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0)

關燈
統掃描之後,元春便對安平郡主和水瀾說:“有些情況,臣要私下問一問王妃,可否請郡主和王爺先回避一下?”

安平郡主一楞,不太願意:“母親的病情,我這個做女兒的也不能知道麽?”水瀾也十分擔憂地看了孝恭王妃一眼。

元春微笑道:“倒不是不能讓郡主和王爺知道。只是這是婦人病,說給郡主和王爺聽了,怕是有些尷尬。”

孝恭王妃也道:“你們先出去吧!”

安平郡主和水瀾無可奈何,只得退出去了。屋裏只剩下孝恭王妃和貼身的丫環仆婦。

55.實力坑隊友

等安平郡主和康郡王水瀾出去以後,元春便對孝恭王妃微微欠身:“王妃這病,應是三四年前難產,嚴重撕裂了產道所致。臣鬥膽,想請王妃脫下下裳,讓臣看一看王妃的傷處。”

怪不得孝恭王妃最小的那個孩子沒有活下來。母親都傷成這樣了,胎兒很可能也會有產傷,或受到過窒息。

在這個女人生孩子就如同闖鬼門關的年代,產婦或新生兒出事,不一定就是被內宅裏那些陰私鬼域害的啊!會導致產婦或新生兒死亡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孝恭王妃剎那間又佩服又尷尬。佩服的是元春將她的病根兒說得絲毫不差,尷尬的是要當著幾個小姑娘的面寬衣露體。但她還不想死,還想治好病!所以不能不克服這種尷尬情緒,退到內室,讓丫頭們幫自己脫掉下裳,照元春的吩咐分開了`腿。

因為醫書已經獻上去了,而孝恭王妃又是很可能會讀到醫書的人。為了避免日後孝恭王妃發現什麽破綻,元春便摘下帷帽和面罩,按照醫書記載的檢查方法,一絲不茍地檢查了孝恭王妃的產傷。該用的器具她一樣也沒有少用,更是讓孝恭王妃尷尬至極。

孝恭王妃的產道裂傷,是陳舊性`會陰三度裂傷並發尿瘺。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產傷後遺癥,它會導致患者大小便失去控制,怪不得孝恭王妃身上會有異味!

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有一個:把破掉的地方再補好!

元春心中微微嘆息:若沒有自己,孝恭王妃這樣的病情在這個時代是沒法治的!她就只能忍受著大小便失禁的痛苦,一直到死!

有時候,疾病就是這樣公平:管你金尊玉貴還是賤如草芥,該難產的還是會難產,該病的還是會病!

她讓徐飛螢把自己用過的器具收拾好了以後,便退出了內室,讓孝恭王妃重新穿好衣服。她自己也重新戴上了面罩和帷帽——怕那位康郡王爺闖進來。雖然她自己不怕自己被人看了去,但既然皇帝已經賜了這套行頭,她就得顧及這個時代的普遍社會風氣,免得被一些小人傳出些不好聽的話來。

等孝恭王妃衣飾整齊地重新出來坐定之後,元春便道:“王妃之病要根治,就必須把受傷的地方修補好。修補的過程,王妃怕是要受一些罪。這一點,還望王妃能明白。”

“還能根治?”孝恭王妃不由得大喜,“只要能根治,什麽樣的罪我都能受!”

還有什麽比大小便失禁更受罪的事嗎?孝恭王妃覺得:沒有!

“既然如此,我今日先開些藥給王妃。王妃每日三次,以此藥清洗……”把清洗的方法詳細說了一遍,又說了些註意事項,便提筆寫了方子。

一邊寫方子一邊說:“如今天氣還熱,正是一些細菌病毒繁殖旺盛之時,所以修補之術,得等到天氣涼爽了之後再做。”天氣涼爽了之後,傷口感染的風險就會大大降低。

方子開好了之後,自有人拿去配藥。孝恭王妃便盛情挽留元春用了飯再走。

元春哪想在孝恭王府吃應酬飯啊?便道:“王妃何需客氣?等臣治好了王妃,王妃再宴請微臣也不遲。”堅持要走。

孝恭王妃便也不強求,吩咐戴權去拿表禮來。

戴權?聽到這個名字時,元春覺得十分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一時卻想不起來。之前在榮國府時,她只依據介紹稱“戴公公”,並沒有問過這位戴公公的名字。

戴權戴公公取了豐盛的表禮,元春略一推辭,也就收下了。土豪主動砸錢,她有什麽理由不收?

