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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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四爺臉色青,卻不知是為卿故

自打舒敏將那個宋氏狠狠整了一次之後,那個宋氏還真就消停下來了,而這也讓舒敏略微覺得有點兒無聊。

說起來,這大宅子裏的女人還真的只有互相爭鬥起來才有事情可做,這樣的時代,能讓人讀的書是很少的,而舒敏的性子又不是很喜歡八卦,向來對於秋畫播報的“新聞”也只是聽聽而已。手邊的詩集已經看了兩遍,相比之下,自己還真的沒有把詩集讀出滿口餘香的黛玉小姐的水平。想了想剛才春書說,前邊兒院子裏又收到了自己的東西,便知道肯定是那個送禮物向來離不開“三俗”的九阿哥又一次丟人現眼來了。看了眼犯困的秋畫,舒敏站起來拍拍手,“起來吧,甭睡了,咱們去前面兒看看,今兒個那財神爺九爺又送了什麽東西來了,會不會稍有了點兒長進!”

其實,舒敏只是想找個由頭去外面逛逛,一直憋在自己的晴雪閣裏還真不是她這種性子的人能堅持下來的,她雖然喜靜些,但也不是貨真價實的大家閨秀,何況大清朝對滿族貴女的要求並不嚴格,做到真正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和殺了她沒什麽兩樣。

要真說,胤禟送給她的東西,她基本上就只是看一眼便收了庫或是賞給了下人,胭脂水粉太多,而舒敏本就是一個喜歡自己動手做這些東西的人,理所應當是用不著的。熏香,我們九爺的選購水平還真不能恭維,一般到手的熏香,舒敏只是用指頭拈著遠遠地聞一聞,便一臉嫌棄地讓她們送去宋氏那裏了,反正宋格格是個喜愛熏濃香的人,自己這麽做也不算是埋沒東西了。至於那些個小荷包,小團扇或是小針線活之類的,舒敏也只是看看便讓人收到了櫃子裏,說實話,對於她這種身份的女孩子,這些東西在她的面前還真不算什麽討巧的東西。

晃晃悠悠拿著東西正準備往回走,舒敏想了想,決定還是去主院繞一圈兒,聽前院的下人們說今天阿瑪回來的頗早,舒敏想著過去給阿瑪額娘請個安。

還是那句話,上帝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你一腳,就像他會趁著你睡著給你的枕頭邊扔一塊兒糖一樣。

整個烏府通向主院只有三個門,一個是一般不開,只有下人們早晨起來灑掃時候才會打開的後門,一個是妾室,下人們出入的偏門,還有一個就是連接前院和其他的幾個院子的前門了。說來也巧,舒敏剛剛踏上了往主院走的路上,身後便有一個聲音叫住了自己。“敏敏,是去給你額娘請安的嗎?”

不用回頭,舒敏就知道,這個人只能是自己的阿瑪了。她向來在家人面前並不是很規範禮儀,只是一臉欣喜地轉過身去,還未看見人影,便是清脆的聲音脫口而出,“阿瑪!敏敏幾天沒見您,好想您啊!”

大概幾天之前,費揚古因為公事,曾外出到廊坊幾日,所以舒敏今天聽說父親回來才會想起專門來主院一趟。

當然,話音剛落,舒敏睜開了因為開心而笑成彎月的眼睛,便一下子冷靜了,只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胤禛。可以看得出來,這貨現在憋笑憋得很是辛苦,只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冰山”形象還努力著不願破功而已。

礙於有阿瑪在一邊,舒敏也不好發作,只是狠狠瞪了胤禛一眼,微微福下身子,“舒敏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哼,想笑,讓你憋著,憋出內傷來!

費揚古看到女兒顯然也是很開心地,這麽一來二去,很自然地一行人就進了主院。

依舊是舒敏的保留節目,茶道,只不過是因為季節不同而換了不同的茶料。只是這個時候,本應怡然自得地品著茶的胤禛卻不知怎麽眼神毒辣地看到了一直侍立在舒敏身後的秋畫手中拎著的滿精美的小包裹。上天證明,他這時候真的只是隨口一問的。

“爺看著秋畫手中的東西很是有些興趣,不知道是些什麽呢?”胤禛的語氣很清淡,就好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怎麽樣一般。

舒敏默默地在心中扶額,果然就是傳說中的那句,怕什麽來什麽嗎?只是,現在的身份地位由不得她不回答啊!

只能淡淡地笑了,說了一句,“沒什麽好東西,怕是入不了四阿哥的眼。”

胤禛聽了,點點頭,只是,這胤禛是何等老謀深算之人。哪是你忽悠就能隨隨便便忽悠過去的呢?

果然,等舒敏代替自己的阿瑪額娘送四阿哥離府的時候,該來的還是來了,盡管她已經提前讓秋畫找小丫頭把東西送回了自己的院子,但想來精明的胤禛怎麽會發現不了舒敏的躲閃之心呢?

