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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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蕎漳並不曉得凜風這次並不跟大軍離開,上次一走就是三年,回來就食言,變成大狗馱了她妹妹。這次聽說將軍又要出征了,她鬼使神差的就跑了出來,總覺得必須要再確認下他答應過的事。

凜風等到大軍都出城,才悄悄靠近在房頂上都等傻了的謝蕎漳。

“你沒走?”謝蕎漳看著悠閑的從地面上走到房頂的大狼狗,縷著他的毛問。

“誰告訴你我也要走了?巴巴的跑來房上看,這麽舍不得我啊?”即使是狗,也難掩他得意的姿態。

謝蕎漳揉搓他的脖子:“我來提醒某人答應我的事不要忘記了!上次你走不也是沒人告訴我,結果回來就食言!”

眼前一花,凜風化了人形抱著頭躺在她旁邊:“那件事就不能過去嗎?”

“得看你表現。”謝蕎漳隨口說,接著頓了頓又問:“那個小無賴,就是那天那個,他也是妖怪嗎?”

“不清楚啊,本來是要捉住他搞搞清楚的,結果他被別人捉走了。”凜風無所謂的答道,想了想又問她:“你對那個張大柱,毫無印象嗎?”

謝蕎漳奇怪:“有啊,他不就是那天撞我那個,後來被你們帶走說要送衙門。你們怎麽這麽快就把他放出來了?不然也不會……”

“不是,我是說以前,你小時候,認識他嗎?”凜風打斷她。

“沒印象,不認識!”她答的斬釘截鐵幹脆利落。

凜風看著她:“再想想。”

謝蕎漳呆了呆,然後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我可是謝家大小姐!我怎麽會認識那種……”話才到此,好像想起了什麽。

凜風眼睛一亮,提醒他:“想起來了?”

謝蕎漳的眸子卻暗淡下去:“原來你是說那件事,我幾乎都忘了的。”

凜風坐起來,把她攔在懷裏,“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不去想就不存在的。這件事一直都沒有結束,你現在回憶起來,總要比它真的惡化的時候措手不及的好。”

謝蕎漳撅著小~嘴:“會發生很不好的事嗎?”

“現在還不知道啊,但願不會吧。”凜風想起張大柱暴起時的變化,第一次可以說他帶了太多固元珠,可那次僅僅眼睛和皮膚有些微變化。第二次他身上只有兩顆固元珠,卻徹底的妖化了,真的很不確定。

把謝蕎漳送回家時,兩人竟然見到趙曉栓在謝府外徘徊,謝蕎漳道:“那天回來我爹就不準我出家門,今早出來時,就見到這小子一直在,不知道打什麽主意。”

凜風一挑眉:“既然你被父親禁足,又是怎麽出來的?”

謝蕎漳白了她一眼:“我爹只禁了我三天而已!你在想什麽啊!難道我從此都不許出門嗎?”

凜風笑,不再與她玩笑。

*****

且說榮霜與大將軍一起行軍,便不能如回京時那般速度,跟隨著大軍趕路,這次總算親身領略了一番沿途風物。

所以盡管軍隊是離鄉背井的,將軍是心情沈重的,可她還是十分欣喜的。

只是依舊無法過於開懷,好在她也不是多麽開朗外放的性格,十分擅長自娛自樂。

走了近兩個月,大軍已接近邊境,氣溫越來越冷。大軍來到與鹹山屬同一山脈的羽行山,這裏是以前進入鹹山交界處的最後驛站了,所以一般都會在這裏重點補充一次糧草行囊。

這種時候都是榮霜最開心的時候。大軍人太多無法進城,一般都會在城外安營紮寨,再派人去附近城鎮采買和準備,她都會跟著去。

羽行山附近已沒有大的城鎮,只散落幾個村莊,也都是沒名字的小村落,為了區分,就已村子裏最多的姓氏叫起來,分別是趙家村,陳家村和馬家村。

負責采買的孫副將一路都照看著榮霜,他一只都很納悶大將軍為什麽要這麽個女人做貼身護衛,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看什麽都新鮮,見什麽都想試試的女人!這一路也是真夠讓他頭疼的。

采買也算是個操心的細致活,還要照顧一個跟孩子一樣的女人,他雖有些不忿,卻又覺得大將軍也許另有深意,對著榮霜是一種只要你別再給我惹禍就好的心態。

他們粗略的一轉,便把三個村落轉了個遍,實在太小,又實在太窮,很難采買夠三萬大軍所需的糧草啊,正為此發愁,忽然聽聞了一個算不上相幹卻有些意外的消息。

村外的羽行山上,鬧了妖怪!

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榮霜正在一個賣小玩具的攤子前,那攤主用竹子,草,幹樹皮等看似廢物的東西做了許多小人小馬小房子擺著賣,只是那些材料都枯萎了,黃的,幹裂的,粗糙的不得了。

榮霜手一碰到便知這些都是這攤主撿的枯枝做的,手藝雖不錯,但賣相著實一般,怪不得他面前一個顧客都沒有,於是便拿起一只小馬想著吹一口氣,讓它們變得鮮活一點。

這一路上孫副將可是被她嚇怕了。之前她吃過面人,發釵,綢布,甚至一只草鞋……每次一都險些要了孫副將的命,他知道這個貼身護衛是大將軍看中的人,卻不知她為何行為如此怪誕。

結果,她剛把那竹簽紮的小馬放到嘴邊,就被孫副將一把搶走:“榮護衛!這個也不能吃啊!”

