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3章 皆有來處(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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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然抱著九少,衣飛石負責盯梢開路,二人很快就到了蒙城邊緣。

此時出城的幾條路都設了卡,許進不許出。不過,蒙城是一座鄉下小城,沒什麽河流城墻引做城防,四面八方都能跑馬,公路設卡只能攔著車駕,很難防止行人從小路越界而出。

衣飛石身手不俗,安一然是經過機械改造的修士,扛著個沒幾斤重的九少跑路,並不費力。

一路奔回了山南鎮,恰好是半夜三點半,鎮子裏靜悄悄的,衣飛石並未帶著安一然進山南鎮,直接上山回了謝茂曾寄居的山屋。

安一然對這間山屋深為不滿:“這山頂上一間屋,點上燈二十裏外都看見屋裏有人了……”

“先把九少放下。”衣飛石目力驚人,漆黑的山裏依然能夠夜視,引安一然進屋。

安一然就沒有他這麽好的目力了,哪怕得了蟲族修真文明的傳承,他也是個半吊子,技能沒點到眼睛上。今夜月色昏暗,山上連點光汙染都沒有,路燈也不給開開,那是真的看不見。

摸著黑把九少放在床上之後,他還用手摸了摸,確認九少的氧氣管子還穩妥。

“我教你布置一個見心幻陣。”衣飛石說。

安一然心中狂喜,走到門前,看著衣飛石的一舉一動,深怕哪個動作錯過了:“這幻陣是什麽作用原理?需要什麽法器?”

“我曾於聖人座前聆訓。聖人言,世間滑稽事千千萬萬,或有命定之秩序,絕無應當之邏輯。我輩弟子施法做事,狂妄者不知凡幾,竟以方寸之思想,迷惑萬界智慧眾生。何其可笑。”衣飛石說。

安一然心中腹誹,說人話!

“我老師說,布置幻陣時,想在有限的施法空間裏構建大世界,讓人困守其中,找不到任何破綻,這種事情是妄想和不可能的。”衣飛石居然體諒了這一點,換了一種更簡單的方式敘述。

“所以,他對幻陣進行了改良,創建出新的幻術流派,我們稱之為‘見心’。”

說到這裏,衣飛石走到廚房裏,從已經徹底冷卻的竈膛裏摸出一根燒透的炭條。

安一然緊張地想要看清楚他手裏到底是什麽東西,偏偏衣飛石也沒給他看,又走向了臥房。衣飛石在漆黑的屋內行走自如,安一然進門時踢上門檻差點摔著,狼狽地跟在衣飛石身後。

“養息聚靈等陣法不提,任何防禦攻擊類的陣法中,施術者與受術者之間,都是對抗的關系。”

“針對特定對象的幻陣,類似於一對一的對抗,長久守護的幻術陣法,則更像是一對成百上千、構建者對抗千百年無數後起之秀。如果你的對手有一百個,百分之一的失誤就會使幻陣失敗。如果你的對手是一萬個,你就得保證萬無一失。”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幻境,所有被構建出來的幻境,都會有各種各樣、無法意料的破綻。施術者也永遠無法知道,自己的幻陣未來將會遇到什麽樣的受術者。”

“所以,見心術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對完美幻境的構建,側重於對受術者的暗示與控制。”

衣飛石在臥室靠窗的書桌上找出兩張紙,點亮了一個手電筒。

書桌靠近的窗外還有一層走廊,手電筒這麽一點微光,很難被外界輕易發現。

修真體系是個完善且龐大的系統,安一然沒有得到明確的傳承,照著兩本殘章修煉出真氣,對修真的了解也僅止於陣法與練氣法。衣飛石選擇教他幻陣,也算是因材施教。

衣飛石要說別的,安一然八成聽不懂。

這會兒他講解新流派的幻陣,安一然聽得不斷點頭,創立見心幻術的老師果然很聰明!

