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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兩界共主(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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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突然打開的時間通道與常老祖無關, 值得玩味的是, 今時今日常老祖有什麽底氣現身?

從常居雷與謝茂見的第一面,常老祖就完全不是謝茂的對手。

初次戰敗後,常老祖不得已躲回常氏老家,數年不敢露面。之後搞事情也是偷偷摸摸、通過張佩如弄出了“天庭事件”,主要目的是通過出竅之靈,定位謝茂與衣飛石的坐標。衣飛石開大招重傷幕後之人, 常居雷瞬間逃得無影無蹤——連諦聽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謝茂沒去找他麻煩的原因有很多種, 一是確實藏得太深不大好找, 二是擔心如今己方戰力不夠, 若掏兔子窩不小心掏出毒蛇, 再招惹出另一個能炸飛生死冊的狠角色, 得不償失。

距離“天庭計劃”失敗才過去多久?常老祖換了年輕皮囊, 戰力再腰斬一截。

哪怕他一直藏有底牌,比如從前從不示人的金剛不死之軀,又憑什麽自信能打敗具有未來六千年修為的衣飛石?

謝茂沒看出他有任何取勝的可能。

他連鎧鎧都應付不了。

“撿回去?”謝茂指著常宿回,向地藏少女示意。

謝茂詢問地藏的態度, 是客氣尊重, 同時也是想試探, 地藏究竟是不是常老祖的底牌?

黑貓就似遭受了感情重創的年輕人, 懨懨地伏在地藏少女懷中,對這個話題毫無反應。地藏少女微微搖頭, 說:“種其惡因, 得此惡果。十九層與他前緣已了。”

黑貓曾說, 前輩諦聽庇護常老祖,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能親自對常老祖出手,非要借謝茂和衣飛石的力量殺死常老祖,逼問鎮魂之地。衣飛石當時就覺得這道理有點說不通。

別的佛門菩薩如何,衣飛石接觸得少,不大了解。地藏王之剛猛耿直,三界遍傳。

常老祖驅運皮囊欺負到諦聽族的朋友身上,地藏怎麽可能庇護妖孽、反而強壓著受害者不許伸冤?

如今常老祖運出寶物白玉金剛法相,這一切前因後果才能理清。原來在菩薩眼底,根本就沒有強奪逼迫之事。為了家門榮光與傳承,常香織自願獻身老祖,家門之內願打願挨,外人能說什麽?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菩薩始終沒有拆穿此事。

直到常宿回今日顯露金剛之身,黑貓方才驚覺,自己蒙在鼓裏近千年之久。

地藏少女壓根兒就不在乎常老祖,在她眼裏都是受了感情重創的黑貓。黑貓不想搭理常老祖了,她就一口咬定緣分已了——你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不用給我面子。

地藏王菩薩並不是常宿回的底牌。

衣飛石投劍在手,朝著常宿回逼近。

此時,虛空裂縫已消失,衣飛石無須分神他顧,可謂神完氣足。玉翡劍在手,莫說區區一個常宿回,十個常宿回也要輕易伏誅。

謝茂還有心思給菩薩發聘書:“菩薩慢走一步。”

地藏少女有善知三界大神通,前因後果不必詳說,謝茂只需要遞出一本寫好的聘書。

這動作把地藏少女逗得哭笑不得,我們關系有這麽好麽?事前不問問我,直接給我發聘書?你這是吃定我了?然而,普法渡人原本就是菩薩本分,古時諸佛受信眾供奉,公開傳道說法,普度眾生,與如今謝茂聘她出任修真大學禱院院長有什麽太大的不同?

她一手抱著黑貓,一手接過聘書,說:“願度眾生,不辭陰陽。善哉。”

眾人只見西方光華漫天,菩薩乘白蓮玉座,登雲而去。

圍觀群眾全都錯亂了,剛剛發生了什麽事?謝前輩給菩薩發了個聘書?他要聘菩薩到修真大學當講師嗎?等等,招生簡章裏有佛門修法的專業嗎?我怎麽沒看見?菩薩到底教什麽專業?

