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圈套 母親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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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伯納德一家,飛往S市,是第二天的事了。

除了姚武誠和盛永恒,林如夢多了一個護花使者——法蘭克,但這並未給林如夢回家看望父親帶來什麽方便,這三個男人從下飛機到開車去X鎮的路上,口舌之戰就從來沒有停過,關於四個人坐車的位置、關於誰先和如夢走進林家、關於誰先自我介紹等等等等。

最後在林如夢的堅持下,他們才站在林家後面的那條小路等待,誰也不能擅自進林家。

“快進去吧,林伯伯一定很想見你。”盛永恒不舍得離開她,卻不得不讓她進去,他知道那個年近七十的老男人有多麽渴望見女兒一面。

法蘭克也不甘沈默:“方便的話,仔細向令尊介紹我的英俊和體貼哦。”

“半個小時,如果你還沒有出來,我就進去找你!”姚武誠的話與其他兩人截然不同,林如夢掃了三個男人一眼,轉身跑進林家。

三十分鐘,無論對於在林家外面等待的三個男人或是進入林家的林如夢來說,都是漫長的煎熬。

踏進熟悉又陌生的門檻,林如夢就感覺到冷清,街上已經張燈結彩準備過年了,家裏卻沒有什麽變化,除了幾件家具裝滿了大廳,她感覺不到一絲人情味,仿佛好久沒有人住似的,她不禁懷疑:父親在這樣的一個家裏生活,開心麽?

爬上樓梯,走向父母親的臥室,經過二樓的大廳時,她看到母親交叉腿坐在茶幾旁喝著花茶。

李娟蘭一見小女兒來了,悠悠地擡起塗滿紅指甲油的老手,指著臥室說:“你爸在裏面躺著,去看看吧,天天念著你呢!”

李娟蘭臉上淡定的笑容給林如夢一種錯覺,仿佛她跟那瓶香水一點關系都沒有,仿佛她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女兒的事,仿佛她是一個平易近人的貴婦……

暫時撇開這些,如夢急急跑進臥室,掃了一眼雙人床,那裏沒有人,頓覺蹊蹺。

“轟”的一聲響,她身後的房門被關上了,回頭一看,一個皮膚白得異常的男人倚著門對她笑,一嘴白牙和金框眼鏡顯出他斯文的氣質,然而他的笑容卻格外紮眼。

“林如夢,你好,我叫鄧途梓。”男子做作地擺正領帶,扶了扶眼鏡,向她伸出右手:“今天是我們結婚洞房的大喜日子,趁著春節來臨之際,我們也順便把婚結了吧。”

林如夢馬上意識到整個事件的原委——這是母親的圈套!

她是她女兒,所以她知道她的軟肋在哪,她知道用什麽方法可以讓小女兒回家。

想到這些,林如夢沈下臉,看也不看他那只白骨爪一般的右手,只是盡量保持鎮定:“這些都是你們計劃好的?”

“你果然聰明,正是我喜歡的類型,智慧加上美貌,我們的結合必定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鄧途梓沒完沒了地讚美之後,自覺自討沒趣,識相地收回手,走近一步才發現她的身高只到自己的胸膛,竊喜正好可以滿足他大男子主義的保護欲。

“你給了她多少?”她直截了當地問,看到他白紙似的臉上那雙眼眶發紅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如果現在是黑夜,她一定會誤以為他是僵屍!

“什麽?”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給了她多少禮金?”

“哦——禮金啊!不多,二百三十萬,哈哈……”鄧途梓笑得很自負,他知道,這個數額在他有錢的老爸那裏只能算個零頭,但對於林家,就是天文數字了。

計算方式沒變,跟姐姐當年了一樣,按一年十萬來計算,她二十三歲了,二百三十萬。

林如夢冷笑了一聲,搖搖頭,母親是個無底洞,六年前姐姐那二百四十萬的聘禮沒能填滿她的錢欲,現在這個男人給的二百三十萬同樣填不滿她的欲望。

她甚至猜想:如果母親沒有到更年期,她是否會多生幾個女兒來賣給有錢人?

“以你的相貌和家庭背景,找個合適的對象不難,為何選中我們窮酸的林家?”林如夢想不通這個男人的目的。

“心願。”鄧途梓簡短了說了這兩個字,又做作地扶了一下眼鏡,接著說道:“這關系到你媽媽的心願,她最大的心願是什麽,做為女兒的你,不知道嗎?”

“你想說什麽?”林如夢臉皮抽搐,警惕他的一舉一動。

“你一定不知道。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女兒嫁給有錢人,享受榮華富貴,一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鄧途梓笑著走近她,“禮金我已經給她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妻子,我會給你幸福和性福的!”

“等等!即使這樣,我們還沒舉行婚禮,你不能碰我!”林如夢一路退到窗邊,心裏暗叫糟糕,這裏是二樓,根本不能跳窗!

