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疑慮 未愈的惡夢

關燈
由於病房裏多了一個林立國不認識的姚武誠,叔侄倆的話題便轉移到姚武誠身上。

“我記得以前你跟永恒走得很近,雖然你們分開五年……我以為你們會在一起,這個男孩又是誰呢?”

“他是我……姐夫的兒子。”

姚武誠暫停與盛永恒的爭吵,卻聽到林如夢這樣介紹自己的身份,盡管心中不滿,卻不能說出來。

沒錯,他是她姐夫的兒子,她沒有將他的身份說成外甥已經算仁慈了;但“姐夫的兒子”很明顯跟“外甥”是沒有區別的,看來他和她的感情發展永遠會受阻於這層關系。

“因為姐夫和姐姐歲數相差很大,所以他兒子跟我一樣年紀。”如夢低著頭解釋道,她甚至希望有生之年不要再看到這個“姐夫的兒子”——他會讓她想起母親的自私、父親的懦弱,還有她受傷害的那一夜。

“那麽……他為什麽知道這裏呢?我以為……呃……”林立國猶豫了一下,才說出盛永恒說謊騙她的事實:“永恒告訴我,為了讓你跟他一起來美國玩才騙你說我生病了。”

“事實上,最先欺騙她的人是我。”姚武誠走到林立國面前主動承認錯誤,“我只是希望她能來看一看多年沒見的叔叔。”

你這個厚顏無恥的馬屁精倒挺會為自己撒謊找理由!

盛永恒心裏咒罵著,無言地仇視這個黑柱。

“如玉是五年前結婚的,這麽說你和夢兒五年前就已經認識了,是嗎?”林立國看著一臉誠摯的姚武誠問道。

“是的,我很幸運遇到了如夢這樣的女孩,她聰明、獨立、善良、寬容……總之有好多好多優點,如果這輩子能跟她……”

幸運?

林如夢很意外聽到這樣一個詞,過去與他初識的兩年裏,她多少次從他口中聽到“倒黴”“惡夢”“受詛咒”之類的話。

到S市的重點高中報到的第一天,姚武誠就對全校的同學宣布——她有個拜金的姐姐,嫁給了他有錢且年近半百的老爸,而她也會是同類人。

他一定知道,當她聽到他對姐姐人格的誹謗時,心裏有多難受,所以他故意那樣中傷她;但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有多麽自責自己的無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姐姐被迫嫁給一個可能不會給她帶來幸福的老男人。

然而,也多虧了這個惡作劇,她的高中三年都在清靜的孤獨中度過,因為姚武誠的話,學校裏所有的男生都沒敢接近她——即使她有秀雅的外表和突出的成績;全校的女生都鄙視她,沒有人願意跟她說話。

在S市上高中的第一年是她最難熬的日子,她常常試圖去忽視姚武誠這個“姐夫家的兒子”的存在,可後者卻常常拿她的軟肋來恐嚇她,她已不記得多少次他皮笑肉不笑地對她說:“我回去一定好好對待我年輕漂亮的後媽!”,她也不記得多少次因為擔心姐姐的幸福和安危,而偷偷在學校無人的角落裏獨自落淚。

後來有一段很長時間,姚武誠突然沒有再來打擾她,也沒有再對她說過任何惡劣的話,甚至畢業前,他還到林家邀她參加畢業狂歡晚會。

姐姐也曾告訴過她,姚武誠對她這個後媽的態度突然轉變了;但她從來不曾想過,此時此刻,他會用“幸運”兩個字來形容她與他的相遇。

這會是他和母親的另一個“合作項目”麽?還是他覺得這麽說會讓她心裏好受些?

只有她自己清楚,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再多的恭維字眼都無法彌補她心中的陰影,她再也無法坦然地與他相處。

“如果這輩子能跟她……”姚武誠說到激動時刻,卻被盛永恒無情的打斷:

“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跟她不可能!”

“你這個……”姚武誠終於怒不可遏揪住盛永恒的衣襟,揮起一拳就擊向他的臉,後者迅速伸手接住他的攻擊。

這時,護士匆匆跑進來,低聲警告道:“請不要在病房裏做這種沒有紳士風度的事!醫院門口有很大的空間,建議你們兩個到那裏去理論,如果不慎打架受傷也能就近醫治。”

林立國忍俊不禁,對護士說道:“瑪麗,麻煩你照看她,我這就帶他們出去。”他又轉頭對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年輕人說:“走吧,去醫院門口理論!”

盛永恒和姚武誠楞在原地,忘了打架,林如夢趁機把盛永恒拉到身後,手掌傳來的溫度令她臉紅地甩開他的手。

盛永恒心裏五味雜陳,她的拘謹給他一種錯覺——他和她是陌生人。

是因為她姐夫的兒子在場麽?

