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2章 兩界共主(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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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飛石坐在謝茂身邊看著茶爐,對花錦天看似不怎麽經心,其實控制著全場。

——孩子心氣高,想要親手對付打上門找茬的敵人,做師長的也不能真的看著孩子吃虧。若是花錦天占上風也罷了,稍微有一點不敵,衣飛石即刻就要出手。

情況遠比他想象中的輕松,花錦天對付王冕竟然沒有一絲壓力。

二人場中鬥法決死,都輪不上雙方僵持開大招,花錦天以自己最擅長的攝步術突進,輔以謝茂所授的指間風雷,瞬間就把王冕打了個懵逼。

相比起同齡修士,王冕實在太弱了!

花錦天已非吳下阿蒙,戰力突飛猛進,他的對手王冕,修為卻只比兩個王少爺好上那麽一丁點兒。

眼見花錦天一掌劈王冕臉上,王冕頭腦昏沈眼露迷離之色,花錦天的攻勢也隨之變得遲疑,一旁喝茶的謝茂都忍不住笑了。

不止王冕被打懵了,花錦天也懵逼了:怎麽這麽弱?莫不是有詐?難道他有殺手鐧?

謝茂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指點在場中的徒弟。

“小衣怎麽看?”

“王冕有二十年不曾鍛體修行,如今倚仗的,不過是少年時打點的童子功。”衣飛石說。

王冕是個標準的早已棄療的公子哥兒,少年時被家族強壓著打好了極其緊實的基礎,這點基礎使得他在修行上的眼界卓然於眾,然而,發現自己天資不出眾、在仙途上不會有進展之後,他放棄了修行,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王冕放棄修行的時候,也就比他兩個兒子大上那麽一兩歲,這在戰力上是說得通的。

“我看著麽,這人也是多年不長進了。”謝茂何等銳利的眼光,早已看出王冕荒疏了修行,不過,哪怕王冕荒疏了修行,也不代表這人真的弱,他的弱,是相比與他同齡的修士。

謝茂忍不住感慨:“王家倒是好家教,幼時打下的童子功根基,也能撐住這麽些年。”他在特事辦接觸了不少隱盟弟子,如王家弟子如此根基紮實的,確實很少見。

“畢竟是多年世家,調教子弟上頗有方法。”衣飛石看得更清楚些,“不過,我看王冕也不是全倚仗著童子功,每天早晚兩課該是做了,不曾認真進境罷了。”

他倆東一句西一句,說到後來已經沒什麽重點,也足以讓花錦天聽明白了。

王冕是真紙老虎,不是裝紙老虎。別怕後手,揍!

謝茂與衣飛石的談話,也給了花錦天一種被保護的自信。

他不過是打鬥時攻勢稍微放緩,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他出手時的猶疑。

謝茂卻在瞬間就給了他反應,對他進行了指點,這代表著,謝茂和衣飛石始終都認真地觀察著場內的打鬥,始終看護著他,並不是真的坐在一邊聊天喝茶消遣。

花錦天敢找王冕決死,自然不指望師長撐腰。可是,有師長在旁掠陣,強勢看護,這種感覺不司。

他在乎的不是絕對的安全,他敢出來鬥法,就做好了死去的準備。

——有師父在,他能得到絕對的公道。

這個決鬥場,不會被強權所擠壓,王家公子也不能耀武揚威,以姓氏庇護自身。

當初王少爺敢答應與花錦天鬥法決死,所倚仗的何嘗不是王家的威名?我乃王家某某,你和我鬥法,難道還敢真的殺了我?殺了我,你家永不寧日,雞犬不留!可惜,他遇上了花錦天這個犟脾氣。

.......

二十分鐘之後。

王冕體力明顯趨於衰竭,花錦天抓住破綻將他往地上一搡,戰鬥結束。

花錦天指尖醞釀的風雷伸縮吞吐,在王冕眉心虛虛擦過。他已經徹底制伏了王冕。

王冕看上去很狼狽,眼角滲血,臉頰腫起,全都是被花錦天揍的。除此之外,王冕還很憔悴。任何人在一夕之間失去了兩個兒子都會顯得很憔悴。在被花錦天放倒在地之後,他不僅有傷,憔悴,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蒼老,仿佛花錦天在打鬥中奪去了不止是他的控制權,還有他的生命力。

他原本是個憔悴的中年人,花錦天將指間風雷對準他眉心的時候,他已經是個小老頭了。很顯然,被小輩打敗,被謝茂和衣飛石議論放棄修行,徹底失去替兒子報仇的希望……種種打擊擊潰了他。