“人最了解自己的弱點,也唯有自己才清楚自己的盲點。只要說服受術者接受了自己的設定,他就會自己把細節處補全,由受術者自己補充的細節,絕不會有任何破綻——至少他自己不會發覺。”

“拿著。”衣飛石突然把炭條遞給安一然。

安一然借著手電筒的微光,拿起那個黑乎乎的東西:“這個……是法器嗎?”竈膛裏隨便撿了個燒爛的炭條,就能布置幻陣?突然覺得這個新流派幻陣很不靠譜啊!

“你先畫一道聚靈符。”衣飛石說。

“……”沒有黃紙朱砂,連個圓珠筆都沒有的嗎?

安一然很懂事,來歷成謎的前輩要求他用竈膛撿來的炭條畫符,他就用炭條畫符。

看著手電筒微光下整潔的白紙,安一然深吸一口氣:“不瞞你說,聚靈符怎麽畫?”

衣飛石遲疑片刻,試著用手指在桌上虛畫了兩下,頃刻間就有森森鬼氣呼嘯而至,安一然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震驚地看著衣飛石。

衣飛石陰天子的身份不論到了哪個世界都存在,天任星還是謝朝小世界的故地,衣飛石可是謝朝小世界的原主人,由他來出手調用天地元氣,不說言出法隨,效用也遠比普通人誇張幾百倍。

哪怕是隨手畫一道符欲充作教學之用,方圓數十裏的幽魂怨鬼都會被瞬息間召喚而至。

衣飛石是想讓安一然召來陰魂充作布陣的陣器,他要布置的幻陣也就是個障眼法,讓九少和安一然藏在山屋裏不被人發覺而已。山頭上幾道徘徊不去的陰魂就足夠了。

若是他親自動手,動靜太大。

衣飛石此刻毫無修為可言,又正在養新靈,真弄出來方圓幾十裏的陰魂怨鬼,這個身體瞬間就會轉為鬼修。轉鬼修原本也不是大問題,難處在於謝茂身體太差,不能和鬼修長久相處。那玩笑就開大了。

“你若實在不會畫,我教你一句禱訣。”衣飛石放棄了畫符的想法。

“嗯嗯,我聽著呢。”安一然豎起耳朵。

“你只須在心中默念,遵陰天子法旨,此山幽魂陰鬼甘受驅馳,皆得敕封。”說到這裏,衣飛石在紙上輕輕寫了兩個字,欽此。

安一然沒見過這麽古怪的禱訣,將信將疑:“就這樣嗎?不需要運氣,也不需要尋風氣應和?”

修士行禱訣講究的就是一個同氣相求,以己身之修行,求往者之庇佑。首先得把自己亮出來,我是誰,我得了什麽傳承,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幹這事兒無愧於心,我求的祖師爺你來幫幫我!

衣飛石這個禱訣就太簡單粗暴了,這樣也能行?

衣飛石將紙上的“欽此”二字點了點:“別忘了這個。”

安一然試了幾遍,都沒感覺到任何。

“信則靈。你不信我,如何靈?”衣飛石皺眉道。這要是他的徒弟,就要挨抽了。

衣飛石看著年紀小,安一然絲毫不敢小看他。這會兒衣飛石皺眉,安一然就有點怵,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行不行的試一試吧,沒準兒就真的行了呢?

他在心頭再默念一回,突然看見屋子裏多了十幾道影子逐漸凝成實質,又驚又喜:“來了來了,鬼來了!”