孝恭王妃又讓安平郡主代自己送一送元春。安平郡主便陪著元春,從孝恭王妃的正房出來。

康郡王正等在院中,等她們走近了,他才向元春深深一揖:“尚醫請暫且留步。”

元春還了個禮,問道:“王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康郡王十分彬彬有禮地說,“是有一事想請教尚醫:小王母妃的病……可容易治?”

元春搖了搖頭:“不太容易。但臣可盡力試試。”官場前輩們的套路要記牢啊!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了,誰知道孝恭王府之中有沒有什麽妖蛾子會連累到自己的信譽呢?!

康郡王盯著她看了半晌,可惜隔著帷帽的輕紗和面罩,他完全看不到元春臉上的表情。

“那就拜托尚醫了!”水瀾又對著元春深深一揖。

元春只得再次還禮:“王爺客氣了!”心裏覺得:這位康郡王也忒多禮了點兒!

回榮國府的路上,元春就在想在哪兒聽過“戴權”這個名字,為什麽會覺得這樣耳熟?!

經過寧國府大門的時候,她終於想起來了:臥槽!原著中那個手握實權的大明宮掌宮內相,就叫戴權啊!秦可卿死的時候,戴權曾到寧府吊唁。賈蓉補為龍禁尉,也是走了他的路子!

這麽說,代善的判斷沒有錯:真的是孝恭王最後拿到了皇位?所以孝恭王府的總管太監,最後才成了大明宮的掌宮內相?如今的大明宮掌宮內相,可是當今皇帝的心腹史忠!

就是不知道孝恭王府如今這個戴權,與原著中那個戴權是不是同樣的兩個字?又或者,大明宮裏和各家王府之中,有幾個戴權?

她在考慮,要不要問一問十七皇子,托他打聽一下?這位如今被封為昭王的十七殿下,可是消息靈通人士,元春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可自己打聽這個做什麽?要怎麽對十七皇子說?

話說:十七皇子的昭郡王府據說已經建成了,他什麽時候出宮開府?

元春沒想到的是,半月後的一個夜晚,十七皇子身邊的管事太監明瑟匆匆來了。明瑟給她帶了幾樣新鮮的果品,說是皇上和皇後賜給昭王的,昭王送給她嘗嘗鮮。

可當明瑟見了她之後,卻對她連使了兩個眼色。

元春心知有異,便吩咐秋凝霜等人:

“去給明公公斟茶,斟老太太前兒特意送來的那包茶!”

“去把廚房新做的鵝油卷兒、豆腐皮兒包子、山藥糕拿些來,交給明公公帶回去,也請殿下嘗嘗。”

“再去把我前日新制的杏仁茶拿兩包來,交給明公公一並帶回去。”

等她用種種借口把身邊的人都打發出去後,明瑟才低聲對她說:“殿下請尚醫立刻轉告令祖父:寧國府那個叫賈珍的,今夜正在胭脂胡同的軟玉樓。將賈珍引去軟玉樓的那個人有些不妥,殿下怕令兄落入圈套之中,請令祖父趕緊派人將他找回來吧!”

“胭脂胡同的軟玉樓?那是什麽地方?”這名字聽著有些……風塵味啊!

明瑟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說道:“是煙花之地!殿下也知把這樣的地方告訴尚醫,有辱尚醫清聽。但尚醫對殿下有救命之恩,殿下與尚醫有些來往無妨。令祖父卻是皇上信重之臣,在軍中朝中都甚有威望,立身朝中一向不偏不倚。奴才是殿下親信之人,若直接求見令祖父,怕會讓令祖父為難。故而只能請尚醫轉達了!”

元春十分無語:好吧!昭王殿下現在行事也這般彎彎繞繞的,看來,自己不必擔心他在哥哥們的奪嫡夾縫中活不下去了。

還有,賈珍真特麽長本事!學會逛青樓了?!還是你一直在偷偷逛著?!你不是以子嗣艱難為由,通房姨娘收了一大堆麽?去青樓裏面“播種”算怎麽回事?怎麽,如今家花不比野花香,想到外面尋求刺激了?!

元春真有想吐血的趕腳:我特麽得一直拖著這些豬隊友來平賈家的坑麽?!

