的手動了,立刻高興地又叫又跳。

在一邊打瞌睡的明心被長安的歡呼聲驚醒過來,兩個人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臉,墨成業慢慢睜開眼睛,一下子就看到兩張臉,一大一小的,兩張臉都是白白的,墨成業以為自己遇到了水鬼,還沒思考,嘴巴就比腦子先一步叫了起來:“啊!鬼啊!鬼啊!”

慘叫聲響徹整個山林,驚起了無數飛鳥,明心一臉黑線:“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小長安沒有想到這個漂亮叔叔是個膽小鬼,他娘親長得那麽漂亮,怎麽就是鬼了,還有自己天下第一聰明可愛才不是醜巴巴的鬼呢,難道叔叔的眼睛不太好使嗎?

兩人一臉無奈地離開這個傻子,一屁股坐在這個地上,唉聲嘆氣起來,真的不是個傻子嗎?

明心一臉幻想破滅,他的高冷男神去哪裏了,這個二貨哪裏來的,趕緊送走。

墨成業慢慢清醒過來,摸了一把臉,臉上確實冰涼冰涼的,難道是被別人救起來了嗎?小傻子呢?小傻子去哪裏了?

墨成業躺在地上,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不對,這裏那麽多樹,不是在姑州的時候,那只是個夢,可是為什麽自己臉上都是水呢?

墨成業的記憶漸漸覆蘇,他爹娘說他長大了,要給他娶媳婦兒,他一聽立刻就離家出走了,留下一張字條說他要自己出去找媳婦兒,叫他們不要擔心。

其實他就是出來行俠仗義的,當個頂天立地的大俠的,找媳婦兒這麽低俗的事情他才不會幹呢。墨成業拿著他的劍,懷裏揣著幾張銀票和裝了一身衣服就出發了,他看過的話本子裏都是這麽寫的。

只是出師不利,他如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到哪裏去,轉來這裏結果遇到了以前的一個仇家,用下三濫的伎倆害他著了道。

他的肚子都被劃了一道口子,只是沒有不過那家夥也沒討著好,被他捅了一刀,傷的比他還厲害,只是血都濺到他身上了,讓他好一陣惡心,還好他跑得快,跑進了一個山林裏。

然後,然後迷路了,又是夜間的時候,轉了大半夜楞是沒轉出去,然後低血糖,餓暈了。

明心走到旁邊,讓他自己一個人冷靜了一下,過了一會就問:“你怎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昏迷?”明心也不問他有沒有受內傷的事情了,叫那麽大聲,耳朵都被震聾了,像是受傷的樣子嗎?

墨成業腦子飛快運轉起來,要怎麽說才符合他武林少俠的英雄氣概呢

過了好一會,就在明心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墨成業終於說話了,說:“我家是在姑州的,我師父說我武功學成了,可以到江湖上闖蕩一番,然後我就下山了,來到了這裏,看到了一個惡霸正在欺負一個賣菜的老婆婆,然後我就英勇無畏地沖了出去,保護了老婆婆,然後和惡霸大戰三百回合,一邊打一邊走就來到了這邊了,惡霸被我打跑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昏迷了。”

墨成業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一點也不帶喘的,明心被他繞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就像在聽說書人講故事一樣,也不知道他的話有幾分真假,這就是一個愛面子的中二少年,就算被人打得落花流水也不會承認的。

長安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一臉崇拜,漂亮叔叔真的好厲害,他也要當江湖俠客,幫助別人,拿著劍好帥氣,他不僅要當天下第一聰明還要當一個俠客,和漂亮叔叔一樣厲害的大俠。

明心也不反駁他話裏的漏洞,中二少年時很要面子的,她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就當他拍他的臉的補償好了。

53問題少年

明心也不理會他滿嘴胡說八道,無論是什麽人,只要確定他不會帶來危險就好。

小長安在聽了漂亮的叔叔行俠仗義的故事之後,對他滿腔同情,心想:壞人真是可惡,漂亮叔叔都昏倒了,不過漂亮叔叔好厲害呀,把壞人打跑了。

要是明心知道便宜兒子心裏在想什麽,肯定得吐血三升,前段時間才剛剛告訴他不能隨便相信別人的話,現在就被美色迷得暈頭轉向。

三人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中,“咕咕咕”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先叫了起來,墨成業一臉尷尬,最先憋不住了,從地上坐了起來,有氣無力的:“餵,有沒有吃的啊,小爺餓了。”

明心白了他一眼,說:“沒有,吃的都給大爺了,輪不到你這個小爺。”

墨成業立刻炸了起來,:“誰,誰吃了我的東西,大爺是誰?誰那麽膽子大膽子敢當小爺的大爺?”

明心是徹底絕望了,這個真的是貨真價實的二貨,童叟無欺,這貨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她拉著小長安往山下走去,算算時間,宋雲霆應該快上來了,可以下去吃飯了。

墨成業看別人不理他,還轉身走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從小就有一群人寵著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是他說要摘月亮也有人給他弄梯子。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墨成業一臉茫然,之後看到那個連個白臉人越走越遠,急得大叫:“啊,啊,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啊,流血了。”

明心聞言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的拉著長安往宋雲霆的小基地走去,表示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中氣十足的病人。

墨成業看還是沒有人理他,他可不想被困在這裏,被活活餓死,好不容易才見到個人,不能跟丟了,一骨碌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明心他們後面一手捂著肚子。

墨成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心裏怨念深重:我好可憐,我是個病人啊,怎麽就沒有人安慰一下我呢?

