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間把桌子拍得砰砰響，真奈就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盯著桌面上的文件、擺件跟著群魔亂舞，想它們什麽時候會掉下來。

“真奈！”扉間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整個人的怒火就噌地又往上猛躥了一大截，“你有在聽嗎？！”

真奈看了他一眼，“有啊。”

其實不用聽她也知道扉間會說什麽。那些震耳欲聾的咆哮略去不提，一句話，扉間對於和巖忍村結盟失敗的事情異常惱怒。

“其實不結盟也沒什麽不好。”真奈換了個姿勢，手指繼續在膝蓋上搭成塔狀，表情十分平淡，“巖忍村所在的土之國經濟落後、資源貧瘠，為了生存和發展，他們必然會向外擴張、侵/略。跟土之國的戰爭是遲早的事，結盟沒有太大意義。”

扉間怒目而視，看上去很想呵呵她一臉。

“沒有太大意義？”他提高聲音，不可思議地反問，氣極反笑，“真奈，你是認真的？”

“當然。”真奈眉眼不動，柔和的五官此刻顯得有些冷硬，“柱間想要結盟的原因，不就在於期望和平嗎？既然無論是否結盟都達不到這個目的，幹脆就不結盟吧。”

“真奈！你……”

扉間被她一噎，反而冷靜下來。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嚴厲地看著真奈。“你說這種話是在騙我還是騙你自己？”扉間冷哼道，“一個同盟國家和一個心懷敵意的國家，你選哪個？”

“有區別？”

“當然有！”扉間鳳眼如刀，“我從未懷抱過大哥那樣‘永遠和平’的天真願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五大國剛剛簽訂和平條約，這時候和土之國結盟起碼能保證未來十年內都沒有戰爭！這段時間對於木葉的發展有多重要，宇智波真奈你不可能不明白！”

他十分生氣，“很好！本來我們可以有一個盟國，現在全搞砸了！兩天秤大野木是土影兩天秤石河的孫子，他老師無被視為下一任土影！也就是說，木葉起碼會在未來四十年裏，接連面對兩任憎恨木葉的土影！”

真奈沈默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疲憊之色。她閉上眼睛，捏了捏鼻梁骨。“沒關系，巖忍村跟我們不一樣。”她說，“巖忍村是土之國直接設立、隸屬於土之國大名的軍事力量，必須聽命於國家。只要土之國不想打仗，巖忍村怎麽想根本不重要。”

這倒是事實，但沒有這麽簡單。扉間當然不會被真奈這話糊弄過去。

“真是狂妄自大的想法！”他冷冷斥責道，“國家跟忍村之間根本不是那麽簡單的關系！據我所知，土影對於土之國的大名有著重要的影響，早在巖忍村成立之前……”

扉間忽然停下話頭，狐疑地瞇起了眼睛。“不對，真奈你別想騙我，你根本不是這麽想的！”他仿佛抓到了某個真相的點，眸光瞬間銳利起來，“這份情報——土影和土之國大名的關系，根本就是你給我的！”

“所以，你是在掩飾？！”銀發的千手一拍桌子站起來，怒火更增三分，“果然，我就知道！斑他……”

“夠了。”

真奈站起身，聲音清澈寒冷如冬雪。“沒有這回事，我就是這麽想的。”她幹脆地轉過身，“事情已經發生了，扉間你與其生氣，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

“真奈！”

“回見。”

===========================================================================

同樣是黃昏，心情苦悶的時候看，就只看得見回翔的暮鴉、如血的殘陽，就連盯著電線桿的影子，都會無端覺出幾分淒清來。真奈搖搖頭，用這個動作讓自己擺脫這種無謂的苦悶之情。

其實情況也不算壞啊！本來麽，和巖忍村結盟不見得能得到多大利益，反而在這樣的時代，強大的武力更容易讓人安分守己。斑大哥說的也沒有錯。而且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木葉自身：經濟發展得不錯，五大家族雖有摩擦，總體來說還是比較穩定；治安隊那邊，宇智波家和其他人相處得也還可以……

真奈一直都挺擅長自娛自樂，還很有點傻乎乎的樂觀。她這麽想著想著，居然就真的自己高興起來；等她回到家，發現書房亮著燈光時，她就更高興了。換成以前，她一定一疊聲喊著“斑大哥斑大哥”就沖過去，絲毫不會擔心他會不高興。但現在她有點不敢，就小心翼翼地探了個頭。

暈黃的燭火中，斑正低頭看著手中展開的卷軸，卷軸邊緣貼著“禁”的字樣，代表那是只有宇智波族長才能翻閱的絕密資料。他右臉對著門這邊，垂落的長發完全擋住了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鬼氣森森。但是當他擡頭看著她，挑眉問“真奈，你站在那兒發呆幹嘛”的時候，真奈就覺得滿廳滿室都明亮了。

