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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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離開好幾天了。

每次真奈出去完成任務的時候,靜子都很擔心。她知道,在別人,甚至在五月和純司看來,她這種擔心都是無謂的——強大的宇智波族長怎麽可能需要一個普通人的擔心?但,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真奈的情況啊。

靜子忍不住郁郁地想:這一去起碼就是一個月,族長的噩夢怎麽辦?沒人照顧她,她自己又不能好好休息,會不會影響到身體?萬一狀態不好,又遇上緊急情況……

但凡做母親的,子女不在身邊,總是忍不住疑神疑鬼、東想西想,巴巴地把世界上一切最壞的情況全數一遍,最後一個人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就能親眼看見孩子、親自確定他們還好好的。如果不能實現,母親就免不了向親近的人反覆表達自己的擔憂,好稍微緩解一下這種焦慮之情。

靜子也不能免俗。她已經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最後卻還是忍不住跟面前的談話對象嘮叨了幾句,無非就是擔心他們族長一個人在外面能不能吃好,能不能睡好,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的情況。

對面的人只是安靜地聽著,默默又給她的茶杯添了些熱茶。靜子不好意思地停下訴苦,歉意道:“啊,看我!明明是難得的假日,卻讓和彥聽我抱怨個不停。”

宇智波和彥搖搖頭,“沒有,阿姨擔心也是正常的。”他的目光安靜而陰郁,只是隱藏在微長的劉海下,難以被人看清。

“畢竟,像族長那樣,每一夜都做噩夢……”和彥說話的節奏比一般人稍慢一些,聽上去就仿佛另有深意,“確實很讓人擔心。”

靜子本能地想點頭,卻立刻楞住了。她端著手裏的茶杯,看著坐在她對面的孩子。

去年的時候,果子店將二樓裝修了一番,修繕出幾間清凈的和室,供客人品茶、閑聊;他們現在就在其中最好的一間。和彥正坐在窗邊,神情安穩;初夏的陽光灑進來,勻了一些到他身上卻絲毫沒有減損他那種天生的陰沈。一直以來,和彥就是這副模樣,仿佛天生自帶厚厚的陰雲,再美好的景色都和他格格不入。

這是個陰沈、沈默,甚至可以說古怪的孩子,靜子卻從不像其他人一樣覺得他討厭。她知道這孩子從小受苦,看他這樣,她只覺得同情,因而一直都力所能及地多照顧他一些。也因此,和彥對她從來都比別人親近,靜子更不介意和他多聊聊天。

“和彥……”靜子說,目光牢牢盯著他,甚至帶點警惕,“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族長每夜做噩夢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從搬到族長大宅開始,雖然真奈從沒有做過類似要求,但靜子一直嚴格地用戰時的標準要求自己:族長的個人信息,絕不往外洩露半句。這個半生都在戰亂中顛簸的女人,深知族長的安全有多麽重要,任何疏漏都可能招致全族傾覆。

她可以用性命發誓,真奈的事情她從沒有往外說過,無論對誰。

所以,和彥是怎麽知道的?

對面的青年沈默了一會兒——他總是這樣沈默,頭發遮住眼睛,不讓人清楚他在想什麽。然後,他輕輕放下了手裏的茶杯。瓷器碰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阿姨。”和彥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波動,“這件事,你還是忘記比較好。”

他一直都是個冷靜的孩子,說話的聲音總是讓人懷疑他是否過於冷漠。但靜子從沒聽過和彥這麽說話——這樣冷酷到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有什麽不對!

直覺在向她預警!靜子睜大眼睛,急切地想說些什麽!但——她畢竟只是個弱小的普通人罷了。

下一刻,她安靜下來。僵硬地,安靜了下來。

她看見一雙血紅的寫輪眼,三枚勾玉在其中陰郁地轉動。

屋裏一時極靜,連空氣也仿佛凝滯了;屋外一片明媚的景色,卻和這裏沒有半分關系。和彥看著靜子呆滯的表情,命令道:“你會忘記我剛才說的話。”

靜子呆呆地跟著重覆:“我會忘記你剛才說的話。”

“沒有人知道族長每晚做噩夢。”

“沒有人知道族長每晚做噩夢。”

“你依然非常信任我。”

“我依然非常信任你。”

“很好,”和彥打了個響指,嘴角扯出一個乏味的笑容,“那麽,我們繼續喝茶吧,靜子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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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上,只有當寫輪眼進化到萬花筒寫輪眼之後,才會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也存在例外。有些天才,會在三勾玉、甚至二勾玉的階段,就展露出一部分特殊才能。

宇智波一族裏,大家都知道和彥是開了三勾玉的戰士,卻沒人知道,他的眼睛還擁有催眠的能力。三年來,他就在每次和靜子的“聊天”中,一點點勾勒出真奈的弱點。

“哦~和彥桑,還真是讓人不能小瞧呢。”

對方如此意味深長地笑著,“要不是和彥桑的情報,我們也沒想到,那個宇智波真奈竟然至今都在為宇智波泉奈的死而困擾。”

