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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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來的時候, 他們總算是一個都沒少的到了湖泊邊。

新人看見湖邊小屋亮起了昏黃溫暖的燈:“我們真不去那個湖邊小屋嗎?那看起來沒什麽危險的。”

瘦子說:“恐怖游戲並沒有規定所有人必須一起行動,如果你非常想去, 你可以順著自己的想法走。在你沒有中邪的情況下, 我們不會有人限制你的自由。”

“……”新人猶豫的站了起來,其他人都在忙著生火,好弄一些熟食吃, 瘦子是唯一一個跟他搭話的,他挪動了兩下腳步,最終還是又回到了火堆邊。

火升起來了,蘑菇和洗幹凈的松鼠、野鳥,穿成串在火上燒烤, 雖然一點鹽都沒用,但現在也沒什麽可講究的了。

“小顧, 剛才燕子和小周去的那片林子有什麽不對?”撥弄著火堆, 老爺子問。

“我看見了許多眼熟的鬼魂,之前她們是趴在神父肩膀上的,那地方大概是神父的埋屍地。”

瘦子:“他們不是把所有屍體都燒成骨灰放進食物裏了嗎?話說,我中午還忘了問, 你們說他們為什麽這麽幹啊?”

顧辭久:“不一定所有的屍體都有一種處理方法啊。至於吃骨灰……那些修女反覆的說‘不能浪費食物,所有的食物都是上帝賜給我們的’,骨灰大概也是食物的一種?”

胖子:“我覺得……也可能是特殊的食物,不對, 特殊的骨灰。就是他們的上帝賜給他們的骨灰。所以食物只是表象,讓所有人都把骨灰吃下去, 才是他們追求的。”

段少泊:“你的意思是,他們這裏還有一個‘上帝’?”

孫隊:“這是披著正統宗教皮的邪教吧?”

新人:“也不一定這麽覆雜,說不定那些人就是歧視黃種人,所以對黃種人格外苛刻呢?鬼啊什麽的,不是只有小顧一個人看見嗎?說不定……”

孫隊開始分食物了,顧辭久自然是得到最多的那個,其他人的基本平均,所有人都專註在吃上,沒人擡眼看新人。

新人最後只得到了一小串蘑菇,他斜眼看抓著烤鳥吃得正歡的顧辭久:“孫隊,沒有了嗎?這麽點,您看我這……哪吃得飽啊。”

“我們這是按勞分配,沒辦法。”孫隊攤攤手。

說沒鬼的新人,這一路上全程都把段少泊說的話落到了最實處,隨時保持在別人能看見他的位置,還是最多人看見的位置,那代表著他一直在最中間走。本身他又不是老爺子那種野外生存達人,最後也就跟在老爺子屁股後頭拔了兩根野菜——實指的兩根,不是形容。

“一會我要回孤兒院,試著去找那兩個雜工,你們誰跟我一起?”

“我!”這是七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我?”這是慢了半拍的。

“抽簽吧。”顧辭久隨手抓了一把草,“人不要多,三個人跟我去就行了,跑也容易跑。抓著最長三根的人跟我走。”

抽簽結束,中獎的是老爺子,燕子和段少泊。

老爺子挺高興,頂著幼齒的一張臉笑得很老派:“這個世界其實挺好的,那就是大家都沒年齡差了。”

飯後休息了半個小時後,四個人正要出發,顧辭久腳步忽然一頓:“你們也跟我們走一走吧,別在湖邊呆著了。”他指了指那個湖邊小屋,今晚上星光很亮,湖水又有反光,所以他們都沒意識到,小屋暖黃色的燈光已經熄滅了。

“這是時間到了睡覺了吧?”新人嘴巴上這麽說,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跟著站了起來。

他們剛走進白樺林沒多久,燕子忽然驚叫一聲。

“怎麽了?”

“我們……我們剛才……淹了……”

剛才他們吃飯的地方,距離湖邊還是有十幾米的,可現在他們清理出來的那一圈空地,還有剛剛用灰土蓋上的篝火,已經全都讓湖水淹沒了。

“走走走,別回頭。”

顧辭久伸出一只手拉住段少泊:“一個人拉著一個人。”

“都拉住!都拉住!”

新人沒管伸到他面前的小周的手,而是跑了兩步,去抓顧辭久的手。顧辭久的位置比小周在白樺林裏的位置深得多,也更暗的多,幾乎只能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但新人還是成功抓住顧辭久了。

[賤就一個字!]

[沒必要說這麽難聽吧。這人就是想在這個團體裏有個位置而已。]

[對,我倒覺得這幾個人有點過分了。]

[前邊幾個小學生吧?還是聖母病。]

[這是真玩命的恐怖游戲,你們當這是幼兒樂園嗎?]

