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只能讓利刃懸停在他咽喉旁，再也無法刺下去。

而斑的動作則沒有一絲猶疑。

她的話讓白衣白發的仙人乍然露出疼痛的表情。他握著求道玉的一端，知道另一端就深深插在她的心臟上——就和當年她死亡的原因一模一樣。

心在發抖。身體也想發抖，可他不敢。查克拉被禁錮的滋味很不好受，他看見她微皺的眉頭，知道她在忍耐，就害怕自己握著求道玉的手再發抖的話，會讓她更難受。

“嘛，總算能夠確定了，”真奈一臉不出所料地說，“果然是很堅定的決心啊，斑；即便是我也無法阻止你嗎？”

斑垂下目光。他放開求道玉，站起來，又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到一旁，將她放在一塊高大的巖石旁，讓她靠著巖石坐好。而他半跪在一旁，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毫無生機的蒼白，都訴說著她已經死亡的事實。

“啊，沒人能阻止我，誰都不行。”

白衣白發的仙人左眼緊緊閉著，僅有的右眼專註地看著她。

“而你，真奈，”斑低聲說，“現在的你……只是一具穢土做成的屍體而已。”

回不去了。從她死亡的那一天起，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在地底沈睡多年，而他也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遠。走了太遠，看了太多爭鬥、死亡、憎恨，越發絕望地感受到，那以愛恨鑄成的、裹挾世界的因果鎖鏈是如何牢固，那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

所以，唯有徹底消滅查克拉才能夠真正斬斷因果，斬斷仇恨。穢土轉生又如何？哪怕將過往經年死去的人全都覆活又如何？世界依然沒有希望，依然有人會犧牲。他的面前，從很早以前開始，就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哈……”真奈輕聲笑了下，搖搖頭，無奈又溫柔，“你怎麽還是那麽不會說話呢，斑？”她艱難地擡起手，碰了一下他的眼角，有些傷感地說，“以後……要是我不在了，你一個人打算怎麽辦呢？”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宛如自言自語，斑卻聽得分明，並因此陡然抿住嘴唇，突然有點少年似的、受了委屈後的倔強。

“無所謂，”他瞪著她，說，“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早不在乎了。他一個人在世界上，還有誰需要他好好說話，需要他小心守護、溫柔對待嗎？

早就沒有了。

真奈沈默了，最後只是笑笑，再也不說什麽。於是斑站起來，轉身望向天空中的滿月。他準備走向真正屬於他的戰場。

但才走了一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

“真奈，”他忽然露出點笑容，“等我回來。”

等他回來。馬上，他就能消滅最後的反抗、實現無限月讀，讓全世界都沈入最幸福不過的幻夢。他會成為世界的救世主、最後的也是最強的查克拉擁有者，引導並守護著這個世界。

然後，如果她願意……

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這章的斑爺還蠻帥的！嗯……又二又帥！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最後插個flag

不過反正原著裏斑爺也不停地在給自己插flag，也不多這一個，哈哈哈【餵！

前方有一點點虐~嗯嗯做個預警！

☆、終之章：九

真奈靠在巖石邊上，安靜地看著那邊的戰場。在這最後的關頭，斑的計劃並不順利，剛才被她攪局，現在又是鳴人和佐助。很奇怪地，不久前還處於瀕死狀態的兩人，突然又生龍活虎起來，而且力量比原來的更強。

她一直開著萬花筒寫輪眼觀察戰局，有些驚奇地發現佐助、鳴人身上竟然也有仙人的力量。

斑好像也很驚訝的樣子。真奈有點想笑，覺得他實在倒黴，佐助和鳴人簡直就跟開了掛一樣，怎麽打都打不死，打到瀕死還能滿血覆活。如果這是玩游戲，估計斑都要一砸鍵盤去找GM投訴了。

“真奈前輩！”

水門從那邊的戰場疾奔過來。同樣是穢土轉生體，他的雙臂已經被求道玉所傷，無法恢覆原狀，此刻形容看上去頗為淒慘。不過他本人倒並不在意這個；一見鳴人他們對戰斑的時候，自己幫不上忙，就迅速跑來看真奈的情況。

