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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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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的換上輕薄的夏衫,一身冰藍色宮裝,趁得顧清涵身材更纖細苗條。“現在看娘娘的身材,哪裏像生過孩子的?”琉螢幫著小宮女整理顧清涵的衣裳。

“就你嘴甜。”顧清涵笑罵道,只是豐滿的胸脯和她纖細的身材太不搭調,就算在宮中,也莫名覺得羞恥,又是半露的裹胸,“換一換。”越看越覺不滿意,換了緊身的胸衣,對襟的宮裝換成交領,她這才點了頭。

琉螢挽著顧清涵的手臂,沒大沒小的小聲嬉笑說:“娘娘,剛才那身很好,您不必換的。”

顧清涵故作生氣的拍了她的手,板著臉道:“再多說一句,看本宮不撕爛你的嘴。”

琉螢慌忙求饒,作勢就要跪下,“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可是奴婢說得是實話,剛才那一身真的很好看,不信你問琉光她們。”

琉光和琉璃笑著站在顧清涵身後,並不附和。琉珠起哄說:“娘娘,琉螢越沒大沒小的,您得好好罰她,就罰她一個月不許吃百合酥!”

顧清涵欣然采納琉珠的建議:“琉珠的主意不錯,就罰你一個月不許吃百合酥。”

琉螢登時痛哭流涕,抱著顧清涵的腿哀求道:“娘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百合酥是奴婢的命根子,您這是……這是要奴婢的命啊!”

顧清涵笑著推了推她,說:“瞧你這點兒出息。”

霍夫人抱了元天祎過來,看到說說笑笑的主仆幾個,也笑道:“這是怎麽了?”

琉璃笑答道:“娘娘罰琉螢一個月不許吃百合酥,琉螢這會兒正哭呢。”

琉螢抱著顧清涵的腿不放,臉上沒眼淚,繼續幹哭道:“娘娘,奴婢就這點兒出息了。”

“一個月是太長了些,就三天,再嚷就沒得商量了。”顧清涵笑道。

琉螢委委屈屈的謝了恩:“奴婢知道了,謝娘娘。”

霍夫人微微一笑,她手下的人當中,琉螢算個特例,無論何時都樂呵呵的,那時算得上宮裏的一抹亮色了。

顧清涵抱著元天祎掂了掂,說:“又長個了。”

“過幾日便去南山行宮,皇後好生準備一番,宮裏熱,天祎也去。”霍夫人對顧清涵說道。

“我馬上安排,母親也一起去吧,今年比往常熱一些。”顧清涵說。

“不了,宮裏總有人看著。”霍夫人說,在太極宮待了一陣,便回了延福宮。顧清涵讓琉光四人收拾行李,準備避暑之事,她抱了元天祎去隔間書房。元天祎極少啼哭,又乖巧懂事,帶著省心,離他啟蒙還早,顧清涵抱著他散心的時間多。天天熱了之後,便待在室內彈曲子給他聽。

元胤回來之時,便聽顧清涵“啊呀”叫了一聲。“怎麽了?”元胤快步走進裏間問道。

顧清涵將元天祎交給宮人,擰著身上的裙子說:“天祎尿了妾身一身。”

“去打一盆趕緊的水來。”元胤雙手撐在元天祎腋下,笑說了一聲淘氣。

“臭小子,還笑。”顧清涵捏了捏元天祎的小臉。

“你去換衣裳吧,這裏我來。”元胤對顧清涵說。

宮人端來水,送來幹衣裳,元胤親自動手換了元天祎的尿布,幫他洗了身體,擦幹水跡,換了身上的衣裳,塞上尿布。“小淘氣,看你長大了你娘不念叨。”不過身邊有個小孩的感覺很奇妙,一切都變得柔軟了。

元天祎這會兒十分乖巧,靠在元胤懷中。宮嬤嬤從霍夫人那裏回來,便見顧清涵愁眉苦臉的站在鏡子前,便問道:“娘娘怎麽了?”