[又不是M,誰被人拉踩了還開開心心的把人當朋友?]

[這人很好運了,他是沒看見隔壁資深者怎麽對新人的,都當成奴隸了。]

[對啊,這邊就是態度有些冷淡,但也沒把他怎麽著啊。]

[小顧只拉著小段的手,只拉著一只手!只拉著一只手!只拉著一只手!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大家切去單人視頻看啊啊啊啊!!!出事了!!]

無論是夏國的直播機還是其他國家的直播軟件,形式都是一樣的,打開進入主頁,可選擇所有正在進行的恐怖游戲,點擊選擇進入恐怖游戲,中間是一個大屏幕,以上帝視角觀看所有該游戲中玩家最多的場景。如果所有玩家都是平均分開的,那就會切成許多小屏幕。右邊是一個一個的小屏,這個游戲裏有多少還活著的玩家就會切成多少小屏。如果想看單人的,點進去即可。

[MD嚇尿了!]

[無名氏拉著的是誰?!!!]

[更該問的是……誰拉著無名氏吧?]

[無名氏!!快撒手!!]

[你拉錯人了!!放手!!!]

[媽蛋的!!為什麽游戲裏的人看不見我們說話啊!!!!]

無論他們到底對無名氏是怎麽樣的一種態度,但在此時此刻,大多數人看著無名氏一步一步踏向死亡,都喊叫著提醒他。彈幕蓋了厚厚的一片,甚至看不清玩家的臉。

但這是沒用的,他們能看到玩家,能發彈幕,可玩家卻並不知道外界發生著什麽,這是單方向的,無互動的,死亡直播。

新人拉著“顧辭久”,跟在“眾人”身邊跑著,他覺得顧辭久的手有點冷,濕漉漉的,而且周圍的臭氣越來越濃,但這沒關系,只要安全就好。

跑著跑著,新人腳下一絆,朝下跌倒的,在倒地的瞬間,他並沒有松開“顧辭久”的手,用兩只手支撐自己,反而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過去,兩只手緊緊的抓住“顧辭久”的手腕,他跌倒的力道,拽的“顧辭久”也跟著倒了下來。

被“顧辭久”砸在身上的新人卻反而露出安心的笑容:這樣就算是其他人都跑了,至少還有一個能跟我在一塊,而且這個什麽小顧不是很厲害嗎,我還能活!

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果然其他人都跑了嗎?切,還說什麽隊友,牛B轟轟的,結果還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顧哥,你是不是傷著了啊?扭著腳了?從我身上下來,咱們得趕緊去追其他人了。”

新人動了一下,可他背上的“顧辭久”不但沒動,反而變了一下姿勢,雙手抱著他的腰,整個人壓在了他身上。

新人打了個哆嗦,這時候是真有點慌了:“我艹!死基佬!你要幹嘛!”

“呵呵。”新人的耳朵後邊,傳來了一聲笑聲。

這不是顧辭久的聲音,甚至都不是一個男孩子的聲音,而是來自於一個陌生的女孩子。

新人僵了一下,手裏匆忙抓到了一塊石頭,反手朝趴在他背上的“東西”砸去,匆忙掙脫後,爬起來就跑。可四周太黑了,他摸著一棵又一棵的白樺樹,樹枝抽在他的身上,他覺得跑出了很遠,可觀看直播的人知道,他其實一直一直都在原地繞著圈,而黑暗中,有許多雙眼睛,正毫無表情的看著他。

新人即使累得氣喘籲籲卻還在跑步,即使腳底下不時會被絆上一下。他看不見,一雙雙蒼白的小手從地下伸了出來,這些手就像是與他做游戲一樣,並不一把抓住他,只是稍微攔一下他經過的腳。

終於,新人跑不動了,他靠著一棵樹喘氣。他頭頂上突然撲簌簌一陣響,有東西掉了他一頭一臉,他擡手要把頭頂上的東西撥掉,那些東西的手感嚇得他慘叫了起來——是又肥又大的蟲子,他一邊瘋狂的撥弄著自己身上的蟲子,一邊後退,伴隨著一聲輕笑,兩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腳跟。

新人仰天跌倒,一只只潔白的小手從地下竄了出來,捂住他的嘴巴,抓住他的手,拉住他的腳踝。

新人瞪大了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卻一點也不能動彈,直到被這些小手一點一點拉進了地下。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枯葉從兩邊覆蓋過來,把新人遮擋得嚴嚴實實,再不見一絲痕跡。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消失了,直播機前的人們都楞了一下。

[誰來告訴我,這是惡作劇,這是電影,這是超級逼真的整蠱節目,求求你們了,告訴我,這是假的,沒有人死……]

[這是真的,外星人來了,人類就是玩具。]

[他還是個孩子吧?才多大?八歲?九歲?]