“沒事吧？”水門問。

“沒事。”真奈看看木葉四代目火影的模樣，調侃道，“倒是比你好多了。”

“真奈前輩……”水門有點無奈地笑了笑，正想說什麽，看著真奈的眼睛，突然楞住了。他低頭看看真奈身上的求道玉，又再去看她的眼睛，確定自己看到的是血色的萬花筒寫輪眼。

“真、真奈前輩，那個，”水門太過吃驚，都結巴了一下，“求道玉不是能封禁查克拉嗎？為什麽，寫輪眼還可以……”

“是呢，”真奈不怎麽在意地回答，“大概對我的作用有限吧。”說完，她轉頭催促水門，“你很擔心那邊吧？別管我，快回去好了。”

水門稍稍猶豫一下，終究對鳴人的擔心占了上風，點點頭，立刻用飛雷神之術回返戰場。

轟、轟、轟……

那邊三人的戰鬥氣勢十足。金色光焰般的九尾少年、駕馭紫色須佐的宇智波後裔，還有手執黑色禪杖的白發仙人，三道身影不斷交織，戰鬥激發的巨大破壞力能讓整個天地都為之震顫。真奈所在的位置不遠，地面跟著他們的戰鬥不時震顫，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他們的力量所攝，發出恐懼的低吼。

真奈安靜地坐在原地，目光對準那一邊。她眨眼的速度很慢，眼中的數據流不斷閃爍，時隱時現。

夜風揚起砂石，細細地滾過她身邊；她一動不動，幾乎和身後的巖石融為一體。

最後，真奈擡頭，看了一眼夜空。一輪血月高懸，夜幕也被照耀得蒙了一層輝光，一顆星星也看不見。她想起死亡的那個夜晚，星辰掛滿蒼穹，天空搖搖欲墜。

那真是很美的景色，如果能再看一次就好了。

這樣想著，真奈擡起手，握住了胸口處的求道玉，微一用力。聽不見的脆響接二連三響過後，黑色的求道玉化為飛灰，隨風而去；與此同時，她眼中有一串數字閃過。

“找到了。”

真奈微微一笑。

找到了——十一個時空裏的黑絕的坐標，以及徹底消滅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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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帶土為了回避斑，強行壓下黑絕，到了“神威”制造的時空間之中，也只是把斑得回寫輪眼的時間延遲了一小會兒。當斑再次出現在鳴人和佐助兩人面前時，他已經擁有了完整的輪回眼。

“帶土？！”鳴人首先關心的是緊隨其後出來的帶土。

但響起的只有黑絕嘶啞的聲音。“帶土已經不在了。”他啞聲笑道，“這個身體現在是我的。”

鳴人沈下了神色，佐助則始終保持著冷靜。斑冷眼看著這兩個少年，不想再和他們多做糾纏。在“輪墓·邊獄”牽制住兩人的時候，他已經驟然升空，以仙法發動了“地爆天星”，制造出無數隕石，朝著各方戰場狠狠砸落！

那樣規模的隕石雨，就算是得到六道仙人的佐、鳴二人都不得不慎重對應，更何況其他戰場的普通人。這樣一來，再沒有人能阻止他。斑向著月亮飛去。

恰好，今夜的滿月格外巨大。

斑扣住額頭上的骨質護額，毫不留情地用力掰下。當月光照耀在他額頭上的一瞬間，第三只輪回眼緩緩開啟。

血紅色的——勾玉輪回眼。

根據石碑的記載，當輪回之力的擁有者靠近月亮的時候，用來開啟無限月讀世界的月之眼就會開啟，照亮世間。

斑閉上眼睛，感受著月光為他註入的力量。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面前巨大的圓月已然映出勾玉輪回眼的圖案！

月亮驟然大放光輝，將世間照耀如白晝，令人幾乎疑惑那究竟是日是月。天空陡然轉成清朗的亮藍色，所有景物都被照得纖毫畢現。

無限月讀開始了。

斑居高臨下，向遠處望去。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還有更多他看不見的地方，所有的生命在接觸到月光的一剎那，眼睛都化為了紫色的輪回眼。巨大的樹木從地下鉆出，伸出藤蔓將人們一一包裹，如果子那樣掛在樹上。

