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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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落地,沖刷著地面, 也將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一並洗去。

陸明萱倚靠在樹幹上, 過度緊繃的精神松懈一瞬之後, 帶來的就是一陣陣恍惚。

她幾乎分辨不清耳邊藏於雨幕中的沈悶槍響是否是真實的。

等到陸明萱回過神來的時候,江月離還握著槍,但她們目光所及之處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耳邊除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就只剩下倒地者們的哀嚎聲。

看起來江月離槍法很準,隔著密集的雨珠也能精準無誤地擊中追殺者的手腕和小腿, 至少他們暫時失去傷害她們的能力了。

“你.......”陸明萱用力地眨了眨眼, 隔著雨幕去看江月離。

她從來沒有一次像此刻這麽好奇,有關於江月離到底是什麽人, 又經歷過什麽。

尋常人能夠掌握這麽多的特殊技能嗎?

江月離此刻顯現出的能力只用“天賦”或“天才”之類的詞,已經遠遠不足以形容了, 她對這一切都有一種驚人的熟練, 就好像曾經被嚴格地訓練過許久似的。

然而江月離未能解答陸明萱的疑問。

明明視野裏已經看不到第二個人了,江月離卻仍然沒有放下槍,而是警惕地轉向了某個拐角的方向。

“出來。”江月離的表情與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看起來倒不像是面對地上這一群敵人。

在陸明萱驚訝的目光中,拐角處有什麽東西輕微的晃動了一下。

蔣楓舉起雙手走了出來,一邊澄清道:“自己人。”

陸明萱註意到了這位面館老板手上也有一把槍。

這年頭持|槍都是這麽簡簡單單隨隨便便的事了嗎?陸明萱覺得自己的精神還有些恍惚。

江月離放下槍:“多謝。”

蔣楓靠在了墻邊,看著江月離走向陸明萱, 便說道:“我聽到這邊有點動靜,就順便過來看看,你們沒事吧?”

“沒事。”江月離已經走到了陸明萱的面前, 朝她伸出了手,“能站起來嗎?”

陸明萱點了點頭,搭上江月離的手,但一半的註意力還停留在那個半道冒出來的人身上。

蔣楓沒有上前來的意向,也不知道是害怕驚嚇到她們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但他也沒有立刻走,而是靠在墻邊靜待著她們起身。

他手上可是有槍的。

陸明萱想到這一點就按捺不住心頭的警惕,她不知道江月離為什麽一點也不擔心對方會不會趁機偷襲她們。

江月離俯下身,似是沒了眼鏡不習慣,瞇起眼睛看向陸明萱:“不知道還有沒有別人,我們最好趕緊離開這裏。”

湊近之後,陸明萱才發現江月離同樣也在喘著氣,臉上已經一片通紅,嘴唇卻是慘白的,水珠在她頭發上聚集,匯成一條小溪流順著臉頰滑落下去。

她看起來已經快要昏過去了。

原來江月離也不是真的無所不能的神仙。

陸明萱忍不住想著,她低下頭,看到江月離的手也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知是源於恐懼還是疲憊。

她下意識反手握了回去。

“小心!”不遠處傳來蔣楓的提醒。

陸明萱餘光裏瞥到一道刀光,抓著江月離的手一緊,直接將她拽了下來。

跌倒的瞬間,陸明萱的目光穿過刀刃,落到神情緊張的蔣楓臉上。

在這個瞬間,她忽然回想起到底在哪裏見過那張熟悉的臉了——

是在韓麟家的相冊裏,那時候她剛回國不久,被韓家父母熱情地邀請到家裏做客,他家書房裏就擺著韓麟與一些朋友的合照,當中有一個就是蔣楓的臉,那個人同樣也是距離韓麟最近的人。

顯然,他們關系應當不錯。

不過眼下並非回憶往昔的好時機,陸明萱只在腦海裏閃現過一瞬間的思緒,註意力很快就被當前的生死危機拉了回來。

一道風擦著兩人的頭頂過去,鋒利的刀尖直接沒入了後方的樹幹之中。

陸明萱抱著江月離滾到另一邊,脊背又撞上了枝幹。

她皺起眉,翻身將江月離擋在身下,一腳踹向掙紮爬起來朝她們舉刀的人,同時用力掰折著他的手腕。

隨著一聲清脆的骨節錯位聲,陸明萱又幹脆利落地一腳踢向下方要害。

男人終於忍耐不住,滾到地上哀嚎起來。

這一陣陣的襲擊之後,遠處終於影影綽綽地傳來陣陣警笛聲。

陸明萱一時有些不敢置信,維持著警戒的姿態半晌,才終於從那愈發清晰的聲音中覺出了幾分真實的意味。

能夠救她們的人姍姍來遲。

陸明萱不由松了一口氣,轉身去看江月離:“麟哥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沒事了,我們快走吧。”

江月離跪坐在原處,沒有任何反應。

陸明萱困惑地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一聲:“江月離?”

