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實力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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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一旦她下定決心做那件事，那麽，不管用什麽手段，這筆啟動資金，她是一定要湊齊的。
至於葉青陽能不能用這錢為她創造一個商業帝國，陸如蕓倒是不怎麽擔心。
別忘了，這葉青陽好歹也是從經商世家出來的，雖然他落魄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深入骨髓的東西是不會隨著時間而淡忘的。
因此，陸如蕓相信，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必然不會讓她失望，她需要有足夠的資金發展她的勢力，有龐大的情報網為她服務。
她的野心也不小。
這點兒她從不否認，畢竟，她的敵人都不是尋常之人，沒寫底牌，如何鬥得過他們？
當年，她幫助左千顏奪取皇位時，就曾利用這些看似不入流的手段壟斷了整個左國的經濟命脈，逼迫的左千黎在最後的爭奪中，不得不選擇放棄。
現在，她不過是故技重施而已。
可相比於上一世來說，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傻傻的一心只為一個人的笨女人了，不會再將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暴露人前。
這張商業皇牌，會是她手裏最後一張也是最有利的一張保命符，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她斷然不會洩露分毫。
“給這麽多，你不怕他一去不覆返嗎。”
從沒聽過給這麽多銀兩去安頓一個下人的，雖然左千黎知道在陸如蕓的心裏，並沒有將那些人看作下人，但事實上，他們之間就是這種主仆關系，不管她承認與否。
“不怕。”
這點兒自信她還是有的，更何況，她也沒說會一下子將錢全部給出去。
“……你是不是在密謀什麽。”
聞言，左千黎靜靜的看了眼陸如蕓，突然開口問道，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又一時說不出來。
“是啊，我在逼你做選擇，到底是同意左千顏的條件呢，還是乖乖的把錢借給我呢。”
先是一楞，隨即壞壞的笑道，陸如蕓似笑非笑的看著左千黎，心裏卻在感慨：好敏銳的感知力，她只露出點點破綻，他竟然就捕捉到了，太可怕了。
“錢我給了，你死了那條心吧。”
就知道這小妮子不會輕易妥協的，原來，實在這裏等著我呢。
左千黎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怎麽思考，就做出了選擇，甚至，還直接斬斷了陸如蕓的那個念想。
他就一條原則：想延後，沒門。
“那好，十萬兩黃金一分不能少。”
可惡。
就沒看過這麽榆木腦袋的，還真就一條道走到黑啊？
陸如蕓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狠狠的瞪了左千黎一眼，毫不猶豫的將白銀變成黃金，她還就不信了，這四皇子殿下能真舍得這麽大一筆錢。
“給。”
換作之前，他或許還會細細追問一番，現在，摸清楚陸如蕓的目的，說什麽他也不會妥協。
他們之間的婚約本就一拖再拖，拖得中途出現了那樣的變故，若非他率先了解對手，那可是連人都找不到了。
這個女人有多優秀？
相處這麽久以來，他左千黎最了解不過，現在還只有一個左千顏做情敵，而且，還是個沒有任何威脅的情敵，他還勉強可以應對。
可若真的等上一年，她的身邊絕對會有更多優秀的人出現，到時候，情敵自然不少，還都不是死敵。
不是他左千黎對自己沒信心，而是情敵太多，難免出現一個令陸如蕓怦然心動的人，立時，他豈不是給自己找了個巨大的麻煩？
他討厭麻煩，更討厭有關情感方面的危機。
如今，好不容易他讓陸如蕓對他也產生了好感，也不再那麽抗拒他的親近，他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舉攻破她最後的防線。
突破一個人的最好辦法，不就是朝夕相處嗎？
這機會擺在面前，他沒道理不牢牢的抓住，而將這個打動他心的人物放跑。
因此，今天就是說出花來，他左千黎也絕對不會妥協的，這大婚，必須盡早給辦了。
“你還真死倔到底啊。”
無語的嘆口氣，陸如蕓有些頭痛的撐著下巴，挑眉看著與她劍拔弩張的左千黎，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好。
