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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對峙 中餐廳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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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永恒和姚武誠當然沒有選擇醫院門口作為決鬥場地,前者懶得再向後者強調“林如夢是他的”,後者也懶得跟前者理論“人會改變” 的大道理,兩個人像安靜的小孩端坐在醫院的長凳上,對視的四眸交叉著無形的火線。

直到林立國的聲音將他們交纏的視線暫時剪斷:“晚餐時間!”

“也許最好的辦法是讓夢兒自己做選擇。”

趁著林如夢離開餐桌的功夫,林立國對兩個年輕人說道。

這兩個男人不惜以欺騙為手段,追著林如夢飛過大半個地球,他們對他這個侄女的心意已非常明顯,毋需多問。

林立國還在為自己這個建議自得自豪自滿自負時,兩個年輕人卻異口同聲地抗議道:“不行!林如夢必須選我!”

“憑什麽?”兩個人又同時叫起來,互瞪著對方,水火不相容。

他,不在她身邊五年了,而這五年她又一直跟這個黑柱天天見面,難保他們不會日久生情;而她沒有回信的事實更讓他沒有把握自己在她心中是否還有份量;再者,他們前腳才踏入美國,這個黑柱後腳就跟來了,其狗皮膏似的行動不得不使他提高警惕。

他,幾天前犯了那麽愚蠢的錯誤,林如夢至今還未原諒他,這個強悍的情敵就出現了;盡管這五年來無論上學和工作都和她在一起,但她的心似乎一直停留在別處,她的素描人物與眼前這個帥氣又斯文的男人非常相似,而這個長相遠比他優質的男人這五年來顯然也對她念念不忘。

“我不想跟你比誰的別墅大,也不想跟你比誰的寶馬多,試問以你這樣的身高能保護如夢嗎?”姚武誠挺直身體俯視著旁邊的盛永恒,由於遺傳了母親的身高,這幾年來他已經長到一米八五了,而後者遠比他矮十公分,這也許是他目前唯一的優勢。

盛永恒也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地說:“我不怕跟你比誰的別墅大,也不怕跟你比誰的寶馬多,但以我這樣的身高和夢兒站在一起,一低頭就能與她接吻;而你和她站在一起,一個變成駝背老頭,一個變成長頸鹿,也未必能親到嘴。”

“你這個齷齪的家夥!”姚武誠再次氣憤地揪起盛永恒的衣襟,賭氣地說道:“我和如夢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別說親,就是睡也睡過……”

姚武誠說到一半,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雙眼木木地盯著前方,揪住盛永恒的手也停在半空,整個人瞬間變成木偶。

盛永恒憤怒地消化著他的話,順著他的視線,他看到了林如夢。

原想從她臉上看到否定的答案,林如夢卻沒有搖頭,而是面無血色地定在原地。

他說的是真的!他和她已經發生關系了!盛永恒心理猜測著,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對上林如夢的雙眸,後者早已淚濕了雙眼,機械地搖頭,向姚武誠投去覆雜的眼神。

他終究還是說出來了!五年前,他讓盛永恒誤解了她,五年後,他讓盛永恒離她越來越遠了。他就是個劊子手!是母親派來時時刻刻阻礙她感情的間諜!

林如夢不敢再直視盛永恒,姚武誠的話證實了她之前所有可怕的猜測,扼殺了叔叔給她的希望——那一晚真的發生了那件事!

這個可怕的事實經過姚武誠的覆述,現在變得更加昭著,像一具災難現場的屍體突然被掀開裹屍布,血淋淋的畫面將她整個腦子掩蓋,令她窒息。

“如夢,我沒有……”姚武誠來不及解釋,林如夢早已轉身離去,視線裏只剩下她的背影和她背上的畫架。

“畜生!”盛永恒抓住姚武誠的手狠狠地甩開,想起身去追林如夢,林立國卻早他一步站起來,將他按坐回餐椅上。

“其實我並沒有對她做什麽!”姚武誠後悔莫及,無辜地望向神色凝重的林立國。

“你們兩個都給我呆在這裏!”林立國丟下命令,便追著如夢跑出去。

中餐廳門口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白人男子,他正揉著胸口,指著街上某處碎碎念,念完後轉身剛想走進餐廳,又被追出去的林立國撞個正著。

“Ouch!My nose!”他摸著鼻子尖叫,還沒來得及念經,林立國早已丟下一句匆促的道歉跑開了。

聽訓的對象跑得太快,男子只好自認倒黴,愁眉苦臉地走進餐廳,並發誓再也不在任何餐廳門口逗留超過五秒鐘;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只不過想進中餐廳找個老朋友敘敘舊,結果卻連遭襲擊。

