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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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淡淡的笑了笑,將這兩個人小心的處理掉,不留一絲痕跡,陸如蕓身影一閃,繼續朝著城中方向走去。

不過,那守將的裝扮已經不能再用了,因此,程晨換回了他原來的黑衣,專挑那種偏僻寂靜的小巷行進,盡可能的不與巡城士兵正面交鋒。

當然,也不可能完全不被發現。

偶爾引起巡城小兵的註視,兩人就巧妙的將人往偏僻的地方帶,然後,一前一後,一一收拾幹凈,再打掃戰場。

一通忙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眼看著就要大亮,晨霧都升起來了。

“天快亮了,我們得抓緊時間潛伏進去。”

陸如蕓心裏有些著急,掐算著時間,估摸著左千黎等人也差不多快到東門方向了,而西門的戰鬥,也快打響了,而他們兩個人卻還在外面呢。

“怎麽做。”

游走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兩人也總算是走到了那守城的統帥將領所住的地方,程晨看了看這一翻就能過去的三米高墻,壓低聲音問道。

“這我可不管,反正城門戰爭一響,這府裏上下的人就是你我盤中的肉,必須全部吃掉。”

在見識過程晨的實力後,陸如蕓是徹底放了心,對他的態度也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淡淡的丟下一句,身影一閃,人就跳上了墻頭。

“千萬不能丟了四皇子的顏面啊。”

一躍,人已經下去了,待程晨上去的時候,已經再也看不到陸如蕓的身影……

晨霧漫漫,稍遠一些,除了滿眼的白外,再看不到任何景物。

“今天的霧格外的大。”

東邊城樓上,那駐守的將領看著眼前的晨霧,皺緊了眉頭,低低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從早上開始,他的心就惶惶不安著,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但這麽久的時間,那周國早就被他們打怕了,遲遲沒有動作,難道……

“這天氣越發的冷了,晨霧大些,也正常。”

跟隨著守將很長時間,只一個眼神,身邊的副將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禁勸慰道。

“但願是我杞人憂天。”

隨著霧氣更大,守將的眉頭皺得更緊,輕嘆口氣,收回了視線。

“周國已經被打怕了,應該不會再有動作。”

上一次,他們就是想利用晨霧偷襲,結果還不是被他們的主將打得落花流水,差點兒沒全軍覆沒了。

現在,他們前方還設有五道關卡,明的暗的夾雜著,稍有不慎,被發現了,那絕對休想再跑得掉。

“殺。”

那個副將的話才剛一說完,城門外就響起了響亮的廝殺聲,以及撞擊城門的聲音。

“怎麽可能。”

副將的臉色一變,驚愕萬分,可層層迷霧阻擋了他的視線,令他看得並不真切。

“果然啊……”

相比副將的震驚,主將倒是顯得淡定的多,輕嘆口氣,他就知道要出事,現在看來,他的直覺還真準。

“主將,現在怎麽辦。”

詫異的看著主將,副將心生疑惑,難道……主將早就知道?所以,他一早才會下令,推辭半個時辰開城門?

這樣想著,他的心也就安定了不少,暗嘆主將果然是主將,非他可比的,這不,料事如神。

“嚴防死守,絕對不能讓他們攻破了這城門。”

只要城門不開,城門外鬧得如何熱火朝天,也不可能踏進這虞城半步,只是……

他不敢想,既然對方敢攻城,而且還悄然摸到了他們的城門底下,趁著大霧彌漫之際,方才發起攻擊。

這麽周密的部署,難道會沒有萬全的考慮?會沒有其他部署?說出來,誰信呢?

反正……他不信。

“得令。”

副將並不知道主將心裏的顧慮,還以為他胸有成竹,恭敬的領命下樓去了。

“沖啊,沖——”

震天的嘶喊聲,卻看不清來了多少人,只能聽見嘭嘭的撞擊聲,卻無法讓弓箭手瞄準射箭。

這是個麻煩的問題。

孤身站在城門樓上眺望,主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那眉頭皺得都快能夾死蒼蠅了,可偏偏他頭痛的想不到半點兒解決的辦法。

“殺。”

還沒等他想出辦法,城內又響起了一片喊殺聲,那下樓的副將又轉了上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啟稟主將,城內突然殺出一支敵軍,猝不及防之下,將士們死傷無數,眼看著城門就要失手了。”

慌了,他是徹底的慌了。

如果只是城外的那些兵馬,他根本不懼,可誰知道,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居然會蹦出這麽一支奇兵,個個兇猛無比,以一敵十,殺得他們這邊的人節節敗退,眼看著就要不敵了。