算了。
實在不行，那就不強求，按照左千黎的意思辦吧。
哎……
有什麽辦法呢？
遇上這麽一個撞了南墻都不知道回頭的主，不妥協，陸如蕓也不知道她還能做什麽，難道還真的跟他死磕到底不成？
其實吧，這件事也是一把雙刃劍。
推後的話，他們可以有一年的時間能夠休整，但換個角度看，作為他們的對手，左千顏不也同樣獲得了一年的時間調整嗎？
現在的他們尚且處在弱勢一方，一年之後，也難保他們不會繼續弱於左千顏的勢力，到那時，他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當然，陸如蕓對她與左千黎是相當自信的，相信這種最壞的結果不會也不可能出現。
“別的事都好說，但這件事免談。”
幾乎不怎麽思考，左千黎就給出了答案，漆黑的眼眸坦然的與陸如蕓對視，以此來表明他的決心。
“那好吧，按你說的辦。”
她努力過了，也爭取過了。
結果雖然還不如意，但卻沒有遺憾和失望，至少，她能夠看見左千黎對她的堅定不移。
這點兒很好。
受過一次傷害的陸如蕓最害怕的就是中途放手，而與她攜手一生，就是需要這種難能可貴的品質，很顯然，目前說來，左千黎已經做到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
既然還未發生，那就等到降臨頭上了再想辦法吧，更何況……他們手上不也有著同樣的籌碼嘛，這就說明，這件事還有的談。
或許，那百分之十的轉機就被他們抓住了呢？
“嗯。”
這麽快就妥協了？
還真不像他所了解的陸如蕓的個性，莫不是，她又想到了什麽更好的辦法了，這才以退為進？
琢磨不透。
說句實在話，從他逐漸有了現在的地位後，鮮少有他看不透的人物，包括他的父皇在內，卻獨獨唯有這個陸如蕓，是令他完全無法看穿的人。
每每他覺得他懂她了，結果卻證明，那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根本就沒有觸及真正的她。
也正因為如此，越是深入接觸就越是為她著迷，不知不覺間，就整個兒淪陷進去，無法自拔。
“我這次是真的不會再游說你了，不過……”
看左千黎那一副探索的表情，陸如蕓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不禁有些好笑，“你答應的十萬兩白銀可不能抵賴啊。”
還好。
那件事沒有搞定，但這一件卻已經敲定了，對現在兩手空空的陸如蕓來說，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大喜事一件。
“需要我派兩個人沿途保護他嗎。”
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陸如蕓說不提那件事了，那必定就不會再說了，這一點兒，他還是了解的。
因此，在她再次說起那錢的事時，左千黎自然也就不會再過多的追問細節，只是提出一個小小的提議而已。
他雖然不在乎這點兒錢，但也不希望陸如蕓為此而受到傷害，要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需要。”
這是她為自己擴建勢力的起點，是她以後的仰仗，或者，說是她保命的底牌也行。
故而，在還沒完全發展起來之前，她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曉，特別是皇室中人。
不是她不信任左千黎，而是在她還沒有完全接受他這個人之前，她不希望過早的暴露她的手段，因為……上一世她就吃虧在這上面，以至於最後只能束手待斃。
同一塊石頭，她可不希望被絆倒兩回。
“人多反而成為目標，他一個人喬裝打扮，想要避人耳目不難，更何況，你身邊的人也不見得個個可信。”
若非有人能準確的傳遞信息出去，那麽，左千顏又怎麽可能準確的知道他們的每一步行動？
從她做監軍隨軍出征出了第一次馬驚事件後，她就有想過這個問題，只不過，當時事情太多，沒給她太多的時間去想這個事，漸漸的，她也就忘了這回事。
可惜……
後面又發生了馬驚事件，而她為此還被綁架了，那一待就待了整整一個星期，故此，無所事事的她終於有充足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了。
為什麽回來後不提？
一來是沒有時間跟左千黎聊起這件事，二來嘛，最近她也算是忙得腳打後腦勺了，沒功夫去顧及這事情。
現在時機剛好。
他們恰好談到了這個問題，陸如蕓也就不會再藏著掖著了，畢竟，這可關系著他們以後的發展。
“你也感覺到了。”
這本不是什麽秘密，就好似他也同樣安插了眼線在左千顏身邊一樣，只不過，就看誰掩藏的更好，誰又技高一籌而已。
就目前來說，他與左千顏算是鬥了個勢均力敵，誰也沒有占到誰的便宜。
他大概能夠猜到哪個人是左千顏的細作，而左千顏也發現了幽影的存在，想必以後，他再想秘密獲得有關於左千顏的動向，就更加難了。