花錦天試了幾次,始終不忍心殺死他。

盡管他口口聲聲說鬥法決死,如果打得太激烈,彼此收不住手,自然是死而無怨。

現在他相對輕松地贏得了鬥法,身上也不過帶了一點小傷,待會兒嗑個保元丹就好了,這種情況下,要他親自動手殺一個還活生生的人——他有點下不去手。

尤其是想到這人的兩個兒子都死在自己手裏,他也不過是愛子心切,花錦天就越發不忍心。

所有人都看出了花錦天的善良與猶豫。

這使得原本想要求情的王家眾人都選擇了閉嘴。目前王冕處於一個絕對弱勢的狀態下,方才引起了花錦天的憐憫之心。如果王家高修開口,讓花錦天想起了王家氣勢洶洶威逼花家的往事,一怒之下下了殺手,求情反而不美。

謝茂問道:“下不了手? ”

花錦天聽這話裏帶了些不認同,便有些惶恐,起身垂頭領訓:“是。”

——他並沒有因為師父的不悅,就立刻對王冕下殺手。

“若你和他處境互換,你在地上,他制住了你,他會對你手下留情嗎?” 謝茂問。

花錦天自知沒有懸念:“不會。可我不是他。因為他得勢必然殺我,我就一定要殺了他,我和他又有何區別?”他這話裏隱隱帶了一絲委屈,王冕是個反派,我拿的是正派劇本,我才不跟他一樣。

謝茂還沒說話,花錦天就感覺到師叔的眼神變得銳利,若有實質,他現在已經被戳了個洞。

和師父說話是要懂得分寸的,萬萬不能冒犯頂撞。否則,師父可能不會在意,師叔會很生氣。當然,師叔生氣了也不會責罰,可問題依然很嚴重。因為,師叔生氣了,師父遲早也會跟著生氣……

謝茂收拾徒弟的手段,和當初在謝朝時一模一樣。

你得罪了皇帝,皇帝輕易不會訓斥你,不過麽,平素不愛召見你了,賞賜也會被削減。

同樣是一品大員受朝廷賞賜,別人除了朝廷例行發的獎品,皇帝內帑還有厚賜,你不受皇帝待見,這份內出的賞賜就沒你份兒。皇帝召別的大臣咨詢聊天,還在太極殿吃君臣火鍋,你?皇帝不記得你。

如今幾個徒弟也是如此,一旦得罪了謝茂,他也不會訓斥體罰,不過麽,大鍋飯人人都有,額外的親密饋贈則全部削減,想單獨見謝茂和衣飛石一面都沒功夫。

謝茂的想法很直接,拜師求學,重在一個“求”字。誰求誰總得拎清楚吧?

惹師娘不高興,怕是不想混了。

感覺到衣飛石銳利的目光,花錦天連忙躬身,將身體壓得更低一些:“弟子失言,求師父恕罪。”

謝茂起身揉了揉衣飛石的臉,生生把衣飛石的嚴肅揉得七零八落,無奈地笑了笑,謝茂方才轉身走到花錦天和王冕身邊,說:“我的意思是,你與他鬥法決死,你輸了,他必然要殺你,你贏了,卻不一定會殺他——用你的腦子想一想,這買賣劃算嗎? 你輸了,給他一條命。你贏了,他輸給你什麽?”

花錦天一楞。被師父一說,我好像是有點虧?

謝茂拿出手機,左右上下翻了好幾個文檔,終於翻到王冕的資料。

“太久遠的我沒有去搜,這是特事辦有的記錄。”

“就在出族離境之前的十二個月內,兩個大二女生,八個職高技校女生,還有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小姑娘……”謝茂蹲下身,用手拍拍王冕的臉皮,“小學三年級,小姑娘才九歲。老畜生,你要點臉不?”

盡管謝茂沒有說得太清楚,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王冕做了什麽。

花錦天都楞住了。

他看著狼狽地臥在地上的王冕。

王冕憔悴而蒼老,可他身上依然保存著世家弟子應有的風度。一代代與美人聯姻優化了王氏的基因,王家弟子通常都有著不俗的姿容,橫看豎看,王冕的皮囊都是極美好的。

可這麽個看上去風度翩翩的大叔,實際上卻是個誘拐強奸犯?