“請公公代我感謝殿下!”她深吸一口氣,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既然情勢緊急,元春也就不跟明瑟客套了。當秋凝霜等人把茶沏來、把東西裝好之後,她直接讓秋凝霜送明瑟出去了。理由就是:此時宮門快要下鑰了,怕耽誤了明瑟回宮的時間。

若是在宮裏,請袁惟善送明瑟更合適一些。但太監不方便住在大臣家裏,因而元春出宮之時,就把袁惟厚打發去視察賜給自己的那個皇莊去了!

她自己把水霄送來的新鮮果品大概分了分,叫丫頭們給各處送些過去。自己則拿了個盤子,挑了最好的一部分,也不帶人,親自捧著往榮禧堂而去。

賈代善和賈母正在一處,他們已聽說了昭王殿下派人送果子來的事,見了元春手裏的盤子,賈母便笑問道:“這是昭王殿下賞你的果子?”

她的一個“賞”字,讓元春心中一囧:對了,這個世界,等級森嚴啊……

“是啊!我挑了些最好的,孝敬祖父祖母。”元春將盤子放在桌上,又挨個兒吩咐屋子裏的大丫頭:去打水來給我洗手,我要親自削果子給祖父祖母吃;去拿好用的削果子的刀來;去拿一個幹凈盤子來……

等把屋裏的人打發幹凈了,元春才在代善和賈母詫異的目光中,低聲說:“昭王殿下讓我轉告祖父:珍大哥正在胭脂胡同的軟玉樓,將他引去軟玉樓的那個人有些不妥,怕他落入圈套之中,請祖父趕緊派人將他找回來!”

賈母不明所以地看看元春,又看看代善,不明白胭脂胡同的軟玉樓是什麽地方。好一會兒才醒過味兒來……不會,不會是那種地方吧?!

代善雖不知道軟玉樓,卻知道胭脂胡同是什麽地方,一聽這話,臉色不由得有些難看。

被元春打發去傳洗手水的丫頭,在門外吩咐了人去打水以後就進來了,代善便吩咐她:“我剛想起了一件事。你派個人到二門上去傳話,叫鄭覆立刻來見我,我有話問他。另外,再派個人到東府傳話,問問敬大老爺,我前幾日吩咐他辦的那件事,他可辦好了?不管辦沒辦好,都叫他立刻過來一趟,我立等他回話。”

他這是雙管齊下,看鄭覆和賈敬誰先來,他就先派誰去抓賈珍,再派另一隊去增援並善後。他之所以這麽彎彎繞繞的,是不想把昭王殿下暴露出來,讓昭王更受忌憚。

那位昭王殿下如今在朝中的處境,可不太妙啊!

以前昭王算是個活死人,他那些瞄著大位的哥哥們並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就由著他自生自滅。可如今昭王殿下的身體基本痊愈,竟然有些鋒芒畢露的意思,聖寵也越來越濃,偏又在朝中全無半點根基,他那些哥哥們不對付他對付誰?這種情況下,昭王還冒著暴露隱秘實力的風險來報信……所謂何來?單純只是感激元春的救命之恩,還是有別的目的?

隨著朝中奪嫡形勢越來越覆雜,跟這些皇子們打交道時,賈代善不得不多想一想。既不能把有可能上位的皇子得罪狠了,也不能走得太近,讓自己或賈家成了別人祭旗的祭品,或是殺給猴看的那只雞。

那個丫頭答應一聲,便照吩咐傳話去了。賈母見元春和代善這樣,不由得有些惶恐不安,卻只能強自忍耐——元春那些話是避開人說的,可見是不能隨意亂問。這一點眼色,她還是有的。

元春要的洗手水、削果子的刀、幹凈的盤子陸續都拿來了。元春鎮定地洗了手,不緊不慢地拿起刀子,親手削果子,果皮都沒有削斷過。她這份鎮定的功夫,倒是讓賈代善讚賞不已、賈母自愧不如。

榮國府的總管鄭覆先來了,賈代善便到院中低聲吩咐了一番。剛交待完,就見賈敬也來了,賈代善便也向賈敬交待了一番,讓鄭覆跟賈敬一道去了。

賈敬聽了此事,氣得咬牙切齒,跟鄭覆匆匆而去。

代善便仍回屋中,一邊吃元春削好的果子,一邊等消息。

過了大概一個多時辰,鄭覆滿頭大汗地跑回來報信:“太爺,大事不好了!珍大爺讓順天府的人抓起來了,說是珍大爺在軟玉樓……重傷了樓裏的一個粉頭。現在那粉頭還不知是生是死呢!敬老爺想將那個重傷的粉頭重金買下來,但那個老鴇子死活不肯。說是那粉頭已經傷成那樣兒,若是落入了兇犯家人的手中,哪還有命在?她做的雖是……那個生意,卻也是風塵中的俠女,斷不會把手下的……粉頭往火坑裏送。還有襄陽侯之孫戚建業,也護著那個粉頭和軟玉樓……如今敬老爺也不知該怎麽辦了!想求太爺拿個主意!”

