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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兩界共主(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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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貞很少提起常家的事情,常燕飛也很低調,幾乎不炫耀自己的出身。

因陊術在身,常燕飛一心一意想抱謝茂的大腿,哪可能在謝茂與衣飛石跟前擺自己頂級修二代的架子?為了裝可憐,博取謝茂的同情憐憫,他甚至故意淡化了自己和常家的情感聯系。

常燕飛唯一一次提及常家在隱盟如何地位顯赫,七大長老占據三席,隨時可以舉薦謝茂當長老雲雲,目的也不是炫耀自家能量多麽龐大,那只是他慫恿射茂去除掉心腹大患常老祖的事前鋪墊。

那一回謝茂還沒表態,除掉常老祖的提議就被岳雲先一步阻止了。

當然,就算岳雲不出面,謝茂也不會被常燕飛慫恿兩句就義憤填膺跑去單挑常老祖。

固然是當時戰力不大夠,想打常老祖必須失去意識、身體交由元嬰控制,這不受控的情況讓謝茂很不喜歡,也是因為謝茂根本沒有打常老祖的道理。

那日交手戰敗之後,常家三父子龜縮不出,再沒有出現在謝茂跟前。

失去意識的謝茂出手毫不留情,常家三父子傷得極其慘烈,換個拎不清的家族,只怕早就在家裏畫圈圈拜祠堂發誓賭咒要覆仇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也是要報仇的。

常家這三爺子老練,認慫認得幹脆利索,沒有撂狠話,沒有暗中使絆子,老老實實甘拜下風。

這種情況下,謝茂還能怎麽辦?他若再對常老祖追著攆著趕盡殺絕,以後還有人敢對他認慫嗎?認慫也沒用啊!跟誰懟上都是不死不休,並不符合謝茂和光同塵的心性。不戳到痛處,謝茂多數時候都脾氣不壞。

說到底,常老祖用陊術侵占後輩血脈的皮囊,把宿貞的兒子許諾給某位大人物延年益壽,那都是謝茂來到新古時代之前的事。在謝朝時,謝茂是皇帝,到了新古時代之後,他就是一介閑人,不曾禦極天下,宿貞和常燕飛也不是他的子民,更是從來不曾視他為君父,他哪有裁判事端、化身法律的立場?

這個世界有法律的嘛。

宿貞的仇,她想報就得自己報。常燕飛的仇,他有本事去找場子,謝茂也舉手支持。

但是,只要常老祖沒有找上門來強行招惹這兩個被謝茂庇護的人,謝茂就不能主動殺到常家去。要不怎麽交代?跟人家說,因為你未來可能傷害我罩著的人,我幹脆提前一步來消滅你?此誅心之罪。

這就導致謝茂和衣飛石對常家了解得非常少。在此之前,他們倆對隱盟的了解,也僅止於特事辦那一批已經被挑揀過濾之後的隱盟弟子。如今只能一點點補課。

龍咎見他二人都不怎麽熟悉,便開始科普常家的種種。

什麽常家傳承完整啦,常家高手多啊,常家六房英才輩出啊,常家吃相好看啦……

是的,論起占便宜,常家作為第一世家,肯定也不會絲毫不沾。不過,常家吃得很克制,而且,常家從來不跟執委會那一幫子人同流合汙欺榨下層。

——作為隱盟老大,常家用得著欺負小毛毛嗎?小毛毛有幾斤幾兩油水?

常家只欺負大佬們!

這羊毛出在羊身上的事,隱盟底層也不是想不到。

不過,欺壓永遠都在。相比起雁過拔毛常年各方位壓榨自己的執委會大世家們,常家的地位高得難以企及,隱世不出的姿態更是讓人產生了錯覺。當他們看見常家以高人一等的姿態,把那一幫死死壓著自己、欺負自己的大佬家族們收拾得老老實實時,下面人會仇恨常家對大佬們壓榨太狠麽?

他們會回過味來反思一步,想,如果常家對大佬們沒那麽狠,我們是不是也能輕松一點?