顧清涵挑了一條同色的披帛披在肩上,對宮嬤嬤說:“嬤嬤,以後讓司制房的繡娘做對襟衣裳吧,這些我真穿不習慣。”最新一批的夏衫也不知是誰吩咐做的,大白天穿得這麽少,還嫌她被元胤折騰得不夠麽?

宮嬤嬤笑道:“老奴沒看出這一身衣裳有何不妥,娘娘穿著也很合身。”

“可是……”顧清涵仍覺羞於啟齒。

宮嬤嬤將顧清涵身上的長披帛匯聚在胸前,用一個蝴蝶胸針束好,問道:“這樣可好?”

樣式新奇好看又不失禮節,顧清涵滿意道:“還是嬤嬤聰明。記得把我的話帶給陳司制她們,新做幾套衣裳來。”

“是,老奴記住了。皇上現在要看書批折子,娘娘把皇子抱回來吧。”宮嬤嬤催道。

顧清涵提著裙子走了出去,宮嬤嬤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只有他們夫妻好了,後宮才安穩。上次兩人鬧矛盾鬧了近兩個月,誰不提心吊膽的?顧清涵雖生下皇子,但在宮中根基不穩,有氣不敢撒,只有憋在心裏,後來大哭了一場才好了些。她雖不知其中細節,但兩人和好之後,總歸不似以前那麽親密,不過夫妻之間就那麽回事,有什麽說不過去的?

“怎麽才來?”元胤抱著熟睡中的元天祎,不敢動半分,顧清涵來便將孩子交給她抱回寢殿歇息。

“耽擱了一會兒,這麽快就睡了?”顧清涵輕輕抱過睡著的元天祎。

元胤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到書架前找他要的資料。“抱他回去睡。今年夏天估計會在行宮多待一陣,東西要帶齊了。”

“嗯,已經開始收拾了。皇上還有別的吩咐嗎?”顧清涵問。

元胤的始終看著手裏的書本,說:“沒了,你也回去忙吧。”

抱著元天祎回寢殿,顧清涵將他輕輕的放到床上,蓋上薄毯。睡覺的時候乖極了,在元胤身邊也老實,就她身邊就皮得很。

三日之後出發去南山行宮,顧清涵抱著元天祎,元胤仍然手不離奏折,最近各地旱得厲害,許多地方地裏生了鹽堿,種下去的糧食顆粒無收,旱地又急需水源救災,南邊劍拔弩張,會隨時打起來,北邊的遼疆和黑嶺又趁機生亂,他最近為朝中的事忙得團團轉。

元天祎這會在顧清涵懷中乖得很,眼睛始終看著元胤。顧清涵不了解朝中之事,暫不出聲打擾。元胤批改完奏折,從顧清涵手中抱過元天祎,問顧清涵說:“如果遇到大旱你會怎麽做?”

顧清涵正色說道:“妾身見識短淺,說話粗陋皇上別笑話。百姓靠天吃飯,風調雨順的年生較少,當然是修池塘水庫,雨水多的時候蓄水,旱時放水。古時的秦國在崛起之時也曾廣修水利,皇上也可效仿。妾身又聽說在制鹽堿地和水利上鄴國頗有作為,皇上不妨派人去學?”

顧清涵所說的他已想到,不過現在亡羊補牢,還不算晚。至於鄴國那邊,現在還得看形勢。

☆、111.鳳凰池上

顧清涵又說道:“前兩年大豐收,今年極有可能欠收,不妨先將糧食運到糧食欠收的州縣,派能幹的官吏監管。現在開始招募百姓修溝渠水庫,許以銀錢糧食,興許明年就能用上,如此一來即可穩定當地百姓,讓他們有事可做,又無後顧之憂。至於北方和南邊,妾身倒不知該如何了。”

“皇後想得不差,是我前兩年疏忽了水利上的事。鄴國在水利農業上建樹頗豐,日後有機會定要好生學一學。”元胤說道。四年前他歸還了益州,鄴國派來的工匠技人死的死,傷的傷,還有部分被楚國搶走,剩下的人在後來突然離奇死了。再後來,鄴國便與秦國疏遠,若非有楚國在,只怕又會回到從前的局面。