但是受到冷遇的他不敢再隨便抱怨,乖乖地跟著。

明心看著他老實下來,很是滿意,熊孩子就是要管教,要不就蹬鼻子上臉了,等下了山再帶他去醫館看一下吧,畢竟流血了而且未明原因地昏迷,還是去看一下大夫比較好。

明心帶著他們來到了蕩秋千的地方,準備把作掩護的東西放回去,雖然這個時節大部分村民都在農田裏忙活,但是也不能保證絕對沒有外人會進來,要是秋千被毀壞了,那得心疼死她。

墨成業在後面跟著,偷偷地瞄了一眼,差點就尖叫起來,這事和他妹妹最喜歡的秋千,小時候他和妹妹一直吵架看誰玩秋千,後來在爭執中秋千被打壞了,他父母為了懲罰他們就沒有再弄過秋千了。

但是一想到這事小孩子才玩的東西,他已經長大了,是個高冷威武的江湖俠客,不能喜歡這種東西,就硬生生地憋住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偷瞄一臉讚嘆,內心戲十足:“哇,好漂亮呀,啊,好結實呀”

長安看到漂亮叔叔臉上的表情,和他的小夥伴們看到娘親給他畫的畫像一模一樣,很是驕傲,大方地說:“這事我爹爹弄的秋千,是不是很漂亮呀,叔叔,等你生病好了,我們就來玩吧!”

墨成業立馬收回臉上的驚艷之情,一臉不情願:“我才不喜歡這些東西呢,小孩子家家才喜歡這些東西,我可是男子漢大丈夫。”

看了長安一眼,仰起下巴,說道:“不過既然你都請我了,我還是很有義氣的,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來玩。”

長安自動忽略了他前面一大段話,只聽到了漂亮叔叔會和他一起來玩。

遮蓋好秋千之後,三個人慢吞吞地走到了挖竹筍的地方。

墨成業一手捂著肚子坐到地上,心想:我這是做了什麽孽啊,肚子被割了一刀,還餓暈在山裏,好想回家。

好奇地看著地上零零散散的幾根竹筍,用手拿起來顛了顛,又拿到鼻子那裏聞了聞,還是忍不住問道:“這個是什麽啊,你們拿來幹什麽的。”

明心還沒來得及搭理他,小迷弟長安就吧啦吧啦地說了起來:“漂亮叔叔,我告訴你哦,這個叫竹筍,可以拿來吃的,吃的,啊,不是現在吃的!”

長安一句話還沒說完,墨成業就把竹筍放進嘴巴裏,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勢啃了一口。

長安嚇呆了,趕緊說:“現在還不能吃的,要煮熟才能吃,叔叔,叔叔,快吐出來啊。”

墨成業實在是太餓了,一聽到能吃就塞到嘴裏了,不過看到小屁孩那麽激動,以為有毒,趕緊吐了出來,味道怪怪的,還有點澀,“呸呸”了兩聲,想去掉嘴裏的澀味。

明心是沒眼看了,她和長安說過竹筍不能生吃,她記得竹筍中含有難溶性草酸,很容易和鈣結合成草酸鈣,會影響腎臟和尿道系統,沒想到小家夥牢牢記住了。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生吃,只是口感不佳和對身體不好罷了,所以就沒有理會那邊的舉動,搭上這麽一個問題少年真是操碎了心。

長安在墨成業把竹筍吐出來後,大大松了口氣,把水袋遞了過去,說:“叔叔,你喝點水吧。”

小孩子軟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不由自主地把手伸了出去,心裏感動不已:還是小屁孩心疼他,真是可愛,一點也不像他兇巴巴的娘親。

長安見他沒有事情,又開始吧啦吧啦地說起了竹筍,雖然他還沒有吃過,但是他絕對相信厲害的娘親的,娘親說好吃就一定好吃。

“娘親說了,現在竹筍還是嫩嫩的時候,挖回去之後可以切好了之後,拿來炒韭菜,燒鴨子呀,油燜,很好吃很好吃的。”長安也不知道怎麽做的,就只記住了娘親說的很好吃很好吃。

墨成業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看著長安白白的臉都看成熱騰騰的包子,他被勾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54兩個熊孩子

一個中二少年一個小屁孩很快就聊得熱火朝天,兩人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長安:“漂亮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宋長安,我爹爹叫宋雲霆,我的漂亮娘親叫心兒。”

明心在一邊聽得無奈,這個小家夥不知道他名字,聽到宋雲霆叫他心兒以為她的名字就叫心兒,明心對長安沒奈何,在心裏默默地埋怨宋雲霆,都是他,把小孩都教壞了。

墨成業聽到這裏,很是驚訝,這個小屁孩一點也不像那個兇巴巴的女子呀,半晌才忍住不問,也開始自報家門:“我叫墨成業,我爹叫。”

