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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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例會結束，陸明萱走在了最後。
季涵雨也跟著放慢了腳步, 與她一道往外走：“明萱, 最近心情不好？”
陸明萱看起來確實興致不高, 敷衍地應了一聲：“嗯。”
季涵雨回憶了一下近期的事，覺得大部分事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自從上次陸五叔的事情爆出來之後，以五叔為首的一系列搞事的陸家人都收斂的許多，大概是由於陸明萱表達出了她手裏不僅僅只有那一份證據的意思，那些人近來簡直可以說是夾著尾巴做人。
過去陸家人碰上陸明萱, 不陰陽怪氣地嘲諷幾句就不舒服一樣。
如今他們再見到陸明萱, 都一臉吞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的表情，連對視都沒有, 直接匆匆避開這尊煞神。
按理來說，陸明萱就算不會因此爽得尾巴翹到天上去, 也絕不該像是現在這麽一副悶悶不樂心不在焉的樣子。
實在是反常。
季涵雨想了想, 又猜測道：“你跟江小姐吵架了？”
陸明萱挑起一邊的眉：“跟她有什麽關系？！”
季涵雨平靜地說道：“我就是隨便猜一猜，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陸明萱：“......”
季涵雨看了眼難得吃癟的陸明萱，又提醒道：“今天已經是工作日了, 你不要去找江小姐辦手續嗎？”
準確的來說，這已經是假期後的第三個工作日了。
然而前兩天陸明萱都見不到人，更別提從醫院裏失蹤的江月離了。
不過江月離的蹤跡不難判斷，她是直接回了江家——她光是在醫院住了一晚, 江家的房頂都快被江夫人掀翻了。
倒是陸明萱自在醫院昏倒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前過。
她自己給出的說法是正在外面物色新的房子，準備搬新家, 在此之前她幹脆窩在了醫院裏。
如果是往常，陸明萱早就不要臉地貼到江月離那邊去蹭住了，但眼下也不知道她們又鬧了什麽矛盾，竟然好幾天也沒有任何聯系。
季涵雨不知道陸明萱與江月離兩人幾次相遇都是巧合，他只覺得這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
原本一提起來就恨得跟仇人似的，如今關系竟然詭異地好了起來。
也不知道陸明萱那個離婚的口號還能喊多久。
季涵雨心下腹誹著，但面上該盡的責任還是要盡的。
陸明萱聞言楞了一下，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掩飾性地摸了摸耳朵：“啊？哦.......我知道了，回頭，等我有空去找她。”
說到這裏，陸明萱無端有些心虛。
在醫院的事她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第二天早上起來被江月離用兩個枕頭糊臉的場景還是讓她印象深刻。
之後江月離冷著臉甩上房門轉身離去，直到現在，陸明萱想起來都還會覺得腦子嗡嗡地響。
她就沒再敢去找江月離。
不過隨著季涵雨的提醒，陸明萱才想起來她們之間有一樁待辦事宜沒有解決。
電梯從頂層一直下降到一層，陸明萱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出了電梯就悶頭往外走。
季涵雨這才感覺有些不對勁，陸明萱擔心的事或許與他一開始所想的玩笑並不一樣。
“明萱——”
季涵雨又叫了一聲，陸明萱停在了門口。
但等季涵雨趕上去的時候，才發現陸明萱不是在等他。
陸明萱的目光落在外面路邊角落的垃圾桶上，一個略有些熟悉的人影正匆匆拐過拐角處。
那人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慌亂，還險些被路上的小石頭絆倒。
“那個，不是你堂叔嗎？”季涵雨瞇起眼睛思索了片刻，終於憑借著優秀的記憶力將人對上號，“他不是會沒開完就走了嗎，怎麽還在這兒？”
陸明萱沒接話，快步走向垃圾桶，然後在季涵雨驚恐的註視下將手伸進去。
被丟在垃圾桶裏的是一個小型快遞盒，上面的快遞單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顯然已經被擺放了很長一段時間。
快遞盒子像是淋過雨，觸感有些軟，被人輕易地揉成了一團。
陸明萱用指腹擦了擦快遞單上的公司標志，楞怔了片刻，擡頭看向了馬路對面。
這一家快遞公司與上次送給陸五叔的是同一家。
巧合的是，陸氏對面就有這家的快遞站。
陸明萱將盒子拆開，發現裏面的東西還在——
是一個白色的胸針。
陸明萱臉色驟變，伸手握緊這個胸針，隨即就匆匆穿過了馬路。
“明萱！”季涵雨楞了一下，連忙叫道，“小心點！”
陸明萱已經橫穿了馬路，越過了路中的圍欄，徑直往對面的那家快遞站奔過去了。
.......