“你果然知道。”
第一次去邊關找他，他帶著她去秘密基地時，陸如蕓就覺得奇怪，那麽三更半夜的，居然還那麽小心翼翼，還帶著她故意繞了好幾個圈。
她雖然能夠感覺到有人跟著他們，但後來見到程昱幾人，從他們嘴裏知道了一些關於他們的使命的事後，她就很自然的將那次的感覺劃歸為是他們了。
現在看來，倒不是她的錯覺，而是真的另有其人跟蹤他們，而且還是左千顏那邊的人。
“怎麽可能不知道。”
一次兩次，他或許還無法察覺到，可三次四次了，他若再無所感的話，那也活該他被人算計死。
他本就是行動派，既然已經感覺到了，自然就讓人暗中調查，想要在碩大的府邸裏找出一個細作，這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當然，他是有所防備的，不過，百密一疏，獨獨讓他沒防備到那次綁架事件，這才被左千顏鉆了空子。
“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雖然沒你那麽大的權勢，但要辦成這事還是綽綽有餘的。”
得知答案後，陸如蕓並沒有繼續追問細節，而是果斷的做出了一個總結。
沒錯。
要比勢力什麽的，她還真無法與左千顏左千黎抗衡，甚至，這輩子都沒辦法做到，可若是比頭腦和手段的話，她還真不懼任何一個人。
上一世之所以栽了一個大跟頭，也不是因為她的實力不濟，而是她失了心，撤銷了最後的防線，以至於她根本就沒防備最親近的人。
“好吧，我不插手。”
左千黎靜靜的看了陸如蕓片刻，收回視線，聳聳肩，表示不再插手她的事情。
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葉青陽離京這件事並不是表面看得那麽簡單，必定是陸如蕓在密謀些什麽，而且，還是大動作。
不過，不管陸如蕓想要做什麽，他都決定放手，不去幹預她的事情，他相信她。
“……多謝。”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必然看出了什麽，但他卻選擇的裝傻，默認了她的事，也間接的給了她應有的寬容和空間。
“你我之間，不需要這個字。”
輕笑了笑，左千黎往後一靠，讓自己呈現出最放松的狀態，在陸如蕓的面前，他並不希望自己還帶著面具做人。
他們之間，以後會是最為親密的人，那些虛偽做作都不需要，唯有真誠才能長久，所以，從現在開始，他要開始學著卸下防備，慢慢的袒露最為真實完整的他。
“那好吧。”
靜靜的註視了左千黎片刻，好似看出了他的用意，陸如蕓也就不再堅持，輕笑道：“該準備準備，去做個了斷了。”
一片烏雲遮住了天上的明月，就連偶爾幾聲的蟲鳴都消失無聲了，氣氛詭異的沈悶壓抑。
醉心樓三樓的某個廂房裏。
“我還以為你們不敢來了呢。”
在房間裏等了半天，差點兒以為陸如蕓他們不會來了，還好，還好沒讓他空等。
“這裏不是鴻門，你也不是猛獸，為何不敢來。”
對於左千顏，陸如蕓基本沒有壓抑過自己的厭惡，可正因為她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左千顏越發的為她癡迷，越想要征服她，看她在他身下輾轉吟哦的嬌態。
“呵呵，如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面對陸如蕓一如既往的不客氣，左千顏早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還能坦然自若的打趣。
不過，在場的人可不給他這份薄面，捧他的場。
“七皇子殿下擡舉了，我沒那幽默神經，不懂的什麽叫幽默。”
徑自走到左千顏對面的位置坐下，陸如蕓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
她從不知道什麽叫害怕，哪怕當年被那麽迫害，她也沒有怕過。
說句不好聽的，她是不屑於用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否則，這左千顏早死一百次一千次了。
雖然不明白，這一世她並沒有對左千顏一點兒好臉色看，偏偏他卻比上一世更加的纏她黏她，但不可否認的，若陸如蕓將之利用起來的話，一百個左千顏也不夠她殺的。
可惜……
從一開始，陸如蕓就決定了覆仇的方式，她要他切身體會一番，上一世她所受的苦，所承受的痛。
“既然你們來了，想必已經有了選擇，相信不會讓我失望，對嗎。”
並不與陸如蕓糾纏這個問題，左千顏移開看向她的眼神，望向左千黎，頗為自信的問道。
“你對自己很自信嘛。”
冷眼看著左千顏，左千黎挑眉淡淡的回答，全然不理會左千顏的問話。
他討厭他看向陸如蕓的眼神，那麽癡迷那麽狂熱，絲毫不掩飾他對她的渴望和勢在必得。
盡管知道他與陸如蕓不可能，但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窺視，這種感覺也相當的不好。