代善聽了,不由得也楞住了!

若無昭王之前傳信,他還想不到;可現在看來,珍哥兒的確是落入了什麽人的圈套了!而這個圈套,將賈家和元春也套在了其中。要知道:珍哥兒可是賈家的冢子!

若是那粉頭死了,賈家冢子“青樓殺妓”的罪名怕就要坐實了!珍哥兒自己固然難逃罪責,賈家的名聲也算徹底完了。背後設圈套的人,定會指使人彈劾自己治家不嚴,甚至彈劾元春這個“一品尚醫”見死不救!那些彈章,就算彈不死人也能惡心死人!縱不能將賈家連根拔起,也足以讓自己和元春的許多心血付諸流水了!

而若要那粉頭不死,在敬哥兒買不出那個粉頭的情況下,元春就得去軟玉樓走一遭!日後,人說起賈家大小姐、朝廷欽封的一品尚醫是“進過軟玉樓”的,這話能聽麽?若元春插`了手,最終卻沒有救活那個粉頭,那就更加麻煩!

他娘的!真是祖宗十八輩的臉都丟盡了!

賈家子孫沒什麽出息,自己在朝中雖得罪過人,但那些小過節,還不值得人費這麽大力氣設套!而且,此事賈家還一無所知,昭王倒先知道了!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昭王殿下一直盯著賈家的人;二是這敵人實際上是從昭王那邊引過來的?哪一種可能性更大?

代善覺得:兩種可能性都難以排除,因為他對昭王殿下還不甚了解。若是前者,那這個昭王殿下的人品就不怎麽樣,也缺乏判斷形勢的自知之明。這個套子,或許還是昭王殿下自己下的,目的是逼著賈家上他的船。而若是後者,那麽昭王殿下的人品就算十分不錯了,畢竟他給賈家報信是冒了大風險的!而他那邊的敵人會被引到賈家來,必是有人已經把賈家視為昭王一黨了,不管自己跟昭王是否有過直接接觸。這後面,就不知又有些什麽隱密了。

他心中苦笑:看來,“禍福相依”這四個字,當真半點兒沒錯!

自己因元春遇仙而得延壽命,賈家因元春遇仙而榮耀萬丈、炙手可熱。享受了好處,就承受相應的壞處,這原是應當的。可惜珍哥兒太不懂事,竟敢背著家人去逛青樓,以至於一腳踩進陷阱之中,坑了自己不說,也帶累了家裏。

代善沈著臉思忖片刻,便對鄭覆說:“你且等著!”轉身回到榮禧堂,將現在的情勢對賈母和元春說了。

又問元春:“若我能把那個重傷的女子弄出軟玉樓,擡到一個清凈所在,你可願意去救她?”

絕對不能讓元春踏足那樣的骯臟地兒!也不能讓那骯臟的女子,踏足賈家一步,以免玷汙了賈家的門楣。在賈家之外尋一處清凈的所在,是最好的選擇。

賈代善的心情十分矛盾,並不想孫女兒冒著英名盡毀的巨大風險,去救一個煙花女子。可如果不讓她去救,萬一那個粉頭死了,賈家……唉,怕是永遠也洗不掉“冢子青樓殺妓”的汙名了,元春本人也是要受連累的。

元春沒想到,賈珍逛個青樓能逛出這樣的禍事來!他這是太蠢還是太黴呢?看來,青樓果然是一個事故高發地啊!

原著之中,賈珍應該並無此禍!那麽,他這場禍事,也是自己蝴蝶出來的?看來,蝴蝶效應不僅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這個,她還真是控制不住!

但現在已沒時間給她多想了!那女子不知傷在哪兒,不知死了沒有!