即便……他的神情裏依舊有著揮之不去的陰霾，可畢竟，他看她時嘴角是有笑的。

“斑大哥！”她語氣止不住地雀躍起來，“你今天回來好早！”

斑垂目又看了幾眼卷軸，“啊，有些東西要查一下。”他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隨後把那卷長長的、記載著未知隱秘的卷軸收起來。這些資料都用宇智波的秘法專門封印著，外人輕易無法打開，所以斑收藏得也不太經心，隨手往身後書架一塞就完事。

他沒開口，真奈就不太敢進去，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他。斑回身看到她亮晶晶的目光，楞了楞，神情溫軟幾分。“你怎麽看起來跟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樣？”他對她招招手，“真奈，過來。”

他的尾音尚還在空氣中漂浮著，真奈就跟顆小炮彈一樣一下撞進了他的懷裏。斑下意識把她摟緊，感覺這姑娘在他懷裏拱來拱去。“嗯？怎麽很委屈的樣子？”他眼神一暗，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發頂，“誰欺負你了？”

你欺負我！真奈在心裏說，惡狠狠威脅——甩了你啊宇智波斑！但這樣的“威脅”也浮在喜悅的泡泡上，讓她擡頭時臉上全是柔軟的笑容。“沒有，”她踮腳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我就是開心呀。”

雖然斑的表情隱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真奈卻覺得他說話的語氣稱得上這段時間以來最溫柔的一次。她是典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類型，明明不過是戀人說話的語氣溫和了一些，她卻像已經看到了一個完美的、籠罩在金光之中的光明未來；一切都會好轉，家族也好，斑也好，木葉也好，誰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真奈忍不住樂滋滋地想：大概她家族長大人心情總算調節好了吧？

“吃晚飯吧？”她問，不等他回答就離開他的懷抱，蹦著跑去廚房的方向，“我去做飯！雖然挑食是不好的，但沒有沙丁魚，放心吧斑大哥~”

屋外夕暉未盡，天邊雲彩還鎏著一層金邊。真奈放眼望去，只看到群山環抱中的木葉安詳靜美，空氣裏每一個分子都寫著愉快。她雖然已經二十多歲，但高興起來還是會在家裏走廊上“咚咚咚”地跑，活像個小姑娘。她哼著無名的樂曲，連處理食材的工作都做得像指揮一曲激昂的交響樂。

她實在太開心，以至於都忽略了腦海中淡淡浮出的疑問：剛才她在書房裏看到了宇智波族長代代相傳的團扇和巨型鐮刀。時隔四年，斑在這時候把它們拿出來做什麽呢？

只需要一瞬，這個疑問就湮滅在她無邊無際的快樂裏，像無根的浮萍那樣被吹走，再也找尋不見。

真奈的好心情從黃昏一直持續到入睡前。那時她正縮在被窩裏，就著手邊臺燈柔和的暖光看書；她白天總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睡前看看閑書是她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之一。不過看著看著，她的思緒又不自覺地飄到斑那裏去。真奈想起今天回來的時候，斑書房裏亮著的是蠟燭——放在他們從宇智波老宅帶過來的燈罩裏。燈罩上還有真奈以前不小心戳出來的窟窿，後來又補上的。

是書房的燈壞了嗎？真奈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應該早點想到。但她也知道這是自己的老毛病：面對斑的時候，她總是無法像在其他人面前一樣有條理。

所以，當斑從外面進來的時候，真奈就問：“斑大哥，書房的燈壞了麽？明天修一下吧？”

他推開門的時候，屬於外界的寒冷空氣湧進來，徑直撲到她的皮膚上。其實並不冷，尤其對常年修行的忍者而言；但很奇怪地，真奈悄悄哆嗦了一下。

“嗯？”斑隨手拉上門，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燈沒壞。”

“哎？”真奈放下手裏的書，“可是……那為什麽不開燈呢？在燭光中看書對眼睛不好的。”

宇智波一族都非常珍惜眼睛。從前——搬到木葉之前，照明還是用燭火，所以大多數族人都會避免在晚上看東西。但斑是族長，白天忙於訓練，只在晚上的時候才有空處理族務。那時真奈總是擔心斑，跟在他邊上碎碎念，想了各種奇奇怪怪的辦法想要保護他的眼睛。

那時，少年的斑如果心情好，會忍耐地由她折騰；如果心情不好，會炸毛地使勁揉她頭，嫌棄地說你怎麽這麽啰嗦小心我煩你。但無論哪一種，當年他的眼睛總是明亮的，有著最溫暖的笑意。而不是像現在。