本就不可能同意那荒謬的事，現在，瞧過左千顏這副嘴臉，左千黎越發慶幸自己的堅持。
“我想不出你拒絕的理由，為什麽不自信呢。”
他是典型的利字當頭的人，做任何事，都會習慣性的計算利益得失。
在他看來，能與他休戰一年時間，對現在處境裏的左千黎而言，百利而無一害，他不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而陸如蕓那裏，在他說起這個條件時，他就看到她眼前一亮，這說明了什麽？
這就說明了她並不想嫁給左千黎。
有了這個認知，左千顏同樣可以料到，陸如蕓會不遺餘力的促成這次合作。
故此，在看到陸如蕓和左千黎如約而至時，他心裏就已經料定了結果。
“那恐怕要讓七弟你失望了。”
見到左千顏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樣，左千黎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幽幽的開口說道：“你的條件確實很誘人，不過可惜，我思量再三，還是決定，不跟你合作。”
“拜托，這個笑話不好笑，我的四哥。”
在聽完左千黎的話後，左千顏有片刻的楞神，隨即輕笑道。
“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早就料到左千顏會是這樣的反應，他太了解他這個對手了，心知他那唯利是圖的脾性，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會相信他會那麽好心的給他一年休養期。
“為什麽。”
這下子輪到左千顏楞神了，他是真的沒想過左千黎會拒絕。
“因為我不同意。”
不等左千黎開口回答，在一邊沈默不語的陸如蕓徑自回答道。
“不可能。”
詫異的站起身，看著陸如蕓，左千顏否決道。
若是左千黎不同意，他還能理解，畢竟，這麽多年的相處，他還是了解幾分他那個人的。
可陸如蕓不同意，他就接受不了了。
那天他看得很清楚，她確實對那個條件心動了，甚至，在左千黎否決後，采取了緩兵之計。
然這才多久時間，怎麽就顛覆了想法呢？
他那四哥到底用了什麽辦法？又是什麽時候開始，對女人這麽有辦法了？
左千顏絕對無法接受陸如蕓會自己突然改變主意，事實上，陸如蕓還真如他所料的那樣，用了不少辦法去說服左千黎，只不過，他們都低估了左千黎的執拗程度。
“有何不可能的。”
陸如蕓見左千顏這話說的如此篤定，不禁微皺了皺眉，爾後，冷笑了一聲。
敢情他從一開始就料定她會妥協嗎？
為什麽？憑什麽？
換作上一世，他有這份自信她還能夠理解，可現在，從一開始就未曾與他深交過，那又何來了解一說？
太奇怪了。
她可不認為她是個好懂的人，也不覺得就算這個世界上真有人了解她，那個人會是左千顏。
思及此，陸如蕓忍不住看了同樣輕蹙起眉頭的左千黎，恰好，兩個想不通的人的視線對上，頓時一楞，隨即移開視線。
“我了解你。”
直視陸如蕓的目光，左千顏毫不避忌的說道。
“了解我。”
呵。
這個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她視為死敵的人居然告訴她，他了解她，這是要告訴她，在這場覆仇裏她很危險嗎？
真是可笑。
她就是再笨，也不會傻得把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吧，更不可能，將自己的全部都袒露在敵人面前，自取滅亡的事，她陸如蕓還幹不出來。
再說了，他真了解她嗎？
她這一世活著，左千顏這個死敵可算是功不可沒，可以說，她就是為了他來的，不過不是愛，而是深入骨髓的恨。
他知道她是為了殺他而存在嗎？他若是真知道，又還會這麽占有欲爆棚的主動送上門來嗎？
陸如蕓可不認為左千顏這個貼了毛比猴都精的主會這麽傻，因此，對於左千顏所說的了解，她除了覺得可笑外就只剩下憤怒了。
“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你憑什麽這麽說？七皇子殿下，你再跟說笑嗎？可惜，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陸如蕓真的憤怒了，否則，她不會這樣直言不諱的反斥左千顏，畢竟他的身份在那裏擺著。
“如蕓，可別把話說的這麽絕。”
聽了陸如蕓的反駁，左千顏再也繃不住臉上的笑容，緊皺起眉頭，冷聲說道。
陸如蕓話語中的濃濃憤怒，這讓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時，也引起了他的怒火。
