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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兩界共主(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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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事辦對王家的清查本就極其嚴格,有了隱盟的支持之後,不止王姓弟子盡數被廢去修為,連曾經在往事拜師學藝的修士也被追討上門,在隱盟執委會的監督下立下心魔誓言,發誓此生此世不再施用王門道術,且絕不向任何人傳授王門道法。

與此同時,特事辦開始清查王家積年殺/人/ 害/命的陳年 舊 /案,這項工作也得到了隱盟執委會的支持。

王家修士以道法害人,特事辦記錄在案,卻很難拿出有公信力的證據,證明多年前的積案確實是某人所犯。曾經有王家弟子囂張地對特事辦承認,對啊,人就是我咒死的,你有證據嗎?——咒死這個死法,怎麽給出合法/鑒定結果?

現在時間過去十幾年了,就算特事辦有王家弟子承認咒死人的錄音,那也不能作為證據。

人家說了,我當時被冤枉氣急了,胡亂承認的。人真不是我殺的。

特事辦還能怎麽辦?

現在有了隱盟執委會大力支持,派了一支權威長老坐鎮,特事辦這邊翻出案子,長老們直接帶隊去案發現場,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這個會讀取房星的記憶,那個會尋找失落的怨氣,當然,最基本也最正常的操作,是開個壇,發個神仙公函,把案發地點的土地公婆找出來問一問,直接遞交土地公婆的/供/詞——人家雖然是小神,可神仙哪有扯謊的?土地公婆說是你/殺/的,就是你/殺/的,板上釘釘!

有了執委會的長老小分隊強力支援,特事辦的定/案效率大大增加,一旦核實曾無/故/殺/人的案子,當天就整理卷宗上報謝茂處,謝茂審核之後,確認無疑再提交中南府,太子處每周四準時回函。

——回函幾乎沒有疑義,全部照準處決。

被判/死/刑的王家弟子在特事辦的特殊監/牢裏嗷嗷叫,你們這是私/刑/殺/人,我要上人/民/法/院!我要請律師!你們還是不是/法/治/國/家了?你們還講不講/人/權/人/道了?我這案子是不是過了追訴期了?餵餵,現在不是要少/判/死/刑嗎?我也想先判個無/期再減/刑/啊,真的,我命長,進去十多年不礙事的!

犯罪嫌疑人涉嫌用道術 殺 人,證據鏈裏最重要的證據是土地公婆的證詞,這案子擱哪個法院能審?

從前特事辦一年頂多審結幾十件證據確鑿的異術殺 人案,私底下審結判 死也就罷了,清查王家牽扯出來這麽大規模不經 庭 審直接判/死的卷宗,看上去是有點/法/外/之地?

為此太子還專門找謝茂談話,有心建立一個特事/法/庭,不對外公開,專門處理非正常案卷。

免得被那群為了求生啥都敢喊的無恥/殺/人/犯指責,說特事辦/私/刑/殺/人。

謝茂自然是支持的。

特事法/庭建立得非常快,據說太子還專門從高院調了兩位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好的大/法/官來籌辦此事,特事辦帶人上門做特別事務培訓,這位快退休的/大/法/官兩眼放光:“我小時候就讀包青天的故事,日審陽,夜審陰,剛直不二,明辨忠奸!現在輪到我給鬼伸冤了啊!好好好,我來幹!”

得咧,勞駕您了。謝茂很放心地開始翹腳玩耍。

青盟大比的時間安排被無限期推遲,原因很簡單,如今隱盟人人自危。

現今被特事辦提調出來嚴格審查的,僅是王家弟子的積年卷宗。實際上,整個隱盟裏,仗著修為高深肆意欺淩世俗普通人的案子,不勝枚舉。

連花錦天的親爸爸花孤山,都曾經悄悄弄死一個人販子。

“也不單純是個人販子,街面上晃蕩的痞子,什麽壞事都敢幹。”

花孤山親自上門找謝茂自首,也是害怕以後清算起來,自家兒子和弟弟面上不好看。

謝茂在樓下暖房接待了花孤山一行,他如今事情多,時常有人來找,老去宿貞那邊待客也不像話,徐以方親自帶著人來把這邊別墅收拾了遍,正經的客廳、書房,都歸置了出來,方便謝茂接待客人。