這些鬼都沒有和陰庭接觸過,並不知道陰天子是誰,但安一然的禱訣帶著陰庭法旨神威,山頭上的陰鬼憑著本能聚集在安一然身邊,想要索取好處——敕封雲雲,他們都不怎麽明白。

衣飛石又指點安一然如何役鬼:“結馭鬼印。”

和傳授禱訣一樣,衣飛石將結印之法比劃了兩下,剩下最後一個指訣畫在紙上。

安一然撿了兩本殘章就踏入修仙之門,天資很不弱,衣飛石教了兩遍,他就麻溜地學會了,把十幾道陰鬼盡數拘役起來,收為己用。

收了新鬼的安一然十分驚奇,在陣法之外,他好像又被打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

正想多問問馭鬼之法,就聽見衣飛石說:“現在我教你布陣。”

安一然訕訕地笑了:“啊,好,好。”_

——修為到了謝茂和衣飛石這種地步,選取何種方式都只是手段,殊途同歸。

倘若是謝茂在此,教安一然取用陣器的方式,很可能就是就地尋找合適的花木植物,煉器為鎮。

衣飛石擅長鬼道,才會教安一然馭鬼。

他真正的目的還是布置幻陣。

在衣飛石的指點下,安一然吭哧吭哧把剛剛收起的新鬼釋放在不同的地方,將山屋方圓半裏的地方都給圍了起來,在鎮物足夠的情況下,幻陣範圍越大,施法內容越多,幻陣越穩固真實。

山屋附近有菜田和草莓田,九少和安一然要在此隱居養傷,肯定要把菜田也納入幻術範圍。

花費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天色漸明時,幻陣終於布置好了。

安一然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水:“終於可以開燈了!”

在他的對面,沈睡的小鎮已然有少數勞動者蘇醒,太陽從小鎮另一邊的山頭緩緩探頭——

天亮了。



安一然的失蹤令程頤媛大為惱怒。

這就像是辛辛苦苦煮了一道開水白菜,等了兩天,眼看就要上桌,侍應卻在此時把碗摔了!

板上釘釘的事情,居然出了差錯!

安一然消失了,她拿到的供詞就失去了意義,偽造的賬本也沒什麽用處了。不管她怎麽說,只要安一然出面翻供,她的麻煩就會很大。說到底,倒賣物資的人就是她,很多證據是無法否認的。

“你還在找什麽九少?!”程頤媛雙眼赤紅,“讓人去找安一然!馬上殺了他!”

芮蔚看了她一眼:“我來處理。忙了一夜,你先休息。”

“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的要害!安一然跑了他隨時都可能跑出來指認我……”程頤媛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捂著臉,看著芮蔚。這個男人居然敢打她?!

“今晚九點,楊院士和安全局的星艦會同時抵達神眷港。這時候你要找什麽安一然……”芮蔚也深覺不可思議,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覺得妻子這麽蠢,“把那個姓安的從你腦子裏抹去,忘掉他,當他不存在,明白嗎?”

程頤媛下巴微揚,雙眸赤紅地盯著他:“你打算讓我頂罪嗎?”

芮蔚深深吸氣:“程小姐,你是我的妻子,你有任何事情,我都脫不了幹系。我說過了,這件事我來處理,你不要再出任何餿主意,不要再攙和任何!如果我知道有任何命令通過你的渠道下達——”

程頤媛譏誚地看著他。

芮蔚指著大門:“出去。”

程頤媛走出大門時,依然微微昂頭,維持自己的倨傲。

然而,她臉上的巴掌印是遮不住的。

一路從芮蔚的辦公室出來,一路都有人躬身向她問好,程頤媛的腳步不斷加快。

身為神臨館副館主,高貴的上都貴族小姐,禦夫有術的太座夫人,程頤媛歷來是整個神臨館的無冕之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館主是妻管嚴,對著副館主俯首帖耳。

現在,程頤媛引以為傲的驕傲破滅了,俯首帖耳的丈夫掌摑了她!甚至威脅要殺了她。

她和芮蔚都很明白此時的處境。

蒙城神臨館只有三個神臨人,死掉的是元脩垠,唯一的“外人”,她和芮蔚是夫妻,二人又涉嫌倒賣物資。明明他倆和元脩垠、寒慕采團隊的死亡毫無關系,可他們怎麽說得清楚?

——什麽樣的叛軍有著這樣的實力,能在神臨館裏殺掉一位博士,一支義診醫療團隊?

