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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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我非常想寫的一個情節了!也比較難寫,所以寫了好久

本章推薦配樂,A-lin的《給我一個理由忘記》,我聽著這首歌寫的~感覺還挺配的。強烈推薦聽著食用本章~聽嘛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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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個小蟲,捂臉

木葉忍村最北部佇立著一座懸崖,崖壁上零星有些野草野花,大概是飛鳥和風帶來的種子長成的;生命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顯露出驚人的頑強。只是後來崖壁上要雕刻火影頭像,村裏請了工匠把這些雜草全部鏟除,最終形成了雄偉壯觀,同時也光禿禿、寸草不生的火影巖。

從這裏能夠看到整個木葉。青山翠谷中的忍村,夜晚亮起點點燈火,如星星落在人間。昨夜那場大雨洗去了所有陰郁,青山明凈,夜空高遠,天心一輪圓月映照十方世界。

她就坐在那裏。懸崖的最邊緣,木葉的最高處,真奈一直坐在那裏。街上行人漸漸消失,倦鳥還巢消失不見;從傍晚到深夜,從日輪西沈到明月高懸,她仍然在那裏。

她在等。

被高墻環繞守衛的木葉,唯有南方一個入口。如果有人自遠方歸來,那麽從這裏能夠最早看到。每一次,當道路的盡頭、目光所能抵達的最遠方出現一個人影時,真奈都會專註地望著他走近;等近到足以讓她看清楚那個人的臉,她再重新擡起目光,繼續註視遠方。

一次又一次,周而覆始。盡管所有專註的最後,都只會轉化為新的失望。

夜深人靜,報時的時鐘“鐺啷啷”敲響。木葉的大門緩緩關閉,預示著今晚將再沒有人回來。

再也不會回來。

月光如雪冷徹千山,唯有下方那片人間燈火溫暖熱鬧。真奈望著那片燈光的河流,怔怔地伸出手去,仿佛這樣就能撈起一點暖意,然而這畢竟是徒勞的。周圍真正陪伴著她的,只有吹不盡的夜風淒淒;草木抖動如嗚咽,遠遠山脈是幢幢黑影。

真奈閉上眼睛,終於低下了頭。

——“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那就這麽說定了!”

——“我愛你。”

——“我一直都知道什麽重要,誰最重要。”

——“委曲求全那一套我已經厭煩了。”“沒人能站在我身後。”“當年那個忍術,你要是放到泉奈身上就好了。”

我們命中註定……失去所愛之人。

“混蛋。”

眼淚一滴滴砸下。

“騙子。”

為什麽……為什麽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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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間匆匆跑上崖頂,終於在那裏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真奈!你到底在幹什麽?!”銀發的千手怒火熊熊地斥責,“你知不知道今天宇智波族裏亂成什麽樣了?你不去族裏穩定局面反而坐在這兒……”

他的怒火被風裏傳來的第一聲哭泣迎頭澆滅。

扉間一下子停下腳步。透過夜色,他看見真奈坐在懸崖邊,低頭捂著臉,身體不停地顫抖。“……真奈?”從來都跟對方針鋒相對的扉間猶豫了一下,生硬地放低聲音,幹巴巴地喊了她一聲。看她沒反應,扉間躊躇著,小心地往前走了幾步,“你……沒事吧?”

她仍然沒有回答。

地面細小的石礫被風吹得一滾一滾,蹦到銀發忍者的腳下。他走的時候踩到,鞋底和石子摩擦出一聲輕響,混雜在風聲裏;扉間聽得一清二楚。他從沒覺得這個世界這麽安靜過。

因為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銀發的千手更加覺得尷尬起來。“餵!”他試圖找回他們平時的相處方式,提高聲音,“真奈!你哭夠了吧?就算斑叛逃了,你也……”

或許是她的背影看起來過於孤寂和柔弱,扉間自己就咽下了所有未竟的話語。

真奈聽到了扉間的聲音。她早就聽到了。但是此時此刻,她已經什麽都不想管了。不想逞強,不想吵架,不想去分辨所有敵我和對錯。她狠擦了一把眼睛,深深地、用力地呼吸著,“扉間,”她梗著壓抑的哭聲,沙啞地說,“你有酒嗎?”