到行宮之後,元胤更加忙碌,極少到鳳儀殿來。新修好的鳳儀殿不如從前華美,勝在新奇精致。元天祎現在在顧清涵身邊的時候多一些,見不到元胤也不哭鬧。現在國中受了災,平日的吃穿用度有所消減,顧清涵念叨的衣裳因此未送來。

行宮的日子比宮裏更簡單,顧清涵早晚涼快之時便騎馬練功,稍熱一些寫字看書彈曲解悶,元天祎現在粘她多一些,每日有大半時間都陪著兒子。到晚上便親自熬了湯送到清涼殿,抱著元天祎去看元胤。

今年楚國多雨,數條大江齊發大水,淹了不少良田,鄴國本欲趁火打劫,無奈國內因上次地動之事不敢輕舉妄動。等到六月末,秦國才等來大雨,北邊赫連夜和符燎將軍已將鬧事之眾鎮壓,旱情得到緩解之後,元胤才緩了口氣。

鳳儀殿中靜悄悄的,元天祎正在睡覺,小宮女守在一旁打扇攆蚊子。“皇後呢?”顧清涵不在,元胤問道。

小宮女小聲回道:“大皇子睡著之後到鳳凰池摘蓮蓬去了,說要摘蓮心回來泡茶。”

“好生看著。”元胤出去尋顧清涵。

鳳凰池極大,和宮中的太液池相差無幾,池中的荷花正是瘋長的時候,挨挨擠擠的競相向上。顧清涵坐在小船中,隨手摘下一個蓮蓬放在船上。她數了數,還差一些。“再往裏邊劃。”琉光依言劃動船槳,載著蓮蓬的小船往藕花深處行去。

兩只船碰到一起,顧清涵所在的小船顛簸一陣,琉光放下竹竿行了禮,乖覺的退到一旁。“皇上怎麽來了?”顧清涵放好了手中的蓮蓬問道。

“忙完了,想出來走走。”

琉光退了下去,和元胤同來的艄公劃船回到岸上,元胤撐起竹竿往深處劃,問道:“還要摘多少?”

顧清涵數了數船上的蓮蓬說:“快了,等一會兒就回去。”

鳳凰池中央的荷葉有一人來高,將小船和船上的人淹沒其中。元胤放下竹篙走到顧清涵身邊坐了下來,說:“這裏好安靜啊。”

顧清涵不解其意,說:“這裏不會有人來,當然安靜了。”

“那我們……”元胤眸光沈了沈,落在顧清涵身上,薄紗下的雪白呼之欲出,禁錮的誘惑令人無限遐想。

“這裏是外面!”顧清涵警覺道,自從她生下元天祎之後,元胤越來越沒正行了。她站起身來躲到小船另一頭,準備撐船回去。

“你都說了,這裏沒人來。”元胤從她身後抱住她說,“已經一個月了,嗯?”

衣裳淩亂的仍在船上,落在水裏的夏衫飄在水中,像冰藍色的青煙。頭頂的荷葉掩去一船的旖旎風光,蕩漾起的漣漪朝鳳凰池面散開。顧清涵壓低了聲音,承受著元胤的力量。

“清涵,以後不要離開我。”元胤撫去她臉上和身上因汗水而粘著的長發。

顧清涵被元胤弄得意亂情迷,哪裏還分得清他說了什麽,“皇上說什麽妾身都答應。”

柔媚的聲音,撩得元胤全身一片火熱,深情的吻著身下的人,更用力的征討,“明年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顛簸的小船穩了下來,又過了好一陣才有了動靜,顧清涵穿上半幹半濕的衣裳,嗔怪的看了元胤一眼。元胤亦是如此,身上穿著半幹的衣裳,擰著衣裳裏的水。

“皇上,妾身的披帛不見了。”顧清涵捂著胸口說,“不然妾身沒臉回去了。”