她站起身來,對賈代善說:“我自然願意救的。祖父去把那女子弄出來吧,我去準備準備。”不管賈珍是怎樣一個爛人,她現在都不得不幫他擦屁股,盡全力救治那個粉頭,以求幫賈珍減輕罪責!這樣,也可使自己問心無愧。

賈代善微微一嘆,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叮囑元春:“你那些值守的護衛都帶齊了,但讓他們換上便裝。”元春那四十名護衛,被分作了三隊,每隊十三四人。日夜有一隊護衛常駐在賈家,以備元春隨時出門。

“祖父放心,我知道。”元春遠遠地說。

回到榮慶堂後,元春首先讓人去給護衛們傳話,又把自己身邊的幾個宮女召集起來,留了燕婉守屋子,讓其餘人都換上了那套淡藍色的尚醫裝,帶齊了可能用到的各種藥品藥材和工具。

她沒有穿官服,也換上了一套式樣類似的尚醫裝——與那套正式官服的差別除了顏色以外,更大的差別是尚醫裝是沒有繡紋的。這些制服是她前陣子才叫人縫制的,實在是從各方得的料子太多,她除了送人之外,自己也做了些衣裳。一是臭美,二是為了應對不同場合的需求,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王熙鳳聽到些動靜,過來問:“元姐姐要出去?”

元春點點頭:“家裏有點事,必得出去一趟,不定何時回來。你好生呆在家裏,若是害怕,便去跟老太太或太太做伴。”

王熙鳳十分敏銳地說:“元姐姐且去忙,不用擔心我。”便帶著平兒等人,往榮禧堂而去。

她想的是:看元姐姐的樣子,賈家必是有什麽事,自己正好去跟老太太說話解解悶,也好聽聽看有沒有什麽消息。她倒不是要探聽賈家陰私什麽的,純屬好奇。

王熙鳳剛從後房門走,賈政就從前邊進來了!進來時,他死命黑著一張棺材臉,仿佛闖禍的不是賈珍,而是元春。他是奉代善之命,來護送元春的,代善已經往襄陽侯府去了。

元春也懶得理會他的臉色,直接說:“我準備妥當了!要去哪兒?”

賈政也不看她一眼,背著手,半望著天:“那附近有一座通慧寺,是再合適不過的地方。鄭總管已經去打前站了。”

他這副死樣子,元春也懶得理他。默默無言地一同出了二門。元春與眾宮女上車,賈政上馬,與眾護衛一同往通慧寺而去。

那邊代善親自騎了馬,去拜訪襄陽侯,說明了情況。表示自己家雖有子弟不肖,但自己還是奉公守法的封建社會好官僚,絕對做不出文過飾非、謀害人命的勾當,請令孫務必相信之類。

襄陽侯大怒,立刻便叫人,要把不肖孫戚建業拿回來。代善忙又阻止,說自己並非為告狀而來,而是想把那受傷女子接到通慧寺救治。令孫也可一同前去,做個見證之類。襄陽侯便派了家人,如此這般吩咐一番。代善便辭了襄陽侯,往通慧寺而去。

另一邊,寧府總管攜了代善名帖,到順天府拜會了順天府尹。請順天府尹作保,允許賈家把那受傷女子接出來救治,畢竟人命關天,能救則救。府尹若不放心,可派人跟隨監看,也好做個見證。

順天府尹正頭痛呢:炙手可熱的賈家冢子將人重傷?!若是傷人案變成了殺人案,這樣燙手的案子要怎麽辦啊?聞言便派了差役,到軟玉樓通傳老鴇:官府已經同意賈家將那受傷的女子接到通慧寺救治,你不得阻撓!

那位襄陽侯府的戚建業公子,也受到了祖父的訓誡,不敢再阻撓。

於是賈敬等人終於見到了那個受傷的粉頭柳如玉。耽誤了這許多時候,那柳如玉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已經是昏迷不醒。眼看著出的氣兒多,進的氣少了!

賈敬暗暗慶幸這柳如玉還沒有死!又擔心她死在去通慧寺的路上,那就更棘手了!匆匆指揮人擡了柳如玉,與順天府公差、不放心的戚建業一道往通慧寺去。

元春等人,已經在通慧寺等著了。

56.救人不容易

整個通慧寺接待香客的院子,都被賈家包了。元春選了其中一間做病房,其餘房間按需分配。

柳如玉被擡過來的時候,元春掃描一下:傷口在腹部,沒有傷到大血管,所以這柳如玉撐到了現在還沒有死。但她的腹部被捅了一刀,腸子直接被捅穿了!之前請的那個大夫,只在她的外傷處胡亂敷了些藥,絲毫沒管腹腔內已經是怎樣一片狼籍!

