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7章 兩界共主(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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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是少數能夠不通秉直接乘車進門的訪客,當然,她來之前就和謝茂打過招呼了。

謝茂在書房招待了她。

此時已近傍晚,夕陽斜下,暖房已經不再適合待客。

昆侖送來茶點,吳悠還在東張西望。當她發現衣飛石不在家時, 頓時更絕望了:謝總和石董居然還在上演“瞞著和假裝被瞞著”的戲碼嗎?

“約你來談談劇本的事。”謝茂示意吳悠集中精神。

吳悠連忙回過頭來,看見謝茂拿出來的那個本子,心想遲早都是死,早死早超生吧!“謝總,您看中的這個本子,它吧,其實是送來給桑晚挑的劇本之一……”

“我知道。”

“這個角色他要求……啊?”吳悠突然反應過來,“呵呵,呵呵呵,您知道啊。”

她也不是傻子,謝茂故意挑桑晚的本子,就是一個敲打她的“玩笑”。

前段時間謝茂忙著重啟青盟大比和收拾王家的事,也沒空去搞偶像崇拜計劃,第二電影買下來的劇本他都看了,有幾個本子很不錯的,閑下來就可以立項建組準備拍攝,謝茂已經看好了。至於吳悠的敷衍,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沒耽擱他挑劇本。

現在謝茂清閑下來,準備開始偶像崇拜計劃的工作,居中聯絡的吳悠再繼續敷衍下去就不行了。

所以,謝茂才無傷大雅地敲打了一下。

桑晚的年齡、外貌、演藝經歷,都和謝茂截然不同,能遞給桑晚挑選的本子,適合謝茂出演的基本等同於無。

坊間有種說法,叫好演員什麽角色都能演,演什麽就能像什麽。

這種說法其實很片面。

至少,謝茂就不覺得他什麽角色都能演,再出色的妝扮也無法修改天生資質的局限性,讓一個身高一米九體重八十公斤的男性演員去扮演一個從小被虐待長大的瘦弱矮男孩,哪怕這演員演技再精湛,減肥再努力,他也無法完成——

像衣飛石那樣能在裙子裏蹲著走路,還能走得搖曳生姿的功力,謝茂是絕對沒有。

演員和角色應該是一個互相成就的關系,而不應該互相為難、彼此湊合委屈。

謝茂一開始就沒看遞給桑晚的本子,除了角色不合適之外,也是因為他習慣了要掌握主動權。就算要拍戲,他也得自己當導演。一則習慣了說一不二,萬事聽不得別人嗶嗶,二則,他拍戲做偶像是為了偶像崇拜計劃,角色不能瞎接,電影也不能瞎拍,必須比圈內任何藝人都更加愛惜羽毛才行。

“謝總,前段時間是我工作態度不端正,太對不起了……”吳悠跟了謝茂這兩年時間,自認還算了解謝茂,這時候說漂亮話沒用,趕忙踏踏實實地為自己從前的敷衍賠禮道歉。

她也是太忙了,第二電影今年刷刷刷上了八個項目,電影要拍,沙雕但能賺錢的網劇要拍,試水的綜藝也要開始策劃制作,各方面資源都很吃緊——這個吃緊不是說資金,單純就是人力儲備。

如今第二電影早不是熊開新一家獨大的局面,藝人經紀有段筱這個大佬入場,綜藝制作也挖了業內知名的金牌制作人,電視劇制作部門也進了新大佬……

為了交自己新官上任的第一份成績,整個公司內部都在搶資源,誰不想要最好的?

若是謝茂真的打算下場當藝人,資源肯定要向大老板(的未婚夫)傾斜,牽一發而動全身。整個公司都是謝茂和衣飛石的,吳悠也不能攔著,說不許老板花錢捧自己。

主要是謝茂這樣子真的不像是要下場的意思,說是要拍戲,送了本子就東一天西一天的看著,還躲躲藏藏不敢給衣飛石知道。他忙著王家的事情,吳悠又不知情,只知道他說了要拍戲,看個劇本就十天半個月都沒消息,打電話還偷偷摸摸的,這是要認真工作的樣子嗎?

