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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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緊急會議的通知時,宇智波湊十分驚訝。

宇智波家族定期會召開例會,但是如果有緊急情況發生,族長會發布命令,要求臨時召開會議。在阿湊的印象中,“緊急會議”這個詞是跟戰爭緊密相連的;多年硝煙歲月裏,他曾在無數次緊急會議上聽到出戰的命令。但木葉成立後,這個充斥了鐵血意味的詞語就遠離了他的生活,被淹沒在每一天平淡又安寧的日常瑣事中。

何況夜已深。

“喲,和彥,你也在?”阿湊出門時剛巧遇到同伴,隨口招呼一聲,“哦,還有俊一啊。”

他後一句話語氣就冷淡下來。他、和彥、俊一,三個人小時候也是常常一起玩的朋友,還都有過被真奈一個女孩子揍的悲慘經歷,更是合得來。但長大後,阿湊越來越看不慣俊一對真奈的背後閑話,兩人疏遠起來。原本還有個和彥,但這家夥不知怎麽回事,反而跟俊一關系更密切。阿湊曾撞見過俊一對和彥抱怨真奈,而和彥那沈默慣了的家夥就聽著,一句也不反駁。阿湊就幹脆和這兩人都保持距離,結果和彥還是很無所謂的樣子。阿湊很不爽他,不過見面還是會打個招呼。

嘁,小時候和彥被他那個混賬老爹打,還是他成天幫著出謀劃策呢……阿湊偶爾會這樣暗暗埋怨和彥,覺得對方十分不夠意思。

俊一對著他響亮地發出個鼻音,才很不情願地“嗯”了一聲,別過頭去。阿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覺得這貨真是夠蠢,表面功夫都做不來,居然還想挑戰真奈的地位。和彥則還是老樣子,劉海遮著眼睛,看不清神色,倒是點點頭,說:“嗯,一起去嗎?”

“不必了。”阿湊擺擺手,“會上見。”

宇智波的會議室在族地中央廣場旁邊。畢竟是千年名門,族地修得很是氣派。阿湊人緣不錯,一路都有人跟他主動打招呼。他挺習慣這種景象,也挺享受,而且不光家族裏如此,他走在木葉街道上也會遇到。作為治安隊的分隊長,阿湊雖然免不了跟村民發生摩擦,但也有很多時候他是會被感激和崇拜的。

另一邊走來一個纖細的人影,正準備推開會議室的門。阿湊眼睛一亮,立刻跑過去。

“真奈!”

對方回過頭,看見他時一笑,那笑容比一朵綻開的花還美。阿湊心中一熱,但隨即想到這個人是誰的戀人,那點熱意頓時就黯淡下去。但看見她到底是高興的,他自己也控制不住這種心情。

“阿湊,你也來了啊。”真奈開口就笑嘻嘻送了個玩笑給他,“治安隊分隊長大駕光臨,這簡陋的會議室真是蓬蓽生輝~”

“餵!”阿湊被她這麽一說,俊秀的娃娃臉就是一窘,瞪她一眼,嘴角卻上揚,“你這家夥,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他眼神四處一晃,沒看到另一個人,就問,“奇怪,你怎麽一個人?對了,以前召開緊急會議的時候,準備工作不是你負責的嗎?”

阿湊這才反應過來,之前送來通知的人是宇智波火核。火核是斑的心腹,或者該說火核他們一家一直都是族長的嫡系死忠。

眼前真奈的笑容消失了。“這次的緊急會議我也不知道。”她擰起細細的眉,有些憂慮和不安,“斑……族長沒有跟我說。”

她顯然是匆匆趕來,連頭發都隨意披散著,襯得她臉格外小,也格外蒼白。和白日裏強勢的樣子比,真奈現在看上去竟然十分柔弱。

阿湊張口想安慰她,但真奈搖搖頭,說“我去問問”,而後就急忙進去了。他看著她小跑的背影,只能把那句安慰之言忍下,心中卻是微微一疼。但這疼痛也不過如此,甚至連讓他皺眉也做不到;因為他早就習慣這種疼痛了。阿湊只是跟著走進去。