墨成業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我爹叫墨修,我娘叫,我娘叫娘。”他摸了摸高挑的鼻子,一臉尷尬,他真的不知道他的娘親叫什麽,他爹都是管他娘叫夫人的。

兩人磕磕絆絆地聊了下去,“我認識一百三十四個字了,叔叔,你認識幾個字了?”長安又繼續問。

墨成業哪裏知道他認識幾個字了,心想:那些教書先生太煩人了,羅裏吧嗦的,我趕走了多少個呢。

墨成業拿起手指來,一個板著臉的秀才,一個回鄉下退休養老的進士,一個整天笑瞇瞇但是整天去告狀的夫子,還有,還有三個不記得長什麽樣子了。

他有很多個夫子,但是都被他氣走了,他當然不知道自己認識多少個字,就左顧言他:“我有六個夫子,他們都認識很多字,我肯定認識很多字了,放心,以後你不會覺得就問我可以了。”宋雲霆使勁地拍了拍胸脯,一副和你好哥們的模樣。

長安更加感動了,一臉羨慕,他也想去上學,和五叔和漂亮叔叔一樣也有很多個夫子,然後變成天下第一聰明的長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明心已經不想面對這兩個智障兒童了,寧願在旁邊拔草也不聽他們說話了,再聽下去非得笑死不可。

兩人已經從自報家門到我娘親很厲害和我爹爹很厲害模式了。

長安稚聲稚氣地說:“我娘親長得漂亮還會做菜還會畫畫。”

另外一個不甘落後,說:“我爹爹也很厲害,我爹爹能一劍劈石頭,還能在水上飄。”

“真的嗎?真的能在水上走嗎?叔叔你爹爹那麽厲害,你應該也很厲害,你會不會呀?帶我去水上走。”長安聽到水上飄之後,不再氣勢洶洶地爭辯了,一臉羨慕。

墨成業摸了摸鼻子,心裏想:真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他剛剛做的夢除了被野狗追咬到肚子的那一段,其他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和小跟班去偷番石榴,跑得太急了,兩個人都掉進湖裏了,還好剛好有一個漁民經過把他們撈了起來。

但是他被嚇得夠嗆的,吞了很多水,還昏迷過去了,從那以後他就不敢下水了,雖然墨家輕功獨步武林,水上飄不在話下,但是他真的不會。

墨成業苦著臉,還在硬撐著:“我現在受傷了,以後再帶你飛,對了,我們別去水上,水上不好玩,我帶你去屋頂飛。”

長安歪著頭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好吧,屋頂就屋頂,我知道了哥哥不會水上飄。”

墨成業被噎了一下,說道:“誰,誰說我不會呀,我只是不想去水上。”

宋雲霆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陌生的黑衣男子,一下子就戒備起來,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人,會不會傷害長安和心兒。

又看了一眼,長安在和那個陌聲男子有說有笑的,兩人在互相掐對方的臉,而明心在一邊拔草,宋雲霆一下子鎮靜下來,還好還好,沒什麽事情。

宋雲霆把食盒放了下來,疑問地看著明心,明心只得簡單地講了一下情況,說:“就是一個傻孩子打架打到山裏,然後昏迷了,我們看他可憐就帶他下來了。”

宋雲霆又看了黑衣男子一眼,估測了一下年紀,看樣子應該快要成年了,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說是孩子呢?

墨成業看到一個高大結實的男人,不,是看到他手裏提著的食盒,眼睛就不會轉了,一直盯著。

宋雲霆再遲鈍也感受到他如狼似虎的目光了,手抖了抖,把食盒放了下來,拿碗出來盛飯給長安和明心,陌生男子也還是眼巴巴的看著他手裏的吃食,宋雲霆不是個小氣的人,立刻招手道:“小哥,你餓嗎,來吃飯吧。”

墨成業立刻就飛跑過來,都看不清他是怎麽動的,“我要我要。”話音剛落,墨成業已經拿起一碗稀飯喝了下去,一點也不客氣,又拿起了一個玉米餅,咬了起來,狼吞虎咽,和他周身的氣質一點也不搭,像個逃荒的難民。

這個時候,明心懷疑他昏倒是因為餓暈的,就沒見過這樣吃東西的人,和餓死鬼投胎一樣。

眾人吃飽喝足,還好宋雲霆帶的飯菜多,不然可經不起墨成業這個饑民的折騰。

這是墨成業吃的最滿足的一頓,也是他長這麽大以來吃過最簡陋的一頓飯,只是他太餓了,吃什麽都是美味。

墨成業吃飽之後,別別扭扭地和宋雲霆道了謝,宋雲霆也不介意,爽朗地笑了起來,山裏人家互相幫助,不用客氣。

墨成業叼了一根草在嘴裏,明心看他生龍活虎的樣子,也不急著讓宋雲霆帶他下山看大夫,反正現在沒有什麽事情,就過一會再和他們下去吧。

一個下午,墨成業在邊上看著宋雲霆和明心挖竹筍,體驗很新奇,他不知道這種東西居然能吃,他家境富裕,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就是沒有見過這個白白的東西。