“唔......不對......這......”

江月離甩了甩腦袋,用力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昏昏沈沈的大腦裏閃現出無數的記憶碎片,像是無光的暗夜裏陡然打開了燈的開關,眼前乍亮的白光反而刺得她下意識閉上了眼。

她知道眼前已經有了光,卻還未能真正睜開眼睛。

江月離的意識逐漸陷入混沌,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身子也往下傾。

她伸手扶住地面。

手掌下是堅硬的石子與泥濘的土地混合在一起。

江月離費力地睜開眼,看見指縫間的泥土與石子,忽遠忽近,她下意識將五指扣進了泥地裏。

難得一見的暴雨將泥地刷脫了一層皮,別處尚有草木歪歪斜斜,唯有江月離膝下這一片地,寸草不生。

雨水將藏於表層下的泥土翻出,只要低頭就能看出泥石的差別。

江月離的指尖觸碰到了某樣細長而堅硬的東西。

她陡然瞪大了眼。

陸明萱困惑地看著江月離,一邊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一邊試圖將她扣在地上的手移開。

“你怎麽了?”陸明萱問道,“腦子燒糊了,麟哥他們應該馬上就到了,你聽到了嗎?快點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陸明萱力氣到底是比發燒的江月離大很多,一用力就將她的手拽了出來。

“嘖,怎麽一到關鍵時候就.......”陸明萱輕嘆了一聲,還是皺著眉將抱怨的話咽了回去,“算了,還是我抱你吧。”

陸明萱說著便俯身,準備去抱江月離,但當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到地上的時候,整個人便楞住了。

“那是.......什麽?”

江月離半靠在陸明萱懷裏,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地面上,汙泥之下露出一截白骨。

陸明萱初時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卻被江月離的反應嚇到。

看到地上露出的東西的時候,江月離再也不能維持平日裏的平靜神態,她的臉色驚變,用顫抖的手捂住嘴,瞪大了眼看向那截半露的白骨,喉嚨裏甚至還傳出了幾聲痛苦的嗚咽聲。

腦海裏的光猛地炸開,江月離眼前一片空白,眼角滑落連串的淚珠,混入了不斷墜落的雨幕之中。

“餵,你沒事吧?”陸明萱手足無措,“到底怎麽了你直說啊!餵!你清醒一點!”

“不要去......”江月離細聲呢喃著,死死抓住陸明萱的手,用力到指節都發白。

話音未落,江月離就身子一軟,整個人栽倒下去。

陸明萱連忙接住了她。

.......

江月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似乎是關於她的童年時期,那些漫山遍野奔跑的記憶已經很模糊,倒是每一個場景盡頭的那棵巨大榕樹無比清晰。

她曾與一個年長的女人一起坐在樹下,看著她織毛衣,餵野貓野狗,也在樹下納涼小憩。

後來那棵蔥翠的樹逐漸變得枯黃,樹下也變得荒涼。

在一場大雨伴著雷鳴墜落的時候,她站在巷子口,瞪大了眼睛看向那棵樹下發生的一切。

六個穿著黑衣戴著黑色口罩的人聚在樹下,手上拖著巨大的黑色的塑料袋。

裏面裝著的是血淋淋的殘肢。

那些人眼下一圈圈青黑的痕跡,臉色麻木,眼中卻含著詭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們用鐵鍬一下一下地在樹下挖出一個大坑,又一塊一塊地將那些殘肢扔進坑裏,最後是兩個被黑布包著的球狀物體。

那些人將所有東西都扔進坑底,又將鏟出的土一點點鏟回原處。

那些深色的泥土上被暈染出更深的顏色,卻被大雨一點點沖刷幹凈,只餘下揮散不去的血腥氣彌漫在那場大雨中。

蓋上最後一鏟土的時候,本該離去的黑衣人們卻並未就此離去,他們手中抓著染血的刀,忽的轉身,警惕地看向四周,似乎是覺察到了身後有人正在註視他們。

他們帶著扭曲的笑意,一點一點向她的方向靠近。

她瞪大了雙眼,身邊的人驚恐地撞到她的身上。

她們本該因為恐懼而尖叫驚呼,但一雙手牢牢地捂住了她們的嘴,慢慢地,慢慢地,將她們帶離這個巷口。

他們最終躲在了另一個更為狹窄的小巷裏,蹲在一堆竹織框後。

那群人拿著帶血的刀從他們面前路過。

原本害怕的那個人突然驚跳而起,漲紅了眼就要往外沖。

她一把抓住了那個人,用力地對她搖頭,小聲說道:“不要去......”

