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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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被顧辭久一叉子戳走一只眼球, 她捂著眼睛,痛苦的後退, 其他尖叫的修女閉上了嘴放開與她們廝打在一起的玩家, 圍繞在這個修女周圍。孩子們跺腳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停下了,他們還是看著玩家們,不再是面無表情, 神情中多了一絲可以稱之為驚恐的東西。

“魔鬼!你們是魔鬼!”

“給我們吃骨灰的你們才是魔鬼吧?還有扒著你肩膀的那些金發小女孩們,你難道就不覺得肩膀沈重嗎?”顧辭久甩了一下叉子,眼球從叉子尖上掉了下來,啪嘰落在地上,滾到了修女們的腳邊。

只要一個世界中有靈魂這個東西, 那顧辭久和段少泊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陰陽眼。這個世界因為段少泊是個殘疾, 他休整身體的時間要比顧辭久長, 所以暫時,陰陽眼只有顧辭久一個。

顧辭久如果不是一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作為一個開了陰陽眼的人,他看到這個孤兒院的時候, 非得被嚇死——這個孤兒院,尤其是它的主體建築,已經看不見外形了,就算是白天, 它也像是一頭仿佛由黑色爛泥組成的巨大怪獸,只是爛泥的每一個小塊都有一張慘叫的孩童的臉。

“你果然是惡魔!用恐懼的詞句歪曲上帝的正義之行, 你……”

顧辭久突然跳下來,一腳踢中了放著冷粥的小車,右手抄起桌子上放的紅酒,一把敲碎了酒瓶子,讓它變成一件有著猙獰鋸齒的兇器。

車撞在了修女們的身上,其餘玩家同時用最快的速度沖進了他們進來時走的,那扇樓梯平旁邊的小門——八人組已經用手勢商量好了。舉著破瓶子的顧辭久走在最後,胖修女蘇珊已經一把推開小車,後腳著撲向了他。

閃開胖修女的一仆,顧辭久揮舞瓶子劃破了胖修女的手臂,在她捂著手臂的時候,一瓶子戳在了她的肚子上,然後轉身也進入了小門。

“快鎖上!快鎖上!”胖子和段少泊幫忙堵著門,插上了門的老式插銷。

一群人用最快的速度朝外跑,跑出門建築側門的時候,還沒見有誰追過來,不過當最後的顧辭久跑過了孤兒院紅房子的時候,已經能看見有人追上來的——追趕的卻不是修女或神父,而是其他的孤兒。

同時,他還看見一樓的孤兒宿舍裏,有孤兒站在窗前看他……

一樓孤兒宿舍的那種擁擠的擺設,怎麽可能有人有空間讓人站在窗戶前邊?而且……所有人都在大廳吃飯,現在則是正追在他們屁股後頭吧?

顧辭久多看了一眼,一樓的大窗戶一扇挨著一扇,而站在窗戶後看著他們的孤兒也不再是只有一個,而是很多很多的孤兒,高的矮的男的女的,甚至不只是站著,還有橫在窗玻璃上,甚至是大頭朝下的。

他們的表情就跟那些坐在禮堂裏的孤兒一樣,沒有表情。他們的背後,別說是宿舍床,甚至連墻壁也看不見,只有黑沈沈的墨汁一樣的空間……

“朝後,翻墻!我們進白樺林!”顧辭久淡定轉過頭,對著其他人揮舞著手臂示意。

“幸好認真學過翻墻。”燕子雙手合十做了個拜謝的姿勢,不過她謝的應該是三清、玉皇,或者佛祖這些老人家。

一個人蹲在墻下,另外一個人踩著蹲下人的肩膀,朝前頭上竄,估摸著竄的人拉住墻頭了,蹲著的人站起來拖肩膀上人的一下。上竄的人坐在墻頭上,彎腰朝下伸手,下面的人拽著手朝上竄,也跟著上墻,然後兩個人一塊跳下去。

這技能在各種世界中逃命都很有用,所以大家很努力的學了。其他人都年輕力壯,老爺子也用積分強化過身體素質,這套動作練得都還不錯,結果剛來就用上了。

不過他們上去的挺迅速,兩個NPC和剩下的那個新人卻還在下頭呢。

眾人也沒落下他們,而是伸出手把這三個人也給拽上來了。不過這三位動作有點笨拙,浪費了一分多鐘,那些孩子追了過來,甚至抓走了新人的一只鞋子。

在白樺林裏,朝著湖泊的方向跑了大概一刻鐘,所有人停了下來。

瘦子雙手叉著腰:“都說望山跑死馬,這湖也是啊,看著挺近的,怎麽跑都不跑不到。”

