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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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從東門或者南門突圍。 ”

靜靜的看著陸如蕓,左千黎略微思考了一下,給出兩個他認為可行的地點。

在他看來,既然要玩,依照他對陸如蕓的性格了解,料想她應該會豪賭一把,而東門和南門是最有可能埋下重兵的地方。

為何?

因為他了解趙國太子的同時,對方也很了解他。

“就從北門突圍如何。”

陸如蕓漆黑的眼眸靜靜的看在遠方微微泛起魚肚白的天色,淡淡的笑道。

趙國太子那個人,不僅左千黎了解,她也很熟悉。

如果,她料想的不錯的話,無論他們從東西南門那個方向突圍,等待他們都是大部隊的圍剿。

為什麽?

原因很簡單,他是不會放過左千黎這條大魚的,最可怕的是,也許他們從一開始就將目標鎖定住了他。

攻陷虞城時,過程實在太過順利了,順利到似乎並沒有遇上什麽阻攔就成功了。

倒不是說,陸如蕓對自己的計劃沒有信心,而是之前不知道那個統帥是誰,現在知道了,再一回想,就覺察出了問題。

依照那個人的性子,不可能在知道左千黎到來後,還沒有調整虞城的兵防部署,就那麽坐以待斃的等著他們攻城。

更奇怪的,是那個主將。

據左千黎說,幾乎是還沒有交手,他就已經帶著人馬撤離了,這可不像那個人手裏的將。

“噗——你確定。”

他以為他已經夠大膽的,沒想到身邊這個人比他想象的更大膽,居然打算從絕路突圍。

饒是左千黎也被狠狠的嚇了一跳,看向陸如蕓的眼神都變得非常古怪起來。

“怎麽?怕了。”

什麽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現在賭的就是那個趙國太子趙廷翊這個連環計的薄弱處,再怎麽說,其他三個城門出去後都是開闊處,危險系數相比起來大很多,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當成兔子射。

她沒這麽奇怪的癖好,因此,只能另辟蹊徑,反其道而行之,從趙國認為最不可能突破的地方突圍。

“那倒不是。”

活到現在,唯一一次令他害怕的事,就是七歲那年被人推到河裏,差點兒溺死。

好在他的命硬,老天爺不收他,在下流被一個漁夫救了,再次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學游泳,這輩子他都不會再讓人抓住他的軟肋。

說到做到,在那個漁夫的指點下,左千黎學會了游戲,可這件事他誰也沒告訴,還佯裝出自己更加懼水的假象。

若非那次在花船上,被陸如蕓識破了,估計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他這個秘密。

因此,別跟他說怕不怕這話,在他左千黎的眼裏,一輩子有那麽一回教訓就夠了,不需要再來一次。

可惜……

他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遇上某個人後,那種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在出現的情緒已經悄然的覆蘇。

每當某個人遇上兇險的情況時,他都會本能的流露出擔驚受怕的情緒,只要沒看到那人平安,他的心就不會安定。

“那就這麽定了。”

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縷華光,她喜歡這黎明前的黑暗,是她最為熟悉的環境。

殷紅的嘴唇微揚,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隱藏在袍袖下的雙手緊緊握起,以此來克制著她體內翻湧而出的興奮。

近距離的接觸死亡線,那種驚險刺激感,很容易就能激發出一個人骨子裏的血性,更何況,是陸如蕓這種早已習慣這種生活的人?

“你……沒事吧。”

察覺到身邊之人的異樣,左千黎輕蹙起眉頭,很是擔憂的問道。

這個模樣的陸如蕓並不是太陌生,那次在聶行風的風雨樓的密室裏,她修理那個二夫人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情況。

“沒事。”

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陸如蕓眼底的猩紅已經褪去。

挑眉看了看滿是擔憂的左千黎,陸如蕓暗嘆:似乎……每一次她壓制不住體內的那股血性時,他總會及時的將她拉回來,是巧合?還是……命中註定?

“你有事……可以跟我說。”

第一次,左千黎用樸實無華的話真實的陳述出自己的意願,漆黑的雙眸透著堅定。

他受夠了他們之間總是若即若離的相處,受夠了她有事總會自己藏著受著,卻讓他在一邊幹著急。

因此,他要改變,改變現有的模式,開啟新的格局……

“好。”

靜靜的與左千黎對視片刻,陸如蕓淺淺的笑了笑,答應了。

其實……

她不應該一味的回避左千黎,他眼底擔憂,他無形的關懷,他體貼的縱容,她不是根木頭,都能感受的到,也很貪戀那種感覺。

既然這樣,她為什麽不改變一下想法呢?

