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4章 皆有來處(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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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對謝潤秋是沒有半點好感。

就不算新古時代吃孩子那筆賬,欺負徐媽媽那筆賬,這輩子的謝潤秋也是個讓人絲毫生不起孺慕之思的渣爹。四太太是個腦回路清奇的女子,對謝潤秋的囚禁甘之如飴,可不代表謝潤秋囚妻虐子無罪。

謝潤秋在家裏進行暴力統治也罷了,在謝茂進行基因檢測之後,這貨可是打算殺了謝茂滅口。

若是有機會,謝茂哪裏肯讓謝潤秋沾光?能殺肯定會動手。

他曾很認真地考慮過,衣飛石有突襲元脩垠的能力,他也操縱機械傀儡成功殺滅了寒慕采團隊,現在他在暗處,謝潤秋在明處,他是不是也能趁亂殺掉謝潤秋?

這事兒詢問衣飛石的意見沒什麽意義。

衣飛石知道他想殺謝潤秋,只要謝茂開口,衣飛石必然不計代價、拼盡全力。

謝茂並不想讓衣飛石拼命。他默默考慮了半小時,到底還是放棄了趁亂殺死謝潤秋的想法。

團滅寒慕采團隊有很大的偶然性在裏邊。當時謝茂扮豬吃虎,他、機械傀儡都以絕對無害的姿態與寒慕采團隊共同佝僂於鬥室之中,這批專業是機械醫學的文職人員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寒慕采團隊攜帶的重裝機甲又被衣飛石截殺在門外,完全沒能施展得開。

這會兒想殺謝潤秋就很不容易了。

副館主毒殺館主不果被反殺之後,館主昏迷入院,神臨館內部面臨著內訌猜疑的危機。

——神臨人全部死光了,留下來的都是蒙城土著進修弟子和雇員,權力進入真空狀態。這種時候,謝潤秋非常嫻熟地利用了謝茂這張王牌,強行插足神臨館事務,“憂心忡忡”地守在館主身邊。

十一少是寒教授臨死前交代要重點保護的對象,湖島來星艦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走十一少。

對,十一少還沒找到。

但是,不管十一少是否被找到,謝潤秋都是十一少的親爹!

謝潤秋就如同一片陰雲,悄無聲息地籠罩在神臨館周圍,他似乎沒有出頭,卻控制著目前蒙城乃至蒙城神臨館的大局。至少,在落花州神臨分館和神眷港來人之前,誰都越不過他去。

謝潤秋本身就擁有大批能力者家臣,神臨館的重裝機甲也在全副武裝巡邏——

死了這麽多神臨人,神臨館進入緊急狀態,這是必然的。

巡邏中的重裝機甲都開啟了光物呼吸防禦系統,衣飛石凡身肉體已經攻不破了。就算機械傀儡有湮光流星炮強攻,炮上五分鐘擊毀一具重裝機甲,別的機甲就幹看著不動?

就算別的機甲真的不動,機械傀儡也順利殺死了謝潤秋,謝茂還得面臨一個選擇。

要麽,機械傀儡曝光,寒慕采團隊死亡真相曝光,等著被神臨文明追殺。

要麽,冷血殘忍一點,把神臨醫院、可能前來圍觀的神臨館弟子、雇員,少則數百人,多則數千人盡數殺光滅口。

……

這特麽不是操蛋麽?

謝茂特別想知道,君上究竟想讓他看什麽劇情?居然對謝潤秋的偏心就到了這個地步。

咱們明明都是聖人了,新世界是你的也是我的,怎麽就不能給自己開個金手指,一路逆襲虐渣,虎軀一震,走上人生巔峰呢?還得被渣爹的淫威統治。

打個商量,捫心自問,咱都聖人了,零基因算個什麽金手指?啊?!