原本隱盟中人就對謝茂那一套“夢中得神仙傳授真法”的說辭將信將疑。

信的是他確實短時間內就掌握了各派秘法、奇招疊出,修為深不見底。疑的則是這套說辭也太扯淡了,我做夢怎麽沒有神仙教我各種真訣?對,祖師爺也說過夢中得神仙傳授……嗐,那就是我派祖師扯的淡,編出來的說法,我們最清楚了,根本就沒那回事!

現在看見謝茂給菩薩遞了一本聘書,菩薩還接了過去,所有的懷疑都開始瘋狂動搖。

——謝主任跟菩薩關系這麽好,說不定他真是滿天神佛看中的天命之子啊!

“你今日是來送死?”衣飛石問。

常宿回追殺花錦天時可謂瘋狂,偷襲衣飛石也沒猶豫,這會兒被衣飛石逼在場中,畢竟有數千年閱歷,見識過無數風波,倒也不覺得如何驚惶:“你在想,我的殺手鐧究竟是什麽。”

話音剛落,玉翡劍劍芒暴漲,鋒銳剎那間透胸而過。

常宿回不可思議地盯著衣飛石。哪有人這麽玩的?你又不是反派,還擔心死於話多?目前是你掌控全局你擔心什麽啊?直接上來抽刀就砍舉劍就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孰不知衣飛石歷來如此。

他從不接受要挾,也不和對手談判,一旦掌握了殺滅的力量,絕不會有半分遲疑。

殺手鐧?不管有什麽殺手鐧,今日你死定了。

常宿回很快便生機斷絕,常老祖的魂魄也被死死釘在玉翡劍上,不得超脫。

若是普通作惡多端之人,一旦斬其皮囊滅其生機,衣飛石也不會趕盡殺絕,默許其輪回投胎。可常老祖這樣的大毒瘤與普通惡人又不一樣。他能奪取常家血脈的皮囊,一旦將他放出去,他必然不會老老實實輪回,而是潛伏下來,伺機奪舍繼續作惡。

“且慢。”謝茂翻出一本攝靈圖冊,示意衣飛石撤劍。

他對常老祖的殺手鐧很感興趣,何況,這老鬼奪舍融魂幾千年,魂魄變成了一個巨無霸,直接打散了多可惜?把魂魄洗洗幹凈,立下規矩束縛起來,留在修真大學當個看門鬼,半點不浪費。

把常老祖的魂魄收攝好,謝茂與衣飛石輕飄飄地離開決戰場地。

謝茂還跟場內廝打的花錦天打招呼:“好好比試。”

花錦天:“……”

混戰中的年輕修士:“……”

圍觀群眾:“……”

不是,搞得那麽隆重的大反派,怎麽一劍就捅死了?

就這麽完了?你們還要繼續青盟大比?不需要和在場的大佬們坐下來,先開個會,研究一下剛才突然出現的大裂口子?再說說菩薩降臨的事兒?

你這什麽都不安排,繼續決戰是怎麽回事?

謝茂與衣飛石已經雙雙離場,謝茂徑直回了登遠軒,似乎要繼續觀戰。

衣飛石則身形飄飄往旁側一閃,沒人註意他究竟去了哪裏。明明有人全程關註著他的行蹤,依然是一個恍惚就失去了他的蹤跡。

謝茂面含微笑坐回觀眾席的位置,低聲告訴宿貞:“小衣去尋阿舜了,咱們稍安勿躁。”

這也是宿貞一直擔心的事情。

容舜去調查謠言出處,極大可能就是個請君入甕的把戲。

常宿回來者不善,觀眾席上還有趁亂偷襲衣飛石的暗子,整個天後宮裏究竟有多少對手?這是沒數的。徐以方與童畫、容蘇蘇都不能出閃失,她若離開,謝茂與衣飛石勢必面臨後防不穩的窘境。