“停下來吧。咱們也該討論討論怎麽回事了。”顧辭久招呼著眾人。

“好。”

“這距離會不會太近了?我看見他們有汽車……”新人不太確定。

“這地方汽車追得進來?”胖子歪頭反問。

“還有自行車……”新人說了半句自己也閉嘴了,腳步也停下來了。

白樺樹並不粗壯,但是長得很密集,這年頭,別說是汽車,就是自行車也比夏國八十年代那種綠油油的二八車只大不小,總之想用任何交通工具進入白樺林都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腳追,那樣的話,在林子裏,孩子反而比大人靈活。

“我們、我們其實應該回去……”NPC小男孩站住後一臉的恐慌,“我們在外邊又怎麽生活呢?”

“在我把一個修女戳瞎的情況下?”NPC可以感覺他們是異常的,但不能認為他們是穿越的,所以現在還得先把這兩位安頓好了。

“所以,我們……”另外一個NPC用稍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顧辭久,但他發現除了另外一個白種人(NPC)跟他站在一塊外,其餘的黃種人都隱約的站在了對面,用更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他,他立刻就閉嘴了。

“如果不願意跟我們在一起,你們可以自己回去。”顧辭久聳聳肩。

兩個NPC靠在一起,略低著頭,默不作聲。

老爺子說:“或者,你們可以繼續順著路朝前走,我們來的時候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但是車速不快,走大概兩三個小時,就能碰到人家。”

“那你們呢?”兩人退後兩步,顯然已經十分意動了。

“我們商量一下,大概也會順著路走。”

兩人胡亂點點頭,轉身跑了。

燕子:“他們跑的方向,好像是朝著湖邊去了。”

孫隊:“湖邊有個小房子,大概他們是想躲到那裏去。”

瘦子:“那麽大的湖,還有那種跟巫婆小木屋一樣的房子,怎麽看都是恐怖片的必死環境吧?”

胖子:“行了,別管NPC了,他們自己要作死,我們也沒辦法。你們說陸遠是怎麽個情況?繩子沒系好沒跟過來,還是變成游戲裏的隱藏了?”

小周:“應該是繩子沒系好,如果是隱藏,至少會有個提示吧?”

孫隊:“兩手準備吧。然後說咱們現在的情況,小顧,你說的骨灰,是怎麽回事?”

“那個……我說點你們可能不信的,我小時候就開了陰陽眼,我爸媽為這個一直打我,還是我舅舅比較懂,偷偷找人給我封了。可是剛進這個世界,我陰陽眼就開了。”原主確實有個關系比較好,而且神神道道的舅舅,可是他七八歲的時候,這個舅舅就得癌癥死了,現在這口鍋就正好扣他頭上了,“所以我能看見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即使都進恐怖游戲了,可陰陽眼這個東西,還是讓眾人的表情詭異了那麽會。可事情有輕重緩急,陰陽眼到底科學不科學這個事情可以放下,暫時先說現在他們面對的恐怖游戲。

顧辭久把自己看見的東西講給眾人聽。

聽完之後,胖子摸著下巴說:“就是說這個孤兒院裏有很多小孩子的鬼魂,這些鬼魂是我們的助力?”

“不,我可不認為那些小孩子的鬼魂對我們是有善意的。”顧辭久回想他看見的那些爬滿窗戶的幽靈,他們的表情可不是看同伴的。

老爺子:“害死他們的是那些修女和神父,我們幫他們報仇雪恨,化解他們的怨念,不是兩全其美嗎?”

瘦子:“老爺子,您忘了咱們玩的那些恐怖游戲了?現在的那些鬼可沒有這麽仁義的,別管怎麽死的,這些鬼已經沒有了正常人類的感情,只剩下對活人的惡意。這個活人包括那些修女和神父,也包括我們。要不然怎麽神父和修女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燕子:“確實挺奇怪的,小顧都說了裏邊那麽多鬼了,為什麽修女和神父還活得好好的。”

段少泊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或許天黑的時候,我們能去找兩個雜工問一問。”

瘦子、胖子、燕子、小周齊齊一臉厭惡的驚呼:“雜工?!”

另外一半的人卻都點了點頭:“嗯,是可以問問他們。”

胖子舉手:“那個……幾位大佬,就那兩個種族歧視的渣滓,我們還要回去問他們?”

孫隊很有範兒的哈哈一笑:“那兩個雜工可不是壞人,他們可是這個孤兒院裏唯二對咱們表現出善意,並且出言警告的人了。”

“(`Д)!!求!求解釋!”