謝茂將自己先前拿出來的本子遞給吳悠,說:“我要拍這個本子。”

他在電話裏告訴吳悠,他要出演桑晚的某個本子,剛才他拿劇本的時候,吳悠就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個劇本是送給桑晚挑的那本。現在接在手裏一看,才發現是第二電影買下來的劇本,現實題材的本子。

“你把劇本落實一下,再聯絡一下阿魯導演,看看他有沒有空,倘若他有空,去把條件談好,讓他先把劇組組建起來。”謝茂說。

吳悠小心翼翼地說:“老板,阿魯導演以前拍的片子,現實題材比較少……”

謝茂才說聯絡阿魯導演,吳悠就知道他導演病犯了,這是又打算要執導筒。

問題是,他這個導演當的……當初拍《岳雲傳》的時候,謝茂就常常當甩手掌櫃,阿魯導演基本上肩負了總導演、執行導演兼劇組總打雜的三個職位。

劇組幾位主創都知道,整個《岳雲傳》基本上貫徹了謝茂的創作理念,各方面而言皆是。

但是,在外人看來,現場盯著拍戲的基本上都是阿魯導演,那位年輕輕的謝導他幹啥了啊?二十出頭的小屁孩子,他能拍得出《岳雲傳》那麽精良恢弘的巨著?肯定是掛名而已!

吳悠對電影制作方面了解的依然不多,當初《岳雲傳》拍攝,她也不曾跟組。根據她的理解,謝茂肯定不是那種掛名蹭功勞的人,但謝茂壓根兒就不是科班出身,現學現賣也得找個人學吧?阿魯導演肯定是分擔了許多重要的導演工作。

阿魯導演以前常常和大導合作,肯定也有擅長的題材和方向,現實題材就是阿魯導演的盲區。

——老板誒,你可別跟翻船了!要不,咱們找個擅長現實題材的“副導演”?

謝茂不。

他喜歡阿魯導演,最好能把主攝影方憲一起帶進組,合作愉快。

此次約見吳悠,談劇本是次要的,謝茂的主要目的,是故意挑桑晚的本子“驚嚇”吳悠。

至於挑好劇本吩咐立項的事,電話裏就能安排好,前期也沒什麽要談的工作——就算討論劇本、選角、選址,也不會和吳悠商量。

談話只進行了十五分鐘,茶還沒有涼,吳悠就匆匆忙忙帶著劇本告辭了。

看著吳悠的車子駛入車道,衣飛石又等了一會兒,才松開剎車,緩緩將車開回家。

謝茂非要玩偷愉行事的把戲,衣飛石還能怎麽辦?送完客人不管不顧大咧咧回家,在書房把吳悠堵個正著麽?

沒有恢覆記憶之前,衣飛石一直將戲子視若下九流,極其地不願委身屈從。

恢覆記憶之後,他固然是不歧視做藝人了,可也未必多看重。

先生您一邊操持著特事辦隱盟,忙著籌辦修真大學這樣足以改變人類未來走向的大事,有點空閑時間,幹些什麽不好,非得去拍戲當藝人,任人評頭論足、浪費時光?

衣飛石因自己神魂虛弱,當藝人是有極大好處的,尚且不大樂意去混娛樂圈。

他覺得當藝人的弊端比益處多了太多。謝茂選擇當藝人的真正理由,尤其讓他難受。若是被他撞見謝茂趁著他離開時約見吳悠,彼此怎麽開口?

徐以方見他的車回來,遠遠地招手,衣飛石便將車交給安保人員,步行去了主宅。

“媽。”

“我做了小羊肉,你帶著茂茂過來吃晚飯。”徐以方笑瞇瞇地說。

“好。”衣飛石陪著徐以方在院子裏剪了兩支插瓶的花,方才往隔壁走去。

天色己瞑。

戶外的路燈在衣飛石步行回家時,緩緩亮了起來。

進門時,客廳裏常燕飛正在看游戲直播,鎧鎧也蹲在電視機前邊,時不時和常燕飛討論兩句。

劉奕和傀儡大眼瞪小眼,聽見開門聲,劉奕即刻上前,規規矩矩問好,傀儡則去茶室端了熱豆漿,眼巴巴地送到衣飛石手裏,滿臉討好之色。——自從劉奕被體罰之後,這小傀儡就變得極其狗腿了。

衣飛石接了豆漿,摸摸劉奕腦袋上的短毛,劉奕設什麽表情,傀儡眼裏就亮晶晶的。

鎧鎧和常燕飛才聞聲起身見禮。

“待會兒去主宅吃飯,都準備一下。”衣飛石說。

托修為絕高的福,衣飛石目前耳聰目明,不用問就知道謝茂在樓上臥室。

他進門時,謝茂正在用娛樂套裝加工劇本。——平時謝茂會背著衣飛石。這弄得衣飛石不知道該不該進去。謝茂幹脆把一切都交給娛樂套裝,起身舒展筋骨,問道:“不至於弄得有家不能歸吧?