短短幾息過後，異樣的光輝消失了，月光重新恢覆了柔潤，夜色也再次降臨。而斑眼前的戰場已然被巨大的神樹所盤踞，奮勇抗爭的忍者們也被藤蔓牢牢包裹其中，一動不動。放眼望去，懸掛在樹上的“果子”密密麻麻，仿佛無數被風幹的屍體。

惡心又詭異的場景。但這種審美上的問題從來不在斑的考慮範圍內。他環顧四周，再望見天上和自己眼睛一模一樣的滿月，只覺神清氣爽、胸懷大暢，不禁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

現在……

斑看向地面，見真奈依舊很乖地坐在他選的位置上，就略略松了一口氣。這半空除了頂上蒼穹、獵獵長風，就只有他一個人，因此他可以放任自己多看她一會兒，而且不必克制心底的柔情流露。

這一次，終於不會讓她白白等待了。

等他把最後幾個人解決掉。

就在另一邊，佐助的須佐張開雙翼，護住了世界上最後幾個人——最後幾個，還妄圖阻擋在全世界的幸福面前的人。

只要把他們解決掉，他所締造的這個新世界，就會真正完美了。

白發的仙人調轉身形，向佐助等人所在的方向飛過去！此時須佐也已經放開防護，讓斑看清裏面的幾人，果然沒有陷入無限月讀的幻術。

黑絕也在那裏，還是控制著帶土的身體，正對佐助他們說著什麽。斑只聽清了最後一句話，黑絕說只要將他們處理掉一切就結束了。

斑不怎麽滿意地在心底“嘁”了一聲，露出傲慢的笑容。

咚——

他重重地踏上地面，割斷了那幾人和黑絕的對峙。

“由我這個最後的救世主動手。”他理所當然地說道。

讓黑絕動手？少開玩笑了，他是打算和他這個主人爭奪功勞？更何況，憑他能做到嗎？可笑，這最後的大業，當然要他親自來劃上句號才叫圓滿。

“斑！！”鳴人低喝道。

少年渾身燃燒著金色光焰，宛如長夜中不滅的火把，眼中有代表仙人的符號。和他的憤怒相反，旁邊的佐助仍然冷靜，只有眼神更凝重幾分。

不愧是宇智波的血脈。斑暗暗讚嘆一聲。可惜了，如果堅持擋在他面前，他也是不會手軟的。

畢竟，他連真奈都……

不，不一樣。她的話，是會站在他身邊的。斑很肯定，就算她說不喜歡無限月讀，就算她剛才和他兵刃相向，但他就是知道，到最後，她還是會站在他這邊。就像剛才，她的苦無終究沒能落下去。

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擺的灰。他面前除了鳴人、佐助以外，還有其他人，但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蟲子。

“現在，我已經斬斷了世間的因果。”斑看著那兩名少年，說，“世間的痛苦、憎恨、虛弱，都已經不再存在。”

“胡說八道！”鳴人激動地反駁。

斑皺了皺眉。他承認，對待鳴人和佐助，他其實是有些另眼相看的，因為他們看上去實在有點像他和柱間。當然，遠遠不如就是了，不過畢竟是像的。

“你們在阻礙眾人的幸福！”他說，“現在所有人都在神樹中做著完美的夢！我已經拯救了世界，這個忍者世界的錯誤已經被我徹底糾正了！”

對面木葉忍者露出一臉荒謬的神色。

大業將成，最後的關頭，斑不介意多說兩句，也算是對那兩個頗有潛力的少年的獎賞吧。

“最初，我以為建立木葉就能改變世界——這個連年幼的孩子都不得不上戰場的、殘酷的世界。”

多年前的場景在眼前閃回，身周的夜風與當年巖山頂上裹著綠葉的風重合了。那是木葉剛剛建立時候的風，也是少年時第一次想到要建立一個村子時候的風。

那時候？斑記得自己曾坐在那裏和柱間說了什麽。說了什麽呢？他忽然有點記不起來了。那個時候……就想的是要改變世界嗎？

不記得了。

再想想……是什麽呢？

“然而，那只是一個錯誤。村子內部仍然充斥著誤會、懷疑、憎恨，還有自私的爭權奪利；各國之間的爭鬥也從未停止。反而因為忍村相繼成立、軍事力量不斷加強，戰爭和犧牲更加多了起來。”