“撤,我們準備從南門撤。”

虞城是保不住了,再晚些時候,就連他們這些兵馬也得折在這裏,那沒任何意義。

主將也不再遲疑,收回視線,輕嘆口氣,下了最後的命令。

“這……”

“撤。”

不管如何,他不能讓他的人全部死在這裏,但要全部帶走,那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他只希望還來得及撤離,其他的,都不在重要……

“可惡。”

要說誰最郁悶,這個時候,絕對是陸如蕓了。

她幾乎將整個統帥府翻了個底朝天,該殺的,也都被她和隨後趕來的那幾個人全部解決掉了,可偏偏令她失望的,是無論她怎麽找,都沒將那個坐鎮的統領找出來。

精致的臉上森寒一片,擡手劈向一旁的假山,頓時將其削掉一半,可饒是這樣,還是難消她心頭之恨。

誰能想到,她千算萬算,卻獨獨算漏了那個主將那晚居然不在府中,具體去了哪個城門樓,一時之間,誰猜得到?

“小姐。”

吞了吞口水,程晨走近兩步,低低的喚道。

“走,去南門。”

瞇了瞇眼,深吸一口氣,平覆掉滿身的戾氣,已經換回男裝的陸如蕓冷冷的下令。

也罷,既然老天不讓她那麽早的收那個人的命,那她就看看,他的好運會好到什麽時候,就不信了,三方攻城,他還能跑得出這虞城。

略微思考,陸如蕓已有了定論。

那個主將要跑,唯一撤離的路線就只可能往南門去,因為,往那裏離開,他才能與他們國家的隊伍回合,才有一條生路。

“是。”

掐算著時間,程晨推算主子必然已經攻破了城池,整個虞城徹底攻陷,那麽,不管現在眼前這個人有任何命令,他們都不會反對。

“如蕓。”

一路狂奔,剛走在南門,就被人叫住了。

“千黎。”

這人來得也太快了點吧。

她原本還打算在南門口這裏堵截那個主將的,誰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速度竟然如此神速,已經到了南門這裏。

“你要幹嘛去。”

戰事都已經解決了,她一臉森冷的帶著他的親信急火火的跑到這裏來,這是要唱得哪一出?

“主將呢。”

翻身下馬,陸如蕓淡淡的掃了一圈四周,並沒有看到身穿將帥衣袍的屍體或者俘虜,柳眉皺了皺,靜靜的看著左千黎問道。

“跑了。”

就在他破城的前一刻,他帶著一小路人馬沖破了包圍圈,直直的朝著南門方向逃離。

原本,他也不擔心他會跑了,畢竟,王將軍還帶著他的人馬駐守在城門外,然可氣的是,那個該死的王將軍,因為貪生怕死,居然臨陣脫逃,投奔了趙國。

於是乎,當那個主將帶著人來到南門的時候,就跟順利的帶著人馬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王福呢?他是死的嗎。”

一聽左千黎的話,陸如蕓的臉色“唰”的一下就沈了下來,冷冷的追問道。

“叛了。”

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叛徒,特別是王福這種。

左千黎的臉色也很難看,就連攻陷虞城的喜悅也沖談了許多,其他左國的將領們,也大都如此。

“混賬。”

她之前就已經很看不順眼那個王福了,卻到一定要他死的地步,不然,她也不會讓程昱幫左千黎破城後,第一時間趕過來幫他了。

可誰知道,那個扶不起的阿鬥,竟然做出這種事。

慶幸趙國的援軍沒有來,否則,他那裏一投降,將援軍放進來,他們左國這次來多少人都得死在這裏,更何況……他們只有區區一萬餘人。

“別氣了,遲早會殺了他的。”

見陸如蕓這般氣惱,左千黎的心情倒是稍稍平覆了許多,走到她身邊,伸手摟了摟她的肩膀,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

深吸口氣,陸如蕓勉強的笑了笑,收斂了情緒。

“這首戰告捷,我們該好好的慶祝慶祝。”

暫時將那王福背叛的事放在一邊,陸如蕓就察覺到了其他的人情緒,低迷陰郁,完全不是獲取勝利該有的模樣,這很不正常,不禁笑了笑。

“對,讓華時遷那個老狐貍擺慶功宴去。”

聽了陸如蕓的話,左千黎很自然的接口,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士氣問題。

現在,他們雖然遇上了最不想發生的事,但好在沒造成任何的損失,也沒影響他們攻陷虞城,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就該好好的慶祝。

