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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漫天星鬥傾斜而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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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靈魂是如何慢慢地——灰飛煙滅。

“……為什麽?”

當她終於擡起頭,以即將消失的樣子平靜地看向他時,斑機械地問。他的表情一片麻木,接近死寂。

為什麽……為什麽?他也快死了,他馬上也會是個無知無覺的死人了!他的靈魂會歸於幽冥,如果沒有生者召喚,本就無法再感受到世間的一切。

所以究竟為什麽?!為什麽要讓他在臨死之前明白,從今往後,塵世黃泉,哪裏都不會再有她的存在?

難道……

“恨我嗎?”他的聲音突然出現一絲顫抖,“真奈,你是在……恨我嗎?”

真奈望著他,然後歪頭一笑。依然是再熟悉不過的明媚笑容,這一回,斑卻終於從中看到她悍然的決心。歷史仿佛荒謬地重演了,他們再一次站在訣別的岔路口,但這一次,決心轉身離去的人是她。

她恨他。她居然……恨他。

斑呆呆地看著她的笑容,聽見那個記憶裏從來溫暖甜蜜的聲音說——

“嘛,誰知道呢?”

不……真奈,別這樣……

他無力地伸出手。於是,她的最後一點靈魂在他收攏的手指間散逸,徹底煙消雲散。

再一次,什麽也抓不住。什麽都……抓不住。

僵在半空的手頹然垂落。斑垂下頭,一點點彎了脊背,仿佛已經痛得只能將自己蜷縮起來。他的手緊緊摳住地面,甚至指尖都磨出血,最後卻又無力地放開。

風吹過。

幾滴水珠濺落在破碎的地面,隱沒在塵埃當中。

火焰的五芒星也消失了。月光灑落,夜風輕鳴,神樹慢慢枯萎,忍者們一個接一個醒來;時間重新開始轉動。

除他以外,世界恢覆了生機。

佐助站在原地,疑惑地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什麽真奈轉眼就消失了。就算是靈魂升天,憑他的輪回眼也不應該看漏才對。但他沒有問,只是站在原地,警覺地監視著不遠處跪在地上、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斑。佐助知道斑已經快死了,但在確定他死亡之前,他都不會放松警惕。

有幾個查克拉朝這個方向急速奔來。佐助知道是誰,就沒去管。

“情況如何了?我看無限月讀已經解開了!”

柱間三兩下跳到佐助身邊。當他看到那邊的斑時,怔了怔,隨後迅速上前,“斑!”

原本一動不動的男人,在聽到柱間的聲音時,終於側了下頭。這個動作宛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他早已不堪重負的身體晃了晃,“嘭”一聲倒在地上。

“哼……”男人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柱間啊。”

實力高強、戰鬥經驗豐富的初代目火影當然發現斑已經快死了。雖然明知是這位友人咎由自取,但柱間還是嘆了口氣,半蹲下來,拍拍他的肩權作安慰。

“算啦,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今後就是這群年輕人的世界了。”柱間勸慰道,又想起來什麽,“對了,真奈呢?你見到她了嗎?”

真奈……

斑閉上眼睛。

“啊,見到了。”他啞聲說,“而且……再也不會見到了。”

柱間一楞,不明白斑的意思,卻為他聲音中的絕望和自嘲而迷惑。他正想問什麽,卻發現友人已然停止了呼吸。

再次嘆了口氣,初代目火影站起來,對隨後趕來的弟弟點點頭,打起精神露出個笑容。

“走吧,我們也該回到該回去的地方了。”他說。

世界屬於生者,而亡者自有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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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自有歸途。

世界在下雨。春雨,纏纏綿綿的。斑就在這悠悠涼意中醒來。說“醒來”也並不對,因為他隨後意識到,自己應該並沒有睡著。

斑怔怔地站在那裏,好一會兒,他才遲疑地低下頭,發現自己穿著藏青色的常服,手上沒戴手套,掌心縱橫著淺淺的疤痕。

從死亡深淵中回歸的思維還有些遲滯,他茫然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正站在庭院旁的走廊上,身邊是略有些潮濕感的廊柱,身前是庭院中的草木,而細雨織在天地間,落在池面上泛起無數漣漪。

有人站在墻頭,轉身朝他揮手。

“哥哥,那我就先走啦!”