偏偏容舜是謝茂弟子中戰力最薄弱的一環,面對世俗紛爭他能應付,對上隱盟修士就壞醋了。

如今衣飛石去尋容舜,謝茂也已經回來坐鎮,宿貞才放下心來。

蕭家幾位長老也都在鎮壓虛空裂縫時受了反噬,這會兒才把嘴角的血漬擦幹,腦子都是昏的,就得強撐著老胳膊老腿上臺去打圓場,宣布青盟大比的決戰比試繼續。

常宿回的屍體就躺在場中。

偷襲花錦天的李旨也被廢去了修為,不知死活地蜷縮在角落裏。

——場中打鬥的年輕人,如陶軒、莫家駒等,都是沒見過血的小毛毛,真讓他們對李旨下殺手,他們也做不到,廢去李旨修為已經到了極致。

如今參與青盟大比決戰的,還剩下十八人。

鎧鎧翻身出了鬥場,舉手給花錦天加油:“加油打敗他們拿到青盟甲!”

除了花錦天,其他參戰修士眼皮都抖了抖。

適才鎧鎧與常宿回的纏鬥,所有人都看見了,若非報名出了烏龍,鎧鎧沒能獲得大比資格,今年的青盟甲還需要爭奪嗎?鎧鎧一人就能吊打全場。

如今鎧鎧翻身下場,花錦天滿身血汙,服用保元丹後,斷裂的骨頭也已然痊愈。

他還有再戰之力。

願與諸君,公平一戰。



童畫不適地揉了揉眼睛。

她以為是用眼疲勞,輕揉兩次,手背上多了些水漬。

可往日揉揉眼睛,視線就會變得清晰起來,今天卻覺得眼睛被什麽東西糊住了,越揉越看不見。

坐在懷裏的容蘇蘇拉住她的手,急切地朝宿貞求救:“太太!”

宿貞回頭一看,童畫眼角淌出鮮血,被她揉得滿臉都是。

這血出得悄無聲息,宿貞與謝茂都沒察覺到任何攻擊的跡象。

童畫也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的鮮血,她吸了吸鼻子,察覺到口鼻處也有滴滴答答的鮮血跌落。第一個反應竟然不是驚慌失措:“媽媽,快救舜哥……”

謝茂迅速拿出一片天地樹葉,強行塞入童畫口中:“不要吞。含住。”

不必童畫解釋,謝茂和宿貞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容舜怎麽也學不會山川咒術,童畫倒是先學會了。這姑娘為了丈夫,很認真地想要討好沒有血緣關系的婆婆,常常借故去向宿貞求教咒術——宿貞也是咒術大家。

對婆婆這樣的投其所好非常高明且實惠,宿貞樂意調教後輩,她也真實地學了不少咒法。

一來二去,童畫的咒術修為已然不淺,只是她志不在修行,也不愛和謝茂、衣飛石這幫子男師男徒湊熱鬧,就俏不吭聲地跟著宿貞修行而已。

當然,童畫不肯聲張,也有擔心刺激到容舜的意思,因為學不會山川咒術,容舜的壓力一直很大。

童畫的想法很簡單,你學不會,我學會不就行了?我會不就是你會?她也知道容舜處境窘迫,擔心容舜出門辦事遇到危險,所以,童畫對容舜使用了一個夫妻同命咒。

咒文的作用是,一旦容舜遭受到致命的傷害,童畫直接分擔一半傷害。

這會兒童畫的生命力被瘋狂抽取,若沒有謝茂和宿貞給的各種護法、法器護著,她在眼角淌血的瞬間就該死透了。謝茂給她的那枚天地樹葉子,就像是一塊貯藏著生命力的電池,能給她不斷地續命。

宿貞和謝茂都深覺無語且崩潰。

剛入道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沒有自保自救之法,就敢用這種致命的咒術!

宿貞急切地問道:“咒物是什麽?”