經過一段向下的走廊,才正式來到會議室門口。沒錯,宇智波的會議室在地下。當初修建的時候,家族仍舊對千手他們心存顧慮,怕地面的會議會被人監視,謹慎起見選擇了地下室。幾年過去,一切太平,族裏就有點抱怨的聲音,嫌地下室陰冷,每次開會都不舒服。

所以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過去打仗的時候哪兒有這麽挑?阿湊想著些有的沒的,走進了最裏面那間會議室。一進去他就楞了一下。

前年木葉全村通電,宇智波族地也不例外地安裝上了電燈,其中包括這間位於地下的會議室。不過為了應付突發狀況,會議室裏仍舊裝有燭火備用。此刻,阿湊眼前的會議室沒有燈光,唯有沿壁布置的燭臺上搖曳著點點火焰,同最前方的篝火一同,將這黑暗陰冷的房間映得暧/昧不明。

習慣了明亮的燈光,突然再置身於傳統的照明方式下,阿湊下意識就覺得很不適應,而且聽周圍族人的竊竊私語,發現並非只有他一個人這麽覺得。阿湊摸摸鼻子,想剛才他還在感嘆由奢入儉難,結果轉眼就應驗到自己身上了。

哼……宇智波斑那個喜怒不定的家夥,又在搞什麽。

很快,所有人到齊了。阿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真奈。她只留給他一個背影,依舊纖秀挺直如風中翠竹。

喀啦、喀啦。

幾聲輕甲撞擊的響動。在場都是五官靈敏的忍者,皆是眼神一動,閉口不言。會場頓時凝固進一片緘默,唯有一個人邁步行走。他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退讓,在幽暗火光中如一條無聲分流的江河。

宇智波斑。

當他走過真奈身邊時,阿湊看見那個姑娘目光專註地看著他;對面石壁上的燭火在她眼裏跳躍,照得她眼神如此明亮。但,斑徑直走過去,沒看她一眼。真奈嘴唇抿了抿,靜靜垂下眼眸,熄滅了那朵明亮的燭光。

阿湊猛然握緊拳,憤然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他怎麽能……他憑什麽!

斑走上最上首的平臺。“很好,”他自上方註視著宇智波的族人,“看來所有我宇智波家的戰士都已站在此地,那麽長話短說。”

“宇智波家族,跟我離開木葉。”

這個有史以來最強大也最危險的宇智波族長,以威嚴近冷酷的神情,和果斷而輕描淡寫的語氣,說。

一片嘩然。

“族長?!”

“為什麽?我們好不容易才……”

“族長你在開玩笑嗎?!”

“真奈?真奈你說句話啊!”

……

那個會議的結果,是斑的要求被族人一直回絕了。當然會被回絕。在生活已經慢慢踏入正軌的時候,沒有人想要再次離開安穩的日子而重新投入到戰鬥之中。無論斑如何保證這是為了保全宇智波一族而做出的決定,並不包含任何私心,但沒人相信。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只是心高氣傲的族長在高層被排擠而做出的憤怒之舉罷了。

沒人相信他。或許從很久之前,當斑帶著重傷的泉奈離開、將眾多戰士扔在千手兄弟刀口下,當斑因為弟弟的死亡而選擇將宇智波拖入覆仇的深淵,斑作為族長的威信就在一點點地、無聲無息地崩塌。

除了真奈。

很後來的時候,當阿湊再次回憶這一天,回憶這個斑一語驚人的夜晚,他發現自己已經記不得太多細節。族人炸鍋一樣地具體說了什麽?斑又說了什麽?面對族人的激烈反對,那個男人到底是憤怒更多還是不被信任的悲傷更多?最後會議是怎樣結束的?