根本不需要謝茂和衣飛石出面交涉,太陽落山之前,神臨醫院就宣布了館主芮蔚的死訊。

根據記載在官方文件上的消息,芮蔚死於一種來自集英文明的生物毒素,那毒就是程頤媛所下。

芮蔚當時只吃了一口,且馬上進行了催吐,然而,那毒素太過霸道。在送往醫院搶救了四小時五十八分之後,醫生宣布芮蔚死亡。

芮蔚與程頤媛互戕的消息一直被封鎖,雖說神臨館一片混亂,這消息封鎖得不算很得力,但,館主重傷搶救、副館主身亡的消息,一直都沒有進行官方發布。

芮蔚剛死,神臨館官方就一反常態,馬上宣布了他的死訊。

與此同時,公告還向弟子和雇員發布了副館主程頤媛與保密主管元脩垠死亡的消息。

出現在新聞發布會的發言人是芮蔚的辦公室秘書長束懷意,他神色沈重地宣布三位星外貴賓的死訊之後,又告知弟子與雇員,今天晚上九點,來自神臨帝國的星艦就會抵達神眷港,請各位同學、同事稍安勿躁,等待上級安排。

“呵呵,鬥法呢。”謝茂原本想出面,聽見外邊大廣播裏束懷意的聲音,又縮回了倉庫裏。

謝潤秋想要完全掌握神臨館是不可能的,幾個小時也很難,他頂多是插手神臨館事務。

面對謝潤秋這樣的鄉下土包子,如束懷意這樣的領導舊臣可不會輕易退讓。謝潤秋的籌碼就是被湖島重視的零基因,如果——謝茂死了呢?

神臨人和謝潤秋都是真心誠意要找到謝茂,保護謝茂,神臨館的土著雇員就不一定了。

不管外邊怎麽鬥,怎麽鬧,謝茂就蹲在倉庫裏,有衣飛石陪著,他半點都不覺得厭煩無聊。

每隔一個小時,衣飛石都會出去一趟,探聽最近的消息,順便給謝茂帶點吃的喝的。謝茂覺得他沒必要去得那麽頻繁,謝潤秋要真被束懷意弄死了,謝茂絕對給束懷意發一個免死金牌,上書三次免死。若是束懷意被謝潤秋弄死了……謝茂就給他點個蠟吧。

可惜,衣飛石回來告訴他:“應該是聯手了。先生,咱們得馬上離開。”

謝茂一楞,旋即差點氣笑了。

也別點蠟了,給渣爹點個讚吧,真是奸商本色!走過路過絕不錯過!

束懷意在明面上給館主芮蔚打理後事,帶人跟謝潤秋互相提防,牽扯住神臨館高層的註意力之後,謝潤秋再偷偷派人來物資回收倉庫搬東西——反正有個倒賣物資的罪名,不管是扣元脩垠還是程頤媛頭上,誰知道他們從前偷了多少東西?就算謝潤秋把物資倉庫搬空了,也能算在兩個死人頭上!

只要束懷意和謝潤秋保持了默契,二人想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都不是問題!

只是時間非常短,再過幾小時,湖島和安全局的星艦就到神眷港了,必須抓緊時間搬。

明知道湮光流星炮轟掉了物資回收倉庫的電梯,在此之前,為了避嫌,楞是沒人敢來回收物資倉庫轉悠,芮蔚和程頤媛都假裝不知道這件事。現在這倆做賊心虛地死了,真賊謝潤秋上門了。

謝茂不得已收拾東西,讓衣飛石背著往外跑。

樓上就是寒教授團隊的辦公室,今天這裏已經被搜了兩遍,白天還有人看守,現在已經沒人了。

——芮蔚和程頤媛互戕之前,寒教授團隊的死亡是最大的事故。現在館主和副館主都死了,誰還有空來管這支外來的團隊?大部分人力都抽調去了醫院,現在是在束懷意身邊。

束懷意既然和謝潤秋保持了默契,默許謝潤秋去搬倉庫,肯定得把上面礙眼的自己人支走。

所以,樓上燈火通明,空無一人。

謝茂和衣飛石上了二樓,找了間辦公室,裏邊有個隔出來的小休息室,兩面開門,開著內窗,沙發與床齊備。寒教授的團隊前天抵達蒙城,昨天啟用辦公室,上午就被團滅,這休息室壓根兒沒用過。

謝茂在倉庫了蜷了一天,這會兒躺在柔軟的單人床上,只覺得幼軟的骨頭一根根松了下來。

“第一次覺得床是軟點好……”謝茂說。

衣飛石手裏拿了一個電子板,是他從地下保安室順來的監控終端,別的地方不能連線,只能看見這棟樓的所有監控探頭。聞言笑了笑:“委屈您。我給您捏捏?”