墨成業和長安嘮嗑著,說著說著兩人開始和地上的昆蟲說話,又一人抓了一直蚱蜢來打架。

“加油,加油,大帥,上啊,別躲!”墨成業在大喊,拳頭緊緊握著,激動地恨不得替他的大帥上了。

“將軍,將軍,快,打它打它,別讓它跑了,贏了我給你嫩草吃。”長安激動地小臉通紅通紅的。

兩人在給他們的蚱蜢助陣,宋雲霆和明心離得老遠都能聽到兩人聲嘶力竭的助威聲音,宋雲霆心想:終於知道為什麽說他是孩子了。

55下山

日落鳥歸,宋雲霆和明心一人背著一個大布袋,布袋裏面裝的都是今天挖的竹筍,明心走在前面,墨成業這個偽病號和長安走在中間,宋雲霆則走在最後面。

下山比上山省力,哪怕負重也不難走,明心決定叫宋雲霆去借牛車直接去到鎮上,放竹筍在酒樓裏,要不到時候還是得搬過去的,直接過去節省了二次搬運的工夫。

宋雲霆在前面當車夫,明心三人就呆在車上,狹窄的牛車駛在顛簸得鄉間泥濘小路,墨成業在扭來扭去和個多動癥一樣,明心看著他,以為他一會兒就會安靜下來。

牛車繼續往鎮上走去,墨成業還是和蚯蚓一樣動來動去,牛車也跟著一顛一顛的,明心終於是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原本亂糟糟的頭發全都散了。

墨成業嘴巴微張,一臉呆怔的模樣沒有回過神來,身體一下子僵住了,一動不動的,腦海中不斷翻滾:我被打了,我被一個女人打了,還是個嬌滴滴的女人。

墨成業的內心在咆哮:小爺我長得風度翩翩,英俊瀟灑,貌似潘安,居然被打了,被一個女的打了。他臉上還是呆怔的樣子,他很難接受這個現實。

明心看他呆呆楞楞的樣子,心裏一陣發虛:不會是被她打傻了吧,本來就是個二貨了,要是更加傻了要怎麽辦。

墨成業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回過神來,惡狠狠地盯著明心,怒道:“你這個兇女人,居然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就是打你怎麽了,讓你動來動去的,我們都要被你擠下去了,你不會吧坐車的啊,叫你還不聽,就是該打。”明心不甘示弱,立刻回敬回去,熊孩子不能慣著,越慣越過分。

明心完全把墨成業當成了一個孩子,不聽話就打,一點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做法有什麽不妥。

宋雲霆駕著牛車來到了酒樓,把長安抱了下來,再把他們的竹筍搬運下來,準備放好。

明心則直接趕著墨成業來到了醫館,重見人煙的墨成業高興地圍著明心轉圈,眨眼就把人家還打過他的事情拋在腦後了。

兩人走進了一家同德堂的醫館,這是一家鋪面很小的醫館,要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到,明心是因為聞著一股藥味擡頭看才知道的。

明心感嘆了一下,在這個小鎮上還能指望有多大的醫館,農民小病看村裏的大夫,大病並沒有多少人能看得起的,明父一個落水風寒就能要了性命,由此可知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有多落後了。

出乎意料的,同德堂裏面藥味濃郁,但是只有一個白衣女子,沒有想象中慢條斯理的老大夫和抓藥的童子。

白衣女子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眉如遠黛,眼含秋波,偏偏神情冷淡,看到明心和墨成業進來,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又埋頭挑揀手上的草藥,一句話也不說。

明心也不想用這麽常見的詞語來形容女子的容貌,但是女子擡起頭來的一瞬間她腦海中就只能出現這兩個詞了,眉如遠黛,眼含秋波,神色冷漠,這兩者結合偏偏一點也不違和,還讓人心生好感。

這是一個美人,還是一個冷美人,一個不沾人間煙火的美人,偏偏你不想去責怪她,仿佛她就該是這個模樣。

這是和明心不一樣的美,明心是娃娃臉,帶著天真單純,是一種柔弱溫和的美,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失去防備,哪怕她性子並不好,刁蠻任性,但是並不影響她的親和力。

墨成業毫無所覺,使勁拿起袖子掩面在鼻間揮了一下,皺著眉頭,心想:藥味真難聞。

四周安靜得能聽到針落的聲音,只餘下女子撿藥的聲音,明心只得開口:“這位姑娘,我們是來看大夫的,不知可在?”

白衣女子完成手上最後一道的工序,只顧自來到櫃臺一旁的臉盆仔仔細細地凈手,拿起白手帕來擦幹,之後走到看診的桌子,開口道:“我就是大夫。”

冷美人的聲音和清泉一樣清冷,與臉上的表情倒是很一致,明心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邊會有女大夫,真是小瞧人了。

把還在捂著鼻子的墨成業拉到女大夫對面的凳子上,墨成業不情不願地坐了下來,心想:這麽難聞的藥味,誰知道她會怎麽折磨我,早知道就不要來了,要是阿福在我身邊就好了,阿福最有經驗了。

墨成業正在懷念他的貼身小廝,女大夫已經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了,明心緊張地看著她的表情,這小子可別受什麽內傷才好,倒不是替這小子擔心,只是看他那二貨的樣子,只能照顧他了。