不會。

他們只會拍手大笑,對常家頂禮膜拜,將之視為英雄,視為主持正義的領袖。

他們甚至希望常家能對大世家施以更殘酷嚴苛的雷霆手段,把大世家的血肉徹底榨幹。

這是何等惡毒的馭民之術。

謝茂與衣飛石對視一眼,不必說話,二人就交換了意見。

——常家把人心吃得太透了。

說話間,食材鍋具柴火都準備好了,楊昭招呼大家準備出發。

家裏幾個晚輩,謝茂和衣飛石都是“小老大”,隱然身份不同,沒人敢差遣他們。花錦天又是個重傷初愈的弱雞,大家都準備好了,他還在往毛衣和靴子裏貼暖寶寶。就剩下來做客的陶亭年紀小。

他搶著背上了壘好的幹柴和木炭,手裏還抱著一口鍋,一腳踩下去,泥地都深陷半寸。

花孤竹看著這孩子因負重憋得臉都紅了,接過他的背簍,說:“大家都拿些。瞧你堆了這麽多柴,背簍都要撐散了。你楊叔小氣,給他弄壞了,他拿大耳刮子抽你。”

據說花孤竹年輕時也是個爆裂脾氣,養了女兒之後,性情就溫和了下來,這番話說得很體貼。

誰都知道陶家斷了傳承,許多實修的功法年青一代根本就不會。 除了會做傀儡,陶家大多數弟子都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陶家弟子和別家還不一樣,他們是傀儡世家,雙手珍貴無比,如陶亭這樣有天分的精英弟子,哪怕家族艱難必須芳作度日,他們也不會做粗活,而是做精細些的工作。

所以,那將近二百斤的負重,對修行有成的修士來說不算什麽,對勤苦慣了的鄉下漢子來說也不礙事,落在陶亭肩上就太艱難 了。

花孤竹找的理由令人無法反駁,陶亭也確實覺得有點太重了,他順勢放下背簍,嘿嘿一笑:“我看看沒有壞嘛?”

一個孩子的家教如何,通常可以從他親近的長輩中看出來。

弱者對弱者的同情通常來自於同病相憐,這是大部分人類天生就有的共情能力。強者對弱者的同情則通常來自於教育和修養。

花孤竹無疑是強者。他對陶亭所表現出來的溫和善良,足以說明花家的家風教養。

難怪能養出花錦天那樣的小孩。謝茂對新徒弟滿意,對新徒弟背後的家族也很滿意。

家裏人懂事就不會出幺蛾子,就算出了麽蛾子也能很快解決,不至於死纏爛打一點點把徒弟拖死耗盡。他收徒弟自然沒想著對方家裏能給多少助力,哪怕對方時運不濟給他添點亂都沒關系,給人做師父可不就得幫人扛事兒麽?只求不糟心。

花孤竹把背簍裏的柴分出來,花錦天也貼好暖寶寶跑了出來:“二叔,我來背。”

謝茂笑一笑,從隨身空間裏拿了一個芥子錢包,遞給花錦天:“拿著玩兒。 ”

這個芥子錢包是完全的未來性冷淡風格樣式,看上去更類似於簡單的卡包,兩片不知道什麽質量的布料縫合在一起,沒有一絲線痕,開口處則是一條奇異金屬拉鏈。

花錦天剛剛接在手裏,就聽見腦子裏有道聲音提醒他: [請新用戶融入魂火,綁定儲物空間。]

他眨眨眼,狀若無事地看了看身邊的人。花孤竹正看著他,楊昭和龍咎也對謝茂給他的東西頗為好奇,這群人都沒有聽見那個聲音!

“師父,”花錦天把手裏的錢包翻來翻去看了一遍,求助謝茂,“她說融入魂火,是什麽東西?”

謝茂有點奇怪,你好歹也是世家弟子,居然不知道什麽是魂火?

殊不知新古時代的修法與謝茂那個時代的修法截然不同,很多東西的命名方式也不同。當初謝茂教衣飛石綁定青玉簡,用的就是來自未來的講法。然而,這一點,謝茂不知道,衣飛石是知道的。

不欲芳煩謝茂一步步教,衣飛石難得一回搶在謝茂之前,解釋說:“紫府有念,謂之神念。以念化火,則是神火。也稱之為魂火。”

正打算一步步教小徒弟用儲物荷包的謝茂就不吭聲了,他含笑看著衣飛石。

小衣肯定是吃醋了。

好難得我的小衣吃一回醋。他居然不讓我教花錦天用魂火。這也太小氣了。

兩口子過日子要互相信任,這老醋缸子,嘖,這麽愛吃醋怎麽行?待會兒我就要說說他。以後可不許這麽愛吃醋了。難道我教過他的事,以後都不許教徒弟了?真是愛撒嬌,又霸道。

謝茂完全沈浸在“小衣吃醋了”的喜悅中,已經開始YY,待會兒吃了飯,他帶著衣飛石出去“溝通”,二人蹲在沒有人煙的山溝裏,若是衣飛石嘴硬不承認吃醋,他就這樣,那樣,再這樣……

一邊想著待會兒的事,目光炯炯地盯著衣飛石,謝茂還能一心兩用,不斷地感慨,哎喲,我的小衣怎麽這麽可愛?