在他叫出“my mouth”之前,一只黝黑的男人手按到他性感的薄唇上,他只能掙紮著發出第一個字母的音標。

“你這個畜生!”盛永恒撲上去,揪起姚武誠的領子想再給他一拳,卻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

“Henry,傷人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就算你有個美國公民身份也一樣。”白人男子微笑著說,他沒有料到盛永恒會有粗魯的一面。

白人男子是盛永恒剛到美國讀書時認識的中法混血兒,原名叫法蘭克伯納德,跟他一樣學的是乏味的金融學,只是平時愛鉆研中國傳統針灸,所以當盛永恒忙著開創自己的第一家公司時,他還在拿自己的身體做血的試驗。

認識五年來,盛永恒給他的感覺一直是一個過分沈穩、過分精明、過分好脾氣的人,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失控行兇,他也會是最後一個傷人的。

“讓我殺了這個禽獸!”盛永恒揮起另一只手被姚武誠抓住,後者激憤地吼道:“我沒有對她怎麽樣!到底要我怎麽做才有人相信我?”

“TA?”法蘭克轉而用漢語猜測道,“看來TA應該是個女人,因為兩個男人為同性大打出手的概率是零。”

“林如夢!他對我的林如夢……”盛永恒握緊了雙拳,盡管雙手被兩個人控制住,但他的怒火並沒有因此削減。

“我說了我沒有!”

“你有!”

姚武誠大聲為自己辯解,卻未能得到盛永恒的信任,兩人四目相瞪,沒有誰願意先妥協。

“等等!”法蘭克把頭探到兩人中間,巧妙地阻斷他們肆意撕殺的眼神,“這件事,看起來很覆雜,讓我來分析一下。你、呃……”說到重點,他突然停頓下來煞有介事地問姚武誠道:“請問你怎麽稱呼?”

“姚武誠!”

“OK!你嘴角的血很性感,我就叫你誠誠好了。”

法蘭克嚴肅的語氣與其說話的內容完全搭不上邊,惹得盛永恒忍不住反胃,五年來第一次聽到這個情敵的名字,還沒來得及記住,就被這個損友惡心化。

姚武誠擡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狐疑地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陌生人,剛才聽到他叫盛永恒Henry,可見他們是認識的,因此,這個白種人絕不會站在他這一邊!

“誠誠一定是跟你的那位夢兒……”

“不許這麽惡心地稱呼她,她叫林如夢!”盛永恒兇神惡煞地瞪了他一眼,法蘭克趕緊改口說:

“誠誠一定是跟林如夢發生了暧昧行為,全世界的人都認為他把她吃了,而事實上——” 法蘭克狡黠地延長語氣,笑道:“只有誠誠自己知道他有沒有吃了林如夢,我說得沒錯吧?”

“我說了我沒有!”姚武誠沒好氣地說道。

“你有!”盛永恒依舊怒不可遏,姚武誠卻沒有再反駁。

法蘭克好心地提醒道:“你們為什麽不直接去問林如夢呢?”

盛永恒沒有回答,因為她跑出餐廳之前已經給了他答案——她沒有否認,她蒼白的臉色說明了一切。

姚武誠也沈默了,當時處於昏迷狀態的林如夢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事後她被撕爛的裙子卻無法阻止人去聯想事件的經過。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相信他沒有碰林如夢也是徒勞,因為她不相信他,她根本沒有理由和證據去相信他!

“Oh!I got it!”法蘭克打了一個響指,笑呵呵地說道:“誠誠給林如夢吃了迷藥,事發當時她神智不清,所以就算問她也問不出所以然來,對嗎?”

姚武誠驚訝地看著這個白種人,懷疑他是不是有讀心術。

“畜牲!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混帳!我就知道她不會是自願的!全世界也只有你這種無賴才有能耐做出這種下三濫四的勾當!”怒火燒紅了眼,盛永恒還沒出手,又被法蘭克死死攔住。

“我沒有!要我說多少次?我只是撕裂她的衣服……”姚武誠急於解釋,漏嘴將自己難堪的行為說了出來,頓時後悔到了極點,如果他在撕裂她的衣服之前就停住,如果時光倒流回到一個星期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做這種傷害林如夢的蠢事!

“禽獸!”盛永恒掙脫不了法蘭克的束縛,只能大聲地吼叫。

餐廳裏一些中國人聽到他們激烈的對話,都齊齊放下碗筷望過來,姚武誠臉上一陣陣熾熱,那些人犀利的目光仿佛都夾雜著“禽獸”兩個字的叫罵聲朝他刺過來。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法蘭克卻問出了令全餐廳的人都倒抽口氣的話:“能透露一下你們是在什麽地方風花雪夜的嗎?”