女子的表情並無波動,明心松了一口氣,一會兒又提了上來,哦,忘記她只有一個表情了,看表情沒有用。

女子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墨成業,說道:“跟我進來,檢查傷口。”說完,轉身往裏面走去。

明心拽著墨成業跟在女子背後,瞪了他一眼:“不要出幺蛾子,好好配合。”

墨成業不滿地別過臉去哼了一聲,不敢反駁也不點頭。

女子站在一張白色的床旁邊,又蹦出三個字:“躺上去。”

明心在背後攔住了他的路,墨成業看了一下形勢,認命地躺了下去,心裏忐忑不安,腦海中全是以前偷偷看過的插畫本,這些插畫本的標題是長這樣的:“震驚!武林盟主在床上被攔腰斬斷!”,“最新消息,百裏家掌門一覺不能醒,變成了腐爛的屍體究竟是為何?”

墨成業一臉英勇就義的模樣躺了上去,心想:小爺不能慫,小爺還要當江湖第一劍客,肯定不會掛掉的。

明心和女子都不去理會墨成業強裝鎮定的臉,前者是直接忽視,後者是不在意,殊途同歸。

墨成業平躺在床上,還在腦補著他的插畫本,女子一臉冷淡地開口:“脫上衣。”

墨成業無奈地解開了上衣,只是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解裏衣,女子瞥了他一眼,拿起一邊的白色手套,慢悠悠地套了上去,拿起一塊白布包著口和鼻。

56看大夫

女子走到墨成業邊上,什麽話也不說,直接動手扒他的上裏衣,白嫩的胸膛立刻出現在眼前,女子看也不看一眼,輕輕地撕開肚皮處和傷口因為血跡黏在一起的衣服。

明心一臉崇拜地看著她,露出迷妹的眼神“哇靠,這個小姐姐好帥呀”

墨成業疼的“嘶嘶”直叫,明心看著裸露出來的傷口,說深也不深,並沒有傷到內臟,只是也不淺,撕開衣服後已經開始流血了,也不知道他當時走了什麽狗屎運,陰差陽錯地衣服卡著居然止住血了。

女子拿出一個瓶子,直接把粉末一樣的藥粉倒在傷口上,不一會兒,血就止住了,女子手上動作不停,點開了油燈,又拿出一瓶白色液體的東西倒在幾張幹燥的白帕子上面,拿起一把小彎刀,放在焰火上烤,來來回回。

拿起來湊近看了一下,終於滿意了,拿著小彎刀和濕手帕來到傷口處,墨成業看到眼前一閃而過的小刀,心裏更加忐忑了,又不敢亂動,使勁地朝明心使眼色,用眼神示意:你看著點,別讓她一刀捅死小爺了。

可惜看在明心的眼裏,就是看到他眼睛一抽一抽的,還以為是進了沙子,毫不理會,觀察小姐姐去了,陰差陽錯的,墨成業以為她是去幫他盯著刀子,想到不會被人謀害了,整個人放松下來。

明心看著威武霸氣的小姐姐一邊用彎刀清理傷口裏面的血塊血汙,一邊用帕子擦拭清理過的地方,隔了一會又燒一次刀子,換一次帕子,全神貫註的。

明心目不轉睛地盯著,既驚嘆又疑惑,驚嘆的是原來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並沒有那麽糟糕,已經開始有現代醫學的雛形了,疑惑的是這個小姐姐看著並不大但是手法很是熟練,也不知道怎麽練出來的。

清理完傷口之後,女子又在傷口處灑上了另外一種顏色的粉末,最後拿出一條白色的繃帶直接纏住腰部。

明心先前很是擔心會不會破傷風,現在是一點也不擔心了,雖然不知道那些粉末和液體是什麽,但是看小姐姐那麽老練的手法,一點也不擔心了。

就在進門到現在幾刻鐘的時間,明心已經變成白衣女子的迷妹了,當即改口:“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明心,明白的明,心情的心。”

女子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肉肉的小臉蛋,心想:這個女孩子還真是明明白白的心情,什麽都寫在臉上了。

聲音升高了一些溫度,回答她:“我叫師靈。”

明心立刻咧嘴笑了起來,小姐姐回答她了誒,立刻爬桿上墻:“師姐姐,那我以後能過來和你玩嗎?”

師靈頓了一下,還是說:“可以,如果你願意來的話。”

明心興奮地整個人都要貼上去了,還好理智回籠,穩住了身子。

墨成業還在床上發呆,心裏無比委屈:我都被她用刀子來虐待了,還用火來嚇唬我,你居然還喜歡她,一點也不在乎我了。

墨成業委屈地衣服都忘記穿回來了,明心又開始纏著師靈說話。

明心:“姐姐,姐姐,你就一個人看醫館嗎?”

師靈:“嗯。”

明心:“姐姐,姐姐,那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會不會很忙?”