[這是特殊的恐怖游戲,他們是腦波進入的,實際上是成年人,左上角有他們成年的照片。]

[我好怕,如果是我被選中,也只有死路一條吧?]

[不,這個無名氏太作死了,老老實實的跟著那群老玩家,不一定會出事。]

[別說這麽輕松了,老玩家那邊也出事了。]

[提示大家一下,無名氏這邊牽錯了手,老玩家那邊也有人牽錯了手哦。]

[我不看了,準備辭職去鍛煉身體了。祝大家都不會被恐怖游戲選中。]

[……我也去辭職,鍛煉身體了。]

[我去參軍,部隊裏鍛煉身體更符合實際。]

[鍛煉身體?參軍?我倒覺得去死更輕松些,我寧願死在現實裏,也不想受到游戲的折磨,大家,下輩子再見,記得投胎個高級種族,才不會被當成玩具!]

恐怖游戲的直播,在世界各國都引起了大範圍的辭職熱、健身熱,還有自殺熱……

有些地方,警笛的聲音從白天響到夜裏,一直都沒有停歇。

之前的邪教熱倒是有一定程度的降低,因為誰都能看見恐怖游戲裏發生的事情了。只要成為了玩家,無論年紀、種族、膚色、宗教信仰,一樣都是在迷宮裏奔跑的小白鼠,可能恐怖游戲的背後確實有一個恐怖的主宰,但這個主宰顯然並不怎麽照顧他的信徒。

回到顧辭久這邊,走在最後的是老爺子,他一邊拉著的是小周,另外一邊拉著的是“新人”。

夜路本來就比白天難走,更何況是這種有著恐怖背景,白天他們還親歷了某些恐怖之事的森林裏。身體和精神上,都是一種煎熬,這時候抓住的手上所傳來的同伴的溫度與力量,就顯得無比重要了。

“小顧,慢點,老爺子大概是體力不行了。”小周就感覺老爺子拉扯她的勁是越來越大,一開始兩人離得近胳膊是自然垂下來的,現在都拉成鈍角了,小周一邊說一邊回頭,“老爺子,您體力不行,說一……啊!”

“別松手!”小周驚叫的時候,顧辭久從她身邊竄了過去,一把撲住老爺子,拽住他的腰,把他朝這邊拉,“你們都別動!就讓我一個人拉!”

其他人在黑暗中,只依稀看見老爺子轉身拉著一團黑。

之前都悶不吭聲的老爺子這時候大叫了起來:“出事了!新人變怪物了!”可老爺子尋求幫助的方向,卻是黑暗的方向,他背對著小周,背對著顧辭久,不斷掙紮著要走向黑暗。

顧辭久幾乎是用抱的把老爺子拖了回來,他一手抓住老爺子,一手抓住段少泊。

八個人圍成一個圈的瞬間,老爺子楞住了:“哎?我……”

“沒事兒,老爺子,咱們繼續走吧。”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打了個激靈:“好。”

“顧哥,就這麽拉成一圈走吧。”瘦子哆哆嗦嗦的說,稱呼都從小顧變顧哥了。

“嗯,不過老爺子找個舒服點的拉手姿勢。”

就停了這麽一小會,隊伍重新前進,燕子突然問:“老爺子抓的既然不是新人,那新人呢?”

“活過今天晚上,或許咱們能再找著他吧?不過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所以,再見著他的時候,大家最好帶著點小心。”顧辭久的聲音很理智,在這種情況下,卻又太無情。

不過,除了現實世界中幾個坐著甚至躺著說話不腰疼的人之外,沒人說什麽。

八人小隊再次無人說話了,每個人都默默的朝前走,他們這種手拉手吃果果的樣子,要是白天看見還挺可愛的,可現在只有說不出的詭異。偶爾有誰被石塊絆了一腳,或者讓樹枝勾住衣服,隊伍會稍稍停一下,這讓他們的速度更慢,卻一路安然。

——現實中觀看直播的人卻看得清楚,絆住他們,勾住他們的,並非石頭、樹枝,而是一只只的白色小手。

白天只存在於那一小片黑樺林的女童鬼魂,現在已經走出了那裏,就圍在他們四周,有時候甚至是緊貼著他們……

終於,女童鬼魂們都停下來了,因為前方就是孤兒院的圍墻。顧辭久扭頭看了一眼,不但沒松口氣,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不能所有人都進去,還是剛才抽簽抽中的燕子、老爺子和少泊跟我一塊去。其他人在這邊等著接應我們。”