榮霜沒好氣,伸手去拿:“我知道,我不是要吃。”

孫副將卻眼疾手快的把那玩具放回攤子上,急急忙忙推著她離開了,她還在掙紮:“我是看它們的成色,你看都枯了,不好看啊。”

他這樣一說,攤主不樂意了:“這位官爺,我到也想做好看的呢!現下裏誰還敢進山摘新鮮的葉子去啊!”

雖然對他的話有疑問,榮霜還是在心中腹誹:“最好別讓我知道你用活著的葉子做這些!”

孫副將卻被他吸引了,也不急著推榮霜了:“這位小哥,山裏怎麽了?為什麽不敢進去?”

他們的問話吸引了周圍的村民,一時間圍上來好幾個七嘴八舌的說起來,聽了一陣,孫副將大概明白了。

這些村民世代都住在羽行山腳下,本是靠山吃山的,最近不知哪裏跑來了一只妖怪,法力無邊,占山為王,這附近的村民再也不敢進山打獵采集了。

要說這三座村莊在羽行山腳下世代生活了這麽多年,靠著這座山也是衣食豐足的,就因為這個妖怪,才致使他們這段日子越來越窮困,甚至有些村民不得已離鄉背井的討生活去了。

他們雖也報了官,可縣官離這裏還有一百多裏地,那官老爺派人來看了看,就沒了下文。眼看著榮霜他們也是官,圍上來的人說著說著便有嗚嗚哭起來的了。

孫副將回到營帳中想孟華州報告了這個情況,並提出,如果我們能幫這裏的百姓除了這個妖怪,不僅是幫百姓做了件好事,也能解了此時無法備齊糧草的難題。

孟華州看著他問:“你有把握擒住那妖怪?”

孫副將有些猶豫:“末將現在不敢說,不過至少可以一試。”

他的提議其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孟華州也有此意,於是他看了看榮霜。

榮霜明白他想讓她去,至少比他手下這些凡夫俗子多些把握,便道:“行,我去看看。”

於是當天夜裏,便名孫副將和榮霜帶了一百將士,沿著那些村民描述的小路進了山。一路上這一百將士無一不是與孫副將一同的心思:將軍為什麽要派他來?

本來一路上這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榮護衛”做將軍的貼身護衛,就大大的引起將士們的好奇,只是一來人多,並不是人人都能來到大將軍跟前,註意到的也就是那麽幾個。二來,除了孫副將也沒有幾個人見過她懵懂的醜態。

是以知道此事時,這一百將士得以近身接觸了,才紛紛開啟了好奇心,只是大軍紀律嚴明,眾人雖有疑慮,卻不敢表露,只是低首耳語,此時也越發濃郁起來了。

一百多人的小隊,潛進羽行山伸出,走了兩個多時辰,連個鬼影都沒見到,人心不免疲累,逐漸傳出一些微詞來。

孫副將下令原地休息,每十人一組坐下,再以圓形擺開,一百多人做了一大~片。一歇下來就有人小聲嘀咕,紛紛說這裏恐怕根本沒有什麽妖怪,是那些百姓編的。

榮霜站在旁邊的石頭上往遠處黑的不見五指處探望,此時的孫副將也不免有與底下那些將士一樣的心思,見她那個樣子,以為她在緊張的觀望,便上前去:“榮護衛,你也坐下歇歇吧。”

榮霜感應四周,卻是沒發現什麽奇異的氣息,更加不懂察覺這些人的心思,答應著坐在了一邊。

這些人分食了些幹糧和水,夜涼如水,大家都很疲憊,都在聊著天提神。這些人又能聊些什麽,無外乎你是哪裏人,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雲雲,說著說著不免思鄉,氣氛也逐漸不那麽明快了。

思鄉這種感情在軍隊裏一旦被挑起,向來是擴散的最快的一種情緒,沒多久,大部分人都擡起頭,望著天上那輪明月,有的在心裏默念家人的名字,有的悄悄抹淚,有的甚至朝著月亮拜起來。

榮霜很無奈,這一路都沒見有人這樣,怎的今夜這麽多愁善感。再看那孫副將,也沒了領頭人的樣子,竟然站在一邊默默流淚。

忽然一陣陰風掠過,榮霜跳了起來:“孫籌!你點點人數!”

她忽然的發聲,引得地上眾將士都看向他,也都好像忽然清明了,忙一起註意起人數來。

這還用數嗎?本來他們就是十人一圈圍坐了十個圈,此時只剩了八個!

那二十個人竟悄無聲息的不見了!

眾人正驚懼時,有一陣陰風從頭頂吹過,比剛才大了許多,並且所有人都看到一個巨大的白影略過又少了一圈人!

這下所有人都拔~出了兵器嚴陣以待,榮霜不帶武器,孫籌一直都很擔心這件事,此時上前一步企圖擋在她身前。

榮霜卻飛身略上剛剛她曾經探望過的那邊的一個樹頂上,趁著月黑風高目不視物,一揚手,一張盤根錯節的老藤織成的大網從天而降,將剩餘的兵士連同孫籌全都照在了裏面。

遠處看不見,可那大網落下後,眾兵士紛紛提兵刃猛砍狂刺,可惜老藤完全不懼這些凡器。

白影再次掠過時碰到老藤發出刺耳的嚎叫,卻是某種野獸受傷後的慘叫聲。他似乎未曾料到會遇到敵手,白色的影子陡然變得更大,幾乎遮住兵士們可見的整個天空,嚇得他們也忘了坎那藤網,明知道它進不來還是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忽然聽到榮霜清脆的笑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位老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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