他到底做了什麽事，以至於陸如蕓對他有如此大的恨意，連一點點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們今天來可不是再說這件事的，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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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葉青陽能不能用這錢為她創造一個商業帝國，陸如蕓倒是不怎麽擔心。
別忘了，這葉青陽好歹也是從經商世家出來的，雖然他落魄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深入骨髓的東西是不會隨著時間而淡忘的。
因此，陸如蕓相信，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必然不會讓她失望，她需要有足夠的資金發展她的勢力，有龐大的情報網為她服務。
她的野心也不小。
這點兒她從不否認，畢竟，她的敵人都不是尋常之人，沒寫底牌，如何鬥得過他們？
當年，她幫助左千顏奪取皇位時，就曾利用這些看似不入流的手段壟斷了整個左國的經濟命脈，逼迫的左千黎在最後的爭奪中，不得不選擇放棄。
現在，她不過是故技重施而已。
可相比於上一世來說，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傻傻的一心只為一個人的笨女人了，不會再將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暴露人前。
這張商業皇牌，會是她手裏最後一張也是最有利的一張保命符，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她斷然不會洩露分毫。
“給這麽多，你不怕他一去不覆返嗎。”
從沒聽過給這麽多銀兩去安頓一個下人的，雖然左千黎知道在陸如蕓的心裏，並沒有將那些人看作下人，但事實上，他們之間就是這種主仆關系，不管她承認與否。
“不怕。”
這點兒自信她還是有的，更何況，她也沒說會一下子將錢全部給出去。
“……你是不是在密謀什麽。”
聞言，左千黎靜靜的看了眼陸如蕓，突然開口問道，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又一時說不出來。
“是啊，我在逼你做選擇，到底是同意左千顏的條件呢，還是乖乖的把錢借給我呢。”
先是一楞，隨即壞壞的笑道，陸如蕓似笑非笑的看著左千黎，心裏卻在感慨：好敏銳的感知力，她只露出點點破綻，他竟然就捕捉到了，太可怕了。
“錢我給了，你死了那條心吧。”
就知道這小妮子不會輕易妥協的，原來，實在這裏等著我呢。
左千黎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怎麽思考，就做出了選擇，甚至，還直接斬斷了陸如蕓的那個念想。
他就一條原則：想延後，沒門。
“那好，十萬兩黃金一分不能少。”
可惡。
就沒看過這麽榆木腦袋的，還真就一條道走到黑啊？
陸如蕓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狠狠的瞪了左千黎一眼，毫不猶豫的將白銀變成黃金，她還就不信了，這四皇子殿下能真舍得這麽大一筆錢。
“給。”
換作之前，他或許還會細細追問一番，現在，摸清楚陸如蕓的目的，說什麽他也不會妥協。
他們之間的婚約本就一拖再拖，拖得中途出現了那樣的變故，若非他率先了解對手，那可是連人都找不到了。
這個女人有多優秀？
相處這麽久以來，他左千黎最了解不過，現在還只有一個左千顏做情敵，而且，還是個沒有任何威脅的情敵，他還勉強可以應對。
可若真的等上一年，她的身邊絕對會有更多優秀的人出現，到時候，情敵自然不少，還都不是死敵。
不是他左千黎對自己沒信心，而是情敵太多，難免出現一個令陸如蕓怦然心動的人，立時，他豈不是給自己找了個巨大的麻煩？
他討厭麻煩，更討厭有關情感方面的危機。
如今，好不容易他讓陸如蕓對他也產生了好感，也不再那麽抗拒他的親近，他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舉攻破她最後的防線。
突破一個人的最好辦法，不就是朝夕相處嗎？
這機會擺在面前，他沒道理不牢牢的抓住，而將這個打動他心的人物放跑。
因此，今天就是說出花來，他左千黎也絕對不會妥協的，這大婚，必須盡早給辦了。
“你還真死倔到底啊。”
無語的嘆口氣，陸如蕓有些頭痛的撐著下巴，挑眉看著與她劍拔弩張的左千黎，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好。
算了。
實在不行，那就不強求，按照左千黎的意思辦吧。
哎……
有什麽辦法呢？
遇上這麽一個撞了南墻都不知道回頭的主，不妥協，陸如蕓也不知道她還能做什麽，難道還真的跟他死磕到底不成？