謝茂立馬翻過身,趴在床上:“來。”

衣飛石便將電子板放在床頭櫃上,一邊給謝茂捏骨松筋,時不時擡頭看一眼。

大約是身邊有衣飛石守著,謝茂無比放心,又或許是蜷在倉庫裏太辛苦,沒多久,衣飛石就聽見謝茂均勻的呼吸,居然就睡著了……怕謝茂堵住口鼻睡得不好,衣飛石考慮片刻,慢慢試著給他翻身。

這麽大動靜,謝茂自然要醒,懟著他的手:“別動。”帶了點鼻音。

“您躺著睡。”衣飛石柔聲哄。

“趴著。”謝茂很固執。

衣飛石估摸著,先生可能是在倉庫的維修臺上坐了太久,這會兒再躺著不得勁。倉庫畢竟不是供人起居的地方,莫說寢具沙發,連把正經的椅子都沒有。難為先生在裏面委屈了那麽久。

衣飛石略微猶豫之後,輕輕脫掉靴子,上床在謝茂身邊躺了。

雖說是一張單人床,也有一米二寬。加之二人的的身板都還稚嫩,躺著並不局促。

哪怕是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謝茂與衣飛石也默契十足,既然衣飛石已經上床來了,一只手還拉著他,他便往衣飛石身上挪了挪,很滿意地趴在衣飛石身上——就是這樣,骨頭舒服了。

衣飛石一只手摟著謝茂,一只手拿著電子板,心情莫名其妙地好。

沒多久,謝潤秋的人就來了。

這群人穿著清潔工的制服,來搬貨的卡車也是垃圾清運車,看上去是來打掃大樓。

衣飛石稍微皺眉。若是他們直接去搬東西也罷了,萬一要掩人耳目,放兩個人在大樓裏假裝打掃衛生……躥到他和謝茂跟前,這就不大好了。

好在這群人也壓根兒就沒想過掩人耳目這回事,卡車上跳下來一溜兒能力者,大部隊開到電梯口。

他們直接開啟了回收物資平臺的貨梯,推著壓縮箱子進倉庫,留下兩個能力者鋪設傳送履帶,直連電梯口與卡車。整箱整箱的零件源源不斷地送出來,很快就裝車送走了。

衣飛石看著手裏的電子板,心生疑惑。

謝潤秋會這麽不小心,讓監控探頭記錄下自己偷東西的全過程?

下面的耗子一直在一趟一趟折返著偷東西,謝茂趴在衣飛石懷裏,呼吸平穩,睡得很香甜。

衣飛石數著離開的卡車輛次,停在大樓門口的垃圾清運車始終是兩輛,裝滿一輛,離開一輛,不到兩分鐘就會有空車替補上來。能力者裝車的速度非常快,差不多十分鐘就能裝一輛車,短短兩個小時裏,已經有十一輛車滿載而出。

衣飛石一開始很疑惑謝潤秋的膽大妄為,如今已經不奇怪了,他已經明白謝潤秋的打算了。

謝潤秋根本就沒打算要這些機械零件。

如果他只拉走一二輛車,衣飛石相信他是真的想要趁火打劫。

十一輛車。

這是什麽概念?

安一然的地下醫院裏,也只有不到半輛車的存量,已然是潑天大案。

謝潤秋弄出去這麽多的機械零件,他不可能在本地藏德住,更不可能運得出去——現在的蒙城局勢險峻無比,死了這麽多神臨人,各方面都神經緊張,風聲鶴唳,誰敢在這時候大張旗鼓運十幾輛車的東西出城去?就算人家不敢去攔,事後還不能舉報嗎?