“程昱,你們幾個去通知其他將士,等周國的人來接手後,就返回原來的黍城,今晚慶功。”

他承諾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事,就不關他的事了。

“遵命。”

對於左千黎的話,程昱幾人是絕對不會違逆的,紛紛朝四個方向散開,而左千黎和陸如蕓自然是上馬,慢慢的往東門去。

晨霧散去,暖暖的陽光鋪灑下來。

遠遠的,浩浩蕩蕩的走來一群人,為首的兩人,正是華時遷和林涔二人。

“來了。”

正與左千黎閑談的陸如蕓瞧見了,眼底閃過一絲不屑,稍縱即逝,擡手一指,淡淡的說道。

“挺神氣的。”

自然也瞧見了華時遷那神氣囂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場勝仗是他打的呢。

“這叫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淺淺的笑道,陸如蕓看著那越走越近的華時遷等人,又瞧了瞧身邊的左千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我不養狗。”

淡淡的回了一句,左千黎一夾馬腹,驅使著坐下的駿馬迎了過去,以至於沒聽到陸如蕓的下半句話,“可惜你沒養,不然就有狗肉吃了。”

“四皇子英勇無敵,戰不勝攻無不克。”

之前的囂張神氣,一看到左千黎兩人的到來,立馬收斂了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輕笑道。

“哎,華大人這話可讓本殿下難堪至極啊。”

面對華時遷的讚美,左千黎羞愧的嘆口氣,無奈的說道:“這城雖破了,但讓那主將跑了。”

“那也是被四皇子的神勇所懾,望風而逃啊。”

聞言一楞,但很快,華時遷就反應過來,擺擺手,不以為意的笑道:“今日大獲全勝,在下為眾將擺了慶功宴,還望四皇子千萬不要推辭哦。”

根本不等左千黎說起慶功的事,華時遷就已經主動提起了,還心怕他會拒絕似的。

為什麽?

原因當然是害怕左千黎不將虞城還給周國,而占為己有。

自古請神容易送神難,特別是左千黎這尊大神,一個不小心,就極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為了討好他,也為了封住他的口,一頓慶功宴而已,何樂而不為?

“一定到。”

還不知道華時遷在打什麽鬼主意嗎?

只不過,區區一座城池而已,他左千黎還不看在眼裏,只要他想要,隨時都能攻下來,因此,他不會這麽小家子氣。

然而,這華時遷之前那副耀武揚威的樣子,讓他看著很不爽,所以,不狠狠的宰他一頓,他是不會輕易將虞城換回去的。

“好,到時候我們就恭迎大駕啦。”

這件事談完了,華時遷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接下來的事,想了想,還是絕對晚些時候再說。

見識過左千黎和他身邊那個監軍大人的厲害,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還是不開口的好,誰知道,他們又準備了什麽條件在等著他自投羅網呢。

“走吧,進城看看。”

華時遷不提,左千黎自然不會主動提起,輕輕的笑道,完全一副主人的模樣邀請他們進城。

“這場戰結束的早,百姓商家都沒受到多少波及,現在這個時間,正是吃早膳的時候,四皇子,不如我們請華大人和諸位將領一同用膳吧。”

一直鮮少說話的陸如蕓,見周國的眾人聽到左千黎的話後,臉色變了變,不禁又添了把更猛的火。

“對對對,是本殿疏忽了。”

心裏笑開了花,瞧瞧,他們這默契,真沒的話說,臉上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懊惱的招呼道:“走,華大人和諸位,本殿請你們到虞城最好的酒樓用膳。”

這場戲之所以能唱得下來,還多虧了這一次,趙國沒有像那次攻占沸城那樣,來個血洗城池。

當然啦,兩者之前本身也不同,左國邊關嚴防死守,邊城百姓也極力抵抗,所以才會造成那樣的結果,而且,當時也只丟了一座城,趙國就攻陷不下第二座城了。

屠城,一來是示威警告,二來則是洩憤。

現在周國,丟了七八座城池了,如果統統血洗,那它趙國發起這番侵略也就失去了意義。

為什麽?

原因很簡單,哪個君王會沒事找事占領一大片血腥的空地,增加自己的負擔?拖自己國家的後腿?