這時候的快遞站才剛開門沒多久，沒有客人上門。
工作人員一個個趴在桌上或者架子上，正抓著手機昏昏欲睡。
“砰——”
門口一聲巨響驚得工作人員原地蹦起來，有人恰好倚在一堆箱子上，往前一撞，就嘩啦啦倒了一地。
一片兵荒馬亂之中，坐在前臺的工作人員先認出了來人：“陸、陸陸總，您怎麽親自來了？！”
前臺叫得結結巴巴，著實有些意外。
進來的是陸明萱。
他們怎麽說也是門對門的關系，這家快遞站閑暇時沒少八卦那些豪門家族的狗血往事，對於對面大樓中的陸總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
不過這也只是他們單方面的認識陸明萱，而後者從未光臨過這家快遞站。
陸明萱一腳踹開門，往裏掃視一圈，就往前臺跟前一站。
她將手中揉爛的盒子往櫃臺上一拍，朝前臺勾了勾手指：“這個誰寄的，能查出來嗎？”
前臺被陸明萱一臉的煞氣嚇得不輕，伸手去摸盒子的時候都哆嗦著手，還不時用忐忑緊張的目光去掃視著她，生怕她一生氣就在自己腦門上開個洞什麽的。
盒子上的快遞單還在，雖然同樣被撕去了大半，但好在還留了收件人的姓名和大半串的快遞單號。
前臺記得陸明萱的名字，與單子上的收件人明顯不符。
本著職業道德的本能習慣，他下意識就說道：“抱歉，陸總，我們不能隨便提供他人的信息給你，除非你有證件證明你就是收件人。”
在這個時代，隨意洩露私人信息算是個不小的罪行。
雖然也有不少鉆空子或者毫不在意的人，但同樣也會有很多嚴格遵守規範的人。
這位前臺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可惜的是，他的職業道德也沒能維持太久。
陸明萱冷著臉將那個胸針拍到桌上：“或者你希望我請警|察來問你們？”
沒怎麽見過大世面的前臺臉色刷得慘白：“陸、陸總，您這是什麽意思？”
陸明萱臉色暗沈，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是誰偷了我母親的遺物吧。”
前臺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在陸明萱冷冽的氣場之下冷汗直冒，他一邊用餘光瞄了眼桌上的胸針，一邊向同事們投去求助的視線。
其他人的反應並沒有比他好過多少。
他們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小市民，一點也不想和警|察扯上關系，當即就有人用眼神示意前臺，讓他幹脆滿足陸明萱的要求，反正他們不說，也不會真的有人追究他們。
陸明萱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到底行不行？”
前臺咽了咽口水，艱難地點了點頭：“您、您稍等。”
他瞄了陸明萱一眼，趁她沒有看向自己，飛快地將盒子抱下來，轉頭對著電腦開始篩選合適的單號。
接到快遞的那個堂叔是很喜歡網購的人，幾乎每周都有個快遞需要簽收，更何況同名同姓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前臺剛把名字輸進去，就跳出了十來頁的記錄。
發貨地址千千萬萬，只能通過末尾單號進行對比查找。
前臺盯著電腦屏幕，額頭虛汗一陣陣地冒。
陸明萱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應，頓時瞇起眼睛瞪著櫃臺後面的人：“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怎麽會呢。”前臺艱澀地答道，“只是、只是這裏的內容太多了，我需要一個個對比。”
這時候一個矮個子的男生從後面擠過來，瞄了眼盒子上的快遞單，小聲提醒道：“往去年的單子找。”
陸明萱也聽到了這句話，她的指尖一頓，擡頭看向這個年紀不大的男生：“為什麽？”
男生比前臺膽子大一些，他飛快地擡頭看了眼陸明萱，快速地解釋道：“這一批單子我們公司去年就用完了，今年年初的時候所有分站都換了新的。而且這個單子好像貼上去很久了，字都糊了，應該不是最近才貼上去的。”
陸明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一邊思索著去年的時候有什麽異樣。
結果是沒有。
前一天幾乎就是陸明萱近年來最安穩的一年，雖然日常在外打架鬥毆，但像今年這樣頻繁的意外卻很少發生——
去年她連醫院都很少踏進去。
倒是今年隔三差五就去醫院來個幾日游，上次出院的時候，和她相熟的醫生都用憐憫的視線看著她，好心地勸她去廟裏拜拜，去去身上的晦氣。
話說回來，這些頻繁的意外似乎還是在遇到江月離之後才發生的。
所以，果然江月離才是最大的一顆黴星吧。
正這麽想著，陸明萱又聽到櫃臺後面的人叫了一聲：“我好像找到了！”
陸明萱立刻回過神來，直接翻過櫃臺，湊到前臺的身後去看屏幕。
前臺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不由楞了片刻：“誒，這個怎麽沒寫寄件名？”
年輕的男生沒忍住拍了一下前臺的腦袋：“錢哥，你看仔細點，那裏只是寫的不是真名而已，是地址！”
前臺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幾乎把臉貼到屏幕上去，總算比對出了正確的位置。
收件人的名字是陸明萱的堂叔，地址是陸氏大樓，而寄件人姓命一欄則是簡單的三個字——
「十六區」
本該填著寄件地址的地方則是這間快遞站的地址。
這是個預約寄存件——具體寄存的時間是十二月三十一號。
當然是去年的十二月。
具體寄件的時間是在半年多後的十月八號，也就是今天。
“十六區是什麽地方？”前臺一臉茫然，“我還以為是什麽人的網名呢，我們這兒有這地方嗎？”