另外,柳如玉身上還有性`侵犯的痕跡!真特麽的……這不是賈珍幹的吧?強X性`服務工作者?你特麽的可真有出息!

“準備做手術吧!”必須把柳如玉的腹腔打開,縫合好腸子,將腹腔內的異物清理幹凈。柳如玉的情況很不好,不爭取時間的話,她死定了。

“凝霜,你去驗血,準備給柳如玉輸血。”血源自然就是賈家的那些家仆了!

元春很慶幸:內務府的巧匠,已經制好了很原始的輸血輸液設備。更慶幸拿到內務府送來的針頭針管後,她就在賈府家仆中重金懸賞志願者,對秋凝霜等人進行了大量的護士技能訓練。

賈府之中,賈母、王氏等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頭,一個月的月錢是一兩銀子。而志願者讓秋凝霜等人紮一次針,也不怎麽疼,元春就賞二十兩銀子。這相當於一個一等大丫頭一年多的收入,怎能不讓人動心?再加上有大姑娘在旁邊看著,這些家仆也不擔心自己被紮壞了,當然是踴躍報名,為秋凝霜等人的護士技能訓練提供了大量志願者。元春順手便建了一個家仆健康檔案。

有些家仆被紮過一次之後,又排隊來紮第二次、第三次……一日之間就發一註幾十、上百兩銀子的橫財。休息幾日又去排隊紮針,再發一註橫財,然後樂得不行——娶媳婦的錢有了,辦嫁妝的錢有了,養孩子的錢也有了……

不過到現在,合格的護士也只有秋徐飛螢和秋凝霜、秦楨三人。

徐飛螢是天生膽兒肥,開始訓練紮針時甚至有些興奮。另兩位不愧是細作出身,大約在細作訓練中也見過血。元春稍加訓練,她們給人紮針時便又快又穩。哪像抱琴和燕婉這兩個慫貨,一拿到針手就抖得像篩糠,死活不敢把針頭往人身上紮。元春只好讓她們去給徐飛螢當學徒,以求她們將來能頂替徐飛螢做個藥劑師。

在戚建業擔憂的目光中,柳如玉被擡進了手術室。

如果救治柳如玉的不是一班女眷而是一個男大夫,他鐵定是要進去“幫忙”並監視的。可如今,他只能眼巴巴地在外面等著了。

對臨時手術室進行了簡單的消毒,布置好了燈光之後,元春就開始做手術了。麻`醉師只能她自己兼任,徐飛螢做了第一助手,秦楨和秋凝霜分擔了二助、輸血、註射等工作。

秋凝霜給柳如玉等人驗了血。從在場的賈家仆人中,挑出血型相合、檔案上也沒有診出過疾病的,對他們:“這一回,不只是要紮一紮針,而是實實在在要從你們身上抽一些血,以便救治裏面的病人。我會控制抽血的量,所以被抽血的人不會有性命之憂,最多只會虛弱兩天。若有自願獻血而又被我抽了血的,大人賞銀二百兩,給假五日。”

二百兩?!這可是平時被紮一針的賞銀的十倍啊!

不等被挑出來的有人響應,旁邊一個十□□歲的小夥子就心急火燎地搶先站出來:“我自願!獻那個……血!抽我的吧!”

秋凝霜朝他搖了搖頭:“不能用你的。你與那位病人血型不合,不能把你的血輸過給她。”

眾人一陣哄笑,那小夥子無比沮喪地抱頭坐下,嘴裏喃喃道:“怎麽就血形不合了呢?話說……血形是什麽?血的模樣兒?”

有了這小夥子挑頭,被挑出來的那些人也熱烈地響應:這可二百兩銀子啊!

