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8章 兩界共主(132)

關燈
謝茂向衣飛石索要戒指。

他也是理直氣壯振振有詞:“我的戒指是我做的,你的戒指也是我做的,有這個道理?”不等衣飛石給反應,他已經瞇起眼睛,略微危險地問,“還是,你根本就不曾給我打戒指?”

曾經被謝茂摳掉能量石隨手拋棄的訂婚戒指,如今被打磨得光潔低調,隱透神光,可不就是衣飛石認認真真琢磨過麽?為了能和謝茂打造的婚戒配對,衣飛石小心翼翼刺探軍情,還仿著謝茂的模樣,在那枚戒指上做了六個防護陣。

——在如此細小的戒圈內側畫陣,重點要求的技能點不是力量,而是陣法設計。

謝茂能一口氣濃縮八個護陣在戒指上,衣飛石絞盡腦汁,最多還原六個。這很可能導致衣飛石沒有閑暇時光去打造別的戒指。

謝茂是心存僥幸。萬一小衣給我準備戒指了呢?

衣飛石還真就準備了一枚戒指。

他默默把戒指摸出來。素圈銀環,看上去低調不起眼,卻和被衣飛石加工過的訂婚戒指是一對。

形制上極其相似,不過看著質地不同。更奇妙的是,兩枚戒指陣法相通,可以盛抵傷害。

謝茂直接把手上的戒指摘了,套在衣飛石的手上——兩枚戒指都是他打給衣飛石的,戴自己手上算怎麽回事?一枚是改造後的訂婚戒指,一枚是精心打造的結婚戒指,全都套在衣飛石無名指上。

兩枚戒指安安穩穩地靠在一起,落在衣飛石指間,似乎也很和諧,沒有任何粗陋暴發之相。

衣飛石強自鎮定。

他在這枚戒指上,做了一個小花樣,並不想讓謝茂知道。

此時略覺緊張,且不能被謝茂發現,幾輩子的鎮定與演技都上身了,緩緩將戒指往謝茂指上戴。

謝茂的手指白皙修長,原身留下的繭子與傷疤都已徹底淡去,只留下一只完美無瑕的手。

這只手平時就顯得極其優雅從容,如今被衣飛石握在手上,幾根指頭很自然地搭下來,無比地放松親呢,衣飛石總會忍不住想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這只手曾經撫摸自己的臉頰,指尖慢慢深入自己的嘴唇。比如,這只手曾經撫摸自己的身體,在這裏那裏點火埋雷……都說男人無時不刻不在發情,衣飛石心想,若是你看見先生這只手,想的自然也是先生對自己恩撫蜜愛的細節,難道還會想這只手曾狠狠打過自己?

忍著心底那點緊張,衣飛石把戒指套在謝茂指尖,緩緩往內推下。

“這是……”謝茂突然擡起手,近距離觀察掛在左手無名指第二個指節上的戒指。

衣飛石心中打鼓,面上卻露出一絲神秘禮物被揭穿的矜持與得意,用言語引導謝茂:“我做了一個飛空大陰陽陣法套路。”

這裏所謂的陰陽,並非男陽女陰,夫陽妻陰,而是體陽魂陰。

“若是先生受了身體上的大創害,危及性命,直接將折損盛抵給我。我有六千年修為,等閑不懼此類創傷。如今我神魂虛弱,若是我受了魂魄意識上的傷害,危機性命,也將創害盛抵給先生……”衣飛石有些甜蜜又似自信滿滿,“先生有聖人神魂,必能庇護我。”

謝茂被他吹捧得心花怒放,尤其是衣飛石竟然肯做這麽一個傷害互抵的戒指,極大地取悅了他。

依著衣飛石那麽謹守本分的性子,就算要做抵消折損的陣法,多半也是單向的——只支持謝茂受傷,傷害轉移到他自己身上。反過來他若受了傷,指望他轉移給謝茂?簡直不可能。

現在衣飛石居然有了雙向轉移的念頭。不是謝茂提議,也沒有謝茂逼迫,是他自己的想法!

“你說得對。這才是夫妻一場。你我並重,你扶持我,我扶持你。我護著你的弱點,你護著我的痛處。我自然要庇護你。”謝茂滿臉笑容都止不住,心底對那枚戒指的疑惑在衣飛石的指點下也淡了去,只匆匆瞥了一眼,見著確實是個與神魂相關的傳送陣法,與衣飛石說法相符。

衣飛石鎮定自若地將那枚戒指,穩穩地扣在了謝茂的無名指上。

他沒有哄騙謝茂。

兩枚戒指確實能夠傷害互抵。他替謝茂擋住肉身上的傷害,謝茂替他擋住神魂上的傷害。

但,互相庇護不是這兩枚戒指最重要的功效。和普通人類不同,衣飛石是鎧甲成人,他的魂魄最初是一道靈。靈是魂的最初狀態,遠不如魂那麽覆雜繁瑣耐磨耐操,經得起無數次輪回。但是,靈也有一種魂無法比擬的特性,那就是,魂不能分,越分越薄,靈是可以斷尾分身的。