這是說顯然是剛才衣飛石將車停在道邊,等著吳悠離開才回家的事。

要攤牌了。

這也是必然的事。馬上要立項建組,再過段時間就要進組,這件事必須得談。

衣飛石不敢再惹謝茂,這裏是京市,不是非洲沒什麽村落人居的沙漠,惹急了謝茂在京市開個二十公裏的巨溝,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立馬就會震動全球。

聽著謝茂言辭間有點意味不明,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責怪,衣飛石只能順著說話:“先生不欲讓我知道的事,我只能避嫌著些。如今先生準許我知道了,以後不這樣了。”低聲下氣的認罪模樣。

這謝茂覺得特別沒意思。

他也不想和衣飛石吵架,問了個最現實的問題:“過段時間我要進組拍戲,你有什麽安排?”

衣飛石聽得出他話裏話外地委屈,這句話的正確打開方式是,我要進組拍戲,我要你陪著我。

想當然爾,如果衣飛石因為不想“謀害”君上而拒絕和現在一樣二十四小時陪伴謝茂,謝茂必然會不高興。他一旦不高興了,肯定要找人出氣。

這倒黴鬼可能是衣飛石本人,也可能是隨機撞槍口的人……

總而言之,謝茂絕不會安安靜靜地自己默默傷心。

衣飛石並沒有謝茂想象中的那麽糾結。

他不會主動出力幫謝茂阻止君上出現,可他的意識裏,謝茂和君上原本就是同一個人。

將有記憶的君上和沒記憶的謝茂瘋狂對立起來,是謝茂的獨有認知。衣飛石並不會這麽想。

現在謝茂要去拍戲,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現實情況是衣飛石跟不跟隨,都不會改變謝茂堅持拍戲的事實,那衣飛石何必跟謝茂別苗頭?他只是陪著謝茂拍戲,並非幫助謝茂拍戲。

“我最近沒有安排。”衣飛石假裝沒聽懂謝茂話裏的意思,給了謝茂一個滿意的答覆。

不陪著先生,我還能把自己安排到哪裏去?

謝茂原本矜持地舒展筋骨,等著衣飛石回答,做好了各種準備。這個壞小衣不肯答應,我要怎麽“說服”他?先這樣,再那樣,今天“說服”不了,明天早上繼續“說服”……

哪曉得衣飛石就這麽幹脆地答應了。

謝茂頓時眉目舒展,聞言即刻上前,膩在衣飛石身邊,將人摟在懷裏親親摸摸。

“小衣,好人兒……”

肯向著他,就是好人兒心肝兒,不肯向著他,就是壞小衣,心肝黑透了。

衣飛石被他親得迷糊。

二人溫存片刻,樓下自鳴鐘響起,衣飛石如夢初醒:“……媽讓我們去吃晚飯。”

“不吃。”

“……”

“煩死了,你都六千歲的修為了,還吃什麽飯? !”

那我餓著?衣飛石抱住謝茂,含含糊糊地轉達徐以方的意思:“徐媽媽做了小羊肉……”

謝茂原本已經喘息著準備更衣下床,聞言頓時怒了:“羊肉好吃我好吃?”

衣飛石被他佯怒逗得偷偷樂,還得假惺惺地給他順氣,一邊服侍他穿褲子,一邊說:“羊我所欲也,先生亦我所欲,”

謝茂怒瞪他。你還敢舍先生取羊?

衣飛石雙手作揖:“先生可使我兩者兼得也?”

謝茂一把將他攔腰抱起,直接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

衣飛石目瞪口呆,盯著謝茂:“……先生? ”

這動靜把樓下幾個徒弟也驚呆了,什麽情況?昆侖聞聲而出,以為敵襲,差點就要奔出去,被鎧鎧拉扯住:“沒事沒事,不用管。”

門外,謝茂已經抱著衣飛石一路飛奔往主宅,邊跑邊笑,“你個壞東西!”

衣飛石不大習慣謝茂在人前這麽抱著自己,然而,謝茂的興奮與歡喜太強烈了。隔著胸膛,衣飛石都能聽見謝茂咚咚躍動的心跳聲。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肯陪伴謝茂進組拍戲,對謝茂何等重要。

徐以方正在廚房裏看謝茂愛吃的三腦豆腐花,遠遠地就聽見了兒子的笑聲。

擡眼一看,她就看見謝茂抱著衣飛石在石子路上跑。

她禁不住微笑。

兒子能每天都這麽開心暢快的生活,就是媽媽最衷心的期盼。

她轉身問廚師:“飛兒愛吃的小羊肉好了嗎?快端出來。”

得把飛兒哄好一點!這可是兒子幸福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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