“我鄧途梓向來不管這些過時的繁文縟節!知道嗎?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時,我就恨不得馬上跟你結婚!你一定也被我深深吸引了吧?我可愛的小妻子,你可知道,你性感的小嘴笑起來讓我全身發癢!你總是用右臉對著我,是不是想讓我先親你的右臉呢?”鄧途梓毫不羞恥地說出這些惡心的話,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沖動,兩只蒼白的爪子倏得伸過去握住她的腰,又迅速移到她的臀,用力一捏,痛得林如夢擠出眼淚來。

林如夢條件反射地擡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虧他想得出“先親右臉”這種惡心的話,從十歲那年左耳被李娟蘭打聾之後,她就養成側著右耳聽聲音的習慣了,被他這麽一扭曲,加上他毫不遮掩的侵犯,林如夢終於被迫撕破臉反擊,但她這個舉動卻換來鄧途梓的老羞成怒,他擡手狠狠地回了她一個耳光。

這一耳光打在右耳上,一時間,她整個腦子都陷入混沌狀態,什麽聲音都聽得不確切了,眼前的東西從模糊變到黑暗,她失去了意識。

“聽說你是個棘手的丫頭,看來一耳光就馴服了嘛,哈哈哈……”鄧途梓得意地把她從地上撈起來丟到床上,興奮地解衣脫褲。

臥室門外林立民正向妻子百般乞求打開臥室的門,在拉貨的路上聽說小女兒回家了,他就迫不及急地趕回來,看到李娟蘭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再加上臥室裏發出的聲響,他就意識到發生了不好的事。

李娟蘭原本打算把如夢嫁給姚武誠,無奈小女兒的倔強和姚武誠的優柔寡斷令她在過去五年中,無數次完美無缺的撮合都以失敗告終。

上一次在姚家,姚武誠沒有跟林如夢發生關系,李娟蘭早就盤算著物色一個有錢人把小女兒嫁了,一方面為了自己的化妝品支出,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還兒子林少強那些無窮無盡的賭債。

林立民的話在妻子聽來,永遠是無足輕重,李娟蘭徑直站起來,走下樓,想換個清靜的地方品花茶。

“她在哪裏?!”三個聲音異口同聲地吼出來,從林家的大門一直震到樓梯的實木扶手。

李娟蘭沒來得及張手攔他們,三個男人就沖上二樓,迅速搜索每一間臥室,不到十秒鐘,他們的註意力都定格在那間鎖著門的房外。

房裏飄著美妙的輕音樂,聲音來自床頭上的手機,鄧途梓將自己脫個精光,正準備撲上床,房門卻在這時轟然倒下,三個鞋印赫然印在門上,那具雪白的男性身軀還沒做出反應,就被三個人摔到地上,骨頭與瓷磚地板碰撞發出一聲脆響,鄧途梓嗷叫不止。

“你打了她?”法蘭克看了床上昏迷的林如夢一眼,馬上回轉身捏住鄧途梓的脖子,像抓鴨脖子似的往上提。

鄧途梓對法蘭克的指控堅決否認。

“那她臉上的紅印是什麽?”法蘭克擡起自己的右手,端詳著手掌,在白面僵屍的臉上擺弄出正確的方位,毫不猶豫地扇下去,鄧途梓蒼白的臉上即刻出來五條細長的紅印,他的金框眼鏡也被打歪到一邊去。

盛永恒馬上明白了老友的用意,默契地從床頭櫃上拿來小鏡子給白面僵屍照:“現在你臉上有了同樣的紅印,他也可以說他沒有打你。”

意料之中,一聲尖叫從那張俊俏的白臉傳來,姚武誠上前對準他的鼻子就是一拳,一道鮮紅的血從鄧途梓白皙的人中滑落,積在兩片紅唇之間形成一個倒T字。

“跟他講那麽多廢話幹嘛,直接打死就走!”姚武誠吼完這句話,又一重拳揮到鄧途梓臉上,這回把他的臉打歪到一邊去了,他還想再來一拳,卻被法蘭克阻止了:“別為這種人吃官司。”

姚武誠接受了他的勸告,但房間裏的音樂還是令他惱火,一起身直接抓起手機就往地上摔成幾塊,音樂聲也隨之停止。

法蘭克搶先一步,將林如夢抱出去。

李娟蘭在外面佯裝緊張地嚷嚷著:“我的女兒,你們把她怎麽了?”

房裏盛永恒將鄧途梓光溜溜的模樣拍了幾張照片留作把柄便退出來,姚武誠也催促著要走,沒有人搭理那位突然想起關心女兒的母親。

喚不起三位來客的註意,李娟蘭終於拉下臉拖住走在最後的盛永恒哭嚷:“我的實木門啊,當年花了多少錢買的呀!”

姚武誠回頭對盛永恒投去同情的目光,手伸進口袋裏掏錢包,盛永恒卻早他一步將十來張百元鈔票丟到地上,甩開她的手大步走下樓去,在樓梯口遇到林立民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頓了頓對這個老人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夢兒。”

林立民點點頭,望著他們走下樓,忍不住跟下去,想喚住他們,想多看女兒一眼,卻終究沒有開口,要說的話全部跟著眼淚咽回肚裏。

一直到他們走出林家的大門,走到街角拐了彎,再也看不到背影了,林立民才不舍地收回目光,緩緩轉身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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