即便跟他不是戀人關系,他們也不必刻意偽裝成普通朋友那樣疏遠。

或許,試著敞開些心扉,一切順其自然,不逃避不做作,她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糾結了吧。

“說說你的計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就在剛剛那一刻,他似乎好像發現陸如蕓有些不一樣了,可一時之間,他又說不好她哪裏不同了,不禁好笑,主動轉移了話題。

大概是他的錯覺,眼前這個人對他的態度一向都親疏得當,哪怕有時候兩人親密些,她也會適時的保持距離。

“還是利用晨霧,在他們看不清情況時,我們發起奇襲,進了山林,趙國就拿我們沒辦法了。”

想通了那點,陸如蕓的心情變得格外的好,就連眼底都帶上了笑容。

要知道,她為這個事可是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與左千黎獨處的時候,她的心總是格外的拘謹,可偏偏還要偽裝的不在意,淡然自若,太折磨人了。

現在好了,這些問題都解決了,她不用再為這個煩惱了,該怎樣就怎樣,如果左千黎接受不了她,中途放棄了,那正好,她也就可以死了那條心。

“你心情很好。”

暗忱,他們好像沒說什麽特別的事,她怎麽心情就突然這麽好了呢?

“是啊。”

換作以前,陸如蕓絕對不會這麽坦然的承認,可在想通某些事情之後,她開始試著改變了,不再刻意的逃避。

“為什麽。”

之前那一閃而過的感覺又出現了,此時此刻的陸如蕓真的有些不同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樣的轉變是左千黎所樂見的,這說明他一直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陸如蕓這塊堅冰也被他慢慢融化了。

“我在想,華時遷等人會不會郁悶死。”

自然不會告訴左千黎真相,陸如蕓找了個理由搪塞,“這虞城還沒捂熱,就再次丟了,還折損了很多的將士,會氣得吐血吧。”

他們這裏都已經想好全部撤退之路,卻還沒人去通知周國那邊的人,任由他們傻乎乎的在那裏自生自滅。

“程峰,你去通知華時遷和林涔,就告訴他們,抵擋不住了就往北門來。”

如果陸如蕓不提及華時遷的名字,左千黎都快忘了還有他們的存在。

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友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全軍覆沒不是,否則,他也不好交代。

“可惜了。”

如果是三國爭霸,這個時候,他們必定在背後狠狠的算計一把,周國很容易就被趙國和左國玩死。

但可惜,相比覆滅周國,左國的帝王更希望率先滅了趙國,畢竟,三國比較,周國最弱,構不成什麽大的威脅,而趙國就不同了,他算三國之中最為強盛的。

加之它有一個野心勃勃的帝王,除掉周國這個鉗制,趙國必定會肆無忌憚的大舉進攻左國,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總會有機會的。”

淡淡的笑了笑,左千黎自然明白陸如蕓話中的意思,只是,現在並不是個好時機。

“嗯。”

其實三國鉗制的格局才是最好的,可依照她對身邊這人的了解,他應該不會滿足偏居一隅吧,而且……他也確實有一統天下的實力和才智。

不過,那些都與她無關,她不必費心思去想這個問題……

天色漸漸的明亮了,白白的薄霧慢慢升起。

嘭嘭嘭!

桐油已經用光了,趙國的士卒們再次攻打過來,粗壯的原木一下一下狠狠的撞擊著城門。

“咯吱——”

沈重的城門發出最後的呻吟,光榮的犧牲。

“殺。”

伴隨著城門坍塌,趙國的兵馬帶著淩厲的殺氣拼殺進來,一瞬間,兵戎相見。

“撤。”

因為之前陸如蕓的交待,程晨等人並不戀戰,且戰且退,原本還一心拼殺的周國將士,見此,先是一楞,心中鄙夷了一把左國的怯戰後,也跟著往後撤。

為何?

原因很簡單,誰都不想戰死沙場,能活誰不願意啊?

左國他們只交鋒了片刻就往一個方向撤退,不慌不忙的,完全不像慌不擇路的樣子,這就說明,他們有後路。

這麽危機的時候,留有後路就意味著生存,他們自然不會放過,只不過,一開始他們所處的位置就在最末,總會被趙軍拖住,然後一同廝殺。

與此同時,身在西門南門的林涔和華時遷也帶著他們的軍隊,迅速的朝著北門靠近。

倒不是他們所在的城門也被攻破了,而是……怎麽說呢?

