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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沙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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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往戈壁上另一側沈下去,高空長風獵獵,火燒雲瞬息萬變,在廣漠無垠的沙漠上展現著人類難以想象的奇麗壯觀。而在與落日相對的另一方,天際有一線昏黃滾滾而來。

又一場沙暴。

蒼涼的戈壁山巔、落日的邊緣處,忽然出現了一個黑點。那是一個人。罩著面罩,長發被塞入風帽,白色鬥篷下是用特殊金屬編織成的勁裝,渾身上下還隱藏著大大小小的武器。

她向那一線滾滾而來的沙暴舉目眺去。

風之國深處內陸,常年少雨,多風,廣布的沙漠中不時就掀起恐怖的沙暴,鋪天蓋地、席卷一切。若非有熟悉地形和氣候的當地人帶路,外來人極容易迷失在漫天風沙中,最終成為漫漫黃沙中又一具枯骨。

但是,總有一些人是例外。

她望著天際,微微瞇了瞇眼。風沙飛過她的眼角,下一秒,那雙眼睛就陡然化作血紅,黑色的勾玉浮動旋轉,最終連結成五芒星的圖案。

世界在她眼前改變了樣子。一切色彩和形狀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黑暗;白色的線條以她為原點,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一組又一組數字不斷亮起,就像一盞一盞亮起的燈光。

那是坐標。

所謂的時空忍術,瞬移也好,飛雷神之斬也好,本質上無非是把空間折疊起來。空間折疊,就是坐標的重合,就像蟲洞。問:如何最快地從(0,0,0)到達(999,999,999)?

很簡單,把它們重疊起來。

缺少參照物的廣闊沙漠、扭曲的光線、致命的沙暴……現在,全部回歸為數字。而數字,是不會騙人的。

她眼中的數字仍然在點亮。她的目光在更高的維度中飛馳,輕盈地穿透呼嘯的沙暴——又一堆數字,以某種規律不斷變化,閃爍間竟然有花開一樣的美感——然後最終,她鎖定了目標。

真奈微微一笑。

起初天邊的一線昏黃,現在已經移動到了戈壁山巔;狂暴的風沙呼嘯著,席卷一切,甚至連陽光也一時黯淡下來。但落日的邊緣處,已經空無一人。

轉眼之間,她已經出現在沙暴另一側。大自然的威力被她拋在身後,而她向著夜幕展開之處不斷奔跑。砂石在她腳邊滾動,不知多少年前的骸骨殘餘在腳步震動中顯露,甚至有的沙地微微凹陷——那是沙漠中致命的流沙,能吞噬最強大的猛獸;但所有這些痕跡都只有一瞬。

她像鹿一樣輕盈。不,鹿也不能像她那樣。她明明在這片荒漠中奔跑,然而她的身影上一秒還在幹枯的胡楊樹邊,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河床另一邊。

時空忍術·瞬移。要從戈壁山巔一下子去往砂忍村,真奈不是做不到,但在超出某個範圍後,距離每增加一點,瞬移需要的查克拉量會成倍增加。所以她選擇小段小段地前行。

世界化為的數字在她眼前滾滾如洪流,無數被選定的坐標飛速重疊。她奔跑在這個世界,同時也奔跑在另一個玄奧的空間。

夜色自東方而來,迅速吞噬著沙漠。無垠黃沙中,一個人影時隱時現。如果有老鷹從天空飛過,會看見那個小如螞蟻的人,鬼魅般飄忽,卻是沿著某條劃定的直線——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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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溫差大得驚人。夜晚完全到來後,太陽的餘溫迅速消散,寒冷沿著人類的肌膚寸寸攀爬,一直鉆進骨子裏。砂忍村的人們也迅速縮回溫暖的屋子裏,只有負責守夜的忍者在外面巡邏。

離砂忍村不遠,有幾根風蝕石柱,在黑夜中沈默地凝望著這片建築群。今夜無月,籠罩沙漠的蒼穹上星辰滿布,銀河璀璨到輝煌,甚至能看見星雲。星空之下,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落在石柱頂端。

望著砂忍村的方向,真奈悄悄吐出一口氣。時空忍術賦予她的數字化視界無聲褪去,恢覆成寫輪眼正常的視野:虛像化的世界,唯一有實質的就是代表查克拉的藍色火焰。點點火焰在砂忍村中游走,那就是巡邏中的砂忍。

真奈往嘴裏塞了幾顆兵糧丸。長途跋涉,她需要一些時間來回覆體力和查克拉,也趁機用寫輪眼觀察砂忍村的布防。

噫……帶錯口味了,這款好難吃!她皺眉一口把兵糧丸吞下去,因為差點噎到又翻了個白眼。

根據情報,砂忍村的禁地在風影樓的背面。前不久砂忍村也通了電,夜晚燈光亮起,倒是方便真奈快速鎖定方位。進村之後,她就不能再用時空忍術了,甚至寫輪眼也不行。每個忍村都布有特殊的結界,對能量波動非常敏感。真奈如果想悄無聲息地潛入砂忍禁地,就必須一萬個小心。