她身上的痕跡都是他的傑作,元胤揉了揉鼻子,說:“那找找吧。”

披帛是冰藍色的煙霞紗,落入水中之後極難分辨,順著來時的路出去,並未找到。已快出荷花叢,顧清涵輕手輕腳的走到元胤身邊,突然出聲說:“皇上小心!”惡作劇般的將他推入池中。

哪知元胤入水之後沒了蹤跡,面上的水紋暈開之後一片平靜。顧清涵登時急了,嚇得四處張望,喊著元胤的名字。

水面平靜了一陣,顧清涵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身後冒出一只手來,拉住她的腳踝。顧清涵被嚇得不輕,呼救聲未喊出口,便被拉進水裏。

水下是一片清明的世界,等顧清涵從手忙腳亂的局面中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元胤就在她身邊。他的人湊到她跟前,往她嘴裏度氣。顧清涵腦子裏一片空白,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抱著元胤的脖子。兩人往水底沈去,等到不能呼吸時元胤才帶她游出水面。

元胤狠咬顧清涵一口說:“你想謀殺親夫麽?”

“妾身不是故意的,皇上別生氣。”顧清涵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兒,不敢直視元胤。

“以後再犯決不輕饒,知道嗎?”元胤哪是真心責怪她,見她委屈的模樣心裏愛得不行,深吻著懷中的人。

快再次沈入水中時,元胤才松了手。鳳儀殿就在鳳凰池邊,離他們所在之地只有半裏遠。小船不知在什麽地方,元胤便對她說道:“怎麽辦,游回去?”

“就游回去。”顧清涵說。

踩到鳳儀殿後的石階,顧清涵近乎癱軟在元胤懷中,元胤扶著她回到近水的廊子裏。顧清涵頭上的首飾悉數落在鳳凰池中,披散的長發一股一股的黏在身上,水順著頭發掉落下來。元胤一身同樣狼狽,兩人看著對方,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元胤聽覺靈敏,對顧清涵說:“噓,有人來了。”

顧清涵的笑聲戛然而止,低聲道:“不能讓她們知道。”

“那走吧。”元胤拉著顧清涵從人少的地方跑回殿內,留下一串濕噠噠的腳印。宮嬤嬤看到消失在轉角處的衣角,讓琉光和琉璃停下別追了,回去熬兩碗姜湯候著。

幸好內殿沒人,他們趁宮女不備溜了進去。顧清涵趕忙換下身上的濕衣裳,拿了帕子擦頭發。見到宮嬤嬤進來,顧清涵先開口解釋說:“我摘蓮蓬的時候不小心掉進水裏,皇上救了我,嬤嬤不必擔心。”

宮嬤嬤在宮裏混成了人精,哪裏不知其中之事?只笑道:“娘娘下次小心些,染上風寒就不好了,浴池已備好熱水,娘娘去沐浴吧。”

“還是嬤嬤做事周到。”顧清涵說,拿了換洗的衣裳,進了浴室之後便栓上門閂。

泡在溫熱的水中,顧清涵拿著帕子擦洗身體。回想起下午的一幕,臉上浮現緋紅的光暈。元胤是她親密無間的丈夫,是她兒子的父親,過了這麽些年,她最初進宮時的顧忌已經煙消雲散,她似乎已經離不開他了。也許正因如此,那時她才會自欺欺人的相信他說的話,不再提生世之事。

換好衣裳回到寢殿,元胤已收整一新陪元天祎玩兒,父子二人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說什麽。元天祎見到顧清涵來,便要她抱。琉璃端了熬好的姜湯來,顧清涵一口飲下,渾身**辣的,臉紅得像薔薇。

元胤擦了她嘴角的湯汁,說:“慢點。”

夜淵站在大洲的地圖邊說道:“鄴國地動未傷其根本,秦國的旱災已得到解決,遼疆等地的事只是小打小鬧,現已被鎮壓。皇上若想讓兩國生亂而無暇顧及楚國,只有令尋他法。宴振廷本就不是長壽之人,今生靠宴長寧才改變命數,皇上可先除去此人,太子暴斃,鄴國畢生亂,若皇上再扶持一位失勢又親近楚國的皇子,則西邊的危機解除。”

