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2章 鄉村天王(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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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雲傳》海選報名結束之後三天,劇組就安排了分批試戲。

這期間走馬上任不久的制片人熊開新火力全開,充分利用自己多年人脈,臨時湊齊了一套能運轉的選角班子,每日高速運轉。所謂公平公開都是相對的,在審核報名表的同時,這批懷揣著演藝圈夢想的年輕人就被劃分為兩個批次,一批是能夠試戲的,由A組評審過目,另一批則直接就是走走過場,由B組直接畫叉。

岳雲憑著英俊的臉蛋和挺拔的身材,毫無疑問地進了A組。

——當然,距離男主角,他還需要經歷很多場淘汰賽。

在衣飛石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吳悠將岳雲視作老板欲黑箱投遞的男主角,明裏暗裏進行操作。

所謂明裏,是相對制片人熊開新而言。熊開新是範導介紹來的公司中堅骨幹,和胡導關系很一般,在不影響項目的情況下,他主要考慮老板的利益和想法,胡導的意見則是次要的。吳悠對著他意思一番,熊制片就懂了。

所謂暗裏,則是要千方百計瞞著胡導。這是個精細活兒,在華夏能在導演圈裏熬出頭的沒一個傻蛋,謝茂既然說了不塞人,胡導又是出了名的不買賬,黑箱操作這事就必須幹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謝茂和衣飛石不陰不陽過著日子的時候,岳雲被通知去第二次試戲。

第一次試戲就看了看儀態舉止,聽音色口齒,人實在太多了,沒功夫詳細詢問。

饒是如此,第一關也刷掉了大部分人。

第二次試戲則比較正式,劇組給了正式的試戲邀請函,到場即發放一百元車貼飯貼,要求表演即興小品。

幾乎每個人拿到的題目都不同,難度有高有低,十分考驗水準。——胡導很認真,第二次試戲他自告奮勇要跟全程,從上午九點到下午六點,相當敬業。在他的要求下,這場試戲快趕上藝校畢業考試了。

岳雲不一樣。

他是被吳悠和熊開新罩著的男人。

他拿到的題目是,岳雲沖陣。

對大多數非科班出身的演員來說,文戲總是個大難題。就胡導這樣精準挑剔的眼光,演員在場上一個眼神不對,直接就涼涼了。所以,吳悠和熊開新商量了半天,給岳雲黑箱了一個武戲。

很遺憾的是,他們遇上的是岳雲——

“進門就把臺子挑了,接下來十幾分鐘,吃餅幹,喝茶,還用腳踹垃圾桶。”

吳悠向衣飛石解釋,真的不是屬下不努力,您這哥們太垃圾!真的帶不動。

岳雲沖陣誒,又不是黑社會收賬,您老人家沖進來掀了桌子,一副“我鎮場子,你們該砸砸,該抄抄,幹完活收兵”的模樣是怎麽個鬼啊!少將軍身先士卒,英勇無雙,您這陣中發呆不合適吧?

衣飛石當然明白這是怎麽回事,解釋說:“岳少將軍第一次沖陣挫敗敵軍鋒芒,隨後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沖陣時不怕減員,怕的是軍心潰散。若主將受傷、死亡,沖陣必然失敗。”

所以,一擊得手之後,岳雲就會進入“保胎”狀態,在沖陣大軍中充當臨機指揮官和吉祥物。

隨著華夏戰爭史的沿革變遷,先秦時代對勇將的崇拜,早已被智將所取代。

吳悠被衣飛石一句話噎住,半晌才說:“可咱們這是拍電影。”

衣飛石點點頭。拍電影首先要保證的是創作者的意圖能夠被受眾所理解。就如人們約定俗成,將從天空中飄落下來的冰涼冰花稱之為“雪”,提起雪,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麽,什麽樣子,吃了摸了會有什麽後果。電影也是一種語言。所不同的是,這種語言並未得到書同文車同軌的加持,創作者與受眾之間誤解頗多。

如果想要描述雪落在山頭,五個字就說完了。然而,想要解釋什麽雪就花了幾百個字,那是本末倒置。

就算創作者願意花費精力去細究,觀眾也未必買賬。——我們來看美少年吐血的,誰關心幾百年前他究竟怎麽打仗?美美地吐血就行了啊。

見衣飛石默許,吳悠又繼續解釋:“從開始站到結束,找補都找不回來。後來熊制片說外形條件實在出挑,找胡導商量,看看能不能教教戲,胡導也答應再給他一個機會。”

這回胡導點了個文戲,讓岳雲即興表演軍前陳詞。

岳雲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的原生態表演方式不大被認可,他虛心接受了教訓,決定按照教科書表演。

