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0章 兩界共主(134)

關燈
因謝茂與衣飛石結婚,家中最忙碌的宿貞和容舜都暫停了其他工作,專心籌備婚禮。

謝茂與衣飛石在香山別墅住了幾天才回家,臨走前在師門小群裏發了消息,所有弟子行程暫緩,晚上師門有宴。容舜這兩天直在家陪著老婆孩子,花錦天則陪著爸媽叔嬸在京市旅游,劉奕被九爺夫妻撿回家見外祖、外祖母,收到消息之後,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往回趕。

好在是晚宴,在津市外祖家的劉奕也趕得回來。連璇叮囑花錦天多吃飯少說話,花錦天一臉懵逼。

說是師門宴會,無關人等一概不許參與。

比如石慧。她雖是家中隱約的大小姐,這天就被留在主宅裏守著保姆助理,看著侄女容蘇蘇。

童畫雖沒有正式入門,但她曾學會了謝茂所傳授的山川咒術,這才在桌邊有了席位。否則,哪怕她是容舜愛妻,容蘇蘇生母,這場晚宴也沒有資格參加。

常燕飛反倒精神了許多。

他估摸著,今夜是要說他的事情了。謝茂曾說過,要等人齊全了才處置他。

這段時間他都被晾著,謝茂和衣飛石不理他,鎧鎧也不理他。別的人對他再熱情,在師父跟前失去了愛重,哪兒還有前途可言?

他想著無非是訓斥一番,給些杖打、面壁的責罰。只要能趕緊擺脫如今的冷遇,脫層皮也認了。

劉奕被完全不明真相的外祖母打扮得紅通通地回了家,紅襖紅褲紅鞋子,可惜是個boy, 不能在頭上梳小辮紮紅花。他親媽也是個機靈鬼兒,居然給他找了個頂紅帽子戴上。得,從頭紅到腳。

眼看兒子和兒子的小跟班都板著臉坐在車上,九爺樂呵呵地說:“今兒你們師門聚會,大家都歡歡喜喜的,你板個臉多不像?姥姥也是為你好。家裏都是師長,你打扮喜慶點,討喜不是?”

劉奕心想,鎧鎧師兄都躲著常師兄貼墻邊兒走,今天只怕沒人能歡喜得起來。

回到師父家裏,果然是冷清清一片。

廚房倒是熱火朝天準備著晚宴,主宅的助理們也在預備酒水餐位。

主人家的氣氛很冷談。

謝茂與衣飛石在樓上不曾下來,容舜、童畫與常燕飛在暖房裏說話,三人坐了圍坐一張小茶幾,擺著茶水點心,也不要人照顧,暖房的玻璃門拉攏了——這就是不許打擾的意思。

常燕飛與容舜夫妻的關系當然不同,三人自打認識之後就常來常往。

容舜與常燕飛在海外曾是共同刷怪的生死交情,童畫與常燕飛則是半夜吃烤串小龍蝦的吃貨二人組,容舜夫妻遇到什麽靈異問題,不大好驚動師長時,必然是找常燕飛出手處置。

容舜也不是不知道常燕被冷待的事,他曾問過常燕飛,常燕飛只說沒事,師父說過後處置。

前面謝茂和衣飛石的婚禮沒能舉行,容舜也忙得不可開交,這事兒就撂下了。

現在眼看著就要召集同門共議,容舜才問常燕飛到底是怎麽回事——否則, 待會兒被先生問個懵逼,就算想替常燕飛求情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常燕飛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童畫倒是設什麽感覺,容舜脊背都僵硬了。

……聯合外人坑家長,您還覺得沒事兒?