除非下手的就是神臨館館主。

芮蔚尋找九少是為了覆原真相,他真的沒有做過!程頤媛逼迫安一然則是為了栽贓元脩垠,盜賣神臨館物資幹私活兒,惹上無法無天的宇宙傭兵,那誰說得清楚是誰下的手?

可是,想要洗脫自己的嫌疑,還有更狠地一招,那就是斷尾求生。

弄死自己的伴侶,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境地,就能洗脫謀害元脩垠和寒慕采的嫌疑,實在扛不住調查的時候,還能把倒賣物資的罪名都推到伴侶身上——就算是自己的名義犯罪,也可以假稱不知情,是伴侶盜用了自己的資源和渠道。

程頤媛從未想過這個辦法。

芮蔚是不是想這麽辦?程頤媛覺得,丈夫動殺機了。他都打我了,殺我也不奇怪。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程頤媛洗了把臉,看著鏡中自己腫起的臉頰,又流出一行淚。她用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這一個瞬間,她就下定了決心。

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先下手為強。

殺了他。



謝茂在物資回收倉庫待了半天一夜,無聊得又開始拆零件拼傀儡玩兒。

機械傀儡有了大小塗裝之後,一直保持著八米高的狀態,在倉庫裏COS哥斯拉,順便給暴力爸爸叼零件。至於為什麽是八米高不是十八米?這倉庫層高就只有八米!若是把自己弄得再高一點,就得撅著屁股彎著腰到處跑,機械傀儡倒也沒有傻到這地步。

“你說你小衣爸爸什麽時候來?”謝茂有點渴了,自動販售機的湯老喝著也沒勁,他想喝茶。

機械傀儡變大之後,藍牙音箱也跟著變大了,音量倒是保持在原來的水平:“大王派他去巡山,山不巡完不能還,一座山,兩座山,三座山,四座山……”

謝茂擡頭看了它一眼。

“十七座山,十八座山……”機械傀儡的藍牙音箱還在嗡嗡地唱。

跟個小傻子在一起蹲在冷冰冰的倉庫玩傀儡,這可能是朕幾百年來過得最憋屈的日子。

正說著話,衣飛石輕飄飄地從空蕩蕩地電梯井躍下來,手裏還提著一個小食盒。

謝茂高興得翻身就想跳起來,忘了自己目前是個弱雞的事實,差點了閃了腰,齜牙咧嘴地坐起來。衣飛石已經到他身邊,扶他坐好。謝茂不禁問道:“怎麽從那邊下來了?”

衣飛石是從被機械傀儡轟掉的大電梯井進來的,走的並不是物資回收平臺,那邊通道出入口就在樓上大堂,位置比較顯眼,很容易被發現。

“外邊已經亂套了。”衣飛石說。

他把食盒打開,裏面裝了兩樣熱菜,謝茂一整天都沒正經吃飯了,還真有點饞。

“怎麽就亂套了?”謝茂不解。撐死了是找不到寒慕采團隊的死亡真相,也不至於就亂套吧?

“聽說今天中午,副館主給館主送飯去,館主吃了一口就臉色大變,大喝賤婦害我。眾目睽睽之下,徒手把副館主的腦袋擰了下來。現在館主被送到了神臨館裏最好的醫院接受治療,暫時不知道更多的消息。”衣飛石說。

謝茂正接了筷子要吃飯,聽了這個消息,頓時有點……你故意的對吧?

衣飛石給他收拾好餐碟食具,又摸出個保溫杯,裏邊是熱水,現沖了一壺茶。

這真是瞌睡了就遞枕頭。謝茂低頭聞香,啜飲兩口,頓時舒坦了。

衣飛石也不說話,嘴角含笑一直在旁替他斟茶,服侍他喝了大半壺,謝茂才重新拿起筷子要吃飯:“我記得神臨館只有三個外星人吧?”