……泉奈?!

下意識地,斑叫住他。

“泉奈!”

許多年未見的弟弟疑惑地回過頭。斑忽然發現弟弟比自己記憶中的更加稚嫩。

“泉奈,過來。”他招手道。

少年很是莫名其妙。他急著趕去任務地點,但就算隔了一段距離,他也敏銳地發現,此刻的哥哥似乎……格外有威嚴?

所以,泉奈雖然著急,還是老老實實地跳下高墻,三兩步跑到哥哥面前站好,“什麽事啊,哥哥?”

真的是泉奈。十四歲的、尚還稚嫩的泉奈。活著的泉奈。

斑更加茫然。這是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夢?還是……他自己陷入了無限月讀?不,無限月讀不會修改人的記憶。斑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放心吧,斑,你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的。”

——“下一次醒來的時候,你會高興的。”

她的聲音在心裏細細地回放。男人渾身一震,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泉奈!”斑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臂,急切地問,“真奈呢?真奈在哪兒?”

如果……如果他是真的回來了,那這一次,他一定會好好保護她!不會再離開她,不會再辜負她,不會再讓她傷心……

這一次……一定會珍惜她!

泉奈看著自己的哥哥。那樣急切而滿含期待的神情,卻又隱約有一絲抹不掉的冷肅和威嚴;往日熟悉的哥哥,竟突然有幾分陌生。

“哥哥,”少年遲疑地問,“你是不是太累了?”

斑怔住。天地間的風莫名變強,將絲絲細雨吹在他臉頰上,帶來些許冷意。

他看到弟弟露出一臉納悶的神情。

“真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心虛

感覺我說不定會被刀片淹沒……

咳咳!

喜歡BE的小天使到此為止~接下來就是真正的HE了!

也不是……太虐……吧?抱住我失靈的虐點感應系統瑟瑟發抖

☆、終之章(完)

春雨常常一下就是綿綿的好幾天。從第一天下雨的時候開始,泉奈就覺得他大哥怪怪的。本來他那天有任務,結果大哥突然抓著他問真奈在哪兒。泉奈想來想去也不記得族中有誰叫這個名字,就很誠實地問真奈是誰。

然後他就被他哥哥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他從沒見過強大驕傲的哥哥露出那樣恐懼的表情。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哥哥這樣反覆說著,拽著他往走廊另一端走。泉奈發現哥哥的狀態很不對勁,趕緊傳訊讓人接替了他的任務,自己則跟著哥哥來到了某個房間。

別開玩笑了泉奈!真奈的房間就在這裏不是嗎……

這樣激動地說著的哥哥,使勁推開了盡頭房間的紙門;門框撞出一聲很大的響動。當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哥哥的話音戛然而止。

泉奈小心地探頭看了看房裏的情形,又更小心地覷了覷哥哥的表情。哥哥呆呆地看著房間,嘴唇微微顫抖著。

有什麽問題嗎?泉奈再次確認了一下房裏的情況。但什麽異樣都沒有;這裏仍然還是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雜物間啊。

但哥哥呆立一會兒後,重新振作起來。他拉著泉奈,不管不顧地開始到處打聽那個被他稱為“真奈”的人在哪裏。泉奈知道他哥哥一旦犯起倔來,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何況,他也看出來了——外表氣勢洶洶的哥哥,眼中是深深的絕望和悲傷。

哥哥說那是母親表妹的女兒,算起來也是他們血緣遙遠的表妹。泉奈努力回憶了半天,幼時的記憶中卻連個模糊的影子也沒有。最後,是靜子阿姨給出了確切的回答。

“久美子的女兒嗎?啊,確實有那個孩子呢。”

哥哥的眼睛倏然就亮了起來。她在哪裏?他熱切地問,仿佛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但眉目溫婉的婦人露出感傷的神情,微微搖了搖頭。“那時族長也還是個孩子,所以不記得了吧?”靜子說,“八年前,久美子戰死,那孩子悄悄跑去找母親,就也死在戰場上了啊。”