師靈:“可以,不忙。”

墨成業終於聽不去明心的殷勤勁了,一把拉衣服,穿上了外衣,直接下了床,心裏會更加委屈:小爺比她好看多了,居然不看小爺,還那麽兇巴巴的,對那個冷面癱那麽殷勤,真是眼瞎了。

墨成業可憐巴巴地望著明心,說:“我餓了,我要吃飯。”

明心想了想時間,點了點頭,回答他說:“把你的錢拿出來。”明心眼尖,一早看到他的外衣內口袋上有銀票。

墨成業爽快地摸出內袋裏的銀票,抽了一張出來,遞給明心,明心拿在手裏,看了一眼數額,吃了一驚,好大一張銀票,一百兩呢。

明心問好了多少錢之後,直接把墨成業的銀票揣進自己的懷裏,拿出自己荷包裏的碎銀來支付。

墨成業雖然對錢沒有什麽概念,但是也知道一百兩銀票並不少,被明心揣進了口袋一點也不惱,明心都想好要怎麽忽悠他了,結果這個二貨毫無知覺他要被坑錢了,有種有勁不知道往哪裏使的感覺,很憋屈。

明心和新交的小姐姐誒道別,兩人走在大街上,這時候的集市已經陸陸續續有人收拾檔位回家了,明心在一個老奶奶那裏打包了一碗雞蛋面給墨成業。

拿著雞蛋面,墨成業心裏不滿:“我要吃獅子頭,紅燒魚,桂花雞,烤鴨子。”

明心一個瞪眼,說:“得了,你報菜名呢?說的那麽順溜,一個都沒有,你現在身上有傷口,要吃的清淡一些,今天先吃這個,明天去買湯給你吃。”

墨成業聽到承諾,不再鬧騰,其實他可以自己去酒樓的,他知道酒樓裏面有這些東西賣、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聽她的話,也不知道為什麽,哪怕他兇巴巴的,但是自己就是不想反駁她,讓她不高興。

明心和墨成業回到未開張的酒樓時,宋雲霆已經存放好竹筍了,拉著牛車砸在門口等著他們,帶著墨成業來到一家客棧,把他塞進房間之後,又不放心地叮囑:“不要偷偷地去買東西吃,傷口不能碰到水,就算癢也不能用手去碰它,註意不要再磕碰到了。”

墨成業乖巧地點頭稱是,化身老媽子的明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明心再不放心也該回去了,不能一直看著他,只能最後威逼利誘一番:“要是你乖乖聽話的話,每天我就給你弄竹筍吃,要是你隨便吃東西的話肚子就會一點一點地爛掉。”

明心當然只是嚇唬他,又沒有中毒,怎麽會爛掉呢,就算是發炎也只是會紅腫而已,但是破傷風是很嚴重的問題,不能大意。

明心絮絮叨叨很久,還是得回去了,天色已經很晚了,長安已經開始打瞌睡了,宋雲霆抱著他,明心出來之後,放到明心懷裏,開始驅車往宋家村走。

57小試牛刀

第二天明心和宋雲霆長安三人又來到了山上挖竹筍。到了中午,他們和昨天一樣,駕著牛車帶著竹筍來到了鎮上。還沒到他們的酒樓,遠遠地就看到墨成業坐在地上。

墨成業睡到中午才起來,是在一陣怪味中醒來的,後來發現是他自己的衣服散發出來的怪味,一臉嫌棄,就跑去成衣店買了一套衣服。之後就一直在角落那裏等著明心他們。

今天,宋雲霆不僅帶了竹筍下山,還拿了一些木板過來,現在酒樓只是裝修了拿來作為店面的一部分,他們想在這邊休息一下都沒有地方所以他想弄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

宋雲霆直接到房子的後方折騰了,明心則準備兌現昨日的承諾,給墨成業他們弄竹筍的吃食。

酒樓這邊鍋碗瓢盆都已經置辦齊全了,她第一個想弄的是涼拌竹筍黃瓜還有豬肉竹筍,涼拌的菜清爽不油膩,豬肉竹筍更是美味,竹筍沖淡了豬肉的油膩,弄這兩道菜正好,再煮一個排骨湯,有葷有素,搭配正好,。

她沒有虧待自己的習慣,在這裏沒有了宋家的限制,她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說三道四的。

明心還沒到這邊市場上買過菜不知道什麽行情,但是回憶起明家和宋家的飯桌上都沒有出現果子這道菜,不知道這個時代的肉是不是特別貴,心裏有些發愁,要是豬肉很貴的話她能做的菜就很有限制了。

明心迅速地拿米飯到竈上蒸煮,提著一個菜籃子來到買菜的地方,如同這個鎮上最普通最常見的操勞家務的婦女一樣,但是白衣白裙,步履輕盈輕快,和壓印著性情收斂克制的其他人又不太一樣,她生動得讓人羨慕又妒忌。

來到屠戶那裏,明心不熟悉價格,也沒有開口問,大胡子的高大壯實的屠夫一臉兇狠相,她得承認膽子小了。

挑選了一塊前腿肉和一塊排骨,屠夫手起刀落很快就切好遞給明心,聲音輕柔地說出價格,明心一臉震驚,嘴巴都合不攏了:誰能告訴她為什麽這個一臉橫肉的大叔一臉嬌羞說話還那麽溫柔,巨大的反差讓她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

明心完全沒有聽到大胡子在說什麽,她被那嬌羞的樣子嚇呆了,又問了一遍:“多少錢?”

大叔又重覆了一遍,明心還是一臉震驚:這麽便宜!只比糧食貴了一些!她要把豬肉鋪扛回去!