“忍者忌酒……”銀發的千手沈默了一下,煩躁地嘆了口氣,“這次就算了!”

身後的忍者消失了。真奈一動不動,只是微微擡了頭,看著那輪滿月。痛哭帶來的顫抖慢慢消失;她仿佛在凝視夜空,缺少焦距的眼睛卻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見。風一遍又一遍吹幹她臉上的淚痕,一遍又一遍地無法吹幹。

石礫再次被人踢開,突然出現的腳步聲來到她身旁。真奈想扉間或許用了時空忍術也不一定,但這個概念只是很淡漠地在她頭腦中閃了閃,再也沒出現。痛到麻木的時候,連靈魂都好像只有一片空白。

“謝謝。”

本能在道謝。本能在接過酒瓶。本能不顧他遞來的酒杯,對準瓶口就開始吞咽。冰涼辛辣的酒液嗆進喉嚨,刺痛的感覺沖到太陽穴,她在不斷咳嗽,手卻仍在固執地舉著,逼自己繼續吞下去。

“餵等等……真奈!”

好辣。辣到本已平息的哭聲重新沖出肺腑。辣到她再次痛哭失聲。

“騙子!不是說好會一直在一起嗎?那個說要守護我的人是誰啊?”

“到底木葉哪裏讓你不滿……到底我哪裏讓你不滿,你說啊!”

“明明!你自己說過!你的願望從來沒有變過!”

“我也沒變啊……我也沒有啊!!為什麽突然就變成我不能理解你了,為什麽就變成、變成我不能站在你身邊了……”

“那些你說過的話,你發過的誓,斑大哥……都去哪裏了?”

去哪裏了啊?

當年那個朝她伸出手的少年,那個會揉著她的頭、說你真是不坦率的少年,那個逼著她修煉、又在戰場上努力保護她的少年……

那個抱著她低聲說“我愛你”的人,那個會在煙火大會上親吻她的人,那個表面強硬、其實總是對她的撒嬌無可奈何的人……

到底去了……哪裏?

她望著無垠的夜空,好像可以望穿時間和空間,一直望到跟在他身邊滿臉信任、笑瞇瞇的自己;她看見他挑眉像在不屑,下一秒就敗下陣來,無奈卻又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那個時候,真好啊。

即便貫穿著戰爭、流血和犧牲,即便痛苦從未遠離他們,那個時候……也還是,真好啊。

都去哪裏了呢?

“還是說,”真奈呢喃著,對那個虛幻的回憶露出一個顫抖的笑容,淚水卻止不住地落,“你就只是……消失了而已。”

就只是,這些她視若珍寶的回憶,還有她自己,都已經被他……拋棄了而已。

酒精麻木著她的知覺,世界在眼前暈眩,但所有情感好像更加鮮明。真奈彎腰抓住心口,悲哀地笑出聲來。

仿佛隔了一個世界那麽遠,扉間的聲音遙遙傳來。“發洩夠了嗎?夠了就該回去了吧。”他說的話幾乎可以算不近人情,聲音卻低了很多,語氣也遠比往昔柔和,“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宇智波家族還需要你。”

宇智波?

“……斑這個族長擅自叛逃——真是不負責任的家夥!”扉間忍不住罵了一聲,又繼續壓低聲氣,“今天白天宇智波的人都很混亂,真奈,這時候只有你……”

——泉奈的願望?這就是我還需要你留在木葉的原因不是嗎。畢竟,你也就這點用處了。

……哈。

“其實,那不是我的願望。”她突然說。

扉間話音一頓,有些困惑地反問,“什麽?”