站在角落的沈悶的男人開了口：“這個我有印象。去年那個人寄存了好多個快遞，全部都是預約到今年的。”
年輕的男生拍了拍前臺的背：“對哦，預約件都是青哥在管的，陸總陸總，你去問青哥吧，他應該知道。”
沈悶的男人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她當時是跟我們老板談的，我記得她只是因為她把十六區寫上去了，而且給了很多很多錢，反覆要求我們務必將東西送到收件人手上去，等快遞都送完，她會把尾款打到我們賬戶上來。”
陸明萱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問道：“她叫什麽名字？留的電話呢？一共送了幾個件？”
男人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什麽都沒說。快遞已經送了六個了，還剩下六個。不過預約件都保存在保險櫃裏，不到時間我們沒辦法拿出來。”
眼前人的茫然並不像是裝出來的，陸明萱也沒強求。
她輕“嘖”了一聲，有些不安地敲了敲桌面，思索了片刻後，問道：“請問可以把送出去的那些名單給我嗎？”
雖然陸明萱用了“請”字，但前臺覺得她分明是在說“不給我就直接弄死你”。
於是前臺縮著脖子翻找出了符合收件人“十六區”的名單。
陸明萱飛快地掃過名單，上面的名字並不出她的預料，卻也讓她的心頭止不住的一沈。
除了五叔和堂叔，剩下的四個人無一不是陸家的親戚，其中還含括了陸明萱姑姑。
以及陸筱泠的名字。
......
陸明萱從快遞站裏出來，徑直走向了與公司相反的方向。
她手裏還捏著那個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胸針，或許是因為心煩意亂，她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情況。
就在快遞站旁邊的街角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在路邊停留了很久。
坐在車後座上的正是前段時間跟陸明萱爭執過的陸五叔。
在陸明萱出來之後，陸五叔就按下了車窗，用一種陰郁的目光註視著她遠去。
當陸明萱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陸五叔按下了手機上的通話鍵。
“她好像知道了，你們準備好.........”
.......
另一邊的江月離自從離開醫院之後，就一直待在江家沒有再出去。
她倒沒有特別生陸明萱的氣，畢竟人都有脆弱的時刻。
而且這麽長時間下來，她們其實已經彼此相欠了不知多少，一筆爛賬算不清楚，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她們都已經是好幾次過命的交情了。
偶爾適當的示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考慮到陸明萱的性格和前科，江月離覺得還是不能太縱容她。
暖|床這種黑歷史，是絕對不可以有下一次的。
江月離如此想道，並且在踏出醫院的第一秒就將這段記憶打包，直接塞進了大腦回收站中。
回到江家之後，江月離不出意料地受到了江夫人的“熱烈”歡迎，還包括一聲聲質問。
幸而江家大哥和江雲昕都在家，好歹將人勸住了。
江家這一堆爛攤子已經很難影響到江月離的心情，她將更多的時間放在了觀察江玉恬和繼續解析文件上。
江玉恬一如既往地敵視江月離。
不過近一段時間江玉恬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不僅僅只是針對江月離。
如果說之前江玉恬面對江月離是單純的怨恨與嫉妒的話，現在的江玉恬看著江月離又帶上了高高在上的憐憫與鄙視。
當然這並沒有消減到她身上的惡意。
江月離並不太在意江玉恬對她的態度，但也會時常註意著江家內部的動靜。
這段時間裏大概是發生了一些好事——
從沒在江月離記憶裏出現過的江父終於要回來了，因為他們一家同樣收到了花老爺子壽宴的邀請。
不過江家收到的請帖只有兩份，一份是江父，他必然會帶著江夫人，另一份則是交到了江家繼承人江大哥的手上。
江家大哥會帶誰去，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花家在K市也很有影響力，江家能參與花家的宴會算是高攀，但這同樣也是能夠拓展到高端人脈的好機會，江父和江家大哥都不會輕易放棄。
而在江夫人和江玉恬這種女眷的心中，能夠被請進花家的大門已經了不得的殊榮了，足以讓她們拿出去吹噓好一陣子。
江夫人原本想把江月離帶上。
但是畢竟名額有限，又有江父和江家大哥的連番勸說，才讓她放下了這個念頭，勉強同意了讓江玉恬跟上。
也是因為這件事，江玉恬對江月離的敵意又深了不少。
江月離沒有告訴任何人她被花亦詩邀請的消息，她自己沒什麽興趣，陸明萱也不會希望她站在她身邊出場。
她很快就將這件事放到了腦後，轉而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註意力。
繼糖紙失蹤之後，原本放在抽屜裏的照片也不見了蹤影。
這一次江月離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件是在一個清晨被塞進江家的門縫，然後被江家大哥送到了江月離的房間門口。
“剛剛好像有人敲門送過來的。”江家大哥對待江月離的態度還算是有禮，“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就順帶送過來了。”
江月離頂著一頭被壓得亂糟糟的頭發開門，一邊打著哈欠揉眼睛接過信件，一邊嘟囔了一聲：“謝謝........”