泉奈悄悄轉過了頭。哥哥臉上的表情,那瞬間從雲端砸落塵埃的表情,他已經不忍心看了。

那以後,哥哥就變了。他還是高傲又強大,甚至泉奈覺得哥哥一夜之間變得比過去還要強大許多,甚至眼睛也變成了萬花筒寫輪眼;但與此同時,他從前那種肆無忌憚、快活得意,也突然消失了。

哥哥變得沈穩起來。

泉奈從沒想過,原來哥哥可以是這樣子:冷肅、少言,處理事情時雷厲風行又不失手腕。不,不是說泉奈覺得這樣的哥哥不好,實際上所有人都覺得這樣的哥哥會成為最好的族長,但……

哥哥並不快樂。

盡管哥哥依舊關心他,指導他修煉,會對他微笑,泉奈卻覺得,一起長大的哥哥突然有了他所無法進入的、只屬於自己的世界。有時哥哥偶爾有空,會一個人去森林,那裏有一片他小時候開辟出來的空地。泉奈悄悄跟過去幾次,卻看到哥哥只是坐在樹樁上發呆。

他在想什麽呢?

哥哥應該是發現他了的,但什麽也沒說。只有一次,他突然對泉奈招招手,讓他過去。泉奈從矮樹叢裏鉆出來,訕訕地走過去,坐在哥哥身旁。樹木蒼翠,午後的陽光溫暖了森林的清幽;自然界的景色總是年年相似,恍惚中總是容易讓人混淆過去與現在,以為自己正處在過去某個值得懷念的節點上。

但其實只是錯覺而已。

“泉奈。”

“什麽?”

哥哥微微擡起頭,望著高大的樹冠,“真的……不記得了嗎?”

森林的濃綠和天空的亮藍交融,明媚溫暖如畫。

“哪怕一點點也好,只有個模糊的影子也好。”哥哥沒有回頭看他,只有聲音裏帶著微弱的企盼,“真奈的樣子……不記得了嗎?”

那一秒泉奈幾乎要點頭了。就算是騙哥哥,他也不想看到他失望。但泉奈畢竟搖了頭,“抱歉,哥哥。”

他知道自己是騙不了哥哥的。騙不了還騙,只會讓哥哥更難過而已。

哥哥就輕輕闔上眼睛。

“……也好。”他說。

那是哥哥最後一次跟他提到那個名字,此後數年,哥哥在那件事上始終保持緘默。他只是仍舊會在有空的時候去空地發呆,又讓人把雜物間收拾成臥房的樣子,再在裏面擺一張女人才會用的梳妝臺。族裏一度以為他們的族長快結婚了,但那臥房只是一直空置著,定期打掃,無人入住。

泉奈明白那是給那個不存在的人留著的。但他所能做的全部,也只是小心勸說無果後,無奈地嘆口氣。

再以後,在哥哥強硬的領導下,宇智波一族和對面的千手一族結為同盟,在兩族之間的山谷裏建立名為“木葉”的村落。那一年泉奈十八歲。

哥哥忙著那邊的的事情,經常整天整天地看不到人影。泉奈雖然不痛快要和千手化敵為友,但他信服哥哥,又事已至此,便天天跟著忙前忙後。

當他聽說族裏突然找回個流落在外,還開了寫輪眼的族人的時候,已經是好多天以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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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覺得有點困擾。她知道自己是穿越的,但是穿越前的事情異常模糊,就像早已經歷多年時光沖刷,所留下的只有模糊的光影和破碎的片段。

現在的身體原本屬於另一個人。真奈沒有她的記憶,只聽說小姑娘挺慘的。六七歲的時候被人從死人堆裏撿回去,又被一對夫婦收養。小姑娘天性溫軟怯懦,所幸在戰亂裏遇到好人,跟著老夫婦順順利利長到十八歲。夫婦兩人另外有個兒子是忍者,順帶也把小姑娘領進了忍者的世界。小姑娘有天賦,只是性格平和安穩,又有個哥哥,就不太努力,實力只能說不錯。