當然是開玩笑的,買回去也吃不完,她又買多了兩根排骨,有一個病號流血過多要好好補補,還有長安還在長身體要補充鈣長高高。

大胡子把肉遞給她:“姑娘,要是好吃常來關顧俺啊,俺算便宜給你。”心裏在想:這個姑娘真漂亮,而且還買了那麽多賣不出去的排骨,真是太好了。

明心腳步輕飄飄地走了,這個大叔太夢幻了,她實在是還沒有回過神來,大胡子一臉橫肉不勝嬌羞的模樣一直在腦海裏晃,心想:不行了,不行了,趕緊回去做飯吃點東西壓壓驚。

她回到了酒樓,手腳麻利的開始把兩根排骨煮湯了,只留下一根準備用來紅燒,不對,拿來清蒸吧,墨成業不要吃太油膩的東西。

之後切豬肉,切好之後用鹽,姜絲,醬油,料酒和調料粉腌制,腌制之後爆炒口感會更加勁香,之後再切竹筍和黃瓜,把黃瓜擺到碟子裏,調好鹽水浸泡竹筍用以去除澀味。

做好準備工作之後,明心拿出鍋,把油倒進去燒熱,油鍋慢慢冒煙,估計了一下熱度後把腌制好的豬肉倒了進去,香油爆豬肉的聲音響起,肉香味也彌漫開來,在一邊圍觀的墨成業和長安咽了咽口水,兩個人好久都沒有吃過肉了。

豬肉到火候之後,明心把竹筍撈出來直接放進去翻炒,將要起鍋的時候又加了一些白糖醬汁類調料,一個菜出鍋後小長安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端菜到桌子上。、

完成了一道爆炒菜之後,接下來的菜都很容易弄,一道一道菜很快被端到了設計奇特的圓桌上,明心很有成就感。

宋雲霆聞到香味的時候就已經放下手中的活了,曾經吃過明心做的飯菜,現在都還能回味起當時的美味,口齒留香。

四個人一到齊,手上的筷子飛快地動了起來,明心眼前一花,三個人已經嘴巴被塞得鼓鼓的了,她試了一下,嗯,味道還不錯,還可以更改進一下,找一些新調料來嘗試一下,她對這裏的調料還真的不太熟悉。

明心本來是想問一下他們味道怎麽樣的,但是看他們狼吞虎咽地樣子估計也顧不得回答了,行動勝過千言萬語,她雖然對自己的廚藝有信心,但是看到有人用行動表現出來這種簡單直接的鼓勵更加開心。

吃飽喝足,四個人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滿足,長安最先開口:“娘親,娘親,我以後還要吃,我天天都要吃竹筍,吃你做的飯。”

墨成業還是萬年不變得傲嬌臉,淡淡地說道:“做的還不錯。”然後下一秒就破功了,一張俊臉不要臉地湊到她面前,說道:“去我家當廚師怎麽樣?我給你開雙倍工錢。”

宋雲霆聽到長安和墨成業的話什麽卻也沒有說,還是傻呵呵地笑,一臉與幸榮焉:我家心兒真是厲害。看向明心的眼神更加熾熱了,明心無法忽視這火辣辣的視線,扭過頭去和墨成業如出一撤的傲嬌臉。

宋雲霆心疼明心,不等人開口直接攬起了刷碗的活,輕車熟路還面帶微笑,一點也不在乎墨成業臉上的驚訝。

看到理所當然地靠在椅子上的明心,更加驚訝了,哪怕他沒有經驗,但是在身邊人的陳說中還是很清楚操持家務是女人的活,君子遠庖廚,哪怕是窮苦人家也是如此,除非是很特別的事情。

說起來他爹爹算是怕她娘親的,一直都很聽娘親的話,但是也沒見她會進廚房,雖然他們家這些事情有傭人做,但是娘親還是偶爾會下廚的,他從來沒有見父親打過下手。

58開張

明心之後的兩天又嘗試了各種竹筍的菜式叫宋雲霆他們試吃,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就著手準備開張的事情了,時間不等人,春筍的最好吃的時候就是最近了,不能再磨磨蹭蹭了,

宋雲霆和明心這幾天連著去山上挖筍,儲備了足夠的竹筍在店裏面,底氣更足了,目前不會出現斷貨的可能,山上合適的竹筍已經被搜刮了一部分,這是不需要本錢的貨物,她們並不怕積壓。

開張的前一天,明心忽然緊張起來,就像面臨著一場考試一樣,她準備了這麽久,花了那麽多心思,要是大部分人並不喜歡吃呢?一向堅定自信十足的內心這時候忽然患得患失起來。

宋雲霆感受得到明心的焦慮,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在明心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人來到身邊,聽到他在耳邊的說話聲:“不要怕,你還有我,就算失敗了也沒關系,我會養你的,我力氣大,會幹很多活養你的。”

明心的心瞬間就安定下來了,她一向表現出來很強勢,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其實內心有時候還是會害怕的,只是開工沒有回頭路再害怕再擔心也沒有用。

怕他們最近的努力白費嗎,還是怕生意不成功別人的奚落,不,這些都不重要,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呢她的害怕不是動搖,只是怕支持她的人失望,說到底還是沒有足夠的安全感。