她最近晝夜顛倒，晚上總是很晚睡，這時候距離她入睡還不超過兩個小時，原本應該處於沈眠的時刻被叫醒，意識還有些不太清楚。
但當她低頭看到信封上的字的時候，瞬間就被嚇清醒了。
信封上除了碩大的“江月離收”幾個大字以外，背面還寫了寄件地址——
「十六區」
這是少有的幾個讓失憶的江月離印象深刻的地方之一。
江月離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瞇了瞇眼，試圖讓視野更清晰一點。
信封很薄，裏面只裝了一張紙，封口處的膠水痕跡還沒有幹，像是臨時匆匆封好扔進來的。
白紙上的字也相當潦草，江月離花了點時間才辨認出來。
「你的好朋友在我手上，速來，否則我就對它不客氣了，地址×××」
紙張的右下角還畫了一只貓和一朵花，完全是抽象派的畫風。
且不論那個“好朋友”，這個“它”算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她的好朋友還是個畜生？
江月離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她的人際關系。
如果只以“江月離”這個身份來看，符合“好朋友”三個字標準的自然就只有鐘雨嵐了。
但鐘雨嵐與十六區應當沒什麽關系，這是現在這個江月離自己的麻煩——
當然也可能是被陸明萱牽連的。
江月離臉色一變，她之前雖然和鐘雨嵐達成了合作，但也絕沒有準備將她也拉下水。
不管這一封信的內容是不是真的，她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
一個小時之後，江月離想穿越回去抽死那個奇思妙想的自己。
她頂著沒來得及打理的亂發站在店門口，腳底下踩的是拖鞋，身上穿的是睡衣。
看到店旁熟悉的“電腦配件”的牌子之後，江月離原本還處於混沌的大腦飛快地明晰起來。
然後她面對著那位陰魂不散的面館老板，露出了一個陰森森的笑容：“好久不見啊。”
原本正抖著腿打游戲的老板從電腦後面探出頭，對上江月離陰郁的表情，下意識顫抖了一下，露出一個標準的帶八齒的微笑。
看起來蠢且白。
“咳！”老板用力地咳嗽了一下，從地上抱起那只橙白相間的小貓，舉高到與臉平齊，“是這樣的，小花想你了。”
——顯然這才是那封信上的“好朋友”，以及“它”。
小貓滿臉茫然地蹬著腿，見到江月離的時候，就對她喵喵叫了幾聲。
“這封信是你寫的？”江月離冷哼了一聲，站在門口沒進去，雙手環著胸，挑著眉看老板，“還有之前你也是故意引我過去的？”
老板試圖擺出無辜的表情，可惜並沒有什麽效果。
“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像陸總靠攏了？”老板試圖轉移話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嗎？”
江月離並沒有被繞進去，鏡片後面的目光銳利如刀劍：“結婚的事你也摻和了？”
雖然是疑問的句式，但江月離的語氣卻和陳述沒什麽兩樣。
“你怎麽這麽突然就猜到了！”老板將臉埋進貓毛裏，試圖借此悶死自己，“不過你們結婚的事不關我的事！都是那幾個變態神經病的主意！而且上次給你地址，我也是被那個變態出賣了！”
江月離突然覺得之前認為這個老板高深莫測的自己就是個傻×。
“你有想瞞過我嗎？”江月離冷下臉，又是一貫的冷淡聲調，“每次都跟這個地方扯上關系，傻子才不會多想。你認識我，也認識陸明萱。”
而且關系匪淺。
這是江月離沒有說的部分。
“而且，真正的綁匪就算不直接說名字，也絕對不會用這種漏洞百出的威脅的。”
江月離揚了揚手裏的手機，上面剛接收到鐘雨嵐的回信。
對方正好好地待在鄰省，壓根沒有遇到任何不法分子。
“下次我會記得先黑掉她的通訊的。”老板小聲嘀咕道，“話說回來，你竟然不懷疑是陸明萱嗎？”
江月離歪了歪腦袋，平靜地說道：“陸明萱跟我，哪裏貼的上‘朋友’的邊？我跟她不可能成為朋友。”
話音未落，一條胳膊就悄無聲息地從後面壓上了江月離的肩，隨即又勾住了她的脖子。
熟悉的聲音湊近江月離的耳邊，似乎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那你想跟我成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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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涵雨也跟著放慢了腳步, 與她一道往外走：“明萱, 最近心情不好？”
陸明萱看起來確實興致不高, 敷衍地應了一聲：“嗯。”
季涵雨回憶了一下近期的事，覺得大部分事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自從上次陸五叔的事情爆出來之後，以五叔為首的一系列搞事的陸家人都收斂的許多，大概是由於陸明萱表達出了她手裏不僅僅只有那一份證據的意思，那些人近來簡直可以說是夾著尾巴做人。
過去陸家人碰上陸明萱, 不陰陽怪氣地嘲諷幾句就不舒服一樣。
如今他們再見到陸明萱, 都一臉吞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的表情，連對視都沒有, 直接匆匆避開這尊煞神。
按理來說，陸明萱就算不會因此爽得尾巴翹到天上去, 也絕不該像是現在這麽一副悶悶不樂心不在焉的樣子。
實在是反常。
季涵雨想了想, 又猜測道：“你跟江小姐吵架了？”
陸明萱挑起一邊的眉：“跟她有什麽關系？！”
季涵雨平靜地說道：“我就是隨便猜一猜，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陸明萱：“......”