真奈側過頭,對著眼前銀發忍者朦朧的身影笑了笑,或者其實她是對這個朦朧的世界笑了笑。“喝酒嗎?”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咳了兩聲,又舉起剩下的半瓶酒對他晃了晃,“要聽故事,沒有酒可不行啊。”

對方似乎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沈默了很久?誰知道呢,她現在對時間已經沒有概念了。

“拿來吧。”

扉間接過酒瓶,往本來是給真奈準備的酒杯裏斟滿酒液。他遙望著山下的木葉村,那裏只在街道上還有寥寥幾點燈光;一天結束,木葉已經陷入沈眠。月影投在杯中,山風在酒面漾出淺淺波紋;他喝下今夜第一口酒水,恍然發現自己竟然拿了大哥秘藏多年、最好的那瓶清酒。扉間有些想笑,但真奈已經開口了。

她並沒有去註意扉間到底有沒有真的喝酒。她正處於自己的世界裏,處於現實和回憶的交界,眼神安靜又恍惚。黑暗中的木葉被月光勾勒出大致的輪廓,燈光裏的街道縱橫交錯;宇智波的族地就在那裏,和火影巖不遠的地方。

“為什麽……你們都覺得我應該去守護宇智波呢?”真奈輕聲問,“扉間,對你們來說,‘家族’到底代表了什麽?”

“家族……”

真奈又笑了一聲;她其實不需要回答。她只是想說出來而已,關於一路以來的跌跌撞撞、一路以來的迷茫困惑,關於信仰,關於信仰崩塌的迷茫。誰在聽都無所謂;是扉間也好,是別的人也好,還是只有這夜深人靜時的無邊天地也好,都無所謂。

“對我而言,‘宇智波’所代表的,其實僅僅只是那幾個具體的人而已。”真奈攤開手掌,孩子氣地一個個數過去,“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宇智波靜子,宇智波湊……”

她大概已經喝醉了。那些被她一一數過的人名裏,扉間聽到了一些很耳熟的。他仔細想了想,發現那幾個人他都曾在戰場見過,後來再沒消息。大約早就死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或者有些幹脆就是他親手斬殺的。

“……原來有這麽多人。”真奈數完之後,恍然地說,“可是,就算這麽多人,也不是全部的宇智波。我想保護這些人,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姓氏是‘宇智波’。”

“我不是因為血緣或者姓氏而想去守護他們的。”

“只是,我想守護的人們,剛好姓‘宇智波’而已。”

真奈拿起放在她和扉間中間的酒瓶,又大大喝了一口。等她放下之後,扉間沈默地拿過去,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宇智波的榮耀?珍貴的血繼限界?不,那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她說,“甚至,宇智波是否能夠延續,對我來說也不重要。假如大家不喜歡這個姓氏了,想換一個,那就換好了。”

“你明白了嗎?‘宇智波’這個姓氏本身,對我而言,”真奈聲音越來越低,恍如半夢半醒的囈語,“根本什麽意義都沒有。”

有意義的,從來只是那些人本身而已。

“我曾經一直以為,我跟他想的是一樣的。但是……”她突然似哭似笑地嘆了口氣,仰頭看著夜空,自嘲地說,“原來,我們所看到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也是不一樣的啊。”

辛辣的清酒入口後化為醇厚的回甜,銀發的千手在這辛辣的甜味裏怔了幾秒後,恍然回憶起某一天真奈曾對他說過的話。

——扉間,不管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我們看到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

他想起那天真奈那麽驕傲又幹脆地對他宣告這句話,此刻卻帶著哭腔,說得字字艱難,話尾的顫音滿含心酸。

“泉奈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守護好宇智波。”她說,“那就是宇智波泉奈的願望。”

她記得,從很小的時候開始,那個眉眼漂亮、神情驕傲的少年就發誓,說會守護好這個古老的家族。

“宇智波斑的願望……他說要消除世間一切紛爭,要為世界帶來真正的和平。”真奈笑笑,“他說那才是他真正應該踏上的道路。”

木葉夜空下,火影巖山上,她望著這世界朦朧的輪廓,茫然地問:“那我的願望呢?”

“誰來問問……我的願望是什麽呢?”

——我希望,和平能夠繼續。我希望,相愛的人們能夠繼續在一起。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那就這麽說定了?”“說定了!”

