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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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不歡而散後,兩人之間冷處理了小半個月。王源的臉皮兒薄,不知該怎麽面對王俊凱,幾次在校園裏遇到了,要麽裝作沒看到,要麽點頭打個招呼,就灰溜溜跑遠了。

趕上九月二十一日王俊凱生日,本想著先低個頭示個好,禮物都準備好了,星巴克新出的陶瓷保溫杯,哪兒想到王俊凱臨時跟著學委辦的老師去了鄰城調研,要九月末才回來。

周慧國慶假期難得休息,前些日子特意打來電話催王源早點回去,他已經訂好了提前三天的高鐵票。如此,兩人的時間就很不湊巧地錯開了。

王源把陶瓷杯拿衣服裹好了,塞在行李箱裏,想著等回了重慶再送吧,便獨自一人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周慧興沖沖來了火車站接孩子,見王源一人從到達口出來,還有些驚訝:“怎麽沒和俊凱一起回來啊?”

王源也不好意思和周慧抱怨說兩人正冷戰呢,便含糊地搪塞過去:“他有學生會要忙。”

周慧是明眼人,察言觀色一番,便挽住王源的胳膊,聲音溫潤地問:“你倆鬧別扭了?”

“......沒有。”

“看你這表情可不像。”周慧看著兒子委屈兮兮的眉眼,打趣道。

王源知道瞞不過自己老媽,便癟下嘴角耍賴道:“媽,我餓了。”

“那先回家吃飯。”周慧了然地一笑,擡起手順了下兒子的頭毛。

等到了家,王源打開冰箱看,裏面已經塞滿了蔬菜水果,都是周慧早上去超市買的。兩個人一起挽了袖子下廚,王源廚藝一般,刀工卻不錯,還是高中的時候在王俊凱家給曲悠揚打下手練出來的。

周慧一直以為王源十指不沾陽春水,此刻見他動作幹凈利索地把土豆和萵筍切片,不禁莞爾:“你小子,還有兩下。”

“是曲阿姨教我的。”王源臉上莫名拂過一絲赧然。

周慧叉起腰,若有所思地嗔目望住他:“曲阿姨就曲阿姨,你倒是臉紅什麽?”

“......我哪兒有?!”王源手中動作一滯,險些被刀刃劃了手指。

周慧很不是滋味地嘆了口氣:“兒大不中留,喊曲阿姨喊得比我這親媽都親。”

“媽——”王源臉上一熱,開口的聲音都變了調。

周慧卻噗嗤一笑,知趣地打住了,轉身去收拾雞胸肉,留下王源一個人臉漲紅得像熟透了的破皮柿子。

回家的第一餐很豐盛,母子倆吃完飯,王源又鉆進廚房搶著洗了碗,周慧一臉莫名地回到客廳打開電視,納罕著自家兒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勤快了。

收拾完碗筷,王源磨磨蹭蹭到了沙發邊,陪著周慧看了三十分鐘家庭倫理劇,中途幾次小臉轉過來向著她,嘴巴微微抿著,似乎欲言又止。

周慧耐心地等電視劇播完,關上電視,偏過頭,兩雙相似的杏眸撞到一起,一雙猶猶豫豫,一雙意味深長。

“什麽事?”周慧問道。

“媽......”王源黑得焦墨似的眼珠晃了晃,仿佛在斟酌著措辭,半晌才輕動著唇道,“你覺得我同性戀這事兒丟人嗎?”

周慧楞了楞,雙眸犯愁地微微瞇起,有些擔心道:“......源源,是有人說你壞話了嗎?”

“沒有,”王源連忙搖頭,“除了我最好的朋友,還沒人知道。”

周慧似乎松了口氣:“嚇我一跳。”

王源又遲疑了片刻,才開口道:“媽你放心,我暫時沒有公開的打算,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我不懂。”周慧似乎沒理解王源的意思,眉心稍稍凝起。

王源的眸光微動,牙根輕咬著,似乎有些難於啟齒。

周慧便將溫和的目光投註到他身上,鼓勵道:“兒子,咱有話直說。”

王源此刻的眼神有些黯淡,嘴巴張了張,還是把話說出了口:“你也知道我這種取向不算正常,以後結不了婚,更生不了孩子......以後被街坊鄰居知道了,你還有可能被恥笑......媽,我真的......”

周慧在王源愈來愈低的嗓音中不禁牽起嘴角,輕輕打斷了他:“源源,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來著,跟隨自己的心走就好。不管你喜歡同性還是異性,都改變不了你是我兒子的事實。媽媽才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呢,他們的想法哪兒有我兒子的幸福重要?”