他都記不清了。

唯一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的一幕,是真奈仰起頭,在一片紛擾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好,我跟你走。”

那聲音清脆堅定,如玉珠落盤。在族人更加驚愕的大聲質問裏,她的背影堅定,毫無一絲動搖。然而阿湊記得——他是如此清晰地記得,宇智波斑看著她,卻什麽都沒回答。他記得那個男人註視真奈的眼神,同他註視其他族人的眼神並無不同。

同樣幽深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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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大家都以為斑的提議就已經過去了。或許他們的族長會生氣,會不滿,之後族內或許又會有派系鬥爭,但所謂“舉族離開木葉”的說法一定已經是過去式了。

真奈心中卻始終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的這份來自於何處——斑的沈默?被擦得雪亮的巨型鐮刀?他投註給這個世界的漠然眼神?似乎斑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讓她心慌意亂。

她的感覺應驗了。

那天從傍晚開始,木葉就一副陰沈欲雨的模樣,可雨始終下不下來,空氣便異常沈悶。從天空逐漸轉暗的雲層,到空氣中接近飽和卻始終差點什麽的水汽,目之所及,都縈繞著一種陰郁的氛圍。晚上好不容易下了點小雨,也不過持續幾分鐘就匆匆停住,卻帶來一陣悶濕的土腥氣,反而讓人更加煩躁。

真奈從噩夢中驚醒的一瞬間,眼前依然能看到夢中的殘影。依舊是無盡的虛無與黑暗、火焰的五芒星,還有……泉奈去世時蒼白的臉。她很久沒有夢到泉奈死去的樣子了。下意識地,真奈想找睡在邊上的斑尋求安慰,然而旋即她就意識到不對——旁邊空無一人。

整個木葉都已陷入沈睡。他去了哪裏?

那一刻,她的思維毫無頭緒,然而直覺卻發出尖銳的警報。冥冥之中,不知從哪裏來的指示,讓真奈一躍而起,披上外衣、拿起長刀,拼了命地往外跑。

不可能。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她是幸運的。當她沖到前庭時,就已經看見了她所尋找的人。

“斑大哥!”真奈甚至直接赤腳跳到地上,仿佛地面的碎石完全不存在,“你要去哪裏?”她披頭散發地沖過去,氣喘籲籲、狼狽不堪,眼睛卻只顧盯著他,問,“這麽晚了,你一個人要去哪裏?”

沈沈無光的夜幕下,大雨將至的空氣裏,斑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他腰間倒拴著那把家族代代相傳的勾玉團扇,手中飲血無數的巨型鐮刀閃爍著無情的冷光。他長發垂落,盔甲齊整,眼神漠然,如同過去每一次出征前夕。

“去哪裏?”他勾勾唇角,“當然是離開木葉。”

真奈心臟重重一跳。

但她什麽都沒問。“這樣啊。”她勉強笑了笑,盡量若無其事地說,“好,那斑大哥你等一下,我去收一下東西馬上過來……”

她轉身欲走。

“不用了。”

斑一句話讓真奈的動作滯在原地。她一點點回過身,聽不懂似的,只茫然地瞪大眼睛,嘴唇囁嚅了一下。“什麽?”她呆呆地問。

然而手執鐮刀的男人十分平靜。“我說,不用了。”他說,“我將去尋找通往真正夢想的道路,那條道路上只能有我一個人。”

平地起了一陣風,吹開他擋住右眼的頭發,卻吹不開他眼裏冰冷深沈的黑暗。或許夜風太冷,她身上衣衫太薄,真奈指尖開始發冷。“什、什麽呀!”她卻還在笑。她慢慢朝他走過去,努力讓自己輕松地笑。“斑大哥,你別開玩笑了。”她就如以前那樣撒嬌,在他面前眉眼彎彎,“你別不耐煩啊,等等我嘛,我保證很快就好的。”