顧辭久和段少泊奇怪的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總覺得這表情,這語言,都給他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老爺子用一張小孩子的臉,卻做出了“慈祥”的表情:“剛開始見面的時候,我們是有一些不愉快,對吧。可是,這兩個人說話都很難聽,卻沒有傷人,甚至是碰都沒有碰我們一下,這跟那個修女的表現可以說是非常強烈的對比了。不過這時候確實是不明顯。但是再後來,上樓梯的時候,他們一個前邊一個後邊,這可以說是保護和提醒了,瘦子,你是走的第一個,你踩樓梯時是不是跟著前邊的那個人踩的?”

“哎?”瘦子一楞,瞇著眼想了一會,“對,他在前邊,聽著腳步聲,我就知道該踩哪裏了……”

“再到了房間裏,他特意說了一句‘不要打開窗戶,否則下次就是你們的皮被掛在窗戶上了’,這句話很重要啊,幾乎就確定了他們是善意的了。更何況,他讓我們換衣服的時候,還出去了。你們自己想想,對不對?”

懵逼四人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周不太確定的說:“這句話告訴了我們,開窗會造成不可知的危險,但他們本來沒有必要說?而且還出門去,這就是十分禮貌了。我和燕子換衣服的時候,修女都是全程看著的。”

兩個沒在場的妹子都這麽說了,胖子和瘦子再怎麽樣,腦袋也轉過彎來了。

瘦子:“總之,這兩個人雖然嘴巴難聽,可卻是善意NPC。”

胖子:“這要是真游戲就好了,陣營如何一看腦袋上的名字是綠是紅立刻就一目了然了。”

瘦子:“現在游戲也都沒那麽弱智了,一樣有不好分辨善惡的NPC了。”

“行了,別說游戲了。燕子,小周,你們倆跟修女相處的那段時間有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另外,被帶走的那個新人,你們看見他被帶到什麽地方去了嗎?”

燕子:“修女沒帶我們進主樓,而是去了右邊的一棟小建築,一開始我還以為那地方是小禮拜堂。結果那裏是個單獨的小宿舍,宿舍裏也有些臭味,但是比主樓裏淡多了。她們說那地方以後就是我們的宿舍,讓我們換了衣服,然後就帶我們出來了。對了,那房子不遠處就是工具間和焚燒房,兩個雜工可能就住在那。”

小周補充:“那宿舍裏有兩張床,床很大,不像是給孩子的,還有個超級大上了鎖的鐵箱子,也不像是給鐵箱子的。我穿衣服的時候仔細註意了一下,床上有幾根毛發……那種不長卻很卷曲的毛發,不像是頭發上掉下來的。”

燕子驚叫:“什麽?!”

不像是頭發上的……那就是腋下和馬賽克部位的了,可是這裏孤兒院的孩子都很年少,沒到青春期,這些毛發哪來的?

某種不堪意味的暗示非常的明顯。

小周拍了拍燕子的肩膀:“冷靜點吧,反正跑出來了。而且這也跟小顧剛才說的,神父肩膀上全是小女孩的事情吻合了。”

燕子:“但他……他是神父吧……”

胖子:“和尚娶妻的事情都有,更何況是神父?呃……神父可以結婚吧?我看很多美劇裏,神父都有老婆兒女的。”

瘦子:“也可得看教派,有的教派神父能結婚,有的不行。而且這和宗教沒關系,我看新聞歐美那邊每年都得鬧出來神父和未成年的二三事。”

孫隊:“行了!行了!你們別又偏題!而且也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同國家,不同信仰,不同性向,都有善惡,得區別對待。”

瘦子立刻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孫隊!覺悟高!咱們給呱唧呱唧!”

“對對,都呱唧呱唧!”懵逼少年變成了二逼少年,四個人對著孫隊瘋狂鼓掌,孫隊一臉的生無可戀。

但他們這樣子,還真是沖淡了不少恐怖游戲的恐怖氣氛。調節心情,也是這種高壓游戲中幸存的一個重要前提。

“我們是不是先找點東西吃?”新人大概是看這些人說話都比較和諧,大著膽子提了意見。

老爺子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土:“朝湖邊走吧,一邊走一邊弄吃的。”

新人:“不是說湖邊比較危險嗎?”

段少泊:“現在是第一天,還是白天,適當註意,危險應該可以避免。”新人好像不太理解,又不敢問,段少泊進一步解釋,“保證你的視線範圍內至少有兩個隊友,即使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發現,也不要獨自離開隊伍,不要去尋找任何看起來特別的東西,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

“我明白了,謝謝。”新人忙不疊的點頭,並且更靠近了段少泊幾步,“我叫趙夏,是個記者,謝謝,你們人都很好,我有什麽不明白的,一會還能繼續問你嗎?”