然而亂世多不幸,兩撥忍者爭鬥,波及了過路的小姑娘一家。一瞬間,小姑娘的父母、哥哥全沒了。她受刺激之下,眼睛出現變異,拼死殺掉兇手,自己卻也死在其他人的圍攻下。

當另外的忍者把她救醒時,已經是另一個“真奈”在面對這個世界了。

有點奇怪地,明明她穿越前不叫這個名字,但使用起來卻很有親切感。

真奈甚至懷疑是不是之前的小姑娘就是自己,只是自己失憶了。但從周圍人的敘述來看,那又不像她的性格。

算啦,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糾結那麽多幹嘛。

真奈對救命恩人道了謝,收拾了一家人的遺物(幾乎沒有,只有一點點錢,也用來付藥費了),接著抱著自己的小包裹,托腮坐在村裏最大的榕樹下面,認真計劃接下來的生活。

唔,要賺錢……世界這麽亂,要想辦法提高實力……

結果還沒等她定下個一二三,就有人找上門了。那是救命恩人的一個朋友,也是忍者,據說來自某個名門大族。

“聽說你有寫輪眼?”

對方皺著眉,看著挺兇挺不好說話的樣子。周圍村裏的小孩都被嚇跑了,真奈卻莫名地覺得有點好笑。

不過寫輪眼是什麽?

對方的眼神有點鄙視,一瞪她,黑色的眼睛突然變成血紅色,上面還有一顆緩緩轉動的黑色勾玉。真奈早知道這個世界的忍術很神奇,但看到這一幕還是不由心生讚嘆:真好,這美瞳的錢就省了。

吐槽當然要放在心裏,表面上真奈還是很乖巧地學著對方亮出了單勾玉寫輪眼。對方很滿意地點點頭,拍拍她救命恩人的肩,說聲“謝啦”,然後就非常理所當然地把她領走了。

一開始真奈是不願意的,誰知道他是不是人販子?不過她救命恩人拍胸脯保證沒問題,加上真奈直覺對方又傲又二,如果是撒謊想必她也看得出來,於是想想過後也就同意了。

同族嗎?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聽上去還挺溫暖的。

對方一路上都在跟她普及家族的光榮史,並重點強調了好幾遍現任族長是多麽強大。真奈覺得他顯然是那位名叫“宇智波斑”的族長的迷弟。

“等族長認可之後,你就要改名‘宇智波真奈’了”。對方說得很是理所當然。

真奈“哦”了一聲,沒什麽意見。路上他們經過了一條河流,真奈坐在河邊漱口的時候,看著自己的倒影,想了想,把查克拉運行到眼球上,讓寫輪眼浮現出來。

單勾玉,雙勾玉,三勾玉,最後是一顆扭曲的五芒星。

她眨眨眼,收回了查克拉。水裏的少女重新擁有了一雙深棕色的眼睛,也靜靜地望著她。

難道是變異?真奈有點納悶,決定在搞清楚之前,把這件事隱瞞下來。

宇智波的族地在某座山上。不遠處有一個河谷,河流叫南賀川,河谷倒是沒有名字。不過前不久宇智波和對面的千手一族結盟,打算在那裏建一個村子,叫木葉。

“你可真是趕上了好時候。”帶她回來的人半是抱怨半是驕傲,“要早幾年你肯定得上戰場,就你這樣子,看上去就是給對面送人頭的。現在好了,今後可是個和平的時期。”

是嗎?真奈摸摸下巴,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於是高興地點點頭,半分不介意對方說她是個“送人頭”的。

木葉還沒建好,宇智波當然也還住在原先的族地。那人把她帶回來之後隨便一擱,就自己忙去了。

族裏所有人都很忙,而且,真奈覺得,他們性格有點像貓,對她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十分謹慎,更願意在遠處保持觀望。真奈打聽了一下族長在哪兒,被告知族長很忙很忙,要等一段時間才有空。

起初幾天真奈還乖乖地待在暫居的房屋裏,但一直沒人管她。這裏沒電沒網沒冰箱,真奈覺得十分無聊,就開始往外跑。她不想惹人懷疑,就只在白天出去。還是沒人管她,她就幹脆拿上自己那份忍具,跑到森林裏修煉。

也許是天賦,也許是之前小姑娘的底子打得好,總之,雖然沒人指導,真奈卻仿佛天生就知道該怎麽做。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跳到樹梢上遠望,可以看見對面山上綠浪滾滾;初夏燦爛的陽光灑滿山林,樹葉油綠發亮。一條河流在一片翠綠中蜿蜒而過,波光閃爍;那就是南賀川了。

真奈深深呼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然後從樹上跳了下來,正好落到下方一個樹樁上。樹樁不算太寬,但也有二十多圈細細的年輪,真奈低頭看了看,覺得截面挺新,似乎是不久前才砍的。

不會是誰的秘密基地吧?她這樣想著,覺得自己或許離開最好,但出於某種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原因,她又很喜歡這塊空地。真奈就安慰自己,她就是借這個地方玩一下,即便被發現了,應該也……不會有事吧?