衣飛石將自己最初的靈切割了極小極小的一部分,悄悄藏在了給謝茂的那枚戒指上。

這是衣飛石的一點兒私心。

就算君上降臨,不肯饒恕他,他被處死了,也有一丁點兒靈體留在謝茂身邊。

只要君上不曾連戒指也一並銷毀,他就能一直待在君上身邊。甚至君上有朝一日又想起他了,想要再見見他,不至於九天十地無處尋覓,只要翻出戒指,就能看見他的影子——哪怕養出的靈沒有他的記憶,沒有他的脾性,畢竟也是個念想。

……若是君上連這枚戒指都銷毀了,想來也不會再顧念舊情,那他也就放心了。

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自己強行求來的愛情,給君上帶來一絲遺憾痛楚。

謝茂總是信心滿滿地要對付君上,衣飛石對此的感覺卻非常不好。

他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二人交換了戒指,鎧鎧才帶著助理過來,幫助他們更換第二套禮服。

對拜禮是謝茂強烈要求的婚禮環節,負責婚儀的團隊也是暈的。現在華夏國學覆興,總有熱衷傳統婚禮的新人要求行古禮,謝先生要求的這個單純的對拜禮,真是獨樹一幟——具體怎麽搞,只能聽謝茂安排。

衣飛石從來就不認同什麽夫妻並重的道理。

天地有陰陽,夫婦有倫常,一個家裏你說了算,我說了也算,天天在家吵嘴打架嗎?

謝茂非要堅持誰正確就聽誰的,衣飛石也不過是嘴上應和。說到底,真到了意見不統一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都是他遵從謝茂的吩咐。若非禍及謝茂安危,他吃多少虧也不肯和謝茂頂嘴。謝茂總認為他和衣飛石心意相通、三觀一致呢,那不還是衣飛石私底下遜讓順從了麽?

所以,謝茂堅持要對拜,衣飛石也沒怎麽插嘴,一言一行都聽安排罷了。

在行禮的禮服安排上,謝茂問衣飛石意見,衣飛石倒是從善如流,說不如用謝朝的禮衣。

——他是長在謝茂腸子裏的蟲,把謝茂心裏的癢處摸得準準的。

謝茂果然滿臉幸福,一副“聯就知道,你在謝朝就想當朕的皇後了”。不過,若是穿上謝朝的皇帝冠冕,看上去未免太過隆重,一件龍袍就要繡三年,謝茂和衣飛石著急結婚,哪兒有那功夫?

因此,二人的禮服是簡化版的龍袍,禦常服。大約是太過喜愛想念在謝朝的小衣,謝茂在給剪裁圖紙時,將禦常服做了一些改動,加了一些襄國公日常穿戴武常服的元素進去。

今日的禮服實際上就是謝朝皇帝與襄國公的日常衣裳混搭版,前片蟠龍穿雲,後片山河星辰,腰間玉帶,頂上金冠,又有箭袖束腕。

換上這套禮服之後,旁邊的助理都禁不住眼前一亮。

誠然謝茂與衣飛石穿著時裝也很帥氣,換了“古裝”之後,氣質好像更不一樣了。

外面早已鋪上厚席,謝茂與衣飛石相攜回來,二人也不需要什麽司儀唱喏,當一聲,賓客們才驚訝地發現,旁邊屋廊下居然放著一套完整的編鐘。 在編鐘附近,還有一支完全傳統的樂隊待命。

隨著編鐘一響,原本西洋味兒十足的婚禮,突然之間就穿越回了華夏。

謝茂與衣飛石於席上坐定。

跟隨著樂曲指引,謝茂敬酒一爵,衣飛石滿飲。

飲畢。

衣飛石敬酒一爵,謝茂滿飲。

飲畢。

謝茂再敬。衣飛石再飲。

衣飛石再敬。謝茂再飲。

如此往覆,三敬三飲。

謝茂與衣飛石起身,相對而立,舉手齊眉,一揖到地,拜。

再拜。

三拜。

延嗣清平與昆侖送來酒具,二人同時相敬對方,滿飲。

“自今日始,天地不與我壽。爾同我壽。” 謝茂突然說。

衣飛石險些以為自己在戒指上的小花樣被發現了,擡眼才發現滿不是這麽回事。

謝茂是太激動了。男人在激動的時候,難免喜歡說甜言蜜語。

衣飛石當然知道謝茂有一說一,哪怕是激動之下的許諾,不到萬不得已也必然會應諾。他想,我在戒指上留了一抹靈,總能陪先生千秋萬歲,就算有了些意外……也不算先生毀諾。

想到這裏,他又警告自己,先生能讀取心思,從今以後,你必須把戒指藏靈的事忘了,永不念及。

那邊說了甜話的謝茂還美滋滋地望著衣飛石,期待一句甜話的回饋。

衣飛石微微屈膝拜禮:“願隨先生千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