就像是木葉民眾對宇智波的懷疑，就像是家族之間從不停止的爭吵，就像是……真奈一個人死在風之國，兇手居然是木葉自己的人，還有被她守護著的家族。

“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忍界大戰，第三次忍界大戰，忍者之間的鬥爭從無停止。我終於明白，只要有查克拉存在，只要人心的欲念存在，爭鬥就是永遠無法消弭的。”

渴望和平又渴望戰爭，人心就是這樣。所以他當年才會狠心拋下她，所以他才沒能守護好她。她是被這個世界害死的，也是被他害死的。

所有這些沈郁的情緒，都被他壓在心底。木葉忍者們能看到的只有他冷酷又傲慢的笑容。

“不過說到底，這第四次忍界大戰是我挑起來的。”斑很痛快地承認道。

“沒錯！那麽多人都是被你害死的！”對面粉發的女忍憤怒地指責道。

斑瞥去一眼，見對方因自己的目光而瑟縮一下，興趣缺缺地轉開目光。“我提議過讓你們乖乖交出尾獸的。”他冷冷道。

他心底仍然在轉著那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最初的時候，在巖山之巔，他看著尚無人跡的青山翠谷，到底說了什麽呢？最開始，他在想什麽？

總覺得……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什麽？

“好了，現在所有人都已經到達了自己的理想世界，做著屬於自己的美夢了。”斑這樣宣布。

“你管那個叫理想世界？”佐助忍不住了，“那只是一個虛假的夢而已！”

“也是唯一能消除爭鬥的方法。”白發的仙人傲慢地說，“是我，以救世主的身份，結束了忍著漫長的爭鬥史，你們該感激我才是。”

差不多了，到此為止吧。

“接受現實吧，”斑說，“一切都結束了。”

上有血月當空，下有神樹蔓延得渺無邊際的根系，現實被終結於美夢，萬物陷入沈睡。斑在一片靜默中舒展眉目，想他終於可以去找……

嗤。

血肉被刺穿的聲音。

他看到對面的少年們睜大了眼睛。

胸口的劇痛比不上心中的震驚，斑轉動眼睛，勉強用餘光看到黑絕的身影。

動不了。

怎麽會？！黑絕，明明該是他創造出來的奴仆才對！

“錯了，斑。”黑絕還是嘶啞地笑著，聲音裏卻比以前多了幾分肆意和狂妄，“你不是救世主，而且這一切也還遠遠沒有結束。”

……什麽意思？

大多狂妄卻又不得不隱忍多時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在終於可以為觀眾們揭曉真相的時候，總忍不住多說兩句，否則就如衣錦夜行，始終耿耿於懷。

斑是這樣，黑絕也是這樣。

“你憑什麽說自己和帶土不同？”黑絕充滿惡意地問，“不，你們完全一樣。甚至連墮落的方式——也一模一樣。”

墮落的……方式？帶土是怎麽墮落的？是斑利用霧忍村，在野原琳體內封印進三尾，然後設計讓帶土親眼目睹同伴殺死最愛的人……

同伴，殺死最愛的人？

“……什麽意思？”

前所未有的恐懼突然將他淹沒，斑仿佛再次感受到當年親眼目睹真奈死去時的恐懼……不，或許比那時更甚。

“不明白嗎？哈哈哈……斑，你自己想一想，你是為了什麽離開真奈的？”

石碑。

“那塊石碑是六道那家夥留下的沒錯，但，是我！改寫了上面的內容，寫只有無限月讀才能拯救宇智波，才能拯救這個世界。”

白發的仙人猛地顫抖了一下。黑絕感覺到了，因此笑得更加得意洋洋。他忍了斑的傲慢那麽久，又被帶土那小子到處使喚，不就是為的這麽一天嗎？

“不僅如此，就連殺死真奈的陰謀也是我制定的。”他繼續陰測測地說，將當年的事一絲絲揭露，露出鮮血淋漓的真相，“否則，志村有藏那個蠢貨怎麽可能和砂忍村搭上線？砂忍村又怎麽知道真奈會為了一個覆活之術就孤身涉險？最重要的是……”