陽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真奈拋開那一點小擔心,愜意地瞇了瞇眼睛,擡臉讓陽光親吻自己的面頰,又張開雙手,站在樹樁上轉了個圈。

反正沒人,她也不怕丟臉。

轉了圈,她跳到地面,彎腰撿了一把小石子握在手裏。接著,真奈又三兩下跳上旁邊的樹幹,閉著眼,右手抓幾枚手裏劍,左手的石子猛地往外一拋,隨後自己也跳下去,以耳朵捕捉風聲,右手一揚,手裏劍脫手而出,追逐石子的軌跡而去!

叮叮叮——

真奈落在地上,側耳聽了一下,發現少了一聲脆響,就有點懊惱地鼓了鼓臉頰,睜開眼睛。這只是個小游戲,她之前玩了好幾次都沒問題;明明有十足把握,怎麽這次失誤了?

一陣風來,吹得草葉沙沙作響。

唰。

一聲異響。真奈立刻瞪圓了眼睛,警惕地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過去。

一個人影從林中走出;從陰影中到陽光下,他的樣子清晰地展現在她眼前。

夜色浸染出的發色和眉眼,線條淩厲又俊美的五官,簡單的藏青色長袍束出挺拔的身形。他散著一頭長發,發梢桀驁地翹起,昭示著主人驕傲的個性。

陽光遍灑的空地,一切都光明而安穩。周圍很安靜,只有樹葉仍在沙沙低吟,像一支神秘的、熟悉卻又陌生的歌謠。真奈怔住了。她緩緩眨了一下眼,嘴唇翕動一下,卻又猶疑地閉上。

有幾個未知的音節就在她舌尖縈繞,卻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她只能站在那裏,看著他走過來;一步一步,動作小心而輕柔。

他攤開手。

一顆石子躺在他的手掌上。

真奈歪了歪頭。

風變強了,樹葉也唱得更響。他的頭發被風撩起,漆黑的眼睛中映出她的身影。

“……你漏了一顆。”斑啞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平行線正式完結!非常感謝小天使萌長期以來的支持!

這個結局我非常滿意。兜兜轉轉,回到最初;雖然遲到,終究相遇。

嗯之後還會有番外,講講這之後的故事,會甜的,畢竟這兩個人也算是被我虐慘啦,啊哈哈……

怎麽樣~這個結局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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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宇智波斑的戀愛日常(1)

夕陽如火燒,街上流動的攤販也陸陸續續往回走。真奈抱著一袋蘋果,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往村外走。快到村口的時候,她老遠就能看見那裏站了個人,身姿筆挺、側臉俊秀,黑色長發在腦後束成一束。

真奈走過去,“泉奈?你在這裏等人麽?”

俊秀的少年轉頭盯著她,目光充滿審視。“沒錯,我在等你。”他言簡意賅道。

“是嗎?”真奈隨口應一聲,腳步不停,從少年身邊走過。泉奈為她這份幹脆利落楞了一下,然後趕緊追上去。

“真奈,都說了我在等你了!”泉奈有點想炸毛,想想還是忍住了,“都不問什麽事的嗎,你這家夥。”

“沒關系嘛。”真奈側臉看他,笑瞇瞇道,“反正泉奈也要回族地吧?邊走邊說就好了。”

……是這麽回事嗎?泉奈直覺不對,但眼前真奈的笑容太友善太無辜,他眨了下眼,就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算了,這不重要。他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傍晚的風懶懶地吹著,樹木也有一搭沒一搭地抖兩下;天空中晚霞瑰麗,整個世界都被悠閑的氣息籠罩。在這樣舒適的氛圍下,泉奈的聲音也不自覺放松許多,不再那麽像一只警惕的貓咪了。

“餵,真奈。”

“嗯?”