面對城門下來勢洶洶的趙軍,即便知道沒威脅,內心還是忍不住有些膽顫,一聽到四皇子的話,他們就召集了兵馬,往他們認為安全的地方趕去。

“他們來了。”

霧霭越發的濃郁了,眼看著就要到最佳的突圍時間了,就在這個時候,陸如蕓隱隱約約看到了一群人趕過來。

“華時遷和林涔他們。”

隔得近了,左千黎看清了來人的長相,淡淡的開口。

“程峰,將繩索弄好,程林,點一千將士先跟我下去探探路。”

晨霧越發的濃郁,城墻外已經沒有在發射箭羽了,陸如蕓當即做了決定。

“我帶隊,你留下。”

聽到陸如蕓的命令,左千黎的眉頭緊緊的皺起,沈聲反對道。

“這個時候別爭了,程晨那邊可能有麻煩了,你讓人去接應一下,放心,不會有事的。”

擺了擺手,陸如蕓不容拒絕的開口,見左千黎的臉瞬間黑沈下來,不禁輕笑道:“即使我出事,有你在呢,可你出事,叫我怎麽辦。”

如果她猜測的不錯,趙國太子必然已經知道了左千黎的存在,至於怎麽知道的,這不是她現在該考慮的問題。

此時此刻,她已經非常肯定,從他們攻取虞城開始,就已經跳入了對方的陷阱中,而目前他們在進行一場豪賭,輸不起的豪賭。

既然這計劃是她提的,那麽,這險也由她來冒。

就像她所說的,她出事,不過是損失一個監軍,軍心不會亂,大局也不會受到影響,而左千黎就一樣了。

且不說他是這場援軍的統帥,就他那個身份——左國四皇子,就是要挾左國的最佳籌碼。

趙國太子趙廷翊不是個傻子,相反,他異常的聰明,因此,有這樣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我不希望你出事。”

陸如蕓的意思,左千黎不會不懂,可他又怎麽忍心看著心愛之人如同那個夢境中的場景一樣,滿身血汙的倒在他的眼前。

“我不會的。”

大仇未報,她不允許自己出事。

陸如蕓笑了笑,一揚手,招呼著被程林點齊的一千將士,走到城墻邊,拉起其中的一條繩索,翻身跳了下去。

“盡可能放輕腳步,跟緊我。”

率先躍下城門,陸如蕓壓低聲音交待著靠攏過來的幾個人,等了一會兒,等差不多有一半人下來後,她這才再次開始行動。

“噓——”

緊握手裏的兵器,陸如蕓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看著前方若隱若現的人影,壓低了身子,避免被發現。

其他的將士們大概在來之前也明白要做什麽,紛紛都將手裏的兵器拔了出來,緊握在手,只等一聲令下,他們就能在第一時間裏發起進攻。

“沖。”

其實這裏不存在什麽時機不時機的,反正霧太大,誰也看不清誰,就看誰的運氣更好一點兒。

千餘人集體發起攻擊,很快就解決了包圍在北門外的趙軍,令陸如蕓詫異的,是她高估了趙廷翊的部署。

這個地方竟然只有三百餘人,不過,箭羽倒是準備的非常充足,目測,連續不斷的發射,也需要三個時辰才能將它們射光。

這招虛招用得極其巧妙,但不得不說,運氣吵了點兒,遇上陸如蕓這麽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家夥,偏偏喜歡變不可能為可能,從北門突圍。

“程林,去通知四皇子。”

留下一小部分人在這裏駐守,陸如蕓帶著程峰等人再次往前走,這條路有些崎嶇,誰也不知道,前面的情況會怎麽樣,所以,她決定繼續往前探探路。

晨霧給她帶來的便利,也給她造成了困擾。

她憑借著記憶,在晨霧中穿行,可看不清前方的情況,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落入了別人的陷阱中。

然沒有遇到襲擊,她又不好就這麽停下來,只能這麽摸索著前行。

“嘎吱。”

就在陸如蕓腹誹的時候,突然,一道輕弱的聲音響起,當即讓她提高了警惕。

“陸小姐。”

同樣聽到了那道聲音的還有左千黎身邊那幾個親信,這個時候,他們不著痕跡的將陸如蕓圍在了中間,壓低聲音低喚。

“看來這邊沒伏兵了,我們回去通知四皇子殿下他們。”

以眼神阻止了程峰想說的話,陸如蕓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左右看看,輕笑著的說道。

“應該是這樣。”

並不知道潛伏在暗處的有多少人,他們現在極有可能已成甕中之鱉,如果不想辦法離開,不久之後,大部隊也會到,到時候,就麻煩了。

“總算擺脫了趙軍的包圍,我們得趕快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四皇子殿下,讓大家都高興高興。”