“顧哥,我們這個……害怕呀!”胖子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裏話。

“相信我,孤兒院裏只比孤兒院外邊更加的危險和恐怖。我們四個進去,不一定活著出來的還是四個。”

聽他這麽說老爺子挺坦然的,燕子哆嗦了一下咬緊了牙。

顧辭久補了一句:“你們就在這原地坐著,緊緊拉住旁邊人的手,無論如何也別松手,就不會有事。就跟孫悟空給唐僧畫了個圈一樣,他不出去妖精就進不來。你們不松手就不會有臟東西趁虛而入。”

這地方不敢大聲,坐地上的四個人壓著聲音做下保證,也給同伴送行:“我們不松手!絕對不松手!你們也要努力活著出來!”

顧辭久他們翻墻進入了孤兒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惡臭的味道比白天的更清晰了。

“奇怪,我們在墻那邊雖然也感覺到臭味,但並沒這麽強烈,這道墻隔味能力這麽大?”燕子說完對著看過來的三人露了個苦相,“對不起,我不說話了,我就是太緊張了。顧哥,咱們要不要也拉著手啊?”

“不需要,他們都在孤兒院裏,沒出來。”顧辭久說話時看了一眼主樓的方向。

燕子也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那棟樓就是一片黑,什麽都沒有。可顧辭久剛才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見了什麽之後的確認。這種未知,比清楚看見了鬼怪,更讓燕子心裏發虛。

“燕子,走吧。”段少泊叫了她一聲,卻嚇得燕子一激靈,她縮起脖子,盡量讓視線不要看到那棟黑色建築的任何一點邊邊角角。

從主樓後邊繞過去,能看見現在這個這個孤兒院裏唯一有光的地方,即使那個光非常非常的弱小,他們以為那個光就是兩個雜工住的地方。可隨著走近,當看清那一排房子模糊輪廓的同時,他們聽見了黑暗中隱約傳來的男人的咆哮和小女孩的哭聲。

“我就是上帝!叫我上帝!叫我主!”

“上帝……嗚嗚嗚……主……”

“很好!繼續!繼續叫!大聲點!”

“上帝!求求您!主!救救我!救命!”

[畜生啊!!!]

[快救人啊!!!]

[這種情況下進去救人……別人沒救,自己也陷進去吧。]

[別去!這時候聖母個毛線!]

[毛線個聖母!這種情況都不救人那還是人嗎!]

[自己都保不住,去送菜啊!況且這就是個游戲!裏邊的NPC都是虛假的!]

[還是去吧,好人有好報的。]

[這孤兒院裏明擺著所有人都不對勁啊,不要救!]

[我覺得可能是意外線索,應該救。]

顧辭久他們不知道網友吵成一片,他們的決定……是救人。

先是老爺子打手勢,表示一定要進去,顧辭久和段少泊跟老爺子笑了笑,一塊朝著小屋擡腳了。燕子一直膽戰心驚的,但這時候也沒縮。

“這就是我和小周被帶過來的房子。”燕子語氣裏頗有些後怕,還低聲加了一句,“謝謝。”

私心裏,她之前還是有點埋怨顧辭久惹事的,他們要在這裏存活十天,現在才第一天就鬧成這個樣子了,兩個新人都不知所蹤。可要是顧辭久不鬧,那現在這個小房子裏哭喊的就是她和小周了。她們就算是在現實世界裏練過,但這小女孩的身體能做什麽?其他人更是遠在主樓裏,聽都聽不見他們的求救聲。

這個小屋靠垃圾箱和焚燒房非常近,不過比起整個孤兒院彌漫的那股味道,垃圾的臭味甚至都能算的上美妙。

四個人沒莽莽撞撞的開門就朝裏頭沖,而是先朝後頭繞到窗戶的位置,這個小房子的窗戶也被木頭釘住了,但是能從縫隙裏看到裏邊的情況。他們就悄咪咪的扒著窗戶縫朝裏頭看。

大家都扒,但顧辭久看見的“大概”和別人不一樣,他看見了一雙和他正對視的眼睛。這雙眼睛上有一層白膜,瞳孔放大,呆滯無神,這是死人的眼睛。

在對視了片刻後,對方笑了起來。

眼神依舊僵硬,但眉毛彎曲,雙眼中間鼻梁的部分扭曲出了層層皺褶,應該看不見的唇角擠沒了顴骨——如果在腦海裏發動一下想象力,現實中只有小醜的油彩才是這種樣子的笑容。

現實中小醜的笑是為了給人帶來歡樂,可這張臉上的笑容,卻是滿滿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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