姚武誠臉色刷白了,他就知道這個白種人不是來幫他的,這句問話無疑再次將他推到風口浪尖!

他不能回答,如果他照實說,只會讓自己的罪名更加昭著。

“不能說出來嗎?難道你們挑在荒郊野外沒有人跡的地方?” 法蘭克又用誇張的語氣刺激他,“真是羅曼蒂克!混合著泥土的清香和美妙的夜色,可以盡情地……”

“閉嘴!”盛永恒和姚武誠同時叫起來,他們再也聽不進任何形容那些畫面的詞,法蘭克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心上劃!

盛永恒想殺了這個玷汙了自己心愛女人的黑柱,姚武誠也想殺了自己以救贖自己沖動犯下的大錯。

“OK!如果你不說出地點,我會繼續描述那個唯美的畫面。”法蘭克笑著威脅道,完全不把全餐廳的註目當回事。

“在賓館!在X鎮一家偏僻的賓館!夠了嗎?”姚武誠紅著臉叫起來,皮膚黑裏透紅,夾雜著無奈的尷尬。

賓館和偏僻兩個詞刺紅盛永恒雙眼,法蘭克卻再次強調道:“你在X鎮一家偏僻的賓館裏撕裂了她的衣服之後,又做了什麽?”

“不要再說了!讓我殺了他!就算坐牢也無所謂!我要殺了他!”盛永恒終於掙開法蘭克,拳頭揮向姚武誠,後者迅速閃開了。

法蘭克又火上澆油:“好!殺了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削尖了,直□□他的喉嚨裏,讓他的血從頸部動脈噴出來,看著他倒在血泊裏無助地喘息,直到呼出最後一口氣。”

姚武誠震驚地瞪著他,目光迅速掃到離盛永恒最近的一張桌子,他甚至懷疑法蘭克是個催眠師,他說的話就像在敘述一件即將發生的真實事件,蠱惑著在場所有人的心。

盛永恒握緊了拳頭,無聲地瞪著姚武誠,不斷累積的憤怒差點讓他按著法蘭克說的去做了,但這個損友又及時說道:“然後中美兩國都爭著要收拾你這個殺人兇手,最後你被判死刑或無期,卻再也無法與林如夢風花雪夜了。”

盛永恒不得不承認,這個損友的話讓他冷靜下來了,但姚武誠對如夢所做的事絕對不能原諒!

法蘭克看到盛永恒臉上的線條稍微緩和,便滿意地轉向姚武誠:“誠誠,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很著急向大家講述——你撕裂一個女人的衣服之後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

餐廳裏的人剛松了口氣,法蘭克的話又將所有人的心提以嗓子眼,他們幾乎要懷疑,這個白種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操縱整個情節,最後沒有把兩個當事人刺激發瘋,也一定會把在場這些無辜的客人激出病來。

“我把外套脫下來……”姚武誠打算平靜地敘述那個過程,法蘭克卻打斷道:“然後解腰帶,脫褲子?”

法蘭克的話引起一陣騷動,客人們萬萬沒有想到吃一頓飯還能聽到如此驚異的故事,這裏雖然是美國,但這三個男人當眾講述私房故事未免太開放了吧?

看到盛永恒暗自撿起一根筷子,法蘭克有點後悔自己多餘的中斷,趕緊勸說道:“聽他說完再動手也不遲。”

姚武誠冷瞪了白種人一眼,澄清道:“我把外套蓋在她身上,離開了那家賓館。”

“什麽?這怎麽可能?”餐廳裏有幾個中國人低聲叫起來,姚武誠這個答案顯然引起了質疑。

盛永恒盡管懷疑,卻在心裏祈禱這是真的。

法蘭克擊掌把眾人的註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然後說出最後結論:“事實就是誠誠把昏迷的林如夢送到賓館,然後撕裂她的衣服,再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蓋上,最後什麽大事也沒發生就離開了賓館。不過,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麽做這種無聊的事呢?撕了人家的衣服卻什麽事也不做,還賠了一件外套,虧大本啦!換作我,吃撐了也不會幹這種事。”

“哈哈,真是二代柳下惠啊!”一個客人豪放地笑起來。

第一個也大聲說道:“要是我,衣服都撕了,還差最後一步?嗯?”

“是啊,門關上了,誰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你也可以吃完再給她蓋外套啊!”另一個多嘴的客人說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姚武誠興奮地叫起來,朝門口跑去。

“嘿!結論遭到質疑,你還沒說清楚呢!”法蘭克喊道。

“別人的想法無所謂,只要我的夢兒知道真相就夠了。”多日來在姚武誠臉上的烏雲一下子全散了,他感激地回頭對法蘭克一笑,便離開了中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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