她要切斷童畫與容舜的連接,以免容舜牽累童畫致死。

童畫嘴裏含著葉子,固執地搖頭:“唔吟,且奏許孤維西。”她一手扶著謝茂的胳膊,被鮮血染得發紅的眼中充滿哀求,“細繩蔔嚷唔洗。”①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童畫甘冒奇險撐著容舜,如此情深義重,謝茂還能說什麽?

徒弟媳婦都做到這份兒上了,做師父的豈能不成全?豈能不周全?他拿出一把天地樹葉子,全遞給宿貞:“她若活著,阿舜就不會死。”

就在謝茂也打算去尋容舜時,童畫摸了摸自己不再淌血的眼角,說:“唔四啦。”

宿貞在她身上施了一個探測咒,確認同命咒確實沒有繼續戕害童畫,她嘴裏含著的天地樹葉也沒有繼續流逝力量,方才摘下她頸上的護符,說:“求你先生再賜一個。”

正是這枚謝茂所賜的護符,保護童畫沒有在中招的一瞬間死去。如今護符中的力量已經消失。

謝茂直接從隨身空間裏拿出一匣子護符玉佩手串,沒好氣地說:“你每天換著戴,每次戴三個!——修為挺低,心氣兒倒不低。你這樣就敢用同命咒,當真是要拿命填!”

就如他和衣飛石敢用互抵傷害的陣法戒指,那是因為他們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如何在絕境中求生。

童畫年紀雖不小了,入道也就是這一年的事,完全是個楞頭青。她可不知道怎麽保命,就敢把自己的命分給容舜一半。

童畫也不犟嘴,抱著匣子先給女兒掛了一脖子護符玉佩,嘴裏可甜:“謝謝先生。先生最好了。”

宿貞看著她那財大氣粗的模樣都辣眼睛,把手裏的天地樹葉子都給她塞進匣子裏,再把小姑娘的脖子解放出來:“一次戴三個就夠了。戴得多了,能量互斥,反而會影響身體健康。”

徐以方不懂玄學,這會兒擔心地遞來一個熱毛巾,讓童畫擦擦臉上的血。

“不知道阿舜那裏如何了。”宿貞不止擔心容舜,更擔心去尋找容舜的衣飛石。

謝茂並沒有任何不好的預感,不過,總還是掛懷。

這倆人都是玄學思維,不如童畫接地氣。童畫也擔心容舜,掏出手機撥了號碼,還跟女兒哈哈:“我們給爸爸打電話……你來你來,快叫爸爸。”

果然那邊電話接通了,傳來容舜略顯疲憊的聲音:【我沒事。】

容蘇蘇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謝茂:“咳……”

宿貞也有點無語。怎麽就忘了,可以打電話……

容舜和容蘇蘇說了兩句,衣飛石就接過電話,表示遇到點麻煩,很快就能回來。

謝茂:“沒受傷吧?”

【阿舜受了些傷,沒有大礙。】衣飛石似乎在走路,電話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聲。

掛斷電話之後,謝茂聽見稀稀落落的鼓掌歡呼聲。

青盟大比的決戰已經結束了。

經歷過上午這一場變故,觀眾席上的大佬們大多數都受了反噬隱傷,沒多少心思再看什麽青盟大比的決賽,連場中打鬥的修士們也都變得興致寥寥——

虛空裂縫現身,衣飛石力挽狂瀾,眾大佬法寶齊出,菩薩現身,菩薩接聘書……

須知道,衣飛石的年紀,正是應該參加青盟大比的年紀。

與少年模樣的鎧鎧相比,眾人打不過。更不要說舉劍與虛空裂縫對峙的衣飛石了。

這比起來還有什麽榮耀可言?