之所以在暖房接待花孤山,這是表示親近不見外的意思。

如今暖房的花草長得極好,玻璃屋子有太陽曬著,臨夏的天氣暖烘烘的,泡上一壺花茶,擺上一盤鮮花餅,坐在藤椅、軟沙發上,心情愜意人放松,談話也稱不上多嚴肅了。

花孤山夫妻到訪,容舜、常燕飛都刻意來陪。

平時師徒之間不怎麽講規矩,常燕飛常常是說著話就盤腿坐沙發上了。這會兒花師弟的爸媽來了,花錦天親自倒茶捧盞,容舜與常燕飛則侍立一旁,含笑聽著長輩們說話。

花孤山端著兒子泡的七寶茶,倒也沒心思去喝,和謝茂交代往事——

“這個屈建國最開始是幹車匪路霸出身,嚴打之後逃過一劫,逃到東都謀生。那時候我們家那一片搞拆遷,城鄉交替四處都亂,附近工地的農民工一連丟了三個小孩兒,才知道有人販子在偷孩子。”

“那時節也不像現在這麽多攝像頭,一旦發現孩子丟了,就是去火車站和汽車站堵。堵上了算運氣,堵不上這孩子就算是徹底消失了。我們家在東都也算是小有名氣,當地派出所聽說一連丟了三個孩子也著急了,找上門來問卦……”

花孤山這麽說,謝茂也只是了然地笑了笑。

和頂級豪門不同,花家在隱盟是二流世家,大隱於市,比較接地氣。門前有一間小止止庵,花家所在的居民區都在賣香燭紙錢各種法器,擺明了是東都封建迷信界的領頭羊。

華夏畢竟有著極其豐厚的迷信土壤,各類大師都是高官富商的座上賓,政府蓋大樓還得看看風水呢,傳統文明一脈相承,豈有不講究的?哪家寺廟比較靈,哪個神婆比較厲害,算命要找誰,看風水要找誰,專治各種市井潑皮的派出所心裏門兒清。

自來僧尼道婆出入門庭也牽扯不清,誰是正朔誰是旁門左道,普通人哪裏弄的明白?都是走江湖的,當初那派出所的警察說不定就把花家當成了“道上”的,說是去問卦,可能是真的知道花家道法厲害,也可能壓根兒就不信鬼神,直接去找“道上”的地頭蛇探聽虛實。

甭管當初派出所是怎麽想的,公門中人上門問卦,花孤山也沒拿喬,拿出三枚銅錢,起了一卦。

那時候花孤山也還年輕,兒子花錦天才剛會走路,正在傻爸爸的巔峰期。想起自家駐紮的市裏居然有光天化日之下擄孩子的人販子,他哪裏受得了?萬一偷我天天身上了呢!我兒子這麽可愛,可經不起安眠藥的磋磨!

所以,不單蔔了卦,他還帶著派出所的警察,順著卦象的指示,一路南下尋找孩子去了。

人販子擄劫孩子的目的地是南省,花孤山找人比目前的天網還厲害,帶著警察一路跨省追,眼看著勝利在望,哪曉得南省本地消息洩露,人販子喪心病狂,直接把餵了安眠藥的兩個孩子扔河裏了。

那是個冬天。哪怕南省氣溫不低,兩個餵了安眠藥的孩子,依然溺亡了。

人販子被抓捕之後,抵死不認。脾氣火爆的年輕小警察氣不過,抓住暴揍了兩拳,風氣開放的南省記者聞訊而至,大肆抨擊跨省抓捕、嚴刑逼供、屈打成招……輿論倒逼之下,司法沒能站住,人販子判了三年零六個月,年輕小警察被迫脫了警服。

“屈建國在牢裏是改造積極分子,據說還減了刑,兩年過就出來了。”

“我在家起了壇。”

“他出 /獄的當天,喝了一頓酒,打算去找小/ 姐的路上,失足掉進河裏,淹死了。”

花孤山說。

他的言辭間帶了一點敬重/法/律的禮貌性客氣,因為,此行是來向謝茂自//首的。然而,從他有條不紊、不慌不忙的語調看,他並不覺得自己錯了。

謝茂聞言看了站在花孤山身邊的年輕人。

說是年輕人,只是看著年輕。普通人看不出年歲,謝茂還是能分辨的——這人三十好幾了。

“這是當初打人/販的警/察吧?”謝茂問。

花孤山笑笑,介紹說:“是他。那時/節/輿/論厲害啊,他們單位領導上他先轉個崗,過段時間風頭過了,再給他覆工,他那時候年輕,脾氣太壞,一摔門就辭職不幹了……”