盛永恒轉眼看了一眼姚武誠,發現後者正以覆雜的眼神看著林如夢,內心的疑問更加擴大化,他轉過如夢的肩膀,激動地問道:“S市!你在S市的重點中學讀高中時遇到了他,是不是?你高中畢業後沒有去上大學,而直接去姚家的房地產公司上班,是不是?所以,這五年你一直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這些問話,句句說中她的痛處,林如夢沒有否認,甚至含淚點頭,給他肯定的回答——包括最後一個問題。

“不準!你林如夢是我盛永恒的!這是很早以前就註定的事實!這五年只是一個插曲,就像被殖民者侵占的祖國領土一樣,遲早會回歸!”盛永恒狠狠將如夢按進懷裏,賭咒似的說道:“香港會,澳門會,臺灣也將會,林如夢也一樣!”

姚武誠瞪紅了眼,卻不敢有所行動,他知道林如夢還對他心存芥蒂,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勝利的籌碼,只能默默祈禱哪一天她終於發現他對她的情意。

林如夢推不開盛永恒,窘迫地望著林立國,以眼神求助。

林立國會意地說道:“永恒……你快把夢兒的肩骨抱斷了!”

盛永恒驚愕地放開她,想查看她是否受傷,卻被如夢趁機溜走了。

“林叔叔?”盛永恒疑惑地看著林立國護著自己的侄女,才發現自己上當了,“我怎麽可能傷害夢兒?”

“我要跟我的夢兒單獨談談,你們可以考慮瑪麗的建議——先去醫院門口。”含笑說完這句話,林立國便帶著如夢離開病房。

姚武誠看著他們叔侄離去的背影,心急火燎,卻無能為力。剛才,他聽到他們提到“信”,關於盛永恒這五年前寄的五百多封信,他們一定會再次提及!

他必須采取行動,否則等到盛永恒和林如夢的誤會解除,他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他急切地追上去,喚著林如夢的名字,棕色的眸子閃著晶瑩的淚光:“如夢,我知道很難讓你相信我喜歡你這個事實,但我一直在努力讓你相信,我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讓你相信我愛你,任何事!”

林如夢回頭怔怔地盯著他,難堪地消化他那句話——任何事!包括公司年度聚會那件事!

林立國把如夢帶到辦公室,給她泡了杯熱咖啡,說道:“你看起來有點憔悴,希望不是因為那兩個小子的謊言。”

“叔叔……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美國是這樣的原因,這幾年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我不知道從何說起,先是姐姐被逼嫁,再是永恒哥哥一家遇難,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爸爸告訴我他還活著,可是五年沒有音訊,我以為他真的已經……”林如夢掩嘴低泣,不能言語。

“沒事了,一切都會變好的,他現在不是好好的麽?”林立國緊了緊她的肩膀,安慰的同時不禁皺起眉頭,問道:“這五年來,你從未收到永恒一封信嗎?”

她搖頭,像是想到什麽,眼睛突然亮起來,強壓著激動的心情問道:“為什麽這麽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難道這孩子把地址寫錯了?”

“什麽地址?你是說永恒哥哥寫信給我了嗎?這麽說他一直沒有忘記我,他一直都……”如夢迅速轉身跑出去,激動地說著:“我必須見他,我要告訴他……”她突然停住腳步,捂住嘴,頓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

她不能告訴他,這五年來她一直想著他,就像他想她一樣,至少現在已經不能了。

“夢兒,你怎麽了?”林立國覺察到她的不對勁,走到她面前才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

“沒事,我沒事……”她一個勁的搖頭,那是她一輩子的陰影,不能對任何人說,任何人都不能說!

“夢兒,是不是……嫂子對你做了什麽?她讓你跟哪個有錢的男人在一起?”林立國小心翼翼地猜測道,見到她默認的絕望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咬牙切齒地問道:“那個男人是誰?他碰了你?”

“嗯!不是……”林如夢絕望地點頭,又突然改變答案,最後變成不確定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事實好像是那樣……”

在林立國的再三追問下,如夢才告訴他事件的經過,聽完她的描述,林立國問道:“你醒來時,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適?”

“沒有,只是頭暈。”但她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的衣服早已被撕爛,她不得不去聯想那些不該發生的畫面。

“也許武誠並沒有碰你……”林立國若有所思地說道,回憶前幾分鐘見到的那個黑柱,後者的品行似乎沒有林如夢想象的那麽壞。

林如夢對叔叔的猜測又驚又喜,但更多的是疑惑,姚武誠和母親計劃了那麽多次,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跟他的關系成為定局,那麽好的機會,姚武誠怎麽會輕易錯過?他怎麽可能在撕爛她的裙子之後突然良心發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