秋凝霜便匆匆挑了一個看起來氣血最旺盛、身體最好的,抽了一針筒血——這是專門用來抽血的大針筒,而且是大號的抽血針筒,不是註射用的那種小針筒。

把針筒裏的血稍加處理,她就匆匆拿著針筒進了手術室。又按照平時的訓練,手穩穩地將針筒紮進了柳如玉的血管,緩慢而勻速地將針筒裏的血推進了柳如玉體內——由於技術條件的限制,現在的輸血手法還相當原始。

推的過程中,秋凝霜還按照元春的吩咐,時不時地把一把柳如玉的脈。她現在還無法通過脈象診斷出疾病,但單純地診一診脈象強弱還是可以的。

元春已經打開了柳如玉的腹腔,稍稍清理了一下滿腹腔的狼籍,正在縫合被捅穿的腸子。說實在的,這場面真的很惡心!若不是有醫療系統輔助,先別說技術上問題,光是這麽惡心的場面她就未必應付得了。

徐飛螢算是膽肥的了,也覺得此情此景有些惡心。但看著元春面不改色、穩定如常的手、幹脆利落的動作,心裏更是敬服!

…………

元春在救人的同時,賈家眾人也在兵分幾路,調查這件案子。

賈珍是被什麽人引到軟玉樓去的?那個人是誰?在哪裏?賈珍是怎麽認識他的?賈敬親審賈珍身邊的小廝們,那些小廝們哪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說了。賈敬便派人去找那個將賈珍引到軟玉樓的“賈老板”,卻哪裏還找得到這個人?賈珍掉入了圈套,已是確鑿無疑了。

賈珍傷人的事,戚建業是目擊證人。賈代善便客客氣氣地親自問戚建業的話:他是在哪兒看到賈珍的?當時賈珍跟誰在一起?事情又是怎麽發生的?……等等。

找不到那個“賈老板”,賈敬又親自去了趟順天府衙,上下打點一番,終於見到了被關在了黑牢裏的賈珍。雖然順天府看在賈家的面子上,給賈珍住了一個“豪華單間”。但這時代不講人`權,牢裏的整體環境在那裏,哪怕是“豪華單間”又能好得到那裏去?

賈珍身上只松垮垮地穿著中衣,頭發散亂地癱坐在稻草上,盯著雙手上的血跡呆呆出神。

獄卒喊:“賈珍,你家老爺來看你了!”

賈珍楞了楞,才回過神來。他一下子從稻草上跳起來,撲到牢房的柵木上,扒著柵木,對賈敬哭喊道:“爹,你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是有意殺人的!死的只是個粉頭,肯定不需要我抵命,對吧對吧?!”

賈敬恨不得抽死他。但此時只能先安撫他,問明情況:“那個粉頭還沒有死!大姑娘正在救她!你先別慌,先說說是怎麽個情形,那個賈老板是怎麽回事?”

“沒死!”賈珍眼睛一亮,心裏登時喜不自勝。他的情緒大起大落之下,竟有些神神叨叨地:“大姑娘是神仙傳的醫術,定可以救那個賤人!倒是便宜了那賤人……對了,你們找到賈三兒了?那就好那就好,他可以為我作證的,那不過是一時誤會!”

若不是中間隔著柵木,賈敬絕對一腳踹飛他。忍氣道:“你還做夢呢!那個賈老板叫賈三兒?我已經把你小廝說的那幾個地方翻過來了,連賈三兒的鬼影子都沒有摸到。趕緊說,那個賈三兒是什麽人?你們怎麽認識的?怎麽混到一處的?”

賈珍的臉色又是一白,喃喃道:“賈三兒說他也是金陵人士,這些年在京裏做點小生意。可是胥吏貪官盤剝太狠,逼得他快要活不下去了。他想著跟我們家是同姓,又同是金陵人氏,許多年前或是一家也未可知。便想跟咱們家連個宗,尋個庇護的意思……”

“所以他就求到你頭上,對你百般討好?”賈敬諷刺地笑了笑。

“是啊!難道他是騙我的不成?他當時哭得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竟不是真的?”賈珍有些難以置信地說。

賈敬也不知道該嘆兒子太蠢,還是該嘆下套的人太高明。又問道:“那今天晚上,又是怎麽回事?”

這陣子,那賈三兒跟前跟後、百般討好賈珍。捧得賈珍高興了,賈珍也請他吃了一回酒,請些粉頭戲子來作陪。玩得高興了,說起話來便有些葷素不忌。

賈三兒便一個勁兒地誇軟玉樓的柳如玉如何如何好,有些什麽樣的奇趣妙處……總之,他在柳如玉剛接客不久玩過一次,到現在還回味無窮,再也不將別的女子放在眼裏。可惜如今柳如玉身價高了,自己也沾不上了……

賈珍被他說得心動不已!便與賈三兒商議,要悄悄去領略一番。因現在賈代善和賈敬管得嚴,賈珍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