“舒姑娘,什麽東西,你還讓丫鬟非提前送回去才行?”

舒敏淡淡笑著,“四爺就不要問了,總之不是什麽稀奇玩意兒,值不得四爺這般操心。”

胤禛的占有欲和疑心病都上來了,眼神甚至有些陰暗了,“敏敏是不打算告訴爺了?”

舒敏心頭一跳,這個胤禛,在自己面前是極少用爺這個詞兒的,但要是真的用了,就只有一個原因,他生氣了。

無奈之下,只好吞吞吐吐地把胤禟供出來,“沒什麽,只是九阿哥送了些胭脂水粉之類的,我並不怎麽喜歡,便讓秋畫收起來算了。”舒敏很清楚,現在的胤禛無疑是有些生氣的,若是她再不知死活地把奴婢之類或是讓這位爺覺得不開心的稱呼搬上去,可能就不僅僅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效果了。

誰曾想,胤禛聽完這話,臉色更冷了,鼻子輕哼一聲,“九弟嗎?”

舒敏點點頭,“沒錯,是他。”

胤禛聽著這句話,心裏有些不舒服,嘴上的話更是不留情面起來,“沒曾想,舒姑娘與爺的九弟竟是這般親近,都到了收受禮物的程度了!”

舒敏黑線,她怎麽聽到這話裏的醋味兒這麽重呢?敢情兒這位爺這麽著就已經吃醋了?正打算開口辯解,卻不想胤禛已經準備甩開袖子往前走去。

舒敏暗暗撇了撇嘴,真是不討喜的傲嬌性子,手上的動作卻不慢,一把就拽住了胤禛的袖子。

胤禛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氣了,連頭也不回,只是粗著嗓音問道,:“舒姑娘還有什麽事?”

舒敏手上的力道沒松,腦子卻轉了兩轉,最終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更是專心地拽著胤禛的袖子,而聲音,則被她刻意放得柔柔的,軟軟的,“四爺,不管您是如何想的,敏敏這般做,一定是有我的原因的……敏敏不求四爺現在理解,經年之後,四爺定會知道,敏敏這般做的緣由的。”

這番話,成功地將胤禛的身子主動轉了回來,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舒敏,“這般做有理由?難不成還是必不可做的事情了?”

舒敏看著胤禛漸漸變回來的臉色,淺淺一笑,“四爺這般想也不算錯,只是,敏敏請四爺日後不要因為敏敏的緣故與任何人為難,敏敏便很是得意了。”的確啊,你說,要是我這邊好不容易把你的人際關系緩和了,結果你倒好,把個黑臉一端,我那麽長時間的付出就白費了,我是有多不值啊!

胤禛聽著這話,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又變黑了,“難不成舒姑娘這般說,只是不想要爺為難爺的九弟?舒姑娘放心,爺不會的,爺不會因為不相幹的人得罪和記恨自己的弟兄。”心裏卻在默默地咬牙,你居然還好意思給他求情!哼,典型就沒把我的心意看到眼睛裏!不記恨,我一定不會記恨的,我只是痛恨!那小子就一花花公子,何德何能要你這樣勸解我,為他求情?!

舒敏看著胤禛的臉色,心中一嘆,這位大哥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啊!簡直是滿腦子的兒女情長,她只是為了他們將來的事情做準備好不好?!畢竟站在身邊的人多一個總比站在對面與自己敵對好得多吧!怎麽這位一點兒都不把自己個兒的將來放在心上啊!每天面對自己真的只有那麽點兒的男女思想,兒女情長嗎?!這陣子她真的有點兒想就這麽把胤禛一個人扔下算了,這麽善妒,這現在兩人還什麽都沒有呢,占有欲就這麽強,到了將來還了得?!更何況,他現在似乎對自己的將來一點兒想法都沒有,真是皇上不急皇後急啊!

終於,舒敏覺得,這樣的情況下還是下一劑猛藥吧,要不然指不定這位小心眼兒的爺還會朝著多麽緊湊的牛角尖裏鉆進去呢!微啟紅唇,舒敏輕輕說道,“四爺這般說便不對了。橫豎九爺是敏敏的朋友,禮尚往來也只是正常的事兒。”說完擡起頭用一種有些柔情的眼神看著胤禛,“而在敏敏的心中,四爺,是不同的。”說完,也不解釋,也不行禮,轉身便離開了。

只留下胤禛站在原地,細細想著舒敏留下的那句話,九爺是朋友,而“四爺您是不同的”。不同嗎?若真是不同的,那又是怎樣的呢?

而這邊,舒敏躺在自己晴雪閣的廊下的軟榻上,這位爺,應該智商不算太低吧,畢竟若是自己說出那樣的話,憑著他多疑的性子,應該也能猜出個□□不離十來。

想著想著,舒敏便枕著軟軟的頸枕在榻上瞇著了,手中的詩集翻到的那一頁,是李商隱的《無題》這首詩,她已經看了不下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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