然後,這位就跟著花孤山修道去了,仙緣也是極其有趣。

當初小警察,如今是花孤山很得力的入室弟子,名叫李俠剛。

魯英姿插嘴說:“我說這孩子就是名字起得不好,叫下/崗。拜師時小花依著輩分給他改了個字,恰好是錦字輩,就叫錦京。”

以謝茂的機變也想不明白,錦京諧了哪個音?常燕飛則偷偷地笑,師弟,你媽管你爸叫小花啊?

花孤山還得給說冷笑話的老婆找補:“錦京啊,這個進/京……進/京開會……”

李俠剛這些年主要幫花家打理生意,修行麽,本身資質不好,也就是掉掉書袋,忽悠一下普通人的水平。他早就沒了當年的憤怒,提起往事也沒有憤憤不滿,呵呵接話說:“差一點,還差一點。”

進/京/開/會那得/全國/人/大/代/表,他目前麽,已經混到省人/大/代/表的位置上了。

他很誠懇地對謝茂說:“謝前輩,我發誓當年那兩個孩子就是屈建/國故意扔水裏淹死的,孩子再小也是命啊,那丟了孩子的爹媽哭得都不行了,都是農民出來打工,老實巴交不會哭鬧,也不會找什麽媒/體,看見警察就跪下說相/信/政//府,求/政//府給孩子一個公道……”

那大概是李俠剛極其短暫的從警生涯中最痛苦內疚的場景。

警察並沒有老百姓想象中那麽無所不能,面對樸實的農民工沈甸甸的膝蓋與痛苦的淚水,兩個室息在河道裏的小孩子,三年零六個月的判罰,太讓人唏噓。

李俠剛抹了抹發紅的眼睛,鼻子有些濕:“我師父咒死的不是人,是畜生!”

謝茂親自給他遞了紙巾盒。

“這樣吧,阿舜,你寫一個材料,把前因後果都寫清楚,做個說明。”

謝茂也知道目前隱盟風聲鶴唳,曾經殺過人的修士們全都在暗暗著急,現在謝茂主要是對付王家,沒功夫來清理他們,以後謝茂騰出手來了呢?常宿仁和龍咎、裴佐幾方面都來了消息,隱盟已經有暗中串聯的跡象,主要目的就是成立統一戰線,打算對抗謝茂的“清查”——總不能等死吧?

謝茂確實沒打算放過那批肆意欺淩普通人的惡修,不過,這事兒太著急了不行,得緩著辦。

就像花孤山這樣的情況,說他殺人吧,確實殺了,違反了世俗律法。可他是壞人嗎?一定要殺了他給人販子償命嗎?真要照著這個標盡去翻舊賬,隱盟只怕剩不下幾個老人來。畢竟,按照許多隱盟世家的家規家訓,扶弱鋤惡都赫然在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達則兼濟天下的具體踐行。

真要這麽一刀切下去,隱盟必然大亂。謝茂也不打算放任恐懼蔓延滋生,花孤山上門自首就是個好機會,釋放謝氏掌權的特事辦的真實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謝茂身上,關切著他下一句話,他笑了笑,說:“殺個人販子能有多大的事?我這邊專門給中南府寫個陳情書,太子給個特赦就行了。”

特赦這個東西,在正經公文上是必然不能出現的,然而,特赦這種行為從未斷絕。

當初齊秋嫻和羲和做了私下交易,羲和能順利脫身,就是齊秋嫻去給他多方幹旋弄了個立功特赦,從此案底洗白,大大方方地出現在華夏境內,還拿了個特事辦的顧問頭銜。

花家既然敢來自首,和謝茂也是有默契的,知道問題不大。

花孤山還沈得住氣,一直緊張得光喝茶的魯英姿就開始找廁所了,李俠剛也松了口氣。

容舜和常燕飛都豎起耳朵,想知道下一步。

果然,謝茂又說:“順便去老巢知會一聲,以後還有這樣的情況,都做一份材料送上來。特事辦要成立一個專門的調查小組,核實事件真偽。告訴隱盟諸人都不必慌張,特事辦也沒有窮翻舊賬、趕盡殺絕的意思。”

他想了想,拿手機發了個內部命令,說:“這樣,我明天去老巢,開會專門說這個事情。”

有太子在背後支持,本身也實力強悍,謝茂在特事辦權威極大,說一不二。

如今謝茂在別墅暖房說的話雖然是私下場合表態,可誰都不會懷疑他的權威性,他說了讓特事辦如此辦理,就絕不會出現臨時變卦的情況。

這場談話結束之後,容舜立刻去老巢傳達命令,順便寫花孤山殺人案的材料,常燕飛則去給他爹常宿仁打電話,傳達特事辦的最新政策——沒打算一網打盡,別那麽緊張!