自然沒有。

“這……好吧。”

縱然心裏憋屈,對左千黎以主人身份自居猜測紛紜,但華時遷還是強忍著沒有說,他想等到慶功宴時,再好好談及這件事。

左千黎他若是同意呢,那麽大家皆大歡喜,可若是不同意,他也有辦法將這虞城拿回來,並且讓左千黎等人無法拒絕……

“你猜猜,華時遷會用什麽辦法拿回虞城。”

坐在靠窗的靠椅上,陸如蕓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把玩著手邊的茶盞,低低的笑道。

“他是只老狐貍,今天被我們那麽刺激,他居然還能沈得住氣,也實屬難得。”

沒有直接回答陸如蕓的話,左千黎坐在書桌前,一邊寫著呈報皇上的奏折,一邊與陸如蕓攀談。

虞城攻破,王福叛逃。

這些事都需要上報皇上,而且,接下來,很快他就有大動作了,那也同樣要先報備,不然,很容易被他的對手抓住把柄,奏他一本。

他身在他國異鄉,鞭長莫及。

一旦被對手抓住把柄,他可能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會死在回京的路上,就算他運氣好,沒死在路上,估計這輩子也沒機會再見到他的父皇了。

左千顏不是傻瓜,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那些人也不是笨蛋,自然不會放過任何除掉一個競爭者的機會。

只不過,他左千黎一向做事謹慎周全,鮮少落下把柄,而且,他也在帝京布下了嚴密的監視網,誰稍有異動,他就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因此,他們即便想趁著他征戰再往做些什麽,還沒等他們行動,他就已經實施了強橫的手段,將其扼殺在搖籃裏。

然而,這一次不同。

他離得太遠,沒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了解局勢的動蕩,也沒辦法第一時間傳達指令,一旦出事,那就真的危險了。

所以,為了防範未然,他要全保自己這裏沒有落下把柄不說,也需要趁早解決了戰爭,早日返回帝京。

“答非所問。”

作為監軍,陸如蕓也要及時的將情況反饋給皇上,不過,她並不著急,等左千黎將奏折送出去後,她再寫也來得及。

當然,這也是有一定竅門的,如果太晚,會被皇上猜疑,如果太早,又會陷左千黎為不利。

不過,憑借她與左千黎之間的默契,那個問題根本就難不到她,再說,皇上既然派她來,又知道他們的關系,心裏其實也跟明鏡似的,這些貓膩都一清二楚的。

因此,只要不過分,就是在被允許的範疇內,陸如蕓只需要把握這個度就好。

“既然是老狐貍,自然不會莽撞行事。”

手裏的動作稍頓,左千黎擡起頭來,輕輕的笑道:“沒個萬全之策,華時遷是不會貿然出手的,所以……”

“嗯哼。”

輕哼一聲,算作她的回應,陸如蕓靜靜的看著左千黎,等待他的揭秘。

“所以我猜,他應該會在慶功宴之前,用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拿回虞城。”

繼續手裏的動作,左千黎篤定的回答。

“你讓程昱他們去通知各大將領,用意就在於此吧。”

陸如蕓不禁為華時遷等人默哀,費盡心思,其實不過是跳進了左千黎早就挖好的陷阱裏而已。

更可悲的事,是明明深陷陷阱還渾然不知,在那裏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多麽多麽的了不起,卻不明白,其實一切不過是別人的施舍而已。

“有人唱戲,我樂得欣賞,各取所需而已。”

寫完最後一個字,左千黎擱下手裏的毛筆,吹了吹未幹的墨跡,輕笑著站起身,拿著那份剛寫好的奏折走到陸如蕓面前,將其遞給了她。

“天天看,也是會膩的。”

快速的掃了眼手裏的奏折的內容,陸如蕓就將其還給左千黎,淡淡的笑道。

一次兩次,或許會覺得新鮮,三次四次,就會感到索然無味,五次六次,那就徹底的膩味了。

華時遷在周國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精明睿智,但也僅僅是與普通人相比而已。

怎麽說?

這麽說吧,華時遷學得不過是為臣之道,所做的事,也不過是盡一個臣子的本份。

因此,他所觸及的東西,了解的東西,都是相當局限的。

而左千黎不同。

他出生帝王家,他所站的高度就比常人高,從小學習的就是帝王之術,掌握的是為君之道。

這就註定了他的心境眼界都會高於常人,看到的,觸及到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只懂為臣之道的人能觸碰到的東西。

再說了,能在爾虞我詐的後宮之爭中順利的生存下來,不懂得隱忍,不懂得察言觀色,不懂得揣摩人心,根本不可能。

常年的侵染,自然也就將他鍛煉出來了,其心智自然而然就成熟深沈許多,根本不是常人能夠匹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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