“是。元脩垠已死,副館主也死了,館主正在搶救。”衣飛石回答。

所以神臨館亂套了。

謝茂和衣飛石事先都沒有想過會造成目前的局面。

殺元脩垠絕對是個意外,如果元脩垠不對九少伸爪子,謝茂吃飽撐的去殺他?

殺寒慕采團隊就更意外了,謝茂幾次要求、央求對九少施救,動手之前還問了兩遍,人家非得眼睜睜看著九少去死,拉都拉不回來。

芮蔚與程頤媛的內杠更是不在謝茂和衣飛石的意料之中。倘若他倆沒有盜賣物資,沒有試圖嫁禍元脩垠,沒有想著殺安一然滅口……事情都不會荒腔走板到這個地步。

局面發生到目前的地步,有邏輯嗎?沒有。它就是一個個偶然串成了今日。

謝茂坐在工作臺上吃飯,衣飛石就給他說昨晚發生的事,順便賠罪:“來不及請示先生,擅自做主將九少和安店主安排在山屋……”

“這有什麽的?你不是謝衣飛石麽?咱家的事你都能做主。”謝茂小小地促狹了一句。

他從來沒想過冠夫姓的事,他不想變成衣謝茂,也從來沒想過衣飛石變成謝衣飛石。

在他的心目中,衣飛石就是衣飛石,不是謝家的附庸,也從來不想讓衣飛石和謝家扯上關系。但是,當衣飛石毫不浪漫地吐出“謝衣飛石”四個字時,他的心弦還是莫名其妙被撩動了。

他不承認也不認同冠夫姓這件事,但是……閨閣之中,說說甜話還是可以的!

打趣一句就怕衣飛石害羞,謝茂連忙岔開話題:“謝潤秋呢?”

“他去醫院了,守著館主。不過,大少一直和執政官在一起,二少帶隊搜查九少的下落,聽說蒙城的老牌勢力顧家的生意已經被抄得差不多了……”衣飛石言辭間也很佩服謝家這趁火打劫的本事。

謝潤秋這一天來,一直待在神臨館裏,表面上是擔心兒子的下落,要和神臨館主親密合作,尋回九少和被湖島院士看中的十一少,實際上他是留在神臨館做人質。

謝潤秋用性命向芮蔚保證,謝家絕對服從神臨館的調遣,絕對全力認真搜尋九少和十一少的下落。

大少和二少則兵分兩路,大少去和執政官談條件(威逼利誘),二少則打著尋找九少、十一少的名義,對蒙城的對家進行了大規模血洗。顧家是謝家入主蒙城的最大障礙,如今謝家攜著神臨館之威風,把顧家的生意攪得七七八八,顧家骨幹更是該殺殺,該抓抓,地下王國的頭把交椅易主已無懸念。

當然,謝潤秋也是真的很認真地尋找著十一少的下落。

他聽寒慕采做過科普,他那個沒有蟲基因的兒子,有著非常珍貴的零基因——

如果謝茂能順利地被接去湖島培養,那麽,身為謝茂的父親,謝潤秋也將得到非常豐碩的資源。

謝茂已經大概有主意了,習慣地問衣飛石:“你怎麽看?”下一步,咱們怎麽辦?

“這得看館主是不是能活下來。”衣飛石說。

他沒有強烈建議謝茂躲起來不與湖島來人接觸。

如果湖島對零基因志在必得,絕對強勢的文明壓迫下,躲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再者說了,謝潤秋那麽汲汲營營要上進,四太太還在家裏養著,謝茂能躲到哪裏去?

只要蒙城神臨館的三個神臨人都死光了,昨天發生的一切就是一筆爛賬,謝茂可以盡數否認。

“有謝潤秋在,我看那位館主是看不見抵港的星艦了。”謝茂嗤笑。

謝茂可不會輕易分潤利益給渣爹。想沾光占便宜是吧?行,先交投名狀。

以後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合夥殺了神臨館主這麽大的罪名,絕對是最穩固的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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