“快給媽媽打電話!” 容舜低聲道。

常燕飛特意換了一身素服,看上去低調老實,試圖以此向師長表明認罪的態度。

他原本也有點忐忑,被容舜催促一句更緊張了:“這不大好吧? 大姑她和師父本來就不怎……咳咳。再說,這個事情,我確實也做得不對,不好找大姑替我說情……”

“你快些打電話。”容舜直接把常燕飛的手機掏了出來,“晚宴開始之前,必須媽媽替你緩頰說定,一旦師弟們都到了,上了桌子,誰求情也不管用了!”

常燕飛拿著手機依然猶豫,“表弟,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我覺得這不大好。我既然拜在師父門下,做錯了事自然聽師父責罰,動輒回家搬救兵算怎麽回事?你也知道咱們師父的脾氣,要是覺得我不服管教,以後都不管我了怎麽辦?”

童畫認同地點頭:“對啊,舜哥,先生說一不二,他的決定可不喜歡別人指手畫腳。”

“我難道不知道麽?”容舜聲音壓得很低,“你今天請不動媽媽,百分之九十沒有‘以後’了。”

常燕飛將信將疑:“我……看師父也沒有很……”

“你和黑大爺商量好了去地獄裏待著,老師緊急差遣鎧鎧去北地翻了常家老宅,又去地獄裏挖你。只差一點就在黑大爺跟前吃了虧。你從地獄歸來,老師訓斥你了麽?”容舜問。

常燕飛回想當時,搖了搖頭:“不曾。

“當日先生和老師去非洲渡假,我進了特事辦,回來時,我到機場去接他二位。”容舜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先生當場就抽我,臉腫了這麽高。”

童畫也記得當初的事情。

那時候她雖不在場,可容舜的臉印著清晰的巴掌印兩天才消,不少人都見過。

若非謝茂巴掌大,巴掌印也大,不慈之名傳播四方的宿女士就要背鍋了。當時還有人傳說是二叔容錦城打了容舜,欺負沒爹的大房孤兒。一記耳光,鬧得容氏內部沸沸揚揚。

“你做這樣的事,有訓斥責罰都無礙的,先生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輕易不記仇。如今他對你一句訓斥都沒有,反而說要召集同門處置——你真認為,他責罰你還要選日子?”容舜反問。

常燕飛被他說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啊,師父責罰徒弟,還需要選日子麽?這麽鄭重其事地召集所有同門,只能是從重決斷。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的手指都有些抖,好不容易撥通了宿貞的電話,電話在秘書手裏,宿貞聽說是常燕飛來電,也沒有接電話,遠遠地聽見她回答說:“這不是才四點麽? 告訴他,我馬上就到了。”

常燕飛幾乎沒有聽清楚秘書說什麽,他腦子裏嗡地聲,想到,大姑也要出席。

這代表什麽?

謝茂壓根兒也沒想瞞著宿貞。

他請宿貞出席,就是告訴宿貞,你侄兒犯了大過,我要處置他,與你的情面無關。

“媽媽沒接電話?”容舜知道電話很可能在秘書手裏。

一般不是重要場合脫不開身,秘書接起電話之後,宿貞也都會親自接過通話。

容舜在宿貞秘書處的優先級原本是B,近年和宿貞關系融洽,已經和衣飛石一樣升級到A了。也就是說,不管什麽時候,他打了電話給宿貞,秘書都會第一時間通知宿貞,宿貞也基本會馬上接起。

“大姑也要來。”常燕飛表情一片茫然。

宿貞未必知道謝茂想幹什麽,可是,謝茂既然請了她來,再想找她求情就沒用了。

常燕飛坐在藤椅上,只覺得身軀前所未有的沈重。

容舜卻比他顯得更加坐立不安。原地琢磨許久之後,容舜站了起來,說:“我去問問先生。”他在離開暖房之前,再次向常燕飛確認,“你還有什麽事沒告訴我麽? ”

常燕飛搖頭道:“師父若連大姑的情面都不肯給,你去……做什麽?” 他如今也回過味了,“召集同門處置我,是要殺雞儆猴。這事是我做得不對,師父肯饒了我,是我撞了大運,不肯饒我……我是罪有應得。你不要去了。”