他微微低頭,深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是否映出了她的身影。而後他嘆了口氣,“別再自欺欺人了,真奈。”斑冷冷地說,“你這一套我已經受夠了。”

那眉眼彎彎的笑臉出現一絲裂痕。這麽近的距離,斑能看見真奈眼中的惶然;但他的神情沒有一絲動搖。

“受夠了?”真奈呆了兩秒,深吸一口氣,竭力掩去受傷之色,“所以才說斑大哥你別開這種玩笑,我……”

斑根本不聽她說完,輕輕嗤笑一聲,“非要說那麽明白嗎?”他似乎覺得無趣一樣,稍稍一撇嘴,“真奈,你也是時候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了。委曲求全那一套,我已經厭煩了;無論是對在這裏的我自己,亦或是對——在我身邊的你。”

厭煩……?

如同一把重錘在她心臟狠敲一記,或者迎面一個重重耳光,真奈再也笑不出來。她渾身一顫,臉上霎時毫無血色。“厭、厭煩?”她連呼吸也開始微微發抖,鸚鵡學舌一樣傻傻地反問,“我……讓你厭煩?”

四周的空氣像一只巨型的手掌,握著她的身體不斷收緊。真奈在無形的壓迫感中勉力呼吸,卻仍然只能感受著氧氣從肺部一點點被擠走的感覺。她像一條在岸上不斷掙紮的魚。

真奈整整呆了五秒鐘。

“別開玩笑了。”

突然,真奈仿佛一下子平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掐住自己冰涼的指尖。“我想要的生活?”她定定地看著斑,“你明明知道不是嗎。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而已。”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終於還是忍不住洩露了那一絲顫抖和無助。然而所換來的,只是斑無所謂的一聲低笑。

“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我身上?真奈,這種事是很乏味的。你根本無法理解我。”他漠然道,“已經習慣木葉的你,已經被木葉所馴化的你,根本無法真正理解我。”

“呵——”斑側頭看外面街道上亮著的點點燈火,又勾唇笑一聲。他隨意一抖手中鐮刀,地面發出一聲悶響,還有鐵鏈冷冰冰的碰撞聲。“看上去可真是和睦的景色,但這也只是表面的罷了。暗中的勾心鬥角,暗中的爭權奪利,這些才是木葉的本質。”

“現在我已經明白了:結盟也好,忍村也好,用這些方式,是不可能真正消除這個世間的紛爭的。”

聽見他的話,真奈眼前好似劃過一點亮光;她以為自己抓住了癥結。“不是這樣的!”她急切地說,“那些只是一部分!一切都有在變好不是嗎,家族也好,其他人也好,我們都,我……”她平時能言善辯的一個人,到現在舌頭卻像打了結,只能蹦出破碎的詞句。

“算了吧,爾虞我詐達到的虛假和平毫無價值。”斑決然地否定了她的訴說,冷冷宣判道,“所以我才說,你根本不能真正理解我。”

“斑大哥……”

“沒人能站在我身後,真奈,包括你。”

真奈握緊雙手。突然,她身形一動,幻影般移到斑身後,正好擋在他的去路前。斑回身時,真奈右手已然握住刀柄。“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麽,”她說,“總之你別想一個人走!”

到底也是十多年戰火淬煉出來的人,真奈關鍵時刻強忍住所有軟弱的悲傷,換上了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周身氣質陡然變得鋒利起來。

“要麽留下,要麽——”她斬釘截鐵道,“宇智波斑你踏著我的屍體離開,只要你能做到!”

斑握著鐮刀的手猛然一緊,喉頭滾動,久久沒說話。

好一會兒,真奈看他沒動,就放柔聲音,“斑大哥,”她說,“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我還不了解你麽?你不是那種人啊。到底有什麽事情,你告訴我不好嗎?”