一邊說一邊跟隨著陸如蕓往回去的路後撤,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這事可大可小,他們可不敢冒半點兒風險,只希望,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伏兵當真信了他們是來探路的,而沒發起攻擊。

“走。”

後退了百餘米,陸如蕓傾吐口氣,當即下令。

她也不敢肯定自己有沒有跳出包圍圈,但掐算著時間,她拖不起了,左千黎那邊的隊伍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發了,晚了,那就真的糟糕了。

“不好。”

就在陸如蕓離開後不久,隱藏在暗處的伏兵中突然跳出一個將領來,鐵青了臉色。

他自然知道那支隊伍是來探路的,雖然很驚奇,那些人真的從這北門方向過來的,但是,他沒忘記,統帥下達的命令,必須活捉左千黎。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之前才會沒有出手,特別是聽到為首的幾個人的對話,他高興壞了,竟然天降好運,砸中了他,讓他撿到這個頭獎。

也是被興奮沖昏了頭腦,他居然忘了最起碼的警惕,就那麽目送那支敵軍離開了。

“呼呼——”

深吸口氣,確定沒有人追殺過來,陸如蕓等人紛紛停下腳步,粗粗的喘著氣。

“原地休息一分鐘,然後我們去跟四皇子回合。”

擡袖擦了擦額際的汗水,看了眼四周的情況,陸如蕓淡淡的下令。

“咦?你們怎麽在這。”

倒沒等陸如蕓等人行動,左千黎已經帶著大部隊與他們回合了,詫異的看著他們有些狼狽的樣子,不解的問道。

“黍城不能去了,那邊有伏兵。”

深深吸了兩口氣,緩解了喘息,陸如蕓走到左千黎面前,低低的回答。

她並不知道前面到底設伏了多少人,有設下了幾道關卡,若不是那突兀的一聲脆響,他們根本就察覺不到有埋伏。

好在他們退了出來,不然,左千黎他們趕到的話,那事情就大條了,活捉不太現實,但被重創卻是不可避免的。

“你被伏擊了。”

一聽陸如蕓的話,左千黎就緊張的上下打量起眼前的陸如蕓,並沒有看到任何的傷口,他的心才稍稍放下。

“沒有。”

這是值得慶幸的事,他們這麽幾百人的小隊伍,深入虎穴,竟然沒有損失掉一個人。

“往左國邊境走。”

既然前後都行不通,那就另辟蹊徑好了。

趙國再囂張,不至於同時攻擊兩個國家,它的兵源再廣,包圍圈也不可能拉長到左國那邊去。

“這個……”

華時遷等人面露難色,他們這下子不僅丟了虞城,甚至連黍城都回不去了,他的罪過大了。

哦不,這事跟他沒關系,是因為左國援軍不盡心,才導致現在的戰局,他要奏明皇上,怪責左千黎。

“只是朝著那個方向走一天而已,本殿保證,後天趙軍會全部撤離周國。”

自然看到了華時遷眼底的那道精芒,左千黎冷笑了聲,老狐貍就是老狐貍,都這個時候,還不忘算計他。

不過,很可惜,他是不會讓他如願的。

“真的。”

對於這話,很顯然他是不相信的,可見左千黎那麽篤定的神情,他又忍不住想去相信。

“愛走不走,反正等會兒趙軍就到了。”

同樣臉色不怎麽好,陸如蕓冷冷的說道。

周國這些人也是仗著現在大家是友軍的關系,才敢這麽把自己當回事,要不然,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

“真的只是一天。”

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華時遷明顯被趙軍兩個字嚇到了,可又對左千黎的承諾萬分猜忌,忍不住再三確定。

“千黎,走了。”

陸如蕓徹底怒了,這個華時遷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時候竟然來計較這些事,他腦子被門縫夾過了吧?

“好。”

別忘了,左千黎的身份可不是一個華時遷能夠撼動的,盡管這一次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不代表他就成了落水狗,人人都可以打上幾下。

莫說這次危機不是他造成的,而是周國自己人弄巧成拙了,就算他真的吃了敗仗,丟得不過是他收覆回來的城池而已。

“等等。”

華時遷也是被一連串的事情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到他沒法對皇上交待的事,已經失了冷靜。

這也不怪他。

他一個文官被皇帝派到前線來,那小身子骨怎麽可能吃得消?加上又是跳城墻又是急行軍,他沒直接癱倒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這個時候,什麽冷靜啊沈穩啊城府啊,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這不,頭腦一熱,就不管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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