——“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我身上?真奈,這種事情是很乏味的。”

無人詢問的願望,也是再也實現不了的願望。那麽,也就不必再問了。

月亮往西邊漸漸落下去,真奈也再沒有開口說話。扉間不知在想什麽,竟也沈默地坐在一旁。清醒時看到的黑夜出奇安靜,也出奇漫長。

夜色越來越濃,溫度也一點點降到最低;酒喝幹凈了,空蕩蕩的酒瓶還被真奈固執地抱在懷裏。

夜晚最漆黑、也最寒冷的時間點,馬上就要到了。但——同樣地,馬上就要日出了。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時刻。

“扉間,你知道嗎。”因為太久沒說話,又哭得太多、喝了太多酒,真奈的聲音沙啞異常。

“……嗯。”銀發忍者的聲音也在漫漫長夜裏染上一絲喑啞。

“或許從某一個角度而言,斑是對的。”她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回應就能說下去,對銀發的千手、對她自己,也對那個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人,“他是對的。爭鬥不可能完全停止,痛苦也不可能徹底消除。只要人心裏還存有最後一絲欲念,矛盾就仍會延續。”

“消除世間一切紛爭……那或許,是連神明也無法做到的事情。”

“我現在在想,是不是我小時候就做錯了?我不該在他說要消除紛爭的時候說要支持他,而是應該告訴他,無論我們能把這個世界變得多好,它仍然會有很多不好。”

“我覺得,”真奈喃喃道,“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我或許也有一部分責任。”

“所以……我還不想放棄。”

“什麽?!”扉間一驚,本來被夜風吹得有些遲滯的大腦猛然驚醒。他轉頭去看真奈,卻只見到一個微光下的側影。“你想做什麽?”他皺起眉,“你還想去找他?莫非你也想要叛逃嗎,真奈?”

銀發千手惱火的表情後隱含一絲擔憂。但他的表情同樣被隱匿在黑暗中,除這方無言天地外,無人見到。

“不,我不會去找他。至少……現在不會。”真奈的身影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她的聲音在悠悠回蕩,她幾乎像一座雕像了。“我,不會再把他的願望當成自己的願望了。我不想再把人生寄托在他身上了。”

最黑暗的那一刻,過去了。世界的黑暗開始無聲無息地減退。夜空逐漸有了微弱的光,將那片深重的濃黑轉映成一種深邃的藍。

“我不想,再當那個只會躲在他身後、祈求他眷顧的小姑娘了。”

“我會留在木葉。守護好宇智波嗎?我會去做的,不是為了誰的願望,而只是我還有其他要守護的人。還有村子,我也會努力去守護的。這是用無數人的鮮血澆灌出來的和平,我不能對不起他們。我不能對不起每一雙……在臨終前凝視我的眼睛。”

天光幽微,將山谷映成發白的藍。世界原本的模樣被一點點溫柔描摹,木葉最北端的那面火影巖山上,初代火影的頭像清晰可見。

這裏是一切故事發源之地。

很多年之後,這裏的火影巖將成為木葉最著名的標志。它將會代表飛舞的木葉、燃燒的火之意志,訴說著當年創業的艱辛,供一代又一代人仰望。然而,也正是到那時候,將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最初的最初,比木葉創立還要早的時候,曾經有兩個少年站在崖頂,望著這片青山翠谷,約定要建立一個沒有烽火硝煙的和平之地。

那時候,其中一個人說,想要在這裏守護著他最愛的人們,從此不再讓他們受到傷害。

那是已經湮滅在光陰中的往事,無人目睹、無人記載,或許……也無人去實現。火影巖將僅僅成為火影巖,而被期許著能夠守護誰而建立起來的村子,也將和那個最初的願望再沒有任何關系。

真奈也不會知道。

她只是望著東方,那個太陽即將升起的地方。

“想一想,”真奈說,“從過去到現在,還有我們能預見的未來,我們總是經歷著艱難和痛苦。或許,‘活著’本身就是痛苦也不一定。”