王源的唇瓣一顫,眼底已經暈出薄薄的紅:“媽,謝謝你。”

“傻小子。”周慧微笑著將王源拉進懷裏,手掌輕柔地撫上他的腦袋,拍了拍。

王源臉埋在周慧的肩膀上,仗著還沒成年的優勢,小孩子一般窩在媽媽的懷裏溫存了會兒,才嗓音嗡嗡地說:“你說,王俊凱那家夥怎麽比你還迂腐啊?”

周慧順著他發梢的指尖微微一頓:“你和俊凱說過了?”

“還沒。”王源悶悶道,從周慧的懷裏擡起了頭。

“唔......不急,要等時機合適了再提。”周慧認真叮囑道。

“我知道,”王源習慣性地抿了下唇,“但我倆現在有點兒......小摩擦。”

“嗯?”周慧不解地應了一聲。

“媽你知道我的,在他面前沈不住氣......我吧,前段時間偷偷試探過他,但沒直說......我不知道他猜沒猜出我喜歡的是他,但他好像已經開始懷疑我的取向了,還提醒我別亂來,會傷你的心......”

聞言,周慧嘴角的笑容再次溢出來,滿眸溫柔道:“俊凱也是的,心太善良了。”

王源無語地咂了咂嘴:“他就是跨不過你這道坎。”

“我要是沒主動跟你提,你會跟我說?”周慧笑著反問。

王源啞然,沈默著搖了搖頭。

“所以他這種做法可以理解,怕長輩受不了嘛......”

王源濃密的眼睫眨了眨,嘴角擡起微妙的弧度,小心翼翼道;“所以媽,你願不願意幫我個忙?”

“什麽忙?”周慧一楞,總覺得這小家夥笑裏藏刀。

王源乖巧地笑著:“你是不是加了王俊凱的微信?”

“......我看看,”周慧低頭翻了翻手機,“加過。”

“咳,”王源捂著嘴角輕咳一聲,“最近臺灣不是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嗎?我等會兒發給你一篇關於這件事的文章,你能不能分享到朋友圈,分享理由就說......愛情無關年齡,無關國界,更無關性別,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期待天下大同?”

“......”周慧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崽子,你這是打算消費你媽嗎?”

“我就,臨時起意嘛,”王源氣勢漸弱,“你可以設置僅對王俊凱可見,其他人看不到的......”

周慧恨鐵不成鋼地擡起手拍了下兒子的後腦勺:“你當你哥傻啊,看不出我分享這文章的用意......源源,咱談戀愛能用點腦子嗎?”

“......我不就開個玩笑。”

周慧揚著眉梢怒斥道:“趕緊回屋呆著去,非得讓你氣死。”

王俊凱三十號晚上才從鄰城出發,回家的路上正趕上山城暴雨,下了高鐵又打不到車,淋得全身濕透。

他們一家人原本計劃國慶七天去三亞旅游,可天不遂人意,王俊凱到家的當晚就發了高燒。

王爸曲媽打算將機票和酒店都退了在家照顧兒子,王俊凱卻堅決不同意。父母難得放個小長假,曲悠揚生了王俊凱後幾乎沒離開過本地,為了這次旅行已經興奮了小半個月。

王俊凱實在不忍心掃他們的興,堅持說自己都十九歲了,發個燒而已,還是能照顧自己的,機票退訂要賠幾百塊錢,不值得。

夫婦倆拗不過他的倔性子,才同意下來。曲悠揚卻放心不下孩子,臨出發前一臉抱歉地來了王源家,想托周慧照顧幾天。

周慧自然樂意,當晚就燉了滿滿一砂鍋雞湯,想差王源送到隔壁。她敲開門的時候,王源正在房間裏打游戲,聽完周慧的提議,握著鼠標的手指一頓,眸光沒離開屏幕,淡淡道:“......媽,我團戰呢,脫不開身。”

周慧把他從頭發絲打量到腳趾尖,看了個通透,這兔崽子就是拉不下臉來主動和好,要趕上以往,知道他哥發燒了不得猴急著躥到人家裏才怪呢。

沒辦法,周慧只能親自去敲王俊凱家的門。

門敲了三聲,屋內才傳出一聲虛弱的低應,隔了兩分鐘,門板才從內緩緩拉開,王俊凱蒼白憔悴的巴掌臉從門縫間露出來。

“阿姨。”他已經皸裂的嘴唇上吃力地浮起笑容,把門大敞開迎了周慧進門。

周慧自進門起目光就沒離開過這位小病人,眼眶下泛著淡淡的青色,顴骨和額頭上卻覆了層緋紅,看樣子燒得不輕。周慧躲過了王俊凱那雙意圖接過砂鍋的手,換上拖鞋徑直進了餐廳,把砂鍋擺在餐桌上。

“過來坐。”周慧替他拉開椅子。

王俊凱乖乖地跟過去,坐在了桌邊。

“碗在哪兒?”周慧目光在餐廳裏打量了一圈,問道。

“收拾好了,都在廚房的抽屜裏。”

周慧點點頭,去廚房裏拿了個空碗和湯勺出來,盛了碗雞湯,湯裏窩著只煮脫了皮的雞腿。

“還沒吃飯吧,先湊活吃點兒,等會兒我在家做完飯再給你送來。”

“太麻煩了阿姨。”王俊凱不太好意思地低頭,執著勺子舀了一口。

“一點兒不麻煩,你媽媽以前照顧我家源源肯定要費心得多......”