她早有準備。禦寒用的白色鬥篷被她摘下,隨手塞到某個時空罅隙裏——時空忍術在生活方面也是很方便的,然後再一次緊了緊臉上的面罩,將身上藏著的各種武器、藥品確認一遍。

寫輪眼的圖案從她眼中消失,但剛才的觀察,結合近半年來收集的情報,已經足夠讓真奈有了規劃。她單手撐地,輕盈一跳。

一顆流星劃過天空,她的身影也同時消失在黑暗裏。

木葉的初夏,即便夜晚也是溫柔明媚,而風之國的夜卻唯有凜冽的星空和冷風。巡邏的忍者呼出一口白氣,在遇到同伴時相互點頭致意,而都忽略了陰影中滑過的影子。

砂忍村的建築大多是圓柱形,乍一看上去和聳立的風蝕蘑菇很像。圓潤的造型、平滑的表面,很難有入侵者藏身的空間。但真奈就在這裏;每一點砂忍的視覺死角、每一點建築和建築交錯投下的影子,每一點風聲制造的空隙,沒有一個被她放過。身體在黑暗中彎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下一秒卻又以更驚人的彈跳力來到另一邊。

隱匿、奔跑、蜷縮、匍匐……

宛如一場無人觀賞的黑暗中的舞蹈。

禁地越來越近,最終來到了她的面前。看守正門的忍者咳嗽了兩聲,仰頭喝了一口暖胃的燒酒——這是沙漠中的忍者一點小小的出格。在酒液滑過忍者喉嚨的同時,真奈已經找到了禁地的通風口,悄然劃入這棟黑暗的建築。

沒有燈火,一片黑暗。人類在沒有忍術的輔助下,很難在這裏行走而不發出一點聲音。但,真奈對此仍然有所準備。她的手指悄然滑入袖側的口袋,掏出一小瓶薄荷色的液體,湊到嘴邊灌了下去。

那是木天蓼——更準確地說,是吉丸特制的木天蓼。這種貓咪喜愛的飲品,經過特殊加工後能夠讓人類在短時間內擁有貓的視力。原本只是個游戲之作,但真奈悄悄找吉丸要了過來。

辛辣的感覺往眼睛撲去,她不得不暫時閉上眼。

如果是純然的漆黑,貓和人類一樣,都無法看清東西。但只要有哪怕一絲微弱的光線,貓的眼睛裏就能映照出這個世界。而今夜,星光璀璨。

真奈睜開了眼睛。

她只有兩分鐘的時間。

砂忍的禁地,只在門口設有層層防衛,而內部卻無人看管。這並非是他們的大意,而是因為這裏布滿了危險的防禦術法,即便是砂忍自己都很難保證不會觸發。

在缺乏寫輪眼輔助的情況下,這對真奈而言也是一個危險的工作。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過去二十多年,她經歷了無數危險的任務,所見過的防禦術法何止百千。何況根據宇智波內部的情報,“己生轉生之術”作為砂忍村最新研究出來的禁術,位置應該在……

找到了。

在房屋西側,有一排石質的平臺,每個平臺上都放著一個卷軸。晦澀深奧的符咒貼在石臺四周,守衛著禁術卷軸的同時,也威懾著不自量力的入侵者。

真奈走過去。短短一段距離,她避開了不下二十個陷阱,跨過會引發警報的機關,終於走到平臺前。抓住“貓眼”生效的最後一點時間,她一一看過面前這些似乎一模一樣的卷軸,然後在黑暗重新降臨之前確定了那個刻有生命符號的卷軸。

每一種卷軸都會在封簽上刻下相應圖案,代表著所記載的忍術分類。這裏唯一刻下生命符號的卷軸就是她左手邊第二個。

真奈在心中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到這裏,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即便下一秒就會被發現,她也可以拿上卷軸,一個瞬移就逃之夭夭。她並不懷疑此行是否過於順利,因為十八歲之後她就沒遇到過什麽有難度的任務了。

除了和千手的戰鬥。想到千手,就想到死去的泉奈;饒是歷經風浪的真奈,面對這個記載了覆活之術的卷軸也不由有些激動。

不不,冷靜,她對自己說。她曾遇到過類似的任務,最致命的機關是藏在目標物品本身上面的,所以她仍然要小心。

一番小心的排查過後,真奈確定卷軸上既沒有塗毒、也沒有放置什麽危險的忍術。當她將符咒拆除、並將卷軸拿到手中時,四周仍然毫無異動,僅有一片沈默的黑暗。

她隱藏在面罩下的臉露出放松的神情。不過出於謹慎,她仍然需要再次確認一下卷軸的內容,萬一回去發現拿錯了不就尷尬了?真奈走到靠近通風窗的地方,利用外面的一點點光線,小心地揭下了卷軸的封簽。

這不是什麽危險的工作。卷軸所記載的忍術哪怕再危險,在沒有忍者用查克拉予以發動的時候,也只是一堆紙上的理論而已。

真奈展開了卷軸;油墨繪成的圖案慢慢印入她的眼眶。微弱的光線下,她不得不瞇起眼睛,好半天才看清卷軸上圖案的全貌——長短、粗細不一的橫杠,還有水波一樣的紋路,組合成一個奇怪的、她從沒見過的圖案。

這就是……己生轉生之術?