“可以,不過要看具體情況。”

“你放心,我不會惹麻煩的。那個……你們看起來都很強的樣子,都是老手了吧?而且還彼此認識?這個什麽恐怖游戲是可以組隊的嗎?”

段少泊對他禮貌的笑了笑,突然停下指著樹:“老爺子!你看那是不是木耳啊?咱們現在還是找食物吧,這些事情一會再說。”

老爺子過來了:“小段是找著好東西了,這是豬嘴蘑,好吃得很。可惜,咱們現在沒那個條件處理這種東西,不處理好了,吃完了這東西渾身都疼,還怕光。”

段少泊其實知道這是什麽,不過他的身份是不應該知道的,所以問一句,現在他跟老爺子點點頭:“那就算了,不摘了。”

段少泊和顧辭久都不出頭,老爺子就成了主力,雖然現在已經是初冬,這片白樺林裏可以食用的東西還真不少。蘑菇,藏在枯葉下還未完全枯萎的野菜,顧辭久還很強大的用石頭打下了松鼠和野鳥。

男孩們把外衣脫下來,兜著這些食物。

“那邊也有蘑菇!”小周手拉這手燕子正要去采蘑菇,突然兩個人都被拽住了:“別去!”

拽住她們的是顧辭久,小周有些不高興,用挺大的勁掙紮了兩下:“那邊有蘑菇!你拽我們幹什麽啊!”

顧辭久沒說話,一手抓著一個,大步朝回走。小周和燕子一起尖叫著反抗:“你有病啊!拽著我們幹什麽啊!有蘑菇你不摘幹什麽啊!放手!顧辭久!放開!放開!你不放開,我們殺了你!”

她們的聲音尖利,動作也越來越大,去抓撓,去咬顧辭久拽著她們的胳膊,還伸腳不停的踹他。

三個人越走越遠,女孩們的叫聲越來越低,她們的臉上也漸漸露出了迷茫。不摘就不摘唄,這麽點事,他們都算是生死之交了,至於就鬧得這麽難看嗎?

想明白了,再朝剛才要摘蘑菇的方向看去,兩人看見了一片與眾不同的白樺林,那裏的樹比其它地方的樹都更粗壯,樹皮暴裂,仿佛從白樺變成了黑樺。樹下她們一直喊著要去采摘的蘑菇,依舊白白嫩嫩的站立在黑褐色的腐葉上,風吹過,蘑菇搖擺著,好像是一雙雙小手在對著她們招手……

那就是一雙雙小手,撥開了枯葉,從地下伸出來,小手之後,躲藏著一雙雙窺探著她們的眼睛——來自地下亡魂的眼睛。

齊齊打了個哆嗦,兩人同時用兩只手抓住顧辭久的胳膊,跟緊了他的腳步。

小周:“我們這是走出了多遠啊?”走了得有五分鐘,她們才看見其他人,兩人更是心裏發涼。

“你們剛才表現可是一點都不看不出不正常來。”胖子咧嘴,“邊走邊撿東西,還是小顧第一個說你們不對勁才跑出去喊的。”

“我們在這看著就跟你們隔著十幾米,可你們朝回走的時候,路過一棵樹就突然跳到另外一個方向去了。而且明明小顧緊拽著你們,可有一陣我就沒看見你們在一塊,都是這邊一個,那邊一個,簡直可以說你們拉著的手隔著一個次元壁……”

“別說了,別說了,太瘆人了。”燕子抱著自己,嚇得直打哆嗦。

“小顧,讓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吧。”小周看著顧辭久胳膊上的血道子,充滿了內疚。

“沒事。”顧辭久對著她們臉上都是無所謂的淡定,可他一轉頭對著段少泊,表情頓時變得耿(zhong)直(er)起來,“段哥,我手疼~給我上點藥吧~”

Emmm……沒眼看。

“我頂多撕衣服給你裹一裹,但你這個傷口都很小,還不如就這麽晾著。而且,哪裏來的藥?”段少泊很正經。

“聽說口水能殺菌哦。”顧辭久從中二進化成了癡漢。

眾人已經幹脆轉身走了。

“誰跟你說的?人的口腔裏都是各種各樣的細菌,每個人跟每個人還不一樣,舔傷口很容易造成感染。況且,如果是用口水消毒,你自己也可以舔呀。”段少泊仍然很正經。

顧辭久略微生氣的吸了一口氣,他家小師弟這是玩上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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