這些東西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根本就藏不住。

謝潤秋要的就是藏不住。

謝茂突然睜開眼:“你先躲起來。”

衣飛石看了電子板上的時間一眼,晚上十點十分。

天人感應這方面,世上沒人能與謝茂相比。楊院士的星艦抵達神眷港的時間是晚上九點,神臨的交通工具更先進高級,一個小時足夠趕到蒙城了,應該是湖島來的楊院士到了。

“先生,如果他要帶您離開,我得跟您一起上星艦。”

“到時候再說。”衣飛石是謝茂最後的底牌,他不想一開始就打出來。

衣飛石對此也沒有太大的異議,在謝茂耳畔低聲說了自己對謝潤秋搬倉庫的猜測,又把縮小得只有巴掌大的機械傀儡交給謝茂:“若是見人,再縮小一些。”

機械傀儡在謝茂手心裏踢踢踏踏踢正步:“縮小一些!”

這傻子。謝茂都不想看它,拉住衣飛石,強行親吻吃了個豆腐:“註意安全。”

此時降臨在神臨館的,不僅是楊院士,還有來自神臨帝國國家安全局的特工。

衣飛石離開之後,謝茂放下電子板,走出辦公室,直接到了二樓平臺的休息露臺。那地方恰好能看見停放的垃圾清運車。夜涼如水,謝茂想了想,居然還回休息室拿了一條毯子,裹在身上。

在露臺上坐了差不多有十分鐘,遠遠地就看見天上一架飛行器呼嘯而至,電子音嗡嗡作響。

“攻擊警告!”

“攻擊警告!”

“我是神臨帝國安全局特工鵠玉飛,你們立刻停止動作,放棄抵抗。否則,我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並不僅限於向你們開火——”

謝茂看著天空中的飛行器,心想,飛行機械傀儡?我怎麽沒想過?果然還是被局限了思維。

“再次攻擊警告!”

“下面偷盜物資的人聽著,馬上停止動作,放棄抵抗。”

“……信不信老子一梭子把你們射成篩子?”飛行器上突然傳來暴躁的人聲。

謝茂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點。

他現在是個弱雞,這尼瑪要是遇到個神經病暴力執法,把他當池魚殃及,到哪兒說理去?

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想笑。人死了都是找閻王爺說理麽,他豈不是要去找陰天子哭訴冤屈?陰天子幾千年不上朝了,這班翹得可徹底。

底下謝潤秋的人都很老實,沒有人負隅頑抗,統統舉手投降。

他們在下面,看不見露臺上的謝茂,飛行器上的鵠玉飛就不一樣了,他不止看見謝茂了,還對那個看著自己傻子兮兮笑的土著小孩非常不爽!笑,笑尼瑪笑!勞資看上去很好笑嗎?!

——不誇張的說,鵠玉飛長得確實非常喜感。

作為帝國安全局的特工,專門負責暴力行動那一類工作,鵠玉飛進行了A級別高端機械進化,他走的是人形機甲路線,鋼鐵身軀,炮筒胳膊,重裝下肢。再配上他的娃娃臉……

謝虹光盡力憋住了,嘴角還是微微上翹。

“笑!”鵠玉飛突然出拳。

他經過進化的身體近三米高,拳頭有熨鬥大,砰地一拳砸向謝虹光的臉,下場可想而知。

謝虹光是謝潤秋的心腹馬仔,是評價高達二級丙的能力者,平時只有他欺負人,何時見他被人欺負?他也是這群前來搬貨的謝家弟子的主心骨。

然而,就是這麽一拳,他的腦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爭相恐後地裂開了……

謝茂眼神變得冷淡。

他不喜歡謝虹光。謝虹光昨天上午曾奉命殺謝茂滅口,哪怕謝茂不是睚眥必報的脾氣,可他也不打算留著謝虹光,必要殺之而後快。

但是,他想殺謝虹光,卻對殺死了謝虹光的鵠玉飛,生不起“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情緒。