其實吧，這件事也是一把雙刃劍。
推後的話，他們可以有一年的時間能夠休整，但換個角度看，作為他們的對手，左千顏不也同樣獲得了一年的時間調整嗎？
現在的他們尚且處在弱勢一方，一年之後，也難保他們不會繼續弱於左千顏的勢力，到那時，他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當然，陸如蕓對她與左千黎是相當自信的，相信這種最壞的結果不會也不可能出現。
“別的事都好說，但這件事免談。”
幾乎不怎麽思考，左千黎就給出了答案，漆黑的眼眸坦然的與陸如蕓對視，以此來表明他的決心。
“那好吧，按你說的辦。”
她努力過了，也爭取過了。
結果雖然還不如意，但卻沒有遺憾和失望，至少，她能夠看見左千黎對她的堅定不移。
這點兒很好。
受過一次傷害的陸如蕓最害怕的就是中途放手，而與她攜手一生，就是需要這種難能可貴的品質，很顯然，目前說來，左千黎已經做到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
既然還未發生，那就等到降臨頭上了再想辦法吧，更何況……他們手上不也有著同樣的籌碼嘛，這就說明，這件事還有的談。
或許，那百分之十的轉機就被他們抓住了呢？
“嗯。”
這麽快就妥協了？
還真不像他所了解的陸如蕓的個性，莫不是，她又想到了什麽更好的辦法了，這才以退為進？
琢磨不透。
說句實在話，從他逐漸有了現在的地位後，鮮少有他看不透的人物，包括他的父皇在內，卻獨獨唯有這個陸如蕓，是令他完全無法看穿的人。
每每他覺得他懂她了，結果卻證明，那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根本就沒有觸及真正的她。
也正因為如此，越是深入接觸就越是為她著迷，不知不覺間，就整個兒淪陷進去，無法自拔。
“我這次是真的不會再游說你了，不過……”
看左千黎那一副探索的表情，陸如蕓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不禁有些好笑，“你答應的十萬兩白銀可不能抵賴啊。”
還好。
那件事沒有搞定，但這一件卻已經敲定了，對現在兩手空空的陸如蕓來說，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大喜事一件。
“需要我派兩個人沿途保護他嗎。”
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陸如蕓說不提那件事了，那必定就不會再說了，這一點兒，他還是了解的。
因此，在她再次說起那錢的事時，左千黎自然也就不會再過多的追問細節，只是提出一個小小的提議而已。
他雖然不在乎這點兒錢，但也不希望陸如蕓為此而受到傷害，要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需要。”
這是她為自己擴建勢力的起點，是她以後的仰仗，或者，說是她保命的底牌也行。
故而，在還沒完全發展起來之前，她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曉，特別是皇室中人。
不是她不信任左千黎，而是在她還沒有完全接受他這個人之前，她不希望過早的暴露她的手段，因為……上一世她就吃虧在這上面，以至於最後只能束手待斃。
同一塊石頭，她可不希望被絆倒兩回。
“人多反而成為目標，他一個人喬裝打扮，想要避人耳目不難，更何況，你身邊的人也不見得個個可信。”
若非有人能準確的傳遞信息出去，那麽，左千顏又怎麽可能準確的知道他們的每一步行動？
從她做監軍隨軍出征出了第一次馬驚事件後，她就有想過這個問題，只不過，當時事情太多，沒給她太多的時間去想這個事，漸漸的，她也就忘了這回事。
可惜……
後面又發生了馬驚事件，而她為此還被綁架了，那一待就待了整整一個星期，故此，無所事事的她終於有充足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了。
為什麽回來後不提？
一來是沒有時間跟左千黎聊起這件事，二來嘛，最近她也算是忙得腳打後腦勺了，沒功夫去顧及這事情。
現在時機剛好。
他們恰好談到了這個問題，陸如蕓也就不會再藏著掖著了，畢竟，這可關系著他們以後的發展。
“你也感覺到了。”
這本不是什麽秘密，就好似他也同樣安插了眼線在左千顏身邊一樣，只不過，就看誰掩藏的更好，誰又技高一籌而已。
就目前來說，他與左千顏算是鬥了個勢均力敵，誰也沒有占到誰的便宜。
他大概能夠猜到哪個人是左千顏的細作，而左千顏也發現了幽影的存在，想必以後，他再想秘密獲得有關於左千顏的動向，就更加難了。
“你果然知道。”
第一次去邊關找他，他帶著她去秘密基地時，陸如蕓就覺得奇怪，那麽三更半夜的，居然還那麽小心翼翼，還帶著她故意繞了好幾個圈。