衣飛石並不知道,在謝茂的強行扣鍋下,自己再次“被”吃醋了。

他真的就是單純不想讓人看出,謝茂所持的修法和現今隱盟的修法並不一致。也是真的不願勞動謝茂再說一次。上回謝茂教他用魂火, 是因為他記憶被封印,那時候的他對修行完全一片空白。

花錦天作為修二代活了快二十年,人家知道怎麽控制魂火,真不用手把手地教。

有了衣飛石一句提醒之後,花錦天立刻取出魂火,落在芥子錢包上。

芥子錢包和謝茂專門給衣飛石煉制的青玉簡空間不同,這就是個很單純的儲物空間,不能進活物,裏面是一片虛無。謝茂對徒弟歷來出手大方,花錦天得到的這個空間是不設限的,無窮大,只要花錦天神念足夠強大,他可以把地球乃至宇宙裏所有能提取的東西都搬進去。

有了語音提示,花錦天輕輕一碰,面前的背簍、竈具、鍋碗瓢盆,瞬間消失無蹤。

“哇塞!” 陶亭發出驚嘆。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當初衣飛石也是用了什麽手段,他麽叔爺和家裏最有價值的幾具傀儡,就刷地消失不見了!

“那回我麽叔爺和傀儡,原來是遭裝到勒個小包包裏頭了啊。

陶亭充滿好奇地彎下腰,在花錦天手邊左看右看,鼻子差一點杵到花錦天的胳膊上。

如花錦天這樣的修二代,砸給他多少黃金寶石美元,他也未必撼動道心。唯一能上他們心旌搖曳的,只有修界的寶貝——各種符咒、法器,天材地寶。

謝茂給的這件寶貝就顯得太過珍貴了,花錦天胳膊都有些抖,不由自主地看了自家二叔一眼。

花孤竹只是含笑,鼓勵地看著他。

花錦天把面前準備好要帶去棚子裏吃火鍋的東西,全都一一掃進儲物空間裏堆放好,這才強忍著激動和興奮,說:“謝謝師父。”

謝茂不禁失笑:“你高興了 就可以笑。我給你東西,就是希望你高興。”

花錦天原本是個挺俊俏的小夥子,聞言裂開嘴,笑得臉都差點崩了:“謝謝師父,我高興,我想找個地方笑一會兒……”轉身就抱住花孤竹,腦袋蹭上去不住地猴兒,“二叔,你從哪裏給我找的神仙師父啊!二叔二叔二叔!”

花孤竹被他蹭得不住後退,拉開他的臉:“你別蹭,我知道你塗粉底液了……”

陶亭看著花錦天手裏的小錢包,再看看光溜溜的地面,滿眼艷羨。

謝茂想起未來與自己相識的陶無極,心想,我還沒來得及去找你們,你倒先找上門來了。說不得,這就是上天註定的緣法吧?那一日,謝茂聽從天人感應離開十三的家,等在事故現場,他曾以為自己等的是假容蘇蘇,是大紅錘,是空天堡壘——後來才知道,他等的原來是陶無極。

“喜歡嗎?”謝茂問。

陶亭不住點頭。

“喜歡就給你。”謝茂把已經準備好的芥子錢包拿出來,這是次一等的儲物空間。

無窮大的芥子錢包,謝茂也只有一個,已經給了花錦天——那畢竟是自家徒弟,除了小衣,這世上就只有徒弟最親了。

哪曉得陶亭非但沒伸手,反而往後退了兩步,脫口而出:“狗不嫌家貧!”

所有人都很意外地看著他。這反應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是的,在看見花錦天到手的芥子錢包之後,陶亭腦子裏就開始瘋狂打架。

我也想要一個。好好哦,好安逸哦。要是謝主任也收我為徒,我就也有一個了。哎呀,我不能當謝主任的徒弟的嘛!如果他非要我當他的徒弟,我也要告訴他,不得行!我陶亭生是陶家的人,死是陶家的死人,不可能改投他門!

現在謝茂並沒有提出收他為徒,他在極度緊張和興奮之下,那一句拒絕的話就先脫口而出了。

這熟悉的二逼風格……要不是知道你活不到六千年後,我真以為陶無極是你的親兒子!謝茂把芥子錢包扔給他,說:“不搶你的窩。 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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