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清苦 叔叔的真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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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武誠走後,盛永恒也想追出去,卻被這個法國人攔住了。

“事實不是已經很明白了嗎?他並沒有侵犯你的夢兒。”法蘭克笑嘻嘻地看著好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更令他心急。

“你竟相信他的一面之辭?你甚至只知道他的名字!”

“那麽你呢?除了名字,你還了解他什麽?”法蘭克雙手抱胸,依然一臉微笑。

“他是如夢姐夫的兒子,他五年前就對如夢心懷不軌了!”提到五年前姚家別墅的那一幕,盛永恒更加激動,姚武誠當年盯著林如夢的眼神,他至今還記得。

“好吧!就算他對她心懷不軌,如果他已經侵犯了她,你認為宰了他就能改變既定事實?還是宰了他你會覺得解氣,並且值得花一輩子的時間去牢裏過,而不是與你的夢兒在一起?” 法蘭克認真地看著他,句句問進他心裏。

“好!我不宰他,我不揍他!但你不能讓他單獨去找林如夢,不能讓他們單獨呆在一起!”

“噢?她也在舊金山?”法蘭克眼裏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被盛永恒逮住了,後者馬上緊張地叫道:“你甭想現在見到她!”

“我只是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女人讓你五年來對梅川趙子的投懷送抱絲毫不動情。”

“我知道你打什麽主意!你最好老老實實呆在她看不到地方!”盛永恒看著他一臉惡作劇的壞笑,毫不客氣地推開他,徑直往門口跑出去。

法蘭克雖不是花花公子,但他花花公子的外表以及他與生俱來的吸引力,很難讓男人和女人討厭他。

他走到哪裏,都散發著一種魔力,能夠讓見到他的女人迅速為之沈淪,恨不能化作他的貼身襯衫,與他時刻親密接觸;男人們則會謝天謝地謝盡十八代祖宗,慶幸遇到這樣一位至真至善的朋友。

因此,相識的這五年裏,每每出現主動追求盛永恒的女人,她們在遇到法蘭克後,都迅速改變追求對象,這倒也給盛永恒除去不少麻煩。

盛永恒遇到梅川趙子之後,改變了對這個老朋友的看法,因為那個日本女人壓根就沒有正眼看過法蘭克。

盛永恒撥通了林立國的手機,想從他口中知道林如夢在哪裏,這個護女心切的叔叔卻拒絕告訴他,縱使他再三追問也得不到答案,於是,他只能像姚武誠一樣,沿路詢問所有碰見的路人。

很快的,這兩個男人都打聽到背著畫架、穿著白色連衣裙的長發中國女子跟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了一幢出租公寓。

盛永恒馬上猜到那幢公寓是林立國租的房子,然而,有個問題一直令他不解——林立國竟放棄國內那麽好的前途和待遇,心甘情願在美國這個大城市過這種平凡得甚至有點寒酸的生活,另一方面又違背道德,拋棄愛自己的女人,守著一個已經無法愛人的女人。

“就當是年輕時造的孽吧。”林立國總是遺憾地這麽說。

回想那間小房子除了舊冰箱和舊電視機看起來比較入流,用木箱支撐起的床板以及舊得幾近散架的書桌讓人不由得聯想到美國南北戰爭後貧困的小村屋。

盛永恒想象著林如夢走進那間小屋時的心情,她一定也覺得不可理解吧?她一定也以為林叔叔在美國過著富裕優越的生活吧?如果她知道林叔叔一直住在一間又狹窄又破舊的小屋,她的眼睛又會蒙上淚水……

懷著覆雜的心情,盛永恒敲開了林立國的房門,如他所料,來開門的是林立國。

“林叔叔,我想跟夢兒說,”他對林立國說著,眼睛卻直勾勾地望進屋裏,“其實……”

“我要帶如夢去那家賓館!”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調裏能聽出說話者剛剛經過一段快速的小跑。

盛永恒轉頭一看是姚武誠,還沒來得及阻止,後者就直接沖進屋裏拉林如夢,“如夢,我們回X鎮那家賓館,我要……”

“放開你的臟手!”盛永恒也沖進屋粗魯地扯開姚武誠拉如夢的手。

林如夢驚魂未定,直退到墻角,隨手拿起桌上一本厚重的醫藥書當防身工具。

“出去!你們兩個當我死的啊!”林立國大吼一聲,嘴角卻帶著笑意。

林如夢困惑地看著他莫名的笑,盛永恒和姚武誠無辜地瞪大雙眼,看著林立國兇悍的表情,又看看林如夢防備的眼神,差點化成兩灘水,融到地上。

“我只是想保護他不被這個黑柱侵犯。”

“我只是想向她證明自己的清白。”

兩個人無辜地解釋道。

“如夢我視她如親生女兒,我這一生救過不少黑道的首領,如果你們兩個誰欺負了她,我都不會讓他好過。”林立國笑呵呵地說著,語氣溫和得一點也不像在威脅,林如夢聽得有點納悶,再加上剛剛看到叔叔住的這間屋子,她的心情更加矛盾。

難道這就是叔叔想要的生活嗎?