而不是像現在，漆黑的眼睛幽如深潭，醞釀著莫測的情緒。他站在那裏，沈默地看著她。燈光照亮他的臉，卻照不亮他眼中的冰冷。這幾個月以來的經歷讓真奈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踩了他的雷區。她的心臟幾乎是立刻縮緊了，努力思索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卻茫茫然一絲頭緒也無。

持續了一個晚上的好心情海潮般惶惑地退去了。

“斑……斑大哥？”真奈小心地問，“怎麽了嗎？”

“真奈，”斑問，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很喜歡木葉嗎？”

這……是什麽意思？真奈不安地眨了眨眼，希冀能從他臉上尋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好知道怎樣回答才能算是正確的。她一直都那麽擅長捕捉他的情緒……她曾經那麽擅長。

她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還、還好？”真奈只能試探著回答，“木葉……不是斑大哥你一直夢想建立的地方嗎？”

斑嘴角嘲諷地輕輕一勾。“我的夢想？”他似在咀嚼這個詞，“呵，誰知道呢。”

“不論喜不喜歡，真奈，”斑對她說，“你已經很習慣木葉的生活了。”

他在提到她時，口吻未免客觀過頭，也冷靜過頭了；像神明審判凡人。真奈心裏又是一顫——她突然想起從前斑站在高高的須佐能乎上俯視大地的樣子，那種遙遠的距離感。

空氣冷凝，幾乎讓人窒息。

真奈努力想用輕松的笑容來化解那份冷凝。她從溫暖的被窩裏跳出來，在微不可察的一個寒戰後投入了他的懷抱。斑身上還帶著外面寒風的冷。真奈緊緊抱住他，想讓他溫暖一些。

“什麽呀！”她撒嬌道，“只是用電而已。斑大哥你是在說我嬌氣嗎？是有一點啦……但是我隨時可以回到艱苦樸素的生活中去，我保證！我絕對沒有被木葉的糖衣炮彈腐蝕掉！”

其實心裏還是慌的，不然不會連穿越前的詞匯都蹦出來了。心慌之中，隱隱又有些委屈：她本來就很習慣用電，畢竟她曾經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呀。可這話真奈怎麽講？就只能自己又把那點委屈默默咽下去。

斑被她逗得笑了一聲。他好歹是笑了——總算是笑了。

“是嗎。”他的聲音裏終於有了溫度，“那就好。”

真奈擡手拂開他右眼邊上的頭發，輕輕撫摸他俊美中透著陰郁的五官線條。“當然好呀，”她笑瞇瞇道，“我這麽好的女朋友哪裏找，對不對？”

“還真是厚臉皮。”斑笑笑，沒去應她的話，免得她得意過頭。他不再提跟木葉有關的話，而是低頭開始吻她。

“……等等。”

在他的手已經撩開她的睡衣、在她臀部上揉捏的時候，真奈微喘著退出他的吻，輕聲叫停了他的動作。

“今天我來。”她說。

……

漫長的時間過後，當他終於釋放出來、在高/潮餘韻中眼神空蒙時，真奈終於能捂著嘴，低低咳嗽幾聲。然而隨後，她只是仰頭看他，問：“舒服嗎？”

她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最純凈的溫柔與期待。她唇邊還有白濁的液體，神情卻幾近孩童樣的天真。

“斑大哥，舒服嗎？”她問。

他的手指輕輕掃過她的眼角，“啊，很舒服。”斑的表情在朦朧的光線中看不大清，“做得很好，真奈。”

真奈於是心滿意足地笑了。

“那就好。”

最後，那個夜晚她沈沈睡去。夢中她回到十多年前。那時她剛來這個世界不久，第一次殺人、第一次見到血肉橫飛、殘酷異常的戰場。她在森林裏的空地上發呆，內心搖搖欲墜、快要崩潰，卻就在那個時候看到少年時他燦爛而堅定的笑容。

——這樣軟弱的我，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卻遇到了照亮我、指引我的光。

——斑大哥，我會一直陪著你、幫助你，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始終支持你，永遠永遠都不會放棄你。就這麽說定了。

——因為……

宇智波斑，是我的光。我的一生，將全部獻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章……我自己都寫得有點難受，捂臉

有車，就是那個省略號的部分。但是……不能算甜，可能看了會更心塞。這樣，我等等再放群裏，大家先緩緩。或者，如果覺得已經夠心塞了，跟我講一聲，我就不放車了ORZ

哎呀我自己都覺得，快過年了給你們添堵幹嘛【捂臉

再有一章就是大爆發了，不用再拿鈍刀子割大家肉了【繼續捂臉

以及，心疼真奈的小天使萌，斑爺現在作的，將來都會上百倍還回去……

心疼斑爺的小天使萌，這文是個大團圓結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