季涵雨看了眼難得吃癟的陸明萱，又提醒道：“今天已經是工作日了, 你不要去找江小姐辦手續嗎？”
準確的來說，這已經是假期後的第三個工作日了。
然而前兩天陸明萱都見不到人，更別提從醫院裏失蹤的江月離了。
不過江月離的蹤跡不難判斷，她是直接回了江家——她光是在醫院住了一晚, 江家的房頂都快被江夫人掀翻了。
倒是陸明萱自在醫院昏倒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前過。
她自己給出的說法是正在外面物色新的房子，準備搬新家, 在此之前她幹脆窩在了醫院裏。
如果是往常，陸明萱早就不要臉地貼到江月離那邊去蹭住了，但眼下也不知道她們又鬧了什麽矛盾，竟然好幾天也沒有任何聯系。
季涵雨不知道陸明萱與江月離兩人幾次相遇都是巧合，他只覺得這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
原本一提起來就恨得跟仇人似的，如今關系竟然詭異地好了起來。
也不知道陸明萱那個離婚的口號還能喊多久。
季涵雨心下腹誹著，但面上該盡的責任還是要盡的。
陸明萱聞言楞了一下，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掩飾性地摸了摸耳朵：“啊？哦.......我知道了，回頭，等我有空去找她。”
說到這裏，陸明萱無端有些心虛。
在醫院的事她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第二天早上起來被江月離用兩個枕頭糊臉的場景還是讓她印象深刻。
之後江月離冷著臉甩上房門轉身離去，直到現在，陸明萱想起來都還會覺得腦子嗡嗡地響。
她就沒再敢去找江月離。
不過隨著季涵雨的提醒，陸明萱才想起來她們之間有一樁待辦事宜沒有解決。
電梯從頂層一直下降到一層，陸明萱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出了電梯就悶頭往外走。
季涵雨這才感覺有些不對勁，陸明萱擔心的事或許與他一開始所想的玩笑並不一樣。
“明萱——”
季涵雨又叫了一聲，陸明萱停在了門口。
但等季涵雨趕上去的時候，才發現陸明萱不是在等他。
陸明萱的目光落在外面路邊角落的垃圾桶上，一個略有些熟悉的人影正匆匆拐過拐角處。
那人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慌亂，還險些被路上的小石頭絆倒。
“那個，不是你堂叔嗎？”季涵雨瞇起眼睛思索了片刻，終於憑借著優秀的記憶力將人對上號，“他不是會沒開完就走了嗎，怎麽還在這兒？”
陸明萱沒接話，快步走向垃圾桶，然後在季涵雨驚恐的註視下將手伸進去。
被丟在垃圾桶裏的是一個小型快遞盒，上面的快遞單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顯然已經被擺放了很長一段時間。
快遞盒子像是淋過雨，觸感有些軟，被人輕易地揉成了一團。
陸明萱用指腹擦了擦快遞單上的公司標志，楞怔了片刻，擡頭看向了馬路對面。
這一家快遞公司與上次送給陸五叔的是同一家。
巧合的是，陸氏對面就有這家的快遞站。
陸明萱將盒子拆開，發現裏面的東西還在——
是一個白色的胸針。
陸明萱臉色驟變，伸手握緊這個胸針，隨即就匆匆穿過了馬路。
“明萱！”季涵雨楞了一下，連忙叫道，“小心點！”
陸明萱已經橫穿了馬路，越過了路中的圍欄，徑直往對面的那家快遞站奔過去了。
.......