衣飛石親自送花孤山夫婦與徒弟李俠剛去了酒店,謝茂則趁空和吳悠談了談工作上的事。

謝茂一反常態,想親自上陣混娛樂圈,還得“偷偷摸摸”,盡量避著衣飛石。這前後的強烈反差把吳悠都弄得快要神經崩潰了。

她與謝茂、衣飛石是標準的相識於微時,親眼見過謝茂不洗頭滿臉痘的土味模樣,所以,她也知道謝茂和衣飛石的戀愛關系究竟是怎樣的——從來都是謝總瞪眼,石董就屁顛屁顛去認錯。這兩口子別說別苗頭,架都吵不起來,因為謝總才剛剛想生氣,石董就馬上把他哄好了。

現在謝茂裝模作樣地避著衣飛石……

這事兒它真的瞞得住嗎?

瞞不住。

所以,明顯就是衣飛石在假裝不知道。

目前第二電影依然處於前期瘋狂砸錢的投資狀態,謝茂導演、衣飛石主演的《岳雲傳》票房很好,不過票房收益還沒那麽快到賬,另一部岳雲相關電影<落英》幹脆還沒上映。

唯一賺錢的,居然是岳雲拍的那部扯淡網劇,先頭款回來了五百萬。

第二電影目前做藝人經紀,也在打算進軍綜藝制作,招了不少業界大佬。不管哪方面,全都是燒錢,燒錢,拼命燒錢。多虧了第一翻譯綁上了盛世安全集團這輛巨無霸戰車,一個長約合同源源不斷地賺錢回來,全部投資到第二電影上了。

謝茂找吳悠談工作,吳悠都不知道怎麽辦。

您說您要進軍演藝圈,額滴個親娘姥姥,您是真的要進軍演藝圈,還是在跟石董吵架鬧別扭啊?

現在咱們一直沒能盈利,全靠第一翻譯輸血,手裏頭要立項的提案全都是慎之又慎。萬一公司這邊給您安排好了,您和石董又和好了,夫妻雙雙把家還,鴿一次是要燒很多錢的!

剛開始還在看劇本階段,吳悠揣著各方面遞給桑晚的本子,拿來給謝茂看。

除此之外,第二電影有獨立制作的能力,也有不少編劇通過渠道向第二電影遞本子——業內知名的編劇,都是等著劇組導演上門邀請,也有不那麽知名暢銷的小編劇要吃飯,就得四處投石問路。

最慘的是,這遞出去的本子還可能被無良劇組、制片、導演偷去用,人家把本子退了,故事用了,不用付一毛錢!

第二電影雖然是個新成立的制作公司,可背靠大樹堪稱豪門,在知識產權一塊做得非常嚴謹,也已經斥資購買了部分優秀劇本,打算留著慢慢拍,因此,第二電影成了業內許多小編劇的新興銷貨渠道,經常會先寫兩集就送到第二電影看看能不能賣,能賣就簽了合同繼續寫。

現在讓吳悠覺得有點頭大的是,謝茂沒有看上第二電影買下來打算以後自己拍的劇本,他看上了某劇組遞給桑晚的劇本一一

簡直是人間慘劇。

怎麽交代?

告訴謝茂,你看的劇本是桑晚的。你要是想演,就是老板搶旗下藝人角色!

不是,你和石董還沒吵完架啊?你真的打算去演電影?不是說著玩兒?就算桑晚不介意,這個角色給你運作來了,你要是突然又說不演了……

吳悠決定親自登門,看看謝茂的臉色。

畢竟,電話裏面,哪裏知道謝茂是不是又在開玩笑!

——一個當導演都不怎麽愛露面的頂級二代,表哥住在中南府,你相信他會認真去當藝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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