他太低估王冕了。

對於頂級世家的公子哥兒來說,女色只是最基本的消遣。

不同的是,有些公子哥兒用錢買,有些公子哥兒用權勢換,王冕喜歡仗勢欺人直接搶罷了。

就從王少爺能一言不和咒死世俗女學生一事來看,王冕一系對於用自己家族傳承的道法欺淩普通人沒有絲毫愧疚心,除了誘拐強奸女色,王冕在欺壓世俗的過犯上遠不止如此。

“南省翔天集團,河東省天盤鋼鐵,海市陽和控股……直接用道術控制人簽下合同,再故意讓人賠付巨額違約款,事後讓涉事者全家死絕……這麽一本萬利的買賣,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翔天集團的總經理柯翔,賠付巨額違約款之後,把老婆和兩孩子推下樓,隨後從三十二層樓一躍而下,哦,看看,砸到樓下正清理草坪的清潔工,總共死了五個人。天盤鋼鐵的楊總,一家六口,在家中燒炭自殺。陽和控股的蘇總死得更有創意了,一家子去當驢友進了無人區,失蹤了?”

“我見過付不起巨額罰金跳樓自殺的,這有付了天價違約款再去跳樓的人麽?如此品德高尚?”謝茂不解地問道。

以道術害人,是隱盟盟約中嚴厲禁止的一件事。唯有覆仇除外。

隱盟所以稱之為“隱”,就是不會大張旗鼓地出現在世俗之前,圈子裏的社交都是隱秘的。

自然隱盟世家也是人,也要生存,許多隱盟家族在世俗界都有產業,有些幹脆就是俗家弟子親自操持搭理,賺取的金錢利益用於反哺家族。也有大世家,如葉家、崔家、王家、張家、蕭家等,都在世俗界挑選了自己的代理家族,他們負責替對方保駕護航,不受世外力量所害,甚至出手替對方家族的老人延年益壽、度過殺劫,對方家族則對他們輸送利益,彼此互惠。

王冕這種直接用道術殺戮掠奪普通人的做法,是被隱盟嚴厲禁止的搶劫。

因為這會引起世俗政權的註意,同樣也違反了世俗的法律。一旦這種事情幹得多了,必然引起世俗政權反彈,整個隱盟都會牽連——政府可不管這件事是王家幹的還是李家幹的,在他們看來,那就是不受控制的修土們幹的。

也正是顧忌這一點,王冕在奪財之後,選擇了心狠手辣地滅門。

他把相關涉事人的全家都殺光了,相關部門再厲害,能把死去的人叫出來作證嗎?而道術之玄妙,也根本不需要王冕親自出馬,他在家就能做法。

女色,錢財,還有什麽呢?意氣。

“18年12月16日,你獨自開車出門,打算去大學城挑個女孩子。路上一輛滿載的面包車開得很慢,你想超車,變道時被後面駛來的寶馬3系撞壞了左側後視鏡。你很生氣。寶馬車主是個剛剛三十歲從事IT職業的年輕爸爸,他用90公裏的時速在快速道上飛馳,是因為他要去醫院看自己剛出生的孩子。”

“快速路上隨意變道,你負全責。這讓你更生氣了。”

“當天晚上,這位寶馬車主的孩子心臟驟停,妻子悲痛無比,混亂中跳樓自殺。”

“那位給你定了全責的交警,下班路上被醉駕司機頂上護欄,當場死亡。”

“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

“我知道你可能不記得了。因為,在你的人生當中,做了太多這樣的事。”

“任何招惹過你,做了哪怕一丁點兒不符合你心意的事,你都不會放過他們。人命在你眼底不值一哂,你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可以肆意操控普通人的命運。你想讓一個討厭的人喪妻失子,就可以讓他失去妻子,你想讓一個‘為難’你的警察死於非命, 他就必須死於非命。”

“你兒子在柔佛對天天同學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樣學樣如出一轍?”

“殺死你兒子的人是我徒弟麽?不是,是你。你是他的爸爸,你教給他的卻沒有一處正理。”

謝茂拿著手機對推王冕,將長長的文檔翻了好幾次都不見底,“你做了多少惡事,我不必一一清算,就我剛才說的這一切,就夠你死八次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王家勢力龐大,能夠在特事辦一手遮天,明明特事辦拿到了這麽多記錄,卻沒有人動你一根毫毛?”

聽謝茂提起自己的兒子,王冕眼底湧起一絲憤怒。

謝茂已輕輕一掌拍在他額頭上,一股旋轉的戾氣直入紫府,直接擊穿了王冕的腦幹。

謝茂站了起來。

他殺人時幹脆利索,沒有一絲先兆,等他站起來了,王家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謝茂那一巴掌拍下去,看著輕輕的,真的也不像是要殺人。然而,等他站起來,王冕氣機斷絕,抓不住的魂魄從肉身飄了出來,所有人才知道王冕真的死了!——就這麽輕飄飄地死掉了!

這讓王家跟來的七大客卿八大高修全都懵逼了。

那可是王家的弟子!

你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殺了?就算他爸爸已經被處死,他被去姓驅逐,可他……是王家骨血!