夜越來越深,天上沈沈的雨雲也越來越低。空氣的濕度在增大,或許馬上就要下雨了。

很快。

他沒有否認。真奈心裏一松,眉眼再次溫軟起來。她朝斑伸出手,如對待一個孩子那樣小心而溫柔地撫慰著,“不管發生什麽事,”她笑起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斑大哥……”

我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斑沒能聽到;他沒有給她說出口的機會。他剛才一直垂著眼,現在他重新看著她了。以一種更加冰冷的眼神。

“我不想看見你。”他說,“看見你,我只能想起泉奈——我死去的弟弟。”

真奈的溫柔,還有她的笑容,全部凝固在臉上。

“什……麽?”

“真奈,你總是夢見泉奈,對吧?我聽見你夢中的哭泣了。”斑說,“我也是。”

他的表情冷酷到極點,甚至顯露出一種痛恨之意。“我總是在想,”斑慢慢說,聲音如一把鋒利至極的刀,一下下割在真奈心上,“當年那個忍術,要是你能放在泉奈身上就好了。”

“那個忍術”……以她鎖骨上的火焰五芒星為證,只要她一息尚存,任何時候,在被她保護的那個人瀕死之際,忍術會發動,她將以生命為代價換取那個人的存活。

當年那個忍術,要是能放在泉奈身上就好了。

——你是在怪我……沒有去死嗎?

剎那間,過去夜覆一夜的噩夢、青梅竹馬死時慘白的面容,連同剛才在他眼中窺見的憎恨,全部化為利刃將她刺穿。

她幾乎懵了,渾身發抖,茫然又無助地看著他。可他的臉那麽模糊,根本看不見神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明白,模糊的是她自己的眼淚。

“不、不會的……”

真奈站在原地,搖搖欲墜。她看見斑向她走來,她看見他從她身側走過,好像她是什麽讓他厭惡至極的事物,連看她一眼都欠奉。

“斑大哥……”她微弱地叫他。

斑的背影連為她停一停都沒有。

他是真的……真的不要她了。

真奈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地面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劃破了她的腳掌,鮮血頓時流了一路,她卻只是向他跑過去。

“斑大哥,”她拉住他的衣擺,顫聲問,“你不要我了嗎?”

斑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瞥了她一眼。“放手。”他吐出一個詞。

真奈被厭惡的一眼刺得又是一抖,手指怯怯地松開,卻又絕望地重新握緊。“可是、可是……你答應過的啊,”她只抓著那一點點微薄的希望,固執地說,“會一直在我身邊……你答應過我的啊。”

她哭得滿臉是淚,頭發淩亂地散著,衣服歪了,腳上的血還歪歪曲曲落了一路,看上去又狼狽又可憐。

然而斑無動於衷。“我讓你放手,沒聽到嗎?”他微微瞇了瞇眼睛,“真奈,糾纏不休只會讓我更加厭煩。”

“我、我……”真奈惶然,哭著,哀求說,“斑大哥,你別這樣……求你了,別這樣……”她拼命想著挽留他的話,“對、對了……斑大哥你答應過泉奈……要好好、好好守護宇智波不是嗎……”

這句話——這句和泉奈有關的話仿佛終於打動了他。斑一揚眉,“泉奈的願望?”他說,“確實。所以,這就是我還需要你留在木葉的原因不是嗎。”

他握住真奈的手腕,狠狠一扯,“畢竟……”

他背後低矮的雲層黑如深淵,他的眼睛卻比深淵更黑。

“你現在也就這點用處了。”

深淵一樣的眼底,血紅與勾玉浮出。真奈見過無數次的永恒萬花筒寫輪眼,從沒想過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愚蠢的閑聊到此為止。”她眼前的男人說,“你耽誤我的時間也夠久了,真奈。”

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真奈抓住了斑的手。她竭盡全力地睜大眼睛,如同再也不會看見這個人那樣,死死盯著他。

眼淚劃過她的眼角。

“……騙子。”

你明明……答應過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唔,寫完發現也不是很虐嘛~小天使萌安心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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