南賀神社幽暗的地下室裏,唯有一團篝火劈啪燃燒,不時濺出點火星。這裏位於村子邊緣,鮮有人跡,地下室裏又有隨時能觀察到外面來人的機關,再適合密談不過了。

和彥看他一眼,神情古井無波,“哪裏,這不算什麽。”他說著,禮貌性地扯了扯嘴角,做出個陰沈的微笑,“遠遠比不上志村族長和砂忍村勾結……的能力,還有心胸。”

就為了向真奈傳達出“砂忍村有覆活之術”這個消息,在志村族長的鼓動下,砂忍村斷然犧牲了在木葉潛伏已久的間諜。而結果也確實如他們所料:真奈開始有意收集砂忍村的情報,最後更是踏上了他們為她準備好的道路。

和彥想,真奈還真是可悲,自以為一切隱秘,卻不知道在自己眼裏,她只不過是按照早已寫好的劇本前行。

“和彥桑最好別在我們族長面前這麽說,不然,”對方頗為惡劣地笑一聲,“一族之長要收拾你,還是很容易的。”

“你會跟志村有藏傳達嗎?”和彥反問,毫無畏懼之色,“依照那位族長的心胸,你這個影衛恐怕也討不了好吧?”

對方又陰陽怪氣地笑幾聲,倒是不說話了。

和彥知道,對方作為志村家的人,一切行事考慮的都是志村的利益。作為千手的同盟家族,野心勃勃的志村不敢挑戰千手柱間,卻對宇智波的位置垂涎已久。當初宇智波斑叛逃之後,志村有藏以為有機可趁,沒想到真奈遠比斑難纏得多。有藏恨真奈恨得牙癢癢,處心積慮想除掉她。

三年前,就在斑叛逃後不久,眼前這個名為“火原”的人找到他,表示志村希望和他聯手,把真奈除掉。當時和彥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從來沒有把對真奈的憎恨表露出來,唯一的一次,還是在當初宇智波初的婚禮上;當時他試圖挑撥真奈和斑的關系,但沒想到真奈敏銳至此,不僅和斑的關系更好一步,還懷疑上了他。當然,真奈沒什麽證據,但上位者懷疑你需要什麽證據?只要不動聲色地把他從要緊職位上調走就好。和彥安分了好久,才讓真奈慢慢淡忘那件事。

可這個火原一口就說破了他的心思,而且表明志村族長也完全了解了。

和彥並不懷疑火原在騙他。他從小看人眼色過日子,對人的情緒無比敏感;對方有沒有說謊,他一眼就能知道。

於是,在短暫的一番試探過後,和彥答應了與志村的合作。為什麽不呢?他需要做的部分很少,只要利用靜子對他的信任,不斷套取真奈的各種信息,再傳給志村那邊。一切具體的計劃都是志村在做,包括和砂忍的聯絡,和彥也是直到那個間諜死了、火原親口告訴他真相,他才了解怎麽回事。

這三年來,和彥要求只通過火原與志村聯系;對方似乎也是一樣的想法。畢竟宇智波和志村向來不和,如果被人撞到他和志村族長在一起,難免惹人懷疑。

宇智波和彥是個非常、非常謹慎的人。他從來不問火原太多志村的事;只要確定志村的目標仍然和他一致,他就能耐心地等待。

和彥自己就是個擅長把握人心的人,然而即便是他,當火原將整個計劃告知他之後,他也不由感嘆對方對於人心的了解和操縱,實在太精微了。利用真奈對泉奈之死的心結,把砂忍的“己生轉生之術”作為誘餌,誘騙她獨自潛入砂忍村,然後予以圍殺。這個計劃的全部,只不過犧牲一個間諜而已。情報是真奈自己發現的,決定是真奈自己做下的;如果計劃成功,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如果計劃成功。

“說起來,和彥桑之前從我這裏要了一份秘藥,莫非也用在了你們的族長身上嗎?”火原又開口了,帶點不懷好意的笑,陰測測的,“那可是非常珍貴的,能夠封印查克拉藥物呢,我也只有一份。不知道和彥桑有沒有好好利用?”

“當然。”和彥回答,“不必擔心。”

“是嗎?”火原不大相信,“我可是知道,你們那位族長並不怎麽信任你呢,和彥桑。”

真奈嗎……她當然不像靜子一樣好騙。不過……

“她的確不信任我。”和彥堪稱愉快地瞇了下眼睛,不經意流露出些許得意,說,“但總有人是她信任的。”

火原盯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既然和彥桑有把握,我就不多過問了。”火原說著,平平無奇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頗為感興趣的神色,“說起來,我對和彥桑可是非常欣賞的。作為名門宇智波家族的精英,你到底為什麽一門心思地想殺死真奈呢?”