哪怕謝茂在人前講了那麽多王冕的惡行惡事,肆意強奸女色,殺人奪產,意氣謀殺……可王家這批高修都沒有太在乎。哪個高門世家不曾犯下一點齷齪?身為王家嫡系弟子,本身就是有特權的。

王冕又不是最近才開始肆意妄為,打從他出師下山以後,近二十年來一直都在這麽幹。死在他手裏的普通人何止謝茂念出來的這幾個?對修士而言,普通人十幾億呢,死幾個有什麽打緊?

這麽多年來,特事辦明知道那些案子是王冕犯的,不也始終沒有去找王冕的麻煩麽?

這證明世俗的政權也要選擇性地妥協,必須承認隱盟大世家所擁有的特權。

客卿簡思鄉都驚呆了,眼看身邊幾個王家高修要發飆,他連忙打圓場:“去姓者所作所為既然證據確鑿,受國法懲治也是天理人情,這……時候也不早了,咱們訂了中午的機票,趕時間哈……”

他想走。

雖然這話說得有點無厘頭,可是,目前這件事用正常的方式很難說清楚。

若謝茂要他們摘下紅領巾說話,這怎麽摘?摘了,王家和已經出族的叛國者勾結,王家還能說得清楚嗎?不摘,你和人談話,臉上捂著東西,這是談話的禮貌?所以,只能不講禮數了。

王睖看了死去的侄兒眼,眼中帶了一絲戾氣,然而,形勢比人強!

他想救侄兒,救不了。

原本想替侄兒出頭,卻讓侄兒千裏迢迢入境,死在了東都。

今時今日,他也只能隱忍下這口氣,默認了簡思鄉的說辭。

王家眾人見王睖不吭聲,他們也有志一同地選擇了示弱。衣飛石帶來的壓力太強大了,哪怕王冕在他們眼皮底下死在了謝茂手上,也沒有人想去挑戰衣飛石。大家的想法都很一致,先忍住這口氣,以後再來報仇。

哪曉得他們做好了暫忍一時的心理建設,事態卻根本不照著“慣例”發展。

謝茂處決王冕之後,把手機放回口袋,拍了拍手。

衣飛石上前遞了一塊手帕,謝茂擦了擦手,這才覺得舒坦了些——剛才拍了王冕的腦門,總覺得摸到了臟東西。

“我不是隱盟盟友,隱盟的事麽,我不便插嘴。”

“不過,你們既然都是隱盟修士,想來也知道我的身份。鄙人姓謝,謝茂,忝為特事辦主任,主要負責和隱盟各位高來高去的大先生們打交道。”

“這位已經被處死的去姓者冕,他的父族被判處叛國罪,與境外敵對勢力太陽神組織關聯極深。出於國家安全考慮,特事辦不得不審慎行事。所以,各位先生們,這個機票就不要著急了,倘若這事兒調查結果沒問題,特事辦負責專機送你們回家——”如果有問題麽,想當然是都回不了家了。

謝茂看著王睖,眼底沒有一絲笑意:“能不能把你們臉上的紅領巾摘下來了?”

王家頓時方寸大亂!

這和王家設想的完全不一樣!謝茂的態度和姿態都太過強硬了!

一直到此時,王睖才意識到,謝茂的目的根本不是王冕,也不是為了護短,他的目標就是王家!

王家上下所低估的,並不是花錦天的受寵程度,而是他們根本沒想過謝茂會對付王家。

自從謝茂在隱盟傳出名聲以來,他的形象都很被動無爭,從來不主動搞事情,也對特事辦和隱盟的事務不怎麽感興趣,據說太子硬生生把他摁在特事辦主任的位置上,他都懶得去上班,原本應該接受的一些隱藏勢力和關系都根本沒去搭理。

與此同時,謝茂幹了什麽呢?他在越省建廠做翻譯固件,賺得缽滿盆滿,又跑去拍電影,弄得風生水起。這完全就不是正常修士該走的路子,沒有人認為他對隱盟的一切有企圖和野心。

——他要真有野心圖謀,當初放倒常家三父子之後,就該一飛沖天了。

王家一直在用慣性思維考慮一切,最開始認為花錦天是謝茂的新寵,哪怕到現場發現花錦天稱呼謝茂為師父之後,王家眾人也沒有太過著急。因為,王家的勢力很穩固,沒有野心的謝主任不可能傷筋動骨來找王家的麻煩。

王冕已死。

謝茂圖窮匕見。

——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垃圾,跟著被判了叛國罪的王冕一起行動,你們是哪方面的勢力?

一旦坐實了他們王家弟子的身份,特事辦就有足夠的理由重啟太陽神組織的審查。

可是,為什麽呢?

這是王睖想不通的問題。謝茂為什麽要對付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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