這時候的快遞站才剛開門沒多久，沒有客人上門。
工作人員一個個趴在桌上或者架子上，正抓著手機昏昏欲睡。
“砰——”
門口一聲巨響驚得工作人員原地蹦起來，有人恰好倚在一堆箱子上，往前一撞，就嘩啦啦倒了一地。
一片兵荒馬亂之中，坐在前臺的工作人員先認出了來人：“陸、陸陸總，您怎麽親自來了？！”
前臺叫得結結巴巴，著實有些意外。
進來的是陸明萱。
他們怎麽說也是門對門的關系，這家快遞站閑暇時沒少八卦那些豪門家族的狗血往事，對於對面大樓中的陸總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
不過這也只是他們單方面的認識陸明萱，而後者從未光臨過這家快遞站。
陸明萱一腳踹開門，往裏掃視一圈，就往前臺跟前一站。
她將手中揉爛的盒子往櫃臺上一拍，朝前臺勾了勾手指：“這個誰寄的，能查出來嗎？”
前臺被陸明萱一臉的煞氣嚇得不輕，伸手去摸盒子的時候都哆嗦著手，還不時用忐忑緊張的目光去掃視著她，生怕她一生氣就在自己腦門上開個洞什麽的。
盒子上的快遞單還在，雖然同樣被撕去了大半，但好在還留了收件人的姓名和大半串的快遞單號。
前臺記得陸明萱的名字，與單子上的收件人明顯不符。
本著職業道德的本能習慣，他下意識就說道：“抱歉，陸總，我們不能隨便提供他人的信息給你，除非你有證件證明你就是收件人。”
在這個時代，隨意洩露私人信息算是個不小的罪行。
雖然也有不少鉆空子或者毫不在意的人，但同樣也會有很多嚴格遵守規範的人。
這位前臺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可惜的是，他的職業道德也沒能維持太久。
陸明萱冷著臉將那個胸針拍到桌上：“或者你希望我請警|察來問你們？”
沒怎麽見過大世面的前臺臉色刷得慘白：“陸、陸總，您這是什麽意思？”
陸明萱臉色暗沈，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是誰偷了我母親的遺物吧。”
前臺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在陸明萱冷冽的氣場之下冷汗直冒，他一邊用餘光瞄了眼桌上的胸針，一邊向同事們投去求助的視線。
其他人的反應並沒有比他好過多少。
他們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小市民，一點也不想和警|察扯上關系，當即就有人用眼神示意前臺，讓他幹脆滿足陸明萱的要求，反正他們不說，也不會真的有人追究他們。
陸明萱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到底行不行？”
前臺咽了咽口水，艱難地點了點頭：“您、您稍等。”
他瞄了陸明萱一眼，趁她沒有看向自己，飛快地將盒子抱下來，轉頭對著電腦開始篩選合適的單號。
接到快遞的那個堂叔是很喜歡網購的人，幾乎每周都有個快遞需要簽收，更何況同名同姓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前臺剛把名字輸進去，就跳出了十來頁的記錄。
發貨地址千千萬萬，只能通過末尾單號進行對比查找。
前臺盯著電腦屏幕，額頭虛汗一陣陣地冒。
陸明萱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應，頓時瞇起眼睛瞪著櫃臺後面的人：“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怎麽會呢。”前臺艱澀地答道，“只是、只是這裏的內容太多了，我需要一個個對比。”
這時候一個矮個子的男生從後面擠過來，瞄了眼盒子上的快遞單，小聲提醒道：“往去年的單子找。”
陸明萱也聽到了這句話，她的指尖一頓，擡頭看向這個年紀不大的男生：“為什麽？”
男生比前臺膽子大一些，他飛快地擡頭看了眼陸明萱，快速地解釋道：“這一批單子我們公司去年就用完了，今年年初的時候所有分站都換了新的。而且這個單子好像貼上去很久了，字都糊了，應該不是最近才貼上去的。”
陸明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一邊思索著去年的時候有什麽異樣。
結果是沒有。
前一天幾乎就是陸明萱近年來最安穩的一年，雖然日常在外打架鬥毆，但像今年這樣頻繁的意外卻很少發生——
去年她連醫院都很少踏進去。
倒是今年隔三差五就去醫院來個幾日游，上次出院的時候，和她相熟的醫生都用憐憫的視線看著她，好心地勸她去廟裏拜拜，去去身上的晦氣。
話說回來，這些頻繁的意外似乎還是在遇到江月離之後才發生的。
所以，果然江月離才是最大的一顆黴星吧。
正這麽想著，陸明萱又聽到櫃臺後面的人叫了一聲：“我好像找到了！”
陸明萱立刻回過神來，直接翻過櫃臺，湊到前臺的身後去看屏幕。
前臺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不由楞了片刻：“誒，這個怎麽沒寫寄件名？”
年輕的男生沒忍住拍了一下前臺的腦袋：“錢哥，你看仔細點，那裏只是寫的不是真名而已，是地址！”
前臺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幾乎把臉貼到屏幕上去，總算比對出了正確的位置。
收件人的名字是陸明萱的堂叔，地址是陸氏大樓，而寄件人姓命一欄則是簡單的三個字——
「十六區」
本該填著寄件地址的地方則是這間快遞站的地址。
這是個預約寄存件——具體寄存的時間是十二月三十一號。
當然是去年的十二月。
具體寄件的時間是在半年多後的十月八號，也就是今天。
“十六區是什麽地方？”前臺一臉茫然，“我還以為是什麽人的網名呢，我們這兒有這地方嗎？”