那人轉過頭看她,本是與她差不多高的孩子,眼中卻含著無盡的怨恨與痛苦,掩不住的恐懼讓她的身體顫抖著,靠著墻壁都搖搖欲墜。

但這一次,她看清那個孩子的臉。

那是她原本無比熟悉的一張臉。

那個孩子的名字叫做陸明萱。

......

江月離挖出了一具屍體。

這麽說可能不太精確,準確的來說,她扒出了某個不知名受害者的屍體的一部分。

韓麟及時趕到,將那群倒地的打手先壓了回去,包括在另一處蹲守的人也被他們一網打盡。

但顯然那些直奔著陸明萱性命來的打手並不是他們最大的“驚喜”。

人煙罕至的郊區挖出了一具屍體——也可能是幾具屍體的碎片殘肢,腐爛的屍體根本辨不出原貌,更別提判斷出到底源於何人。

這是一樁情節相當嚴重的大案子。

韓麟將陸明萱和江月離送進醫院之後,很快就開始著手調查起了那些碎屍,兩人被追殺的案子則交給了另一個小組。

臨走之前,韓麟還記著給陸明萱帶了個手機:“如果你有什麽情況,立刻打電話告訴我——這個是防水的。”

韓麟頓了頓,看了眼昏迷著的人,又補充道:“如果江小姐醒了,也給我打個電話。”

陸明萱故作不耐地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忙他的工作去。

韓麟最後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欲言又止,但最終也沒說什麽,匆匆轉身離去。

待到病房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的時候,陸明萱才垮下肩背,長舒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趴在了江月離的床邊。

逃命還翻出屍體的事給陸明萱的驚嚇也不小。

不過或許是之前被追殺的時候花費了太多的精力,她這時候產生害怕畏懼情緒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試圖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單純的巧合,但無論是情感上不安的叫囂,還是理智上的分析,都沒能讓她安心半分。

眼下江月離也高燒臥床不起,追殺者的身份和幕後主使都還在調查之中。

擺在明面上的麻煩越來越多,絞成一團亂麻,陸明萱只覺得心也跟著亂了。

既茫然又惶恐。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她不知道還能再相信誰,在事情未定論之前,誰都有可能是準備殺了她的那個人。

病房門口傳來的敲門聲都能讓陸明萱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半晌之後,她才回想起來韓麟特地申調了人手專門守在她們門外,以防止再有人對她們下手。

能越過他們進來的人屈指可數。

陸明萱平覆了一下心緒,才叫了一聲“進來”,卻無法完全掩蓋聲音中的虛弱。

季涵雨推門進來:“明萱。”

看到陸明萱趴在床邊的時候,季涵雨也能猜到她的壓力是太大了,不由遲疑了片刻。

他已經從韓麟那裏聽說了大概的事件經過,前面那一天對陸明萱來說確實是過於刺激了,尋常人能活著回來已經是運氣好到爆炸了。

陸明萱能撐到現在沒崩潰也是意志力很強大了。

很明顯,陸明萱需要休息。

季涵雨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原本的話再說出來。

陸明萱聽到季涵雨叫了一句就停下,不由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什麽事?”

季涵雨這才答道:“過兩天就是花老爺子大壽了,剛剛花小姐打電話過來問你和江小姐的禮服有沒有準備好,她給你們送了兩套過來。不過我覺得你這個情況,還是先休息——”

陸明萱點了點頭,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去的。”

季涵雨有些擔憂地叫了一聲:“明萱。”

“別擔心,我沒事。”陸明萱朝他笑了笑,“我只是需要換換心情,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

季涵雨了然,點點頭不再勸:“那江小姐的禮服?”

陸明萱楞了一下,回頭看了眼床上沈睡的人。

如果是過去,她當然毫不猶豫地拒絕與江月離一同出鏡,但眼下她卻有些動搖了。

陸明萱最終將之歸結於擔心她一個人待著會出事。

“先留著吧。”陸明萱想了想,答道,“等她醒了,我問問她的意思。”

“好。”季涵雨接著說道,“另外,剛剛我還接到了陸彥賢的電話。”

“五叔?”陸明萱挑起眉,“他說什麽了?”

“他問我有沒有聯系得上你,說準備找你卻打不通電話,擔心你出什麽事了。”季涵雨將陸五叔的話覆述了一遍,“他讓我一聯系上你就給他打電話。”

陸五叔平日裏是最恨不得陸明萱死的人,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擔心完全可以朝反方向想。

陸明萱冷哼了一聲:“告訴他好叫他再找人來殺我嗎。”

正說著,陸明萱手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她順勢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韓麟發來的信息。

陸明萱皺了皺眉,擡頭看了季涵雨一眼:“你沒跟他說吧?”