那一刻,明心很感謝上蒼讓這個男人陪伴在她身邊,哪怕他不會說甜言蜜語,只會笨拙地安慰她,也不夠聰明,被別人欺負也不自知,但是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內心的安寧和溫暖。

店鋪是在一個趕集日開張的,不是什麽稀奇的日子,只是附近村子裏的人擔著自家的貨品出來賣,有糧食,積攢多日的雞蛋,還有獵人出來賣獵物。

明心把準備好的竹筍用漂亮的碟子裝好,擺在拉著紅綢的門口,一疊一疊的竹筍擺過去,占據了整個店面,十分搶眼,“免費試吃”四個大字擺在竹筍旁邊。

新奇的未知的叫做竹筍的東西還是店內設計的精巧的桌椅還是站在門口迎客的美男子都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

路過的人紛紛駐足,議論紛紛,還沒見過這麽奇怪的店,居然還能免費試吃,這麽多人沒人吃一口就夠嗆的了,居然還不限定能吃多少這個問題,這個店家不會是瘋了吧?

墨成業被明心一頓收拾,黑不溜秋的衣服被丟到一邊,被迫換上了一套大紅的的衣服,手搖折扇,在門口迎客,吸引了一大波女性觀眾,上至大嬸大姨,下至正當青春的小姑娘。

明心滿意地點了點頭,墨成業不說話還是很能看的,可惜可惜,一說話就不忍直視了,只能叫他當個花瓶背景,現在看來效果是很不錯的。

沒一會兒,就有人開始打賭,要是真能試吃,店家的今天要虧多少。

一個男子站在油燜竹筍邊上,再三確認:“大家都能吃嗎?你確定免費吃不受錢嗎?”

明心爽朗一笑,肯定地回答他:“這麽多人看著呢?生意人不能作假,我還怕你們那麽多人砸了我的店呢!”

男子看了看身後湊熱鬧的人群,摸了摸鼻子,想想也是,大庭廣眾之下還敢耍賴不成,當下就拿起旁邊的竹簽,插起一片竹筍放到嘴裏,剛出鍋的竹筍還冒著熱氣。

男子眼睛都瞪直了,想他鄧三雖然不算有錢人,但是這個鎮上什麽好東西沒有吃過呀,他真的沒有吃過這樣的東西,油中帶著一股清香,香中帶脆,他忍不住又拿起了一塊,忍不住讚了一聲:“好吃!真好吃!”

如果不是明心心裏有數,看他神情不似作偽,都要懷疑這是自己找的托了,這下好了,連托都不用找了。

眾人看男子一臉享受的模樣,瞬間躁動起來,紛紛擠到前面去想要試一下,反正試一試又不用錢,怕什麽。

最初嘗試了油燜春筍的男子,手下不停又把手放向了涼拌黃瓜竹筍,甜酸辣勁都嘗到了,他還是沒有停下來,穩住身子又接連試了剩下的菜市。

溢美之詞不絕於耳,明心被他直白的誇獎逗樂了,男子試了之後,詢問了一下價格,吃了一驚,真的不貴,他完全買得起,直接大喊叫老板:“每樣給我來一份。”

宋雲霆負責打包,站在販賣的位置上,明心則負責維持秩序和收錢,試吃那邊由墨成業負責。

宋雲霆麻利地給第一位顧客裝好,明心給他抹去了零頭,美曰其名為“第一個購買的顧客福利”,其實是明心覺得這哥們宣傳簡直太賣力了,無心插柳柳成蔭,男子爽利地付了錢。高高興興地走了。

第二個客人立刻就跟了上來:“給我來三份。”很快的,第三個客人第四個客人,到最後販賣區已經排成長龍了,一些人還沒試過的也直接跑來排隊了。

在躁動氣氛的影響下,隨大流的人還是非常多的,什麽也不知道就去排了隊,反正都要買菜吃飯買什麽都是買,買回去家裏的婆娘也不敢罵。

試吃區域頓時冷清起來,墨成業也從忙得不可開交的暴躁美男子變成了木頭人。只是還有看到零零散散的人看到長長的隊伍跟著來試吃。

明心終於放心來,從策劃到開張足足經歷了一個月的時間,還好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給客人算著帳,拿著碎銀子,銅板的很是開心。

趕集高峰期漸漸過去了,今天準備好的菜全都賣完了,明心也不準備再繼續弄了,今天一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勞累。

連一向精力旺盛的墨成業都耷拉地像霜打過的茄子,他被那群大嬸纏怕了,一整天都崩著臉還不能多說話,明心說了要是不好好在那裏站著就別想吃她做的飯了。

墨成業心想他是為了生命在站立,沒有飯吃不就餓死了嗎?

開張的第一天順利拉下帷幕,他們對明天充滿了期待,一向呆呆楞楞地宋雲霆都難掩內心的雀躍,成功了,他們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59一筍成名

第二日,明心減少了供應的數量,宋雲霆不得其解,問她為什麽,昨天不夠賣今天不是應該弄多一點嗎?

“昨天賣的好是因為人們覺得新奇,跟風的大有人在,再加上昨日是趕集日上街的人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