黑絕貼近斑的耳側，聲音低沈又惡毒。

“斑，你又怎麽能剛好趕到那裏，親眼看見木葉的人殺死真奈呢？”

一瞬間，白發的仙人表情一片空白。記憶中染血的沙漠、無盡的星空、嗚咽的長風，還有懷裏她閉著的雙眼、停止的呼吸，他再怎麽努力也挽不回的、慢慢消失的溫度，一一在眼前重現。

——“斑……你……回來啦……”

怎麽會……這樣？

“哈哈哈哈……”黑絕實在忍不住大聲嘲笑，“因為一塊石碑就離開所愛，因為失去所愛就拼上半生去追逐一個縹緲的目標，這種事，也只有你們宇智波做得出來了！！”

怎麽這樣？！

他眼前的“理想世界”，還有他自以為的“救世主”的夢想，剎那間——轟然破碎。現實猙獰而殘酷的本質對他露出惡意的笑容，肆意嘲諷他的自以為是。

陡然間揭開的真相太過荒謬，斑根本無法相信。他根本不敢相信。

斑用力轉過頭，盯著黑絕。“混蛋……”他咬牙道，“你明明……是我創造出來的……”

“這你又錯了，”黑絕說，“我是輝夜的意識。”

輝夜？大筒木輝夜？什麽……

唔！

一陣比心臟被洞穿的劇痛更為強烈的痛苦陡然傳來！大量查克拉從黑絕手上突然湧進他體內！那是神樹從無數忍者身上吸收的查克拉，匯聚在一起如汪洋大海，以一種狂暴的速度灌了進來！

就算是仙人的軀體也無法承受這種痛苦！短短剎那間，斑痛得連意識都要模糊。然而在這樣痛苦的關頭，他那模糊的意識所能想到的全部，無關他自己，只有另一個人。

真奈……真奈……被他封鎖了行動的真奈……該……怎麽辦……

想要……去到……她的身邊……至少……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想要再見她一面……

會得到嗎……她的原諒……

好想……跟她說一聲……

“天之瓊矛！！”

……對不起。

山呼海嘯般狂湧而來的劇痛停止了。眼前有白金色的光焰閃過，身後的黑絕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

洞穿胸口的手被收回。斑向前一個踉蹌，半跪在地上。如潮水漲了又退，體內洶湧的力量徑自退去，甚至連帶之前吸收的尾獸的查克拉也在緩緩流失。胸前黑絕留下的傷口愈合得極其緩慢，鮮血汩汩流出，帶來綿延的疼痛和虛弱感。

但斑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也顧不得不斷流失的力量，只是掙紮著擡起頭，想要看清那個人。

“真……真奈……”

他喃喃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咦~最近分章好像都有點吊大家胃口呢，哈哈哈哈哈……

看在日更和快要完結的份上原諒我吧！

以及，虐在下一章~只有一點點，不要方！

HE在望~

☆、終之章：十

整個世界已經陷入沈睡，唯有這片戰場上還留著清醒的人。木葉的忍者們傻傻地看著眼前突兀的變化，一時間根本無法理清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許唯一明白前因後果的就是一旁的宇智波前輩，但她只是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發，對他們淡淡一笑。

“別擔心，”她從他們身邊走過，朝著斑的方向而去，“戰爭已經結束了。”

忍者們一楞，還是佐助示意其他人擡頭。那輪映照出勾玉輪回眼圖案的血月正在恢覆正常：圖案消退，血色散去，清澈的月輝重回人間。

無限月讀解開了。

在佐助輪回眼的視野裏，還能看見斑和神樹身上的力量正緩緩流失，重新歸於忍者們身上。鳴人摸不清頭腦，想說什麽，被佐助攔住了。

“去看看帶土。”黑發的少年冷靜地說，“還有其他陷入幻術中的人。櫻，你負責需要治療的人。”