季涵雨苦笑了一下:“怎麽可能。我說我不清楚。不過他未必會信。”

陸明萱便說道:“那好,這段時間你就當我死了吧,事情結束前也別來找我們了,你自己註意安全。”

季涵雨楞了楞:“啊?”

陸明萱指了指手機,解釋道:“麟哥的意思,好像有什麽計劃,正好讓他們高興幾天好了,我們也需要時間靜養。”

季涵雨有些猶豫:“但是前段時間不是才剛剛.......”

陸明萱被炸死的謠言還沒過去多久,轉頭就傳出她被人暗殺的消息,那效果可未必多好。

“那不是正好嗎,只要該相信的人信了就行了。”陸明萱說道,“對了,你走的時候麻煩叫護工買點吃的上來。”

陸明萱說著又看了眼床上的江月離,又補充道:“多帶一點,先帶個十人份的吧。”

季涵雨用微妙的視線瞄了眼陸明萱的肚子。

陸明萱眉角跳了跳,咬著牙澄清道:“給江月離準備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能吃。”

虧得江月離是被江家收養了,否則尋常人家遲早得被她給吃垮了。

這時候陸明萱才對江家產生了一丟丟的理解與同情。

當然只有一點點。

季涵雨看了眼床上昏睡著還不知道多久能醒的人,想了想還是將原本的話咽了回去,沈默著點了點頭。

轉身出門前,季涵雨最後一次回頭。

陸明萱又趴回了床邊昏昏欲睡。

季涵雨的視線不經意地下移,便看到了陸明萱放在床邊的那只手,正緊緊握住從被子下伸出的另一只手。

——不會吧。

季涵雨心頭微微跳了跳,在內心嘀咕著出了門。

也許等事情結束之後,陸明萱也不用再往民政局跑了。

季涵雨這麽想著,原本陰雲密布的壓抑心情總算透進了一絲光。

......

街邊的面館裏

蔣楓正帶著耳機打游戲,韓麟走了進來,他將一個手機用力地往桌上一拍。

“那幾個嫌疑犯的手機上的信息是你回的?”韓麟壓著火氣質問道。

“是。”蔣楓只分出一點餘光瞄了眼桌上的東西,表情淡然,半點沒被影響打游戲的熱情和進度,“不然你準備昭告天下陸總被一堆人追殺了還啥事都沒有你們趕緊來再殺她一次嗎?”

蔣楓頓了頓,接著道:“反正你們不也準備引蛇出洞嗎,我只是提前幫你們處理了一下而已,等你們想起來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不用太感謝我。”

韓麟有些煩躁地拍了拍桌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蔣楓譏誚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你還準備把我抓起來再告我妨礙公務?不過也沒關系啊,反正我早就被公司開除了,誰也影響不到,你想抓就抓好了,我就在這兒。”

見蔣楓這麽一副完全不肯好好跟人溝通的樣子,韓麟倍感無奈地抹了把臉。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需要你的幫助。”這一次韓麟緩和了語氣,“但是你做什麽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們商量一下,不然我們被打亂了進度,也很為難的。”

“好。”蔣楓答應得爽快,“不過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

“等小花醒了我要見她。”蔣楓答道,“還有,我要見師父一面。”

韓麟的表情停滯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麽就能肯定那是——”

蔣楓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們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嗎?”

韓麟皺起眉:“還差點時間,不過也不能全部將希望壓上去。”

蔣楓終於打完了一局游戲,摘下耳機,朝韓麟懶洋洋地笑了笑:“你知道小花出事前收到的最後一條消息是什麽嗎?”

“什麽?”

“江月離的求救電話。”

......

等到在醫院的第三天清晨,陸明萱還沒等到江月離醒過來,倒是先等來了韓麟。

韓麟眉頭緊皺著,似乎是心情不好,走路都帶著風。

“怎麽了?”陸明萱見到韓麟時還有些意外,“你不是忙著那個碎屍案嗎?”

“對。”韓麟風塵仆仆,一身疲態遮掩不住,“小——江小姐醒了嗎?”

“還沒有。”陸明萱沒骨頭似的靠著房門上,“怎麽,你還挺關心她的?”

“現在是不得不關註了。”韓麟苦笑了一下,“那個屍體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陸明萱警覺地站直了身子:“不會是,跟江月離有關系吧?”

“只是一個推測——受害者性別女,且與江夫人有血緣關系。”

“那不就是江玉恬?”陸明萱楞了一下,“等等,她不是還活蹦亂跳的嗎?”

“根據醫院的官方數據庫對比,受害者與江玉恬並非一人,而且,江玉恬實際上與江夫人沒有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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