站在角落的沈悶的男人開了口：“這個我有印象。去年那個人寄存了好多個快遞，全部都是預約到今年的。”
年輕的男生拍了拍前臺的背：“對哦，預約件都是青哥在管的，陸總陸總，你去問青哥吧，他應該知道。”
沈悶的男人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她當時是跟我們老板談的，我記得她只是因為她把十六區寫上去了，而且給了很多很多錢，反覆要求我們務必將東西送到收件人手上去，等快遞都送完，她會把尾款打到我們賬戶上來。”
陸明萱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問道：“她叫什麽名字？留的電話呢？一共送了幾個件？”
男人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什麽都沒說。快遞已經送了六個了，還剩下六個。不過預約件都保存在保險櫃裏，不到時間我們沒辦法拿出來。”
眼前人的茫然並不像是裝出來的，陸明萱也沒強求。
她輕“嘖”了一聲，有些不安地敲了敲桌面，思索了片刻後，問道：“請問可以把送出去的那些名單給我嗎？”
雖然陸明萱用了“請”字，但前臺覺得她分明是在說“不給我就直接弄死你”。
於是前臺縮著脖子翻找出了符合收件人“十六區”的名單。
陸明萱飛快地掃過名單，上面的名字並不出她的預料，卻也讓她的心頭止不住的一沈。
除了五叔和堂叔，剩下的四個人無一不是陸家的親戚，其中還含括了陸明萱姑姑。
以及陸筱泠的名字。
......
陸明萱從快遞站裏出來，徑直走向了與公司相反的方向。
她手裏還捏著那個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胸針，或許是因為心煩意亂，她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情況。
就在快遞站旁邊的街角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在路邊停留了很久。
坐在車後座上的正是前段時間跟陸明萱爭執過的陸五叔。
在陸明萱出來之後，陸五叔就按下了車窗，用一種陰郁的目光註視著她遠去。
當陸明萱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陸五叔按下了手機上的通話鍵。
“她好像知道了，你們準備好.........”
.......
另一邊的江月離自從離開醫院之後，就一直待在江家沒有再出去。
她倒沒有特別生陸明萱的氣，畢竟人都有脆弱的時刻。
而且這麽長時間下來，她們其實已經彼此相欠了不知多少，一筆爛賬算不清楚，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她們都已經是好幾次過命的交情了。
偶爾適當的示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考慮到陸明萱的性格和前科，江月離覺得還是不能太縱容她。
暖|床這種黑歷史，是絕對不可以有下一次的。
江月離如此想道，並且在踏出醫院的第一秒就將這段記憶打包，直接塞進了大腦回收站中。
回到江家之後，江月離不出意料地受到了江夫人的“熱烈”歡迎，還包括一聲聲質問。
幸而江家大哥和江雲昕都在家，好歹將人勸住了。
江家這一堆爛攤子已經很難影響到江月離的心情，她將更多的時間放在了觀察江玉恬和繼續解析文件上。
江玉恬一如既往地敵視江月離。
不過近一段時間江玉恬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不僅僅只是針對江月離。
如果說之前江玉恬面對江月離是單純的怨恨與嫉妒的話，現在的江玉恬看著江月離又帶上了高高在上的憐憫與鄙視。
當然這並沒有消減到她身上的惡意。
江月離並不太在意江玉恬對她的態度，但也會時常註意著江家內部的動靜。
這段時間裏大概是發生了一些好事——
從沒在江月離記憶裏出現過的江父終於要回來了，因為他們一家同樣收到了花老爺子壽宴的邀請。
不過江家收到的請帖只有兩份，一份是江父，他必然會帶著江夫人，另一份則是交到了江家繼承人江大哥的手上。
江家大哥會帶誰去，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花家在K市也很有影響力，江家能參與花家的宴會算是高攀，但這同樣也是能夠拓展到高端人脈的好機會，江父和江家大哥都不會輕易放棄。
而在江夫人和江玉恬這種女眷的心中，能夠被請進花家的大門已經了不得的殊榮了，足以讓她們拿出去吹噓好一陣子。
江夫人原本想把江月離帶上。
但是畢竟名額有限，又有江父和江家大哥的連番勸說，才讓她放下了這個念頭，勉強同意了讓江玉恬跟上。
也是因為這件事，江玉恬對江月離的敵意又深了不少。
江月離沒有告訴任何人她被花亦詩邀請的消息，她自己沒什麽興趣，陸明萱也不會希望她站在她身邊出場。
她很快就將這件事放到了腦後，轉而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註意力。
繼糖紙失蹤之後，原本放在抽屜裏的照片也不見了蹤影。
這一次江月離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件是在一個清晨被塞進江家的門縫，然後被江家大哥送到了江月離的房間門口。
“剛剛好像有人敲門送過來的。”江家大哥對待江月離的態度還算是有禮，“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就順帶送過來了。”
江月離頂著一頭被壓得亂糟糟的頭發開門，一邊打著哈欠揉眼睛接過信件，一邊嘟囔了一聲：“謝謝........”