決賽原本應該分成上下場,第一場決出青盟前十,淘汰另一半修士,第二次才是排位賽。

然而場上場下都有了默契,所有人都沒有心思多耽擱下去,捉對交手之後,戰敗的自動下場,剩下十人自動去拿青盟令牌。若是不服氣別人拿了自己心儀的令牌,打一場,誰贏誰得手。

結局自然沒有什麽懸念。

根本沒有人去拿青盟甲的令牌。

花錦天原本想認認真真地打一場,拿到青盟甲的令牌,也算全始全終。

——根本沒人理他。

此後青盟乙到青盟癸的令牌都被拿走了,花錦天還在原地站著。

好孤獨,好冷。

啪啪啪,啪啪。場下只有花孤山幾個親友團認真地鼓掌。

花錦天覺得勝之不武。

連璇上臺擦去他臉上的血漬,說:“明年再戰。”

“嗯。”花錦天也沒有去拿青盟甲的令牌,就這麽徑直下場來了。

蕭掣將青盟甲的令牌重新送回登遠軒,說:“今日未決出首席,還請常首座代為保管。”

場下花栩栩等小朋友都覺得很可惜,她瞪了莫家駒一眼:“你怎麽不把令牌給我哥拿過去?!他塞在他手裏,他不就收下了嗎?”

莫家駒屬於比較倒黴那一類,打李旨時太賣力了,決鬥時有些力竭,排位賽只拿到青盟癸。

他姑姑莫瀟瀟從前就是青盟癸,他對此特別滿意,想找小女朋友炫耀,結果被花栩栩劈頭蓋臉一頓噴,整個人都懵逼了:“啊,那我……那我明年塞給他!”

花栩栩哼道:“不必了!明年我親自幫哥哥奪魁!”

莫家駒本就是最後一名,聞言往前數了數,有點擔心:“你也參加啊!”那我這個青盟癸的令牌,豈不是保不住了?

花錦天回到登遠軒,不大敢看謝茂臉色,低頭道:“弟子無能。”

“人生於世,睜眼只知啼哭,何人不無能?父母撫育,師長教誨,學其識,立其志,日夜進益,方能長成。你若修為不到,是師父不曾教好,不怪你。再者,凡事七分盡人事,三分聽天命。縱然你能耐極大,事情不能如願,也不是你的錯處。”謝茂和藹地說。

“師叔禦敵危急之時,你不顧性命阻攔強敵,師父要嘉獎你。”謝茂說。

花錦天聞言越發慚愧了:“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如果沒有鎧鎧師兄相助,沒有師父相救,弟子只給師父、師叔添了麻煩……”

“我今天見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個是你,”一個是童畫。

童畫與容舜可稱得上夫妻情深,她愛慕容舜性格模樣,顧忌容舜是愛女生父。花錦天呢?花錦天可不是謝茂的“兒徒”,拜師不到兩年時間,就敢豁出命去阻攔常宿回。

花錦天是個實心眼,吭哧吭哧地老實招認:“不敢欺瞞師父。師叔賜劍予我,遭遇強敵時向我索劍,我處事不周將劍落入敵手……怕師父怪罪,因此拼命將功折罪。不敢受師父獎賞。”

謝茂何等洞悉之人,豈會看不懂花錦天這點兒心思?

可不管花錦天拼命時懷著什麽心思,他確實是拼命了,論跡不論心,當賞則賞。

謝茂將自用多年的雷擊桃木劍取出,指尖在劍脊上輕輕一抹,三枚流轉不休的陰陽魚漸漸浮起,又深深沈入桃木劍身。這把劍是謝茂最常用的兵器,木器泛著神妙的老光。

“賜你了。”謝茂道。

宿貞都有些驚訝地看著謝茂。這把劍雷炁內斂,能誅一切邪魅,千年老鬼都扛不住一劍之威。

花錦天出身隱盟世家,自然識貨,瞧著雷擊桃木劍心裏癢癢,又不大敢拿:“師父,我……”

謝茂將劍柄倒轉,遞予他手心:“你性子光明磊落,最合此劍雷法。我今天把劍賜予你,望你珍重自身,正人正法。若以此劍行走天下,斬殺邪祟惡念,雖天仙聖人也無禁忌。若欺壓良善、倒行逆施,雖螻蟻妖物亦不得寬恕——我必親自取回此劍,清理門戶。”

花錦天連忙跪下接劍,道:“弟子謹遵恩師教誨。若行被道喪德之事,願死此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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