“元胤本身沒有弱點,但他極其寵愛皇後顧氏,現在膝下唯一的皇子只有不滿一歲的元天祎,我們可從顧皇後和大皇子身上動手。這麽多年來,只有秦國毫發未傷,從其出兵北境便可看出,元胤野心不小,現在又屯兵江北,對楚國動手只是遲早之事。”夜淵又分析道。

莫擎天看著地圖沈默不語,鄴國那邊倒還好說,只是秦國有些棘手,秦宮守衛森嚴,若想從顧氏身上下手,怕有些難辦。

“無論如何,也要先試一試。元天祎萬萬不能留,趁他現在還小,必須動手除掉他。”夜淵勸道,“臣先已研制出禁·書中的巫咒,若秦兵敢來,臣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娘娘,小皇子長牙了。”宮嬤嬤笑呵呵的走進來說道,她身後是抱著元天祎的奶娘。

顧清涵驚訝,說:“抱來我看看。”

“啊,張嘴。”從奶娘手中抱過元天祎,顧清涵對兒子說道。元天祎似聽懂了一般張開嘴巴,果不其然,上下各長了兩顆門牙,小小的,尖尖的,只有米粒大小。

“怎麽這麽快就長牙了?”

“有些孩子長牙快,有的慢,小皇子算較早的,娘娘不必驚奇。”奶娘躬身說道,“都說牙長得早的孩子聰明,將來皇子定是聰明的孩子。”

“真的?”顧清涵又看了一眼元天祎,有人誇他,他便咧嘴大笑,自己的兒子被誇,顧清涵也高興,賞了奶娘好些東西。

元胤還未進殿便聽到大人和孩子的笑聲,嘴角跟著上揚,邁步進了殿,問道:“有什麽好事,這麽高興。”

“天祎長牙了。”顧清涵仍笑容滿面,元天祎坐在顧清涵懷中,張開嘴讓元胤看他的牙。

“我看看。”元胤雙手撐在他腋下,讓他站在自己腿上。

“果然長牙了。”元胤笑道。

鳳儀殿中其樂融融,元胤大手一揮,又賞了宮人許多東西。看著小小的兒子,元胤心中盼著他快點長大。

元天祎晚上並不哭鬧,所以留在寢殿內挨著他們睡。哄睡了兒子,顧清涵輕輕地放進搖床裏。小家夥的睡相討人喜歡,看著他便覺心中的幸福滿滿。

做了父親之後,感覺與之前完全不同,元胤極愛這個兒子,若朝中無事,他便親自帶孩子,高見也說他現在仁慈了許多。元胤並不否認,有妻有兒之後,他所思所想的也更多。

“我們以後要多生幾個。”元胤咬著顧清涵的耳朵說道。

秦國上下忙成一片,廣修水庫和溝渠,不知元胤用了什麽法子,得到治理鹽堿地的法子,下令在地裏挖排水溝渠,洗鹽,深耕深翻,種耐堿作物,多施農家肥。還有一種更好的法子,不過鄴國也少有人做成。

“正徳帝到底留下多少好東西?”元胤拿著手中的一踏發黃的信紙感嘆說,只可惜更多的東西不能為他所用。

“聽說正德皇帝博學多才,他似乎無所不能。他說活到老學到老,駕崩前一日還在寫東西,說要把他所知所學的寫下來,造福更多百姓。正徳帝留下的好東西都在鄴國皇宮裏呢。”顧清涵說。對鄴國,她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尤其在虞燕來告訴她,她極有可能是鄴國公主之後。

“那些書稿若能為我所用該多好?”元胤心中頗為不平道,留在鄴國也被束之高閣毫無用處。

顧清涵送上沏好的茶說:“正徳帝留下的許多東西太過高深,以至他的繼任者也無法體會其中之意,只能將放在高閣供奉著。他們不能用的東西,皇上不必擔心。”

“好東西放著不用,該多可惜?天下能人異士多,總會破解其義。”元胤對此深感痛惜,“明天七夕,你想怎麽過?”