“你覺得,”泉奈觀察著她的反應,“我大哥怎麽樣?”

“怎麽突然問這個?”真奈有點奇怪地反問,隨後想了想,說,“斑大哥的話,感覺人很好吧。”

少年等了幾秒,發現對方沒有再說的意思,頓時瞪圓了眼睛,“沒了?”他問,“就這樣?”

真奈覺得他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很好玩,就笑出聲來。

“本來就是啊。”她眉眼彎彎地說,“很幹脆地就承認了我的身份,明明很忙還是會抽時間指導我修煉,還有現在住的房子也是斑大哥安排的。雖然說起來算是表妹,但畢竟此前從未見面。這麽盡心,果然是因為人很好的緣故吧!”

她越說,泉奈的神情就越發糾結。哥哥他很強,聰明,有責任心,有威嚴……但,人好?可以這麽說嗎?總覺得怪怪的。

“是、是啊,”少年幹巴巴地回答,“是挺好的……”

對你是挺好的……不對,特別好。他在心裏補充一句。

“嘛,放心吧。”真奈自認為領會了對方問話的意圖,認真道,“斑大哥對我的恩情我都記住的,絕不會做不利於宇智波的事情。”

“是嗎,那就好。”泉奈挺滿意她的表態,但今天他的重點不在這裏。因此敷衍一句後,他決心問得更明白點兒,“既然你也覺得我哥哥很好,那就簡單了,你……”

唰。

一個人影落在兩人面前。發梢桀驁,眉眼如漆,五官和泉奈五分相似,但線條更淩厲也更成熟。

斑看了弟弟一眼,略含一絲警告,“泉奈。”

少年立刻噤聲,在心中懊惱地吐出一口氣。

“哥哥。”

斑點點頭,又去看真奈。從泉奈的角度,感覺哥哥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都在發光;而當真奈笑瞇瞇地叫他一聲“斑大哥”的時候,他哥哥的嘴角已經上揚了。

泉奈來回看看這兩個人,清清嗓子,後退一步,“我先走了!”

說完,他縱身跳上樹枝,三兩下就消失在林間。

“泉奈……?”真奈不解地望著他背影——那個方向只剩下幾只搖動的樹枝,“怎麽突然這麽急?”

“別管泉奈,他多半玩去了;小孩子玩心重。”斑輕描淡寫地黑了一把弟弟,然後看著真奈,“回去嗎?走吧。”

聲音低沈又柔和。

風吹著他的發梢,他被頭發半擋住的左眼也忽隱忽現。真奈看了半天,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伸手去將那綹頭發撥開。

“斑大哥你該找人修一下頭發啦,”她說,“都不會覺得視線被擋住不方便麽?”

她的指尖輕輕掃過他的額頭。斑站在原地,足有好幾秒,才擡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下來。

“不會。”他說。

是嗎?真奈有點奇怪,又看了兩眼他的頭發,但沒有再多問。她想抽回手,斑卻手上用力,沒讓她成功。

見到她疑惑的目光,斑頓了一下,松開手,卻去拿她抱著那一袋蘋果,“給我,我來拿吧。”

一袋蘋果而已,她又不至於拿不動……但真奈只猶豫了一下,就彎起眼睛,開心地把蘋果遞過去,“好啊,謝謝斑大哥。”

他們並肩往回走。真奈雙手背在身後,不時蹦跳一下,像個小孩子。斑的註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看她高興,自己就也跟著笑,只覺滿眼都是她,心中滿溢的感情都快發燙。

“說起來,斑大哥。”

“怎麽了?”

真奈側過頭,眼睛亮亮的,“今天晚上輪到我來做飯了,”她雙手合十,做拜托狀,“斑大哥你務必不要嫌棄啊。”

“做飯?”斑怔了怔,“給誰……我嗎?”他反應過來,立刻皺眉,“誰讓你做這些的?”