如果鵠玉飛一開始就出手,打死了偷竊機械零件的謝虹光,那是謝虹光咎由自取。

可是,鵠玉飛要謝虹光放棄抵抗,謝虹光也已經放棄抵抗了。放棄抵抗的謝虹光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也不會給鵠玉飛的安全和調查造成任何威脅,僅僅是因為他看見鵠玉飛喜感的造型,嘴角微微上翹——他連笑都沒敢笑——就被鵠玉飛一拳打死。

這是高等文明對天任星土著的鄙夷與歧視。對神臨人來說,土著的命一錢不值,想殺就殺。

鵠玉飛這麽高高在上的態度,與固執不肯對九少施救的寒教授何其相似?這不是偶然,也不是個別神臨人的態度,而是神臨人普遍擁有的高姿態,刻畫在他們骨子裏的倨傲認知。

“還有沒有人想笑?”鵠玉飛看著站在卡車前的能力者們,娃娃臉上一抹獰笑。

這時候哪還有人能笑得出來?謝家弟子皆敢怒不敢言,有情緒管控不太過關的,嘴角微微抽搐,憤怒與驚怕的表情更多一些。

鵠玉飛眼光掃去,那人連忙說:“不不,我不是笑,我是……”他是憤怒和害怕。

然而,不等他一句話說完,鵠玉飛那熨鬥大的拳頭又是砰地砸下!

地上躺著兩個腦袋稀碎的屍體,所有能力者都被鵠玉飛的武力鎮壓住了。

神臨館本身是個教學機構,專門負責選拔土著少年到星外文明生活,前來義診的團隊也多半都是文職,因此,在天任星常來常往的神臨人,事實上都是戰鬥力不強的普通外星人。

眼前經過A級改造的鵠玉飛則不然。他是專門負責暴力行動的特別人員,戰士中的戰士。天任星的能力者或許能打得過普通的神臨人,面對鵠玉飛這樣的專業戰士就差得太遠。

鵠玉飛方才挪動自己的重裝下肢,走到卡車前,猛地掀開後鬥。

卡車表面上是垃圾清運車,外邊還披了個垃圾車的馬甲,有一個小鬥,裝著垃圾,挪開就是巨大的車廂,裏面是剛剛裝載完畢、準備運走的機械零件。

“天鵝呼叫指揮部。物資回收倉庫捉住耗子。請指示。”鵠玉飛的目光落在了謝茂身上。

馬上就有人戰戰兢兢地告訴他:“……這,這是我們十一少。”

鵠玉飛再次接通連線:“發現零基因母本。重覆,發現零基因母本。”

發現謝茂的消息顯然比抓住耗子更重要,很快指揮部就回了消息,要求鵠玉飛保護好謝茂,楊院士馬上抵達。鵠玉飛掛斷連線之後,走到謝茂身邊,伸出一根粗壯的機械手指,抵在謝茂百會穴上,將謝茂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發出恥笑聲:“卑賤的生物……”

謝茂知道,他這會兒肯定打不過這個人形機甲。可是,就這麽站著讓人羞辱,也不是他的風格。

“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謝茂說。

鵠玉飛瞇著眼,娃娃臉上都是嘲諷:“我不想知道賤人的事。”

好吧,是你自己不想知道的。謝茂將縮小成微米單位的機械傀儡稍微放大一點,鵠玉飛的探測裝置立刻檢測到危險,然而,他離謝茂太近了,機械傀儡站在謝茂的衣領上,對著鵠玉飛的眉心轟了一炮!

湮光流星炮。

讓寒教授大驚失色,認為絕不應該出現在天任星的武器。

鵠玉飛眼底露出驚恐之色。他是人形機甲,戰力極高。可是,人形機甲畢竟不是重裝機甲!

重裝機甲有光物呼吸防禦系統,避免近身物理打擊,人形機甲卻無法裝載那麽昂貴且耗能的防禦系統!鵠玉飛經過A級進化,鋼鐵之軀已經能抵禦多重導彈打擊,唯一不能防禦的少數幾種攻擊中,湮光流星炮就是其中之一!

幾乎是剎那間,威風凜凜肆意殺戮的帝國安全局特工,就在湮光流星炮中化為烏有!