但種種這些善後的事情，已經和真奈無關了。她只是向斑走過去。

白金色的火焰在黑絕身上歡快地燃燒，卻奇異地沒有傷害帶土分毫。黑絕痛苦地嘶吼著什麽，卻沒人註意，因為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調子，並且很快就隨著他本人的消失而散在天地間。帶土昏迷在地，被鳴人和卡卡西扶到一邊。

那一小方空地上，便只剩了兩個人。

充滿戲劇性的，斑被黑絕輕而易舉反轉了局勢，黑絕又被真奈輕而易舉反轉了局勢——至少，看似輕而易舉。他們都以為自己才是黃雀，卻都只得到了一個淒涼的下場。而就算是真奈，或許也沒有逃過命運的捉弄。

因為就在這短短幾步路中間，她那用穢土凝聚成的、理論上不會消亡的身軀，一點點隨風散掉。那不是受到攻擊後的塵屑飛舞，更不是忍術解開後的碎屑，而是真正的——一點一點化為塵土，隨風而逝。當她走到他面前時，已經只剩一個發著微光的靈魂。

斑瞪大眼睛。

“真奈！”

他掙紮著，想要擺脫身體異常的沈重，朝她伸出手。

真奈跪坐下來，握住了他的手。斑立刻緊緊抓住她，眼睛瞬也不瞬地望著她的臉。當確定她還在之後，他才稍稍放松下來。

散發著微光的靈魂笑了一聲，“怎麽，現在不嫌棄我是穢土凝成的屍體了？”她開玩笑地說道。

她的眼睛裏再沒有代表死亡的黑色，只有他記憶中最溫暖最明媚的深棕，如少年時陽光下的森林。她的笑也是輕快的，隱隱還有點少女般的狡黠。

斑的神情不自禁柔和下來。他嘆了口氣，自嘲地牽了牽嘴角，“果然，是我做錯了吧。”

如果當初不是他一意孤行，不顧她的哀求而離開她，所有後來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他也不必謀劃了大半生，臨到最後才發現不過是一場空。

“是啊，你真是個混蛋。”真奈立刻點頭，瞪他，“以前總是罵我不夠直率，你倒是直率了！什麽都不告訴我，什麽都想一個人做到，結果被人騙了也沒人提醒你！這樣很開心嗎？”

斑安靜地聽著，一聲不吭，只在最後加深了嘴角自嘲的弧度。

“真奈。”

“幹嘛？”

斑拍了拍她的頭頂。“對不起。”他低聲說，眼神極溫柔。

就在剛才，他終於想起來了。幾十年前，當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他所心心念念的，只是想好好把弟弟妹妹保護起來而已。原來最初的時候，他想要的其實沒有那麽多……只是想，保護好她而已。

真奈怔了怔。她看到，六道仙人的特征慢慢從斑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最熟悉的他的樣子：黑夜般漆黑的頭發和眉眼，小麥色的肌膚，即便虛弱至此，也俊美得驚人的臉龐。

她突然有些想哭。斑仿佛明白她的感受，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眼睛。沒了仙人的力量，貫穿心口的致命傷讓他迅速虛弱下去，但他固執地，縱然艱難，也要用手貼著她的臉頰。

“對不起……”他喃喃地說，“是我……違背了諾言……還讓你死得那麽慘……”

“……你也知道啊。”真奈覆上他的手背，勉強揚了揚嘴角。

斑艱難地笑了一下，“我真的……太痛了……”他說，“那種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覺，太痛了……我只是，已經看不到這個世界的希望究竟在哪裏……我希望能創造一個……不再有這種痛苦的世界……”

他的眼神中滿是眷戀，還有一絲藏得很深很深的悲哀，“這樣……就好像我還能……守護住什麽一樣……”

一直以來，他都很想守護住什麽。生在最強的家族，擁有最強的天賦，然而一直以來，他都只是在失去而已。家人，族人，朋友，戀人……他明明有強大的實力，卻抓不住任何想要守護的人。最後孤獨一人，以為自己至少能為這個悲哀的世界指明方向，卻發現這也不過是一個巨大的騙局。