顧清涵想了一會兒,說:“皇上忙,不必陪妾身過七夕。倒是琉光她們四個,模樣能力都不差,年紀慢慢又大了,妾身倒不好繼續耽擱她們。皇上不妨幫著物色人選,讓她們風風光光的嫁了。”

☆、112.七夕佳節

元胤想了片刻:“現在沒六月忙,抽出一天時間來陪你還是能做到,想做什麽要什麽盡管提。至於琉光等人的婚事,還得問問她們的意思。”

“妾身想吃小餛飩,就是妾身進宮第一年的元宵那晚,在宮外吃的那家。”想起那夜吃的餛飩,顧清涵兩眼放光。“妾身還想放孔明燈,不過孔明燈只在元宵和中秋上放。”

顧清涵提起的餛飩,勾起元胤的饞蟲來:“說起來我也想吃那家的餛飩了,不如就七夕那夜去。放孔明燈祈福許願,只要心有所願,七夕放又何妨?我們自己動手做一個,如何?”

顧清涵歡喜道:“謝皇上。”

七月七那日,顧清涵把元天祎交給奶娘和宮嬤嬤等人照顧,換了一身常服,和元胤偷偷溜出南山行宮。元胤輕車熟路,一路避開嚴密巡邏的侍衛。顧清涵跟在他身後,捂著嘴偷笑。

騎馬偷偷回到雒陽,元胤帶著顧清涵到原來的小巷找人,發現餛飩攤已經不在了,問了左鄰右舍,才知店家生意興隆,這裏地方逼仄,為了生意店主一年前租了一個大店,搬到昌隆街去了。

“店家平日裏生意就好,今天人肯定多。”顧清涵心中失落。

“今天有一天時間,總能等得到。”元胤牽著馬,一路問到昌隆街,幸好不是飯點,店裏的人並不多。招牌上寫著喬記餛飩鋪,一樓是店面,擺了十張桌子,擦得幹幹凈凈,煮餛飩的還是那對中年夫妻,見到元胤來親熱的迎出來,說:“大兄弟好久沒來了,我們搬了新地方,還以為你不知道,快請進。”

元胤笑道:“老板娘生意興隆,這邊的確比那條小巷好得多。”

“那裏地方偏,又小,我們兩口子便琢磨著搬了出來。現在媳婦要生孩子了,女兒又要出嫁,方方面面都得精打細算,搬出來生意總歸好一些。”老板娘說著家裏的事,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顧清涵笑著恭喜說:“那更要恭喜老板和老板娘了。”

二人進店之後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蝦子餛飩和店裏的其他小吃,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比起上前年多了不少東西。”顧清涵看著菜單上的各類面食和小吃說。

老板娘先端來餛飩說:“主意是我那兒子出的,餛飩之外的吃食是他在張羅,吃過的客人都說不錯。我們老兩口只做餛飩,也幫他打下手。”

元胤恭賀道:“老板和老板娘後繼有人,日後你們的餛飩店定會開滿京城。”

老板娘笑得合不攏嘴,說:“借大兄弟吉言了。”

還是當初的味道,顧清涵接連吃了幾個,鹹菜和酥肉餅子送上來之後,顧清涵嘗了一口,讚不絕口的道:“果然很好吃,相公也嘗嘗。”

元胤胃口大開,吃了不少東西。顧清涵惦記著點心,臨走之前打包了一些。“等會兒去哪裏?”顧清涵提著盒子問道。

“不是想放孔明燈嗎?我們去買了東西自己做。現在已是未時,在城裏逛一逛,買了東西就回去。”元胤說著,便去幫她提東西。

顧清涵拒絕說:“不重,我提吧。”