“源源小時候就挺懂事。”王俊凱嘴角溫柔一牽,想笑一笑,喉嚨裏卻發出一聲咳嗽似的聲音。

周慧蹙著眉望著王俊凱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心疼道:“我說你這孩子,怎麽就發燒了?”

王俊凱滿不在意地搖搖頭:“回家的時候淋了點雨,小病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你可得註意點養病,按時吃藥,重慶這兩天挺冷的,空調開足點。”

“知道了,阿姨您別擔心了。”

周慧憂愁的眉心這才緩緩放平:“快吃吧。”

王俊凱在房間裏睡了一天也餓壞了,埋頭呼哧呼哧喝完了湯,接著又盛了一碗。周慧就坐在旁邊,笑瞇瞇地看他吃飽了,又替他把碗筷收拾好。

等她從廚房出來,卻見王俊凱還坐在桌邊沒有回臥室的意思,便道:“俊凱,你回房間休息吧,不用送我。”

“周姨......”王俊凱有些吃力地靠在桌邊,抿著沒有血色的唇瓣,似有些猶疑地問,“源源他這兩天怎麽樣?”

“他?”周慧詫異了片刻,嘴角不露痕跡地噙起微妙的弧度,“我剛才讓他過來,他都不樂意......怎麽回事,你倆鬧別扭啦?”

“也不算......”王俊凱搭在桌邊的雙手悄悄蜷起,摳著手心,“就一點小事,阿姨您不必在意。”

“我自然不會在意,”周慧眸色稍閃了閃,坐在王俊凱身邊,輕聲道,“我是怕你倆自己太往心裏去。”

“嗯。”王俊凱喉嚨裏低低地嘟噥一聲,一雙眼瞼低垂下來,烏密的眼簾遮住了眼底悄悄湧動的情緒。

周慧嘆了口氣,喃聲道:“他這次回來是有點兒消沈,心情也不太好,整天把自己悶在房間裏,高中同學約他也沒見他出去......”

王俊凱神態本就憔悴,聽到這裏整張臉都黯淡下來,嘴唇囁嚅了一番,才安慰周慧道:“沒事的阿姨,源源最近是有點陰晴不定,估計是跟我賭氣呢......等我這回病好了哄哄他。”

周慧眉間略微蹙著,凝目對上王俊凱的眼睛:“小凱啊......”

卻是欲言又止。

王俊凱忙道:“阿姨,您是有話想跟我說吧。”

周慧又咬牙思忖了少許,方一口氣道:“有些事我不知道適不適合開口......源源他最近怪得很,我也不知道怎麽處理......但你們倆從小關系就要好,又是同齡人,我想你說不定幫得上忙。但你千萬別跟源源說我跟你提起過......”

王俊凱聽著周慧的語氣不對,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頷首道:“您放心,我嘴巴很嚴的。”

周慧暗暗醞釀了番腹稿,才道:“源源剛到家不久,家裏就來了通電話,是個小姑娘,聲音軟軟甜甜的,說是要找他。源源卻不樂意接,說對人家沒興趣。我說,那你跟人家講明白啊。孩子就跟我講,他早講清楚了,那姑娘非纏著他不放,挺煩的。我覺得男孩子嘛,要大方點,就勸他,你至少跟人家女孩講點紳士風度吧。沒想到他跟我說,既然連可能性都沒有,就不要給對方希望,早點了斷了好。我聽完竟然覺得他講的挺有道理......”

王俊凱臉上透著病態的蒼白,聽到這裏卻彎著唇畔笑了一聲:“源源他是這樣的,直來直往,跟女孩子玩不起套路。”

周慧嘴角壓著,卻提不起笑來:“我本來跟你想得一樣,但第二天姑娘又來電話了,我就把電話直接送到源源房間,讓他自己解釋,結果他當著我的面就把電話掛了......再加上高中那陣,他們班上不是有挺多女孩子來家裏問題嗎,這小崽子對人家總是不冷不熱。我眼睜睜看著他撂了電話,就問他,幹嘛總對女孩子退避三舍的。源源當時那小臉看著挺僵,說自己不是刻意冷落人家,是真的沒興趣。”

王俊凱聽到這裏,臉色已經沈了下來,蒙了層灰似的。他不傻,聽懂周慧話裏的憂慮了。

周慧提了口氣,接著道:“我平時也上網的,偶爾刷刷微博看看新聞,知道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前些日子臺灣不是提倡同性婚姻合法化嗎,新西蘭也出臺了什麽同性婚姻法......這些事我都懂。我單看源源那態度,不知道他是不是......”