她最近晝夜顛倒，晚上總是很晚睡，這時候距離她入睡還不超過兩個小時，原本應該處於沈眠的時刻被叫醒，意識還有些不太清楚。
但當她低頭看到信封上的字的時候，瞬間就被嚇清醒了。
信封上除了碩大的“江月離收”幾個大字以外，背面還寫了寄件地址——
「十六區」
這是少有的幾個讓失憶的江月離印象深刻的地方之一。
江月離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瞇了瞇眼，試圖讓視野更清晰一點。
信封很薄，裏面只裝了一張紙，封口處的膠水痕跡還沒有幹，像是臨時匆匆封好扔進來的。
白紙上的字也相當潦草，江月離花了點時間才辨認出來。
「你的好朋友在我手上，速來，否則我就對它不客氣了，地址×××」
紙張的右下角還畫了一只貓和一朵花，完全是抽象派的畫風。
且不論那個“好朋友”，這個“它”算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她的好朋友還是個畜生？
江月離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她的人際關系。
如果只以“江月離”這個身份來看，符合“好朋友”三個字標準的自然就只有鐘雨嵐了。
但鐘雨嵐與十六區應當沒什麽關系，這是現在這個江月離自己的麻煩——
當然也可能是被陸明萱牽連的。
江月離臉色一變，她之前雖然和鐘雨嵐達成了合作，但也絕沒有準備將她也拉下水。
不管這一封信的內容是不是真的，她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
一個小時之後，江月離想穿越回去抽死那個奇思妙想的自己。
她頂著沒來得及打理的亂發站在店門口，腳底下踩的是拖鞋，身上穿的是睡衣。
看到店旁熟悉的“電腦配件”的牌子之後，江月離原本還處於混沌的大腦飛快地明晰起來。
然後她面對著那位陰魂不散的面館老板，露出了一個陰森森的笑容：“好久不見啊。”
原本正抖著腿打游戲的老板從電腦後面探出頭，對上江月離陰郁的表情，下意識顫抖了一下，露出一個標準的帶八齒的微笑。
看起來蠢且白。
“咳！”老板用力地咳嗽了一下，從地上抱起那只橙白相間的小貓，舉高到與臉平齊，“是這樣的，小花想你了。”
——顯然這才是那封信上的“好朋友”，以及“它”。
小貓滿臉茫然地蹬著腿，見到江月離的時候，就對她喵喵叫了幾聲。
“這封信是你寫的？”江月離冷哼了一聲，站在門口沒進去，雙手環著胸，挑著眉看老板，“還有之前你也是故意引我過去的？”
老板試圖擺出無辜的表情，可惜並沒有什麽效果。
“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像陸總靠攏了？”老板試圖轉移話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嗎？”
江月離並沒有被繞進去，鏡片後面的目光銳利如刀劍：“結婚的事你也摻和了？”
雖然是疑問的句式，但江月離的語氣卻和陳述沒什麽兩樣。
“你怎麽這麽突然就猜到了！”老板將臉埋進貓毛裏，試圖借此悶死自己，“不過你們結婚的事不關我的事！都是那幾個變態神經病的主意！而且上次給你地址，我也是被那個變態出賣了！”
江月離突然覺得之前認為這個老板高深莫測的自己就是個傻×。
“你有想瞞過我嗎？”江月離冷下臉，又是一貫的冷淡聲調，“每次都跟這個地方扯上關系，傻子才不會多想。你認識我，也認識陸明萱。”
而且關系匪淺。
這是江月離沒有說的部分。
“而且，真正的綁匪就算不直接說名字，也絕對不會用這種漏洞百出的威脅的。”
江月離揚了揚手裏的手機，上面剛接收到鐘雨嵐的回信。
對方正好好地待在鄰省，壓根沒有遇到任何不法分子。
“下次我會記得先黑掉她的通訊的。”老板小聲嘀咕道，“話說回來，你竟然不懷疑是陸明萱嗎？”
江月離歪了歪腦袋，平靜地說道：“陸明萱跟我，哪裏貼的上‘朋友’的邊？我跟她不可能成為朋友。”
話音未落，一條胳膊就悄無聲息地從後面壓上了江月離的肩，隨即又勾住了她的脖子。
熟悉的聲音湊近江月離的耳邊，似乎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那你想跟我成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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