這一生……到底抓住過什麽呢？

月光中那不詳的血色已經完全消散了。霜月在天，清輝溫柔地浸潤著世界，也同樣輕柔地勾勒出他的輪廓，以及他眼中那縷孩子般的迷茫。真奈聽他說完，沈默片刻，然後搖搖頭。

“你只是想要的東西太多了而已。”她聲音很輕，卻很決然，“斑，你什麽都想要完美。要成為最強，要別人完全聽從你，要徹底的信任，要人與人坦誠相待，要爭鬥徹底消失……”

她看著他怔然的面容，“要守護好身邊的人，又要把世界改造成你理想的樣子。”真奈笑著嘆息，“真是的，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但對你而言，有太多東西都排在我的前面；我永遠不會是你心裏最重要的那部分。”

變強的目標。對世界的野心。對家族的責任感。甚至有時真奈覺得，或許對斑而言，柱間這個摯友兼競爭對手都比她重要。

“不是……最重要？”斑重覆了一遍，突然有些心慌，“不是的……真奈你聽我……”

不是那樣的！泉奈去世後，她就是他最重要的人，甚至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沒有什麽能比得上她，他當初也不是真的想要拋棄她，他只是以為……只是以為自己可以兼顧，如果早知道結局，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她……

但真奈並不想聽。所有的解釋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算了。”她的眼神十分平靜，“畢竟，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會愛你。”她微笑著，感慨道，“所以，這還真是一個無解的局呢。”

這是從最初就寫好的結局。當她因為他決心締造和平而發誓追隨他時，她就明白，感情永遠不會是他的最優先選項。所有的選擇都是他們自己做出的，所有的路也都是他們自己走出來的；她不會抱怨，更不會後悔。

她只是決定，要順從自己的心意，繼續向前走而已。那是她自己擇定的方向，與他怎麽想並沒有關系。

她想抽出手。斑立刻感覺到了，並將她抓得更緊；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麽，只是聽從本能和直覺，牢牢抓著她的手不放開。

真奈垂下眼。“放心吧，斑，”她說，“你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的。”

斑茫然不解，但下一秒，他就覺得手裏一空。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穿過她的掌心，再也觸碰不到他。

靈魂原本就該是觸碰不到的才對。

他豁然擡頭，“真奈……？”他急切之下，虛弱的聲音生生提高幾分，“你要幹什麽？！”

真奈雙手交握胸前，結出“巳”印。她看著斑的眼睛，平靜又認真地說：“下一次醒來的時候，你會高興的。”

每一個步驟都很順利。第一步，從神社地下室的石碑上，找到其他十個世界裏黑絕的坐標。第二步，就在她觸碰黑絕的那一下，獲得它力量的樣本。但那還不夠，所以她逼他出手，獲得一部分求道玉，補完了對“仙人之力”的分析。並且……也最後確認了他的決心，果然還是那樣呢，他的夢想永遠是第一位。

第三步，消滅黑絕。

現在，就是最後一件事了。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來今曰宙……”

心臟在跳動，強而有力；力量則向外湧動，流向四面八方。真奈閉著眼睛，念出熟記在心的咒語。

以她為中心，地面上一顆巨大的火焰五芒星圖案倏然亮起。世界忽然靜止，除了他們二人以外，所有人都一動不動；時間靜止了。

但世界的異樣半分也沒有進入斑的視野；他所有的註意力都用在了面前這一個人身上。他只看到，隨著那一字字的念誦，面前這個發著微光的靈魂也在一點點地潰散。

真正的——靈魂的潰散。從下往上，她的身軀不斷消散；細小的光點如千萬只螢火蟲，轉瞬消融在月光中。

“真奈……真奈！！！”

斑嘶聲叫著她的名字；他幾乎要瘋了。一次又一次，他想要拉開她結印的手，卻一次又一次徒勞地穿過她半透明的身軀。

“停下停下停下啊啊啊啊！！”他已經完全忘了傷口的劇痛，甚至忘了瀕死的虛弱，只能瘋狂又絕望地哀求她，“住手啊……求你了！住手啊真奈！”

然而她就像沒聽到一樣，只低頭維持著結印的姿勢，繼續輕聲念誦著那段含義不明的話語。那樣堅決的姿態，和那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的靈魂的消散，讓斑終於絕望地明白，時隔這麽多年，她就是要讓他再親眼目睹一次她的死亡，而且仍舊……無能為力。

他終究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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