……他是個韓流腦殘粉。

眾所周知,各國演藝界都有著截然不同的表演流派,不說學院派的表演方式各不相同,就算是同一本教材同一個流派,落到實處,最終都會表演本土化。國際化比較明顯的電影圈尚且有壁,紮根本土的電視圈就更不必說了,華夏兩岸三地的電視劇表演方式都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格特點。

岳雲照著他認為“影帝”的南韓某明星的演戲方法,演了一段極其棒子風的軍前陳詞。他的演技相當一般,畫虎不成反類犬,學著南韓語速慷慨激昂,站在他面前的小導演差點被他噴了滿臉口水。

胡導毫不客氣地把他“撂了牌子”。

“石總,這事兒鬧的……胡導親自做評審,熊制片也已經說過話了,再把岳先生的資料放回去勸說,胡導那兒真不大好交代。要不,您給我透個底,咱們和胡導談男主角的人選有什麽條件?”吳悠試探地問。

謝茂說不塞任何演員,衣飛石又跑去陪岳雲報名,兩位老板態度不一致,吳悠也不好辦。

“先生說得很明白了,男主角選上了是他的,選不上是他自己能力不足,你不用煩惱。”衣飛石說。

吳悠才不相信衣飛石是真的無所謂,和岳雲的關系都好到邀請人家住家裏了。——胡導不知道,她難道不知道岳雲試戲結束,坐的是衣飛石的車回家?不過,既然衣飛石沒有強行壓著胡導低頭的想法,吳悠也松了口氣。

那位叫岳鷹翔的先生,演技實在撐不起一部電影,真把他強行塞給胡導,吳悠覺得他能把整部電影帶撲街。

衣飛石把家裏的燕窩鹵肉打包好,讓吳悠帶回去當宵夜,又許諾給劇組發加班獎金,吳悠樂滋滋地走了。

就盤踞在虬枝上聽了全程的岳雲現身客廳,萬分想不通這個問題:“他們拍的是《岳雲傳》吧?拍岳雲傳居然覺得我這個正主不像岳雲,他們打算找誰去演岳雲?我本色出演好不啦?——我居然被黜落了!”

衣飛石輕噓了一聲,指了指樓上。

謝茂這些日子脾氣很不好,也不像從前那麽粘著衣飛石,這會兒他懶得和吳悠見面,就在樓上臥室玩游戲。

平時他都會在安全的地方玩,比如隨身空間的公寓裏。上回他在隨身空間待了幾個小時,出來時就發現衣飛石失蹤了,這讓他至今耿耿於懷。衣飛石好心勸他去公寓裏玩游戲,隨身空間裏必然安全,這就戳著謝茂的心窩子了,壓著火氣生生質問了兩個時辰,問得衣飛石不得不承認錯了,再不敢讓他回隨身空間才罷休。

岳雲也知道這倆最近氣氛不對,謝茂獨處時神情寥落還暴躁,衣飛石孤獨沈郁不理事,還常常吵嘴。

——當然,就岳雲看來,多半是謝茂不耐煩找茬,衣飛石就站起來賠罪。

他想想衣飛石煩心事也夠多了,但是,衣飛石好歹還會聽聽他的抱怨。謝茂才懶得理會他。若是把在樓上的謝茂驚動了,衣飛石就要去哄謝茂,那時候誰來跟他聊天,聽他傾訴心中的委屈?

岳雲只得強忍住自己高聲質問世道蒼天的情緒,小聲嘀咕:“拍《岳雲傳》,居然不讓我當主角。這個導演是不是不行?起碼眼光不行。我覺得與其換了我,不如換了導演。你看我演這個主角,都不用體驗生活,活生生的就是一個岳應祥……”

不塞演員的承諾是謝茂給的,除了謝茂,誰來找衣飛石嗶嗶都沒用,他不可能違背謝茂的命令。

岳雲也知道謝茂說一不二的脾氣,找衣飛石嘀咕換導演,也就是嘀咕兩句。

他依然在尋找鎧鎧。

過了這麽多天,衣飛石已經摸清楚了謝茂和岳雲的深淺,能夠在二人眼皮底下召喚鎧鎧而不驚動。

隨便岳雲怎麽叨叨,他充耳不聞地聽著,茶幹了就替岳雲斟茶,其餘時候他就一刻不停地尋找鎧鎧。

謝茂的情緒已經快要瀕臨崩潰,他這礙事的記憶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計劃的實施,謝茂這些天無心視事,除了拼命修行就是和他角力。謝茂看似努力不逼迫他,然而,他又怎麽可能沒有壓力?他的記憶,甚至於他的來歷,都已經成為了計劃的累贅。

衣飛石很想封印住自己的記憶,可是,沒有鎧鎧,他封印了自己,計劃同樣無法進行。

砰地一聲。

謝茂摔門而出,站在二樓走廊下顧:“上來。”

謝茂吩咐衣飛石的口吻不算嚴厲,可衣飛石依然從中聽出了一絲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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