容舜斟酌好詞句,拉開門,順著家中緩梯拾級而上,在二樓道口遇見了鎧鎧。

鎧鎧坐在樓梯最上一層,擡頭瞅他。

“鎧鎧,先生和老師有閑暇嗎?”容舜客氣地問。

鎧鎧來歷很特殊,和衣飛石非常親密,謝茂都要多給幾分面子。哪怕他看著年紀小,名義上是容舜的師弟,容舜還是不敢輕慢得罪他。

“我要是你,就不進去。”鎧鎧說。

容舜微微頜首,堅持要見。

也是他這一張和衣飛石有幾分肖似的臉占便宜,鎧鎧讓出道來:“喏,大兄和清平都在裏面。”

兩個近侍都在身邊,可見是在做正事。容舜點頭致意,表示感謝,走到謝茂與衣飛石的房門前,發現那扇門開著,敲門不久,昆侖親自來開了門,請他進去。

起居室裏陽光很好,謝茂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曬太陽,衣飛石則坐在他腿邊的單人椅上。

二人似乎正在說話,懶洋洋的氣氛非常和煦。延嗣清平則守在衣飛石身邊,給謝茂和衣飛石二人剝核桃。遠處沙發上有一本書,桌上一杯茶,應該是昆侖看書消遣的地方。

容舜進來了,延嗣清平從小凳子上起來,收拾好面前的核桃盤子,去給容舜備茶。

衣飛石便讓容舜坐延嗣清平的小凳子:“過來說話。”

容舜在那個極其親密的小範圍內坐下,延嗣清平端來一杯紅茶,加了一勺奶,足見細心。

“我剛才在樓下和表哥聊了一會兒。”容舜跟了謝茂快兩年時間,大體知道謝茂的脾氣,拐彎抹角去拿謝茂的話根本沒必要,老人家根本不吃這一套,“此前也沒想過事情嚴重。恕我不馴,剛才讓表哥給媽媽打電話了……”

謝茂面朝著落地窗方向,看的原本是庭中景致,何祝,這會兒曬太陽,他懶洋洋地閉著眼。

聽容舜說了這句話,他就忍不住哼笑。給宿貞打電話?你怕是不知道吧?我如今和小衣結婚了,就是宿女士的親女婿,不比侄兒親近麽?

容舜端著茶盞的手輕晃了一下,幹脆把茶盞放在茶幾上,雙手扶膝:“先生, 您……”

衣飛石的手看似很隨意地搭在了謝茂的小腿上。

謝茂這才懶洋洋地睜開眼,先瞥了衣飛石一眼,衣飛石雙目低垂,很是低眉順目。

不過呢,謝茂目光下移。這個低眉順目看上去很老實的人,手掌穩穩地貼在他的小腿上,仿佛他不肯睜眼,這只手就絕不會離開。

衣飛石的手上戴著兩枚戒指。一枚改造後的訂婚戒指,一枚謝茂打造的結婚戒指。

明知道衣飛石為何會戴著兩枚戒指,謝茂還是忍不住得意,我給你兩個戒指你都戴在手上,你是有多想炫耀我對你求婚了啊?你是有多想炫耀我倆結婚了啊?

他又忍不住看自己的戒指。嘿嘿嘿!朕如今也是有婚戒的人了。

等謝茂一個恍子過去,容舜的話已經說完了,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這事兒和你關系不大,聽處置就是了,不必再來問。”他都不必再問容舜說了什麽,隨口答道。

這會兒謝茂只覺得無時無刻手指頭都在發癢,忍不住把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舒舒服服地轉一圈,再轉一圈。小衣給朕打磨的戒指,裏面有陰陽陣法,懂不懂?小衣做的陰陽陣法,互抵傷害的!

你們這群後學末進,根本看不懂!真 是浪費朕一番炫耀的苦心。

謝茂有點氣餒,終於放棄了轉戒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