突然,一絲微弱的查克拉波動從卷軸上傳來!

……不好!!

真奈瞳孔猛縮,多年戰鬥錘煉出的直覺命令她立刻扔開手裏看似無害的卷軸,然而——

“忍法·流沙封印術!!”

晚了!

伴隨著那一聲大喝,卷軸上的奇異圖案如有生命般向著真奈蔓延過去!黑色油墨沿著她手臂不斷攀爬,又融化在她身體之中;有種古怪的味道,像是汽油,帶來一陣惡心,還有查克拉被飛速封印的虛弱感。

代表敵襲的警報這才響徹砂忍村上空,禁術室剎那間燈火通明!無數砂忍將這裏為了個水洩不通,其中一個更是雙手結印,全神貫註地操縱著封印術。

流沙封印術,砂忍村擁有的能夠封印查克拉的禁術,但無論封印對象是強還是弱,代價都是施術者的性命。這才是——砂忍村最新研究出來的禁術!

砂忍們盯著那個蒙面的襲擊者,她正僵在原地不得動彈,額上浸出的冷汗表明她正在努力對抗封印術的侵襲,但……

“放棄吧,沒用的!”為首的忍者厲聲道,“今天就讓你這個宇智波的族長給南鬥大人血債血償!”

南鬥?啊,想起來了。多年前在某次任務裏被宇智波斬殺的忍者,風影烈鬥的弟弟。但聽說這兩兄弟的關系並不好,烈鬥應該很高興愚蠢又野心勃勃的弟弟死了才對……這些是當年南鬥的追隨者?

但真奈沒有說話。她當然無法說話。在流沙封印術的影響之下,強大如宇智波族長又能如何?為首者也無意多說,只朝手下一揮手;對方會意,持刀上前,對準襲擊者就狠狠揮刀下去!

襲擊者忽然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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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到傍晚,那時戈壁山巔瑰麗的晚霞才散去不久,西方天空還是一片殘留了天光的亮藍色。

雀鷹在天空盤旋。它不久前剛剛用沙鼠飽餐了一頓,又百無聊賴地擊退了幾只看不順眼的禿鷲。它覺得,出來這麽久,它開始想念木葉那片草木豐美的山林了。

這時,沙漠中的一個小黑點引起了它的註意。那個小黑點像在飛奔,因為她一直在朝前方移動,但奇怪的是一會兒消失又一會兒出現,連雀鷹的視力都無法捕捉到她的運動軌跡。無聊的雀鷹很好奇,就跟了上去。當那個小黑點在風蝕蘑菇處觀察另一群人類時,雀鷹在天空中;當她潛入那片村落時,雀鷹仍然在天空中;當她消失在其中一棟建築裏時,雀鷹耐心地等待了好一會兒,結果長鳴的警報嚇了它一跳。

雀鷹長唳一聲,拍拍翅膀,往來處飛去了。

沙漠的夜晚寒冷異常,高空更是能把一只雀鷹的翅膀給凍僵。但這只雀鷹是個例外;如果有感知型的忍者願意仔細觀察,會發現它身上籠罩著一層查克拉。

它在星空下飛行,飛過了好幾顆流星。最後,它往地面俯沖過去,最終輕巧地停留在主人的手臂上。

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撫了撫它的腦袋,雀鷹高興地蹭了蹭,然後發出一陣“咕咕”聲,就像在訴說什麽。

聽完後,斑就笑,帶著輕慢的那種。

“哦,砂忍村又在搞什麽?”他有些厭倦地嘲弄道,“名為忍者的沙漠盜賊,三天兩頭弄些事情出來,還真是夠無聊的。”

他現在正身處風之國的邊緣,四周同樣是漫漫黃沙,但不遠處就是一個綠洲。這裏距離風、雨、川三國接壤的邊境線不遠,而他剛剛從風之國最西邊過來。

這幾年,斑當然不是總待在雨之國。他隱藏了身份在世界上游歷,見多了大大小小的爭鬥,更有從前在木葉時看不到的黑暗。這個人類生存的世界沒救了……每當他試圖堅定這個念頭時,來自木葉的消息卻又總是讓他心中一暖。

真奈啊……

他該做出決定了。

斑很快放過了砂忍村的異動——他才不關心這群雜碎,而他唇邊的笑容也變得真切起來。“阿光,”他的眼神甚至有幾分雀躍,還有幾乎是天真的期盼,“我們今年就回去找她吧?”

他想問她,還願意跟他一起走嗎。她會憤怒,還是抱著他大哭一場?

不過,在那之前,他想先跟她說一句——

真奈,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有虐出沒,小天使萌跟我重覆這兩個字:撐、住!

斑爺,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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