X鎮所有的人都以為久居海外、偶爾回國探親的叔叔,一定在美國擁有數幢別墅豪宅,一定養了幾個洋妞,一定隔三差五地換名牌跑車……事際上,他過得比國內無數人都清苦,醫院給他的薪水雖然很高,他卻只能租這樣簡陋的房子,只能吃速食面,偶爾去中餐廳吃米飯回味家鄉的味道,只能走路去上班……只因為那個躺在醫院裏一動也不能動的女人——她的醫療費清單長得看不到盡頭,他的薪水永遠填不平那個黑洞,他不得不跟醫院簽訂終身合約,一輩子都被束縛在這個遠離家鄉的國度。

“你們想清楚了,她真的是你們願意與之相處一輩子、生活一輩子、互看一輩子卻不膩煩的女人嗎?不要為了面子、自尊和可笑的好勝心理,一味地追求我的侄女!”林立國的表情漸轉嚴肅,盛永恒和姚武誠對視了一眼,似乎都看到對方眼裏的堅決,眼神裏的敵意便更加明顯。

“林叔叔,這五年來我對夢兒的感情你不是沒有看到,難道你以為我只是在你面前做做樣子嗎?我和她十二年前就認識了,我們註定是要在一起的!”盛永恒說最後一句話時,無比堅定地望著角落裏的林如夢。

姚武誠也不甘沈默,仿佛他不說句話林如夢就會轉眼間嫁給眼前這個男人似的,他抑制著內心的激動,平靜地說道:“我和如夢相處五年,我知道她最需要什麽。”

“你不知道她最需要我!”

“她不需要你。”姚武誠沈聲回道,對盛永恒的憤怒視而不見,“這五年來,你未曾出現過,她不是過得很好麽?”

“她過得很好?卻差點被你……”盛永恒說到一半就後悔了,這無疑是揭破林如夢心裏的傷疤,他內疚地望向林如夢,後者迅速收回目光,回避他的註視。

“如夢……”姚武誠望向林如夢,後者憂傷的眼神更令他內疚,“我當時抱你進去後,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這麽短的時間內,我不可能對你做那種事,賓館的老板可以證明,你要相信我!”

林如夢羞紅了臉,呆呆地望著地面,沒有回答他,卻聽到盛永恒說:“誰知道你是不是早洩了!”

“你……”姚武誠突然轉怒為笑,“你五年沒見到如夢,如果不是在美國沾了洋女人的味道就是禁欲過度而陽萎?”

林如夢聽得目瞪口呆,她從來沒有想到這兩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男人會說出這種話;林立國早已憋不住大笑出來了,盛永恒和姚武誠也相視而笑。

看到三個男人都笑作一團,林如夢也輕扯嘴角,尷尬地笑了。

經過多日的冷靜,她已不那麽排斥去理清整件事的經過,從一個找她畫像的女護士那裏聽到關於那種事之後的身體變化,仔細回想,她都沒有。

種種跡象和邏輯推斷,姚武誠並沒有真正侵犯她,他在關鍵的一刻停止了。

他確實是因為愛她而不舍得傷害她麽?還是他和母親有更長遠的計劃?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近兩年,她常常發現母親對姚武誠使眼色,姚武誠對她的態度轉變之快,快到令她心悸,他對她的好總能輕易讓她記起初見時他說的句話:“如果以後我和你結婚,你該叫我外甥還是叫老公呢?”

同時,另一個問題也困擾著她——五年來第一次露面的盛永恒總與她保持模糊的暧昧,他似乎還像過去一樣喜歡著她,卻只字不提這五年來為什麽不聯系她。林立國提到他給她寄信的事,如果他真的給她寄過信,為何她沒有收到?如果他曾寄過信,為何沒有收到回信的他沒有半點疑問?至少他應該問她為什麽沒有回信,不是嗎?

回國的路上,林如夢一直在等待盛永恒問起信的事,後者卻無聲地看著她,兩個人陷入無邊無際的沈默。

坐在他們對面的姚武誠看著兩個人形似暧昧的默契,心裏更加不安。

離開美國前,林立國說著那句“好好照顧夢兒”時,眼睛是看向盛永恒的,這無形中似乎在暗示他沒有機會。

他忍不住打破這個對他不利的沈默氣氛:“如夢,你會回公司上班嗎?”

話一出口,他突然覺得問得多餘,她怎麽可能願意回他家的公司呢?以前她是被林太太以趕出林家為威脅,不得不聽從她的安排,一畢業就到姚家的公司上班,自從那件事之後,以她的個性,她是不可能再回林家的,更不可能去姚家的公司。

顯然,林如夢對他的問題皺起了眉頭,盛永恒自作主張替她回道:“她將跟我住在一起、在G市!”

林如夢的眉頭皺得更深,他還是像過去那樣大男人主義,什麽事都想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去實行。

“林叔叔已經把你交給我了,你沒有反對的理由。”盛永恒笑著補充道,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叔叔從來沒有這麽說過。”

“他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盛永恒臉上的笑在碰到林如夢否定的眼神後,有些僵化。

“我想一個人住在我的出租屋裏。”林如夢平靜地說出自己的決定。

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的行動權,即使不能改變自己的境遇,至少不會讓別人改變自己的初衷。

盛永恒深深地望進她的眸裏,沒有一絲驚詫,她還是五年前他認識的林如夢,還是那個獨立又倔強的女孩。

姚武誠幸災樂禍地看著盛永恒遭拒絕,打心裏嘲笑他的無知,他知道,林如夢需要的不是替她做決定的人,而是一個支持她決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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