“……”

“因為她是族長,擋了你的路?”火原並不在意和彥的沈默,自顧自猜測道,“不對,要我說,和彥桑對真奈的恨意,是早在她成為族長之前就有的了,而且是——早得多。”

“……”

和彥依舊沈默,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但他眼神已經冷下來,氣質頓時更加陰沈,幾乎和這鬼氣森森的神社地下室融為一體。

“難道是憎恨斑,卻無法報覆,幹脆報覆他的女人?”火原輕佻地問,又自己搖搖頭,“不對,也不像。和彥桑所憎恨的,應該就是真奈本人。”

志村家的影衛咧咧嘴,盯著和彥,“那麽,到底為什麽?”他的笑容看上去很古怪,像個劣質的布娃娃,“當然,和彥桑不回答也沒什麽。只是作為我個人,我對所有人的心理都十分感興趣。”

“哦啦哦啦,其實想想,和彥桑還真可怕呢。” 火原攤攤手,眼神像一條不懷好意的毒蛇,“作為族長的真奈一死,宇智波家族會怎麽樣呢?說不定,會從此沒落?”

“據說宇智波總是擁有極度的愛恨,那麽和彥桑,你對家族的愛竟然不足以彌補對真奈的恨意嗎?”

極度壓抑的安靜過後,和彥終於冷哼一聲。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他陰沈地說,“只有一點,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

“我不愛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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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離開後,很多工作就壓在了阿湊的肩上。

深夜,他沿著安靜的街道往家走,卻在族地門口見到一個同樣晚歸的人影。

“和彥?”阿湊有些意外,跑過去一把拍在他肩上,“喲,你怎麽也這麽晚才回來?”

那人轉過頭。

“睡不著,就出去走了走。”和彥回答,神色沒有半絲異樣。

阿湊抓抓頭,“噢,是嗎?”

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和彥一直都是這樣,總有些他們不知道的心事。之前挺長一段時間,阿湊因為不滿和彥對真奈的態度,所以跟他疏遠不少。但後來從靜子阿姨那裏知道一些往事後,阿湊就覺得多少能理解和彥的心情了。而且,和彥也說覺得俊一對真奈太過分,主動跟俊一拉開了距離。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阿湊也就重新跟和彥有了往來。

“對了,”他不大好意思地跟和彥說,“有件事,希望你別生氣。”他覷著和彥的神色,“你給我用的那瓶藥,我送給別人了。”

他話說得有些小心翼翼。當時和彥給他的時候,反覆強調這藥原料珍貴、效果很好,讓他千萬自己使用。

和彥盯他半晌,突然問:“給族長了?”

今夜無月,路燈的光也幽微,和彥又從來用劉海遮住眼睛,阿湊就更看不清他的神色。“啊?哈哈,你猜到啦。”他尷尬地說,“抱歉啦和彥,你知道……”

“沒關系。”和彥笑笑,“族長的安全重要。”

聽他聲音是真沒生氣,阿湊也就放下心來。“那就好。”他松了口氣,說話就隨意起來,“我還以為,你真的討厭真奈呢!不過也是,雖然當年久美子悔婚是不對,但你那混蛋老爹也不該以此為借口家暴啊!總之,都是那個老混蛋的錯,不關真奈的事啦。”

宇智波久美子,真奈的母親,也是和彥父親曾經的未婚妻。當年久美子私奔後,作為未婚夫的和彥父親性情大變,本來老實的性格變得殘酷起來,結婚後更是三天兩頭地毒打妻子、孩子。和彥童年的記憶裏,幾乎全是父親的拳頭、母親的哭嚎。

有其他人——比如靜子,給過他溫暖嗎?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罷了。

他恨暴戾的父親,恨軟弱的母親,恨家族,恨——那個悔婚的久美子。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用來到這個世界上。

久美子不在了,他就恨真奈。不過是一個孤兒,憑什麽被斑護著、過得順風順水?

他恨所有人,恨這個世界。

他不愛任何人。

阿湊說完,才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提起和彥的傷心事,訕訕道:“那什麽,和彥你真不生氣啊?”

“當然不生氣。”和彥發自內心地笑了,“我不介意的。”

反而該說,真是好極了。

這樣一想,他該感激宇智波斑的叛逃。要是那個男人還在,他說不定一輩子都沒有下手的機會。那麽他會迎來怎樣的結局?說不定是在某場戰爭中籍籍無名地死去吧。到死,都無人知道他在恨什麽,甚至不知道他有恨。

那還真是叫人……難以忍受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坑終於給填上了!正文線裏存在感弱到不行的和彥,在平行線裏的作用終於揭曉。

小天使萌都在猜真奈是為了覆活泉奈獻出自己的生命?真奈沒那麽……嗯,有犧牲精神。她去偷那個覆活的忍術,其實算是一種跟過去告別的儀式,偷回來估計也不會用。

她挺頑強的,不會自己結束生命。但有小黑在,敵暗我明的,還是只能杯具。

對了,小黑就是火原,看出來了嘛?啊哈哈。

虐斑爺倒計時……

我說,大家快去把四戰斑爺出場那裏看幾遍啊!那麽美,那麽美!泥萌真的忍心拋棄他?虐就好了嘛!

而且他是真奈的真愛(相互都是真愛),拋棄不了的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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