王俊凱怕周慧心急,輕輕打斷她,焦慮的嗓音中透著虛浮的沙啞:“阿姨,您別亂想......不可能的,您等我去和源源談談......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和女孩子接觸......”

周慧搖了搖頭:“源源這孩子我了解,從小不懂撒謊,心眼兒也實。他跟我講這些的時候語氣滿正經的,不像開玩笑......他也不能拿這事跟我開玩笑吧。我覺得他八成是真的......不然我也不能主動跟你開口。”

王俊凱眸光呆滯了半晌,黯啞道:“周姨,您等我......等我去和他說,真的太不聽話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慧卻擺手道,“你周阿姨才四十出頭,不是什麽老迂腐......對這種事接受得了。源源要是真的對女孩子沒興趣......我也認了......他的幸福在我眼裏比什麽都重要。”

王俊凱仿佛被針紮了穴位似的,一動不動,麻木枯坐在桌邊,半晌才錯愕地晃了晃眼珠,翕動唇際:“阿姨您的意思是......”

看著王俊凱被她短短幾句話唬得半癡半呆的模樣,周慧眸底才蘊起一絲恬淡的笑:“我是想讓你幫我勸勸他,別為這些事悶悶不樂的。真的,我看得挺開的。”

王俊凱似乎不敢置信地眨著眼睛,望向周慧嘴邊柔和的笑意,大腦短路了半晌,才徐徐勾起一抹笑來:“我懂了,有機會我跟他說。”

周慧說完,眉眼間仍透著不安:“俊凱,阿姨這兩天心裏實在憋得慌,才跟你傾訴傾訴,也想讓你幫我支支招......你不會因為這些,就看不起我們源源,甚至疏遠他吧?”

王俊凱品著周慧的話,似有些動容,認真搖頭道:“當然不可能。”

周慧出門沒帶鑰匙,回家的時候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王源從臥室裏鉆出來,蔫頭耷腦地開了門:“送個湯送這麽久,餓死你兒子算了。”

周慧身子擋在門口,輕笑道:“飯就在電飯煲裏,自己不會盛嗎?”

王源從她手裏接過空空的砂鍋,埋怨道:“還不是為了等你一起開飯?”

他轉了身,故作不經意地念叨:“這湯都喝光了,王俊凱他病好點沒有啊?”

身後的門被帶上,周慧一邊換鞋一邊說:“燒得挺厲害,我看俊凱一個人在家怪可憐的。那麽大的房子裏冷冷清清,多不利於養病,我就讓他收拾了幾件衣服,搬來咱家住兩天,等你曲阿姨回來了再把人送回去。我說源源,你哥哥來了,都不打聲招呼啊?”

王源正邁向廚房的腳步一滯,生根似地站住。

他緩緩地,動作僵硬地回首,心臟一下又一下,結實地撞在胸口,唇瓣也忍不住抖瑟著。

王俊凱瘦削的人影已經從周慧身後走了出來。

久違十多天的重逢,王源下意識的反應卻是想要逃走。

怕對方還在生氣,怕對方嫌惡自己,最怕最怕的是,對方會冷漠,會客套,會疏離。

他轉身面向對方的那一瞬,黝黑的瞳仁不住顫抖,卻不敢正視,眸光將將落到自己的鼻尖。

直到王俊凱拖著沈重的步子,拉近了距離,虛弱的低音沙啞道:“源源?”

他的肩膀微微一顫,方才擡起了視線。對上了王俊凱不帶一點血色的蠟黃的臉頰,對上了王俊凱下巴上來不及刮的青青胡茬兒,對上了那幹燥得裂了口子的嘴瓣,還有那纏繞著淺密血絲的眼珠。

悔意重重壓上他的心口,他短促而痙攣般地吸了口氣。

除了懊惱,心疼,舍不得,就只剩下濃濃的悲哀。悲哀自己竟為了些不值一提的小情緒,忽視了於他而言最要緊的那個人。

那些梗在心頭的害怕與憂慮,頃刻煙消雲散,那些臉上假飾的無所謂與不在乎,也瞬間土崩瓦解。

他小心地上前一步,小心地目光交匯,小心地喊著——

“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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