這一次,真奈並沒有和他住在一起。雖然斑很希望如此,但她十八歲才回來,到現在又才幾個月,他只能另外給她安排房子,只盡量離自己近一點。這幾年,他和泉奈生活上的雜務都交給普通人打理;真奈作為開了眼的戰士,讓她去做雜務就是一種輕視。

斑想起小時候,幼年的真奈就是在父親的默許下幹著侍者的活。他立刻就惱怒起來。

“沒有啦,”真奈擺擺手,並不在意,“靜子阿姨說,這是家族中女性都要進行的修煉。阿姨還想讓我學其他的呢,被我耍賴推辭了,但做飯還蠻有趣的,我就當玩好了。”

“何況,承蒙斑大哥的照顧,這也算是我的一點回報啦!”她語氣輕快地說,“不過手藝欠佳,只能提前請斑大哥原諒了。”

霞光漸收,林中夜色漸染,但天空尚還明亮。斑望著她的笑臉,聽到的是自己一聲接一聲的心跳。

“……什麽都好。”他說。在這一天最後的晝光中,他露出了一個溫柔到極點、滿足到極點的笑容,將眼神中那一絲隱約的滄桑化為最單純的快樂。

只要是你,什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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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天光收盡前,真奈把最後一個餐盤端上飯桌。天婦羅、茶碗蒸、蔬菜煮、煎沙丁魚,還有必備的味增湯,看上去還挺像樣的。她覺得還不錯,於是打算坐下來。她本來想坐另一邊,但掃了一眼餐桌,發現碗筷已經擺好,而另外兩人已經落座。屬於她的碗筷擺在斑的身邊,她就順理成章地走過去,在斑身旁坐好。

對面的泉奈看到他哥哥心情很好地露出個笑容,比前幾年任何一個笑都燦爛,都有點他少年時期的影子了。

哥哥居然也會有這種小心機。泉奈心塞了一下,酸酸地瞪了一眼真奈,得到一個不明所以的微笑回禮,他就悻悻地移開目光。

“我開動了。”他說著,首先挾了一個天婦羅。酥脆的口感混合著蝦肉的鮮香,味道其實還可以,但有點吃醋的少年吞下食物,點評道:“似乎炸過頭了一點。”

“真的?”真奈立刻也挾了一個,咬一口,有點喪氣地說,“好像是。明明上一次都還好的……算了,新手就是這樣。”

她向來沮喪不超過三秒,轉眼又振作起來。“天婦羅沒炸好,但沙丁魚應該還不錯!”她往斑碗裏放一條,笑瞇瞇地說,“斑大哥,嘗一下這個吧。”

她殷切地看著他,深棕色的大眼睛因為期待而顯得十分明亮。

沙丁魚?餵餵等等啊我哥哥他不吃這個的……泉奈正想阻止,就看到他那從小討厭沙丁魚的哥哥低下頭,咬了一口煎得金黃的魚肉,那動作十分流暢,沒有半點違和感。

“不錯嘛,”他哥哥望著真奈,笑容更燦爛了,“挺好的。”

泉奈瞪著他哥春暖花開的側臉,又瞪向那碟煎得金黃的沙丁魚,最後再瞪向自己碗裏還剩半截的天婦羅。

見了鬼了。他捏緊筷子,憤憤地想,低頭默默開始扒飯,並報覆性地把蔬菜煮裏的豆皮全部挑光。

哥哥,就請您愉快地吃光那碟沙丁魚吧。少年在心裏陰暗地一笑。

吃過晚飯、收拾好碗筷後,天色已經全黑了。夜幕如一塊上好的絲絨,群星鋪在上面,閃著柔和的光。

真奈走到玄關,轉身想對族長兄弟告辭,沒想到斑先她一步走到門口,推開門,才回頭對她說:“我送你。”

“不用了,也沒多遠……”

真奈的話被泉奈打斷了。少年一拍她肩膀,正色道:“真奈你就讓我哥送吧,不然他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泉奈!”斑被弟弟一句話搞得有點狼狽,瞪著他,眼神卻又不自禁飄向真奈,有點訕訕的。

“快走快走。”泉奈在真奈背上一推,抱起手臂,囑咐他哥哥,“越晚回來越好,最好不……”

“泉奈!!”

少年撇撇嘴,不說話了。

“你們兄弟的相處真有趣。”真奈仿佛完全沒聽懂泉奈的話外之音,還笑著調侃一句,這才跟著斑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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