穿針乞巧染指甲,看喜蛛結網,供奉磨喝樂,晚上鬥巧拜織女,也有到月老廟掛紅許願的。不過這已是未婚少女的權利,顧清涵在城中轉悠的時候只在一旁看熱鬧。等到申時便去西市買了做孔明燈的材料,準備趕回南山行宮。

正好在日落之前回到鳳儀殿,宮嬤嬤抱著啼哭不止的元天祎過來,說:“小皇子找了皇上和娘娘一天了,見不到人正哭呢。”

顧清涵趕忙抱過元天祎,輕聲哄著:“天祎乖,不哭了啊。”

元天祎小聲抽泣著,伸手揉著眼睛,小臉委屈急了,黏在顧清涵身上不放。他長牙之後便開始吃輔食,和了魚肉的米粥,煮得松軟,加上少許鹽,元天祎能吃小半碗。

顧清涵拿著木勺舀了粥,一口一口的餵他。元天祎吃完了乖乖的靠在顧清涵懷中,奶娘來了也不讓抱。“我來抱天祎吧,你們兩個回去歇著。”顧清涵擦了他嘴角的米糊,抱著他去看元胤做燈。

元胤已做好了骨架,開始往上貼紙,元天祎看著新奇,目不轉睛的盯著元胤。“現在不哭了?”元天祎的眼圈還紅紅的,元胤忍不住捏他的臉,元天祎覺得好玩,咯咯笑了起來。

元胤做好了燈,放在原地風幹。從顧清涵手中抱過兒子,對她說:“等一個時辰再放,想好了許什麽願?”

“早想好了,不告訴你。”顧清涵將元天祎交給元胤之後,蹲下身來看元胤做的燈,“想不到皇上還有這樣的手藝,做得比街上賣的還好。”

元天祎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自己的父母。元胤看了一眼懷中的兒子,說:“你娘有秘密不告訴我們兩個。”

元天祎犯困,在元胤懷裏睡著了,元胤先抱他回去睡。還有一個時辰,顧清涵便在廊子裏等。鳳凰池面波光點點,岸邊一排排緋色宮燈暈染出一片緋色的光暈。靜謐的荷花叢中突然飛出螢火蟲來,如閃爍的星辰,在夜空中顯得如夢似幻。

“好看嗎?”元胤手裏提著一盞泛著銀光的琉璃燈。

“好看。”顧清涵點頭,“琉璃燈裏也是螢火蟲嗎?”

“是,拿著吧,送給你的。”元胤把燈交給顧清涵,“鳳凰池水面寬闊,不如到水面放燈。”

元胤撐著船,往鳳凰池中間劃。顧清涵坐在船頭,手裏捧著琉璃燈。到池中央後,元胤放下竹篙走到顧清涵身邊坐了下來,說:“可以了。”

顧清涵小心翼翼的將琉璃燈放在甲板上,用火折子點燃孔明燈下的蠟塊。燈內充滿熱氣,朝天上飛去,顧清涵站起來許了一個願望。

“啊呀。”顧清涵後退幾步,她剛才不小心踢倒了琉璃燈,裏面的螢火蟲倒撒在甲板上,熒光洩了一地,受到驚嚇的螢火蟲很快飛走,如夜中的精靈。

元胤將燈提了起來,還剩一半,說:“無礙,本就拿來放的,剩下的你放吧。”

顧清涵把螢火蟲倒在手中,這種蟲子小小的,醜醜的,腹部和尾部發出藍色的光,得到自由之後,爭先恐後的飛走。孔明燈不見了蹤跡,元胤才撐船上岸,顧清涵坐在船中,手在水中劃過,看著夜色中元胤的臉,那麽不真實,她許的願,也許會變成奢望。如果她恢覆記憶,會是怎樣的光景?