她雖然能夠感覺到有人跟著他們，但後來見到程昱幾人，從他們嘴裏知道了一些關於他們的使命的事後，她就很自然的將那次的感覺劃歸為是他們了。
現在看來，倒不是她的錯覺，而是真的另有其人跟蹤他們，而且還是左千顏那邊的人。
“怎麽可能不知道。”
一次兩次，他或許還無法察覺到，可三次四次了，他若再無所感的話，那也活該他被人算計死。
他本就是行動派，既然已經感覺到了，自然就讓人暗中調查，想要在碩大的府邸裏找出一個細作，這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當然，他是有所防備的，不過，百密一疏，獨獨讓他沒防備到那次綁架事件，這才被左千顏鉆了空子。
“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雖然沒你那麽大的權勢，但要辦成這事還是綽綽有餘的。”
得知答案後，陸如蕓並沒有繼續追問細節，而是果斷的做出了一個總結。
沒錯。
要比勢力什麽的，她還真無法與左千顏左千黎抗衡，甚至，這輩子都沒辦法做到，可若是比頭腦和手段的話，她還真不懼任何一個人。
上一世之所以栽了一個大跟頭，也不是因為她的實力不濟，而是她失了心，撤銷了最後的防線，以至於她根本就沒防備最親近的人。
“好吧，我不插手。”
左千黎靜靜的看了陸如蕓片刻，收回視線，聳聳肩，表示不再插手她的事情。
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葉青陽離京這件事並不是表面看得那麽簡單，必定是陸如蕓在密謀些什麽，而且，還是大動作。
不過，不管陸如蕓想要做什麽，他都決定放手，不去幹預她的事情，他相信她。
“……多謝。”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必然看出了什麽，但他卻選擇的裝傻，默認了她的事，也間接的給了她應有的寬容和空間。
“你我之間，不需要這個字。”
輕笑了笑，左千黎往後一靠，讓自己呈現出最放松的狀態，在陸如蕓的面前，他並不希望自己還帶著面具做人。
他們之間，以後會是最為親密的人，那些虛偽做作都不需要，唯有真誠才能長久，所以，從現在開始，他要開始學著卸下防備，慢慢的袒露最為真實完整的他。
“那好吧。”
靜靜的註視了左千黎片刻，好似看出了他的用意，陸如蕓也就不再堅持，輕笑道：“該準備準備，去做個了斷了。”
一片烏雲遮住了天上的明月，就連偶爾幾聲的蟲鳴都消失無聲了，氣氛詭異的沈悶壓抑。
醉心樓三樓的某個廂房裏。
“我還以為你們不敢來了呢。”
在房間裏等了半天，差點兒以為陸如蕓他們不會來了，還好，還好沒讓他空等。
“這裏不是鴻門，你也不是猛獸，為何不敢來。”
對於左千顏，陸如蕓基本沒有壓抑過自己的厭惡，可正因為她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左千顏越發的為她癡迷，越想要征服她，看她在他身下輾轉吟哦的嬌態。
“呵呵，如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面對陸如蕓一如既往的不客氣，左千顏早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還能坦然自若的打趣。
不過，在場的人可不給他這份薄面，捧他的場。
“七皇子殿下擡舉了，我沒那幽默神經，不懂的什麽叫幽默。”
徑自走到左千顏對面的位置坐下，陸如蕓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
她從不知道什麽叫害怕，哪怕當年被那麽迫害，她也沒有怕過。
說句不好聽的，她是不屑於用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否則，這左千顏早死一百次一千次了。
雖然不明白，這一世她並沒有對左千顏一點兒好臉色看，偏偏他卻比上一世更加的纏她黏她，但不可否認的，若陸如蕓將之利用起來的話，一百個左千顏也不夠她殺的。
可惜……
從一開始，陸如蕓就決定了覆仇的方式，她要他切身體會一番，上一世她所受的苦，所承受的痛。
“既然你們來了，想必已經有了選擇，相信不會讓我失望，對嗎。”
並不與陸如蕓糾纏這個問題，左千顏移開看向她的眼神，望向左千黎，頗為自信的問道。
“你對自己很自信嘛。”
冷眼看著左千顏，左千黎挑眉淡淡的回答，全然不理會左千顏的問話。
他討厭他看向陸如蕓的眼神，那麽癡迷那麽狂熱，絲毫不掩飾他對她的渴望和勢在必得。
盡管知道他與陸如蕓不可能，但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窺視，這種感覺也相當的不好。
本就不可能同意那荒謬的事，現在，瞧過左千顏這副嘴臉，左千黎越發慶幸自己的堅持。
“我想不出你拒絕的理由，為什麽不自信呢。”
他是典型的利字當頭的人，做任何事，都會習慣性的計算利益得失。