她在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幕場景,就是屍體堆疊、無人清理的戰場。其後的每一天,艱苦的修煉、機械的殺戮。好不容易認識的朋友,一個個死去;所深愛的那個人,最終遠走不見。

“但是……”

真奈慢慢露出一絲微笑;溫柔,卻也堅定

“我們總要背負著這份痛苦,繼續活下去。無論這份背負要持續多久,無論這份背負……最終能否得償所願。”

……斑,你終將去往何方呢?我又會走向何處?木葉會怎麽樣,宇智波又會怎麽樣?這些問題,或許只有命運能夠回答。

第一縷陽光照進她眼裏。

“因為,”真奈迎著那縷金光,說,“在痛苦中堅持生活,這是人的尊嚴所在。人本身……就是生活的目的。”

——我們命中註定失去所愛之人……

不能忍受這點的人,不值得可憐。因為他不是完整的人。

而我,真奈想,我會忍受這一點,然後……

把他找回來。

巖山之巔,一片安靜。

忽然,真奈笑了一聲。“我說了很奇怪的話吧?”她問,“讓人聽不懂的那種。”

扉間也看著東方。那是光明起源之處,是黑暗被第一個驅逐的地方。

“沒有。”他低聲回答。

“……沒有嗎?”

她的聲音同林間絮絮的風聲一同繚繞在他耳邊。南方的村口傳來鐘聲,然後大門被緩緩啟開。這是新的一天。

扉間聲音中的那一點嘶啞仍未褪去,還潛藏著一種奇異而飽滿的情感。

“我能理解。”他說。

他們坐在高高的巖山之上,腳下是雄偉的火影石雕,然後是一片安寧祥和的村子。扉間說完那句話之後,視線就放到真奈身上。

他一直看著她。

而真奈一直看著前方,看著晨光中的世界和木葉,一動不動。沈默了很久,她的唇邊出現了一縷淡淡的、說不出情緒的笑容。

“哦。”她說。

“多奇怪啊,扉間。”真奈笑笑,“你明明是我發自內心想要殺死的人,我卻跟你吹了一晚上的風,還喝了同一瓶酒。”

“對了,幫我個忙吧。”

扉間安靜地聽著她說話,安靜得幾乎不像他。直到這時,他才低低地出聲,“……你說。”

真奈轉過頭,“幫我做個眼球移植手術吧。”

她的目光終於對上了他的。深棕色的眼睛,泛著紅血絲,眼皮還微微腫起,加上她披散的淩亂長發、蒼白的面容,看上去無比狼狽。

旋即,就在那雙紅腫的眼睛裏,扉間看見血紅代替了深棕,黑色的勾玉相互連結生成嶄新的圖案。

萬花筒寫輪眼。

那是宇智波一族獨有的、在經受強烈的刺激過後出現的,最高等級的寫輪眼形態。扉間應該是要這樣冷靜地、幹巴巴地描述的。他應該是要心生警惕的,為了這個不安分的家族又多了一份強大的力量。

然而,出於某個奇異的原因,所有這些理性的判斷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所有那些警惕、針鋒相對,已經再也無力被想起。

銀發的千手看著她,嘴唇微不可察地顫動一下。

“好。”

他的視野所及,有一輪橙紅終於躍出山谷;溫暖、光明、熱烈。

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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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人本身就是生活的目的。”(康德)

2、“人們總有一天要失去他們自己的所愛。不能忍受這點的人,不值得可憐,因為他不是完整的人。”(馬洛伊·山多爾,《燭燼》)

碎碎念:

唔……昨天留言爆炸,嚇了我一跳【捂臉】。不要給我寄刀片嘛,這可是個HE啊【爾康手

還有,真奈可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啊。這是她一個很重要的成長點。以及……這章又可以叫“論扉間巨巨的淪陷”【繼續捂臉】正文線寫到他的番外時,說那裏的他沒有真正愛上,那麽平行線的巨巨……節哀【餵!

最後,過年事情變多了,我請兩天假~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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