除了謝茂和已經死去的鵠玉飛,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哪怕是站在五米之外的謝家弟子,都只能看見鵠玉飛和謝茂說了一句話,下一秒,鵠玉飛就消失了。

空中飛來一架巨大的飛行器,幾個年輕的神臨學者,扶著楊院士匆匆忙忙下來。

“……哎呀!”楊院士是個瘦瘦矮矮的老頭兒,顫巍巍地扶住謝茂的胳膊,滿眼迷戀之色,“完美基因……真的存在啊……”

謝茂已然把機械傀儡重新化作微米單位,落入了衣料織物之間。

隨之上來的是另外兩具人形機甲,顯然也是帝國安全局的特工。這兩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鵠玉飛消失的空地,一人使用元素分析儀迅速開始了掃描分析,另一人和指揮部取得聯系,報告鵠玉飛的消失。

“來,你跟我來。”楊院士顫巍巍地拉著謝茂,帶他上飛行器。

一旁的安全局特工阻止:“天鵝消失之前距離他最近,他不能離開!”

楊院士充耳不聞。

圍在楊院士身邊的學者則微微皺眉,命令道:“解除他的武裝。”

一個看上去瘦瘦細細,沒有經過任何機械升級的保鏢,走到特工面前,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那特工突然之間就似失去了動力,重裝下肢踉蹌著轟然跪倒在地。

謝茂不禁回頭多看了一眼。

那保鏢在失去動力的特工胸口處輕輕一拍,一道暗門打開,他直接摘去了一塊芯片。

跟著楊院士的學者皺眉告誡道:“你們的武力來自於湖島的智力,永遠不要挑釁智者。”

楊院士則滿臉堆笑地看著謝茂,說:“是不是很有意思?想學嗎?”

照目前的局面來看,湖島對他可能沒有太大的惡意。但是,謝茂還是不想就這麽跟他上飛行器。衣飛石目前就是肉體凡胎,他坐車,衣飛石還能跟上,一旦他上了飛行器,二人就要徹底斷聯了。

“我想見見我爸爸。”謝茂說。

楊院士笑瞇瞇地點頭:“好,去見見你爸爸。能夠生出完美基因的人,是功臣啊。”

看樣子,楊院士是錯會了謝茂的意思,以為謝茂是想替偷盜物資的謝潤秋求情。謝茂心想,謝潤秋要真那麽好對付,我求你們快點幹掉他吧。

這會兒安全局派來的主管潘柳思,已經把謝潤秋捉拿歸案了。謝潤秋也壓根兒就沒想跑。

被捉去問罪的是謝潤秋。

——偷東西的能力者,是謝家弟子。運贓物的卡車,登記在謝家名下。

然而,最終被問罪處死的,卻是束懷意。原因很簡單,那總共十五車贓物,全部拉到了束懷意租用的臨城倉庫裏,那邊負責接收物資的也是束懷意的人。

“束秘書長告訴我,曲總長、嚴次長都不懷好意,想要趁火打劫,他想了一個計策,想和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偷偷把倉庫裏的屋子挪到另一個地方先藏起來。我們約定好名義上互相提防,實際上他配合我把神臨館的人手先支開,我負責搬運貨物……”謝潤秋誠懇地說。

束懷意差點沒氣死。

他和謝潤秋確實約定好偷東西,兩人還為了分贓比例吵得非常兇,束懷意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三成!

現在謝潤秋翻臉就變了個說法,謝家的倉庫半個零件都沒有,贓物全部搬進了他家的倉庫,這事兒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他就不明白,這麽陷害自己,謝潤秋有什麽好處?!

潘柳思砰地一炮轟死了束懷意。

區區一個神臨館館主秘書長,看上去人模狗樣的,不也是個土著?土著就是塵土。

他擡頭看著謝潤秋。謝潤秋之所以沒有被他一炮轟死,不是潘柳思信任他或者不信任他。潘柳思根本不關心這群土著偷東西的事。

謝潤秋告訴潘柳思,他是蒙城最大的人販子。

潘柳思喜歡人販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茂: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我有仇能報就當場報了。

鵠玉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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