在他看來，能與他休戰一年時間，對現在處境裏的左千黎而言，百利而無一害，他不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而陸如蕓那裏，在他說起這個條件時，他就看到她眼前一亮，這說明了什麽？
這就說明了她並不想嫁給左千黎。
有了這個認知，左千顏同樣可以料到，陸如蕓會不遺餘力的促成這次合作。
故此，在看到陸如蕓和左千黎如約而至時，他心裏就已經料定了結果。
“那恐怕要讓七弟你失望了。”
見到左千顏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樣，左千黎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幽幽的開口說道：“你的條件確實很誘人，不過可惜，我思量再三，還是決定，不跟你合作。”
“拜托，這個笑話不好笑，我的四哥。”
在聽完左千黎的話後，左千顏有片刻的楞神，隨即輕笑道。
“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早就料到左千顏會是這樣的反應，他太了解他這個對手了，心知他那唯利是圖的脾性，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會相信他會那麽好心的給他一年休養期。
“為什麽。”
這下子輪到左千顏楞神了，他是真的沒想過左千黎會拒絕。
“因為我不同意。”
不等左千黎開口回答，在一邊沈默不語的陸如蕓徑自回答道。
“不可能。”
詫異的站起身，看著陸如蕓，左千顏否決道。
若是左千黎不同意，他還能理解，畢竟，這麽多年的相處，他還是了解幾分他那個人的。
可陸如蕓不同意，他就接受不了了。
那天他看得很清楚，她確實對那個條件心動了，甚至，在左千黎否決後，采取了緩兵之計。
然這才多久時間，怎麽就顛覆了想法呢？
他那四哥到底用了什麽辦法？又是什麽時候開始，對女人這麽有辦法了？
左千顏絕對無法接受陸如蕓會自己突然改變主意，事實上，陸如蕓還真如他所料的那樣，用了不少辦法去說服左千黎，只不過，他們都低估了左千黎的執拗程度。
“有何不可能的。”
陸如蕓見左千顏這話說的如此篤定，不禁微皺了皺眉，爾後，冷笑了一聲。
敢情他從一開始就料定她會妥協嗎？
為什麽？憑什麽？
換作上一世，他有這份自信她還能夠理解，可現在，從一開始就未曾與他深交過，那又何來了解一說？
太奇怪了。
她可不認為她是個好懂的人，也不覺得就算這個世界上真有人了解她，那個人會是左千顏。
思及此，陸如蕓忍不住看了同樣輕蹙起眉頭的左千黎，恰好，兩個想不通的人的視線對上，頓時一楞，隨即移開視線。
“我了解你。”
直視陸如蕓的目光，左千顏毫不避忌的說道。
“了解我。”
呵。
這個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她視為死敵的人居然告訴她，他了解她，這是要告訴她，在這場覆仇裏她很危險嗎？
真是可笑。
她就是再笨，也不會傻得把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吧，更不可能，將自己的全部都袒露在敵人面前，自取滅亡的事，她陸如蕓還幹不出來。
再說了，他真了解她嗎？
她這一世活著，左千顏這個死敵可算是功不可沒，可以說，她就是為了他來的，不過不是愛，而是深入骨髓的恨。
他知道她是為了殺他而存在嗎？他若是真知道，又還會這麽占有欲爆棚的主動送上門來嗎？
陸如蕓可不認為左千顏這個貼了毛比猴都精的主會這麽傻，因此，對於左千顏所說的了解，她除了覺得可笑外就只剩下憤怒了。
“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你憑什麽這麽說？七皇子殿下，你再跟說笑嗎？可惜，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陸如蕓真的憤怒了，否則，她不會這樣直言不諱的反斥左千顏，畢竟他的身份在那裏擺著。
“如蕓，可別把話說的這麽絕。”
聽了陸如蕓的反駁，左千顏再也繃不住臉上的笑容，緊皺起眉頭，冷聲說道。
陸如蕓話語中的濃濃憤怒，這讓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時，也引起了他的怒火。
他到底做了什麽事，以至於陸如蕓對他有如此大的恨意，連一點點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們今天來可不是再說這件事的，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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