七月流火,到初十之後一陣大風刮過之後,天迅速冷了下來,鳳凰池內只剩一池殘荷,顧清涵批了件鬥篷,站在廊子裏看外面的雨水。“明日便回宮了,突然有些舍不得。”元胤站在她身後說。

“妾身也舍不得。”顧清涵說。今夏在這裏有幾許荒誕的回憶,刻在骨子裏久久銘記。

“明年準備巡視遼僵和鐵嶺,隨我一起去。”北方拿下的廣袤土地,他還沒去看。

“好啊。”顧清涵心中期待。

斜風細雨中踏上回雒陽的路,元天祎在鋪滿絨毯的馬車內爬來爬去,精力旺盛得很。顧清涵幾次喚他到她身邊來,元天祎也未理她,順著元胤的腿就爬到他懷裏坐著。

“臭小子。”顧清涵笑罵道。

回到雒陽,宮中一切安穩,之後元胤忙於朝政,甚少回後殿來。今年地裏欠收,不過好在早有準備,民間糧價穩定,未出現饑荒和物價飛漲等事。顧清涵重新管理後宮,霍夫人開始將手中的宮人和養的暗人交給她,讓她學著做元胤真正的賢內助。

八月,宮中桂香滿園,宮人摘了幾大簍桂花,用來做各式香料和吃食。今年的中秋宮宴十分熱鬧,元胤在群英殿宴請各部官員和皇親國戚。

顧清涵回來之後便開始琢磨身邊幾個大宮女的親事。琉光四個均是孤兒,出宮亦無親人可靠,也不願因年紀大了隨意找個人嫁了,均請命留在宮中伺候皇後,顧清涵聽後暫時不再提她們的婚事。

九月,元天祎已長了十顆牙,每日的吃食是一半母乳一半輔食,他不挑食,給什麽便吃什麽,養著非常省心。現在他能扶著大人的手站起來,牽著他能穩穩的走上幾步。體會到走路的樂趣之後,開始不讓奶娘和顧清涵抱,執著的想自己走。

“才多大點兒,就想下地跑了。”顧清涵抱著一臉倔強的元天祎,擦了他腳底的灰說。

元胤倒是高興,說:“天祎身子骨硬朗,他想走路先讓他學著。看他現在便知日後是個做事利落的,得好好栽培。”

等到十月,顧清涵放手之後,元天祎已能走上七八步了。每每跌進顧清涵懷中,便會哈哈大笑一陣。霍夫人在旁邊看著,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宮嬤嬤跟在她身後笑道:“小皇子很要強呢。”

霍夫人點頭:“要強的孩子知上進。”但願他別太固執鉆牛角尖。

顧清涵引導他走路,這一次一下子走了十五步,撲進顧清涵懷中時沖她得意的笑。“今天先回去睡覺,明天繼續好不好?”顧清涵摟著小人問道。

元天祎臉上浮現亮閃閃的笑容來,“真乖。”顧清涵抱著元天祎回太極宮,給他洗了臉和腳,哄他睡午覺。他睡前喜歡聽顧清涵彈箜篌,顧清涵便彈給他聽。

下午元胤回來,顧清涵為他換衣裳時說了元天祎的表現,元胤認真的聽著。宮裏的孩子少,元天祎出世之後宮裏的笑聲多了許多,元胤便環抱著顧清涵耳語道:“我們是不是該給天祎添一個弟弟或妹妹?”

顧清涵理著元胤的衣領說:“那也得看緣分。”

聽到咯咯的笑聲,兩人才看到摔倒在地上的元天祎,他現在正趴在地上咧著嘴笑,看著父母親親。“小家夥,你怎麽跑過來了?”顧清涵說著推開元胤去扶他。

元胤阻止道:“讓他自己爬起來。”又蹲下身來鼓勵道:“天祎快起來,到父皇這裏來。”

元天祎爬著坐了起來,又緩緩的站起來,邁著步子跌跌撞撞的撲進元胤懷中。“乖孩子。”元胤抱起元天祎,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他臉上的胡茬紮得元天祎臉疼,元天祎笑著躲開,元胤便故意逗他,用胡子紮他柔嫩的臉。

宮嬤嬤和身後的宮女跟著,聽到裏面的笑聲便止步不前,讓他們一家三口待著。

十月中旬天開始飄雪,今年天氣反常,朝中開始預防雪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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