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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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容郡王妃,一路走好!”他特意加重了“容郡王妃”四字,因為,在他心中,她一直都是他的容郡王妃。

話音才落,他的雙手一揚,無數紙錢又從空中散下。孟玨是第一次穿素衣,但即便他穿的那麽素樸,和周圍的人無一絲分別,可他那精致的面容,依舊美得像個女子。

慢慢的,從前郡王府的那些人也跟著他高喊起來,“容郡王妃一路走好!”所有人的目光都流轉著那樣不舍的神情,是啊,他們叫的,都是容郡王妃。

所有人都記得,她在王府時從不像其他大家小姐一樣盛氣淩人,偶爾還會幫他們打打下手,她能同婢女們打成一片;更能像對待母親一樣對待府裏的嬤嬤。她留給人們的,是白一一的一生。十八年,她的一生竟如此就結束了。

楚懷玉站在棺木旁,也跟著一起走。當路過白一一身邊時,孟玨有些木木的轉過頭,笑著朝楚懷玉說:“若有來生,懷玉,我絕不會讓她第一個遇到你,我也絕不會因為這大周江山,便欺瞞她,放開她的手。”

許久,楚懷玉有些惋惜:“如今孟兄再說這些,又有何用呢?”

“是啊,沒有用了,”白一一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孟玨的雙眸茫然的看著前方:“她終是離我而去了,終是……離我而去……”

白一一聽著那句話,心裏猛地一顫,她真的抑制不住,她想沖上去,撫平他蹙著的漂亮的眉,撫著他蒼白的面孔,讓他的雙眸不要透出那麽讓人心驚的悲傷。可是,直到孟玨的身影被棺木阻擋,再看不見了,白一一也一直沒有上前。

為了避免招眼,更為了避免孟玨懷疑,楚懷玉特意讓浣珠在家中守著,派了別的人跟著白一一上街。

街上的人都跟著棺木走了,可白一一卻沒有,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直到跟出來的人說:“小姐,回去吧。”白一一才回了神,跟著他上了轎子。

☆、相忘江湖

自那之後,楚懷玉盡量不讓浣珠給白一一匯報無關緊要的事,怕她心情不好。因為他必須著手替相爺平反冤案之事,只是這件事本就是周太後所為,而自己要瞞天過海,必須細細的計劃。

所謂無關緊要的事,第一、便是有關容郡王的事;第二、便是有關邊疆的事。

於是白一一整日無所事事,但是似乎聽說,赫赫有名的容郡王在府內添置了一個新居,說是給老夫人住,這個老夫人是給的新身份。白一一一猜便知楚懷玉未曾騙她,他把孟玨的娘放了。但是為了避諱周太後,他還是讓孟玨的娘換了個老夫人的身份。

這日,怕她無聊,楚懷玉竟轉了性子,帶她進了宮。他去給皇上回稟政事,讓白一一在園子裏轉轉。

可最不巧的是,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偏偏輕而易舉就能遇到。只是他似乎並未發現自己。遠遠看去,孟玨的發絲較往常淩亂,走路也晃晃悠悠、瘋瘋癲癲。他喝醉了。

林凜跟在他的身邊,眸中盡是擔憂:“爺……您莫要再如此下去了。”他勸說。

可孟玨狠狠的將手中的酒壺砸向身旁的樹,玻璃碎裂的聲音陣陣傳來,讓白一一也不由得一驚。“滾。”這是孟玨說的第一個字。

“爺,您莫要忘了,老夫人還需要您,皇上剛剛召見您,他說的那番話,您都忘了嗎?您想要扳倒周太後,不負老夫人所托,難道是您喝喝酒就可以的嗎?”林凜從未見過孟玨如此萎靡不振的模樣,他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孟玨往前踉蹌了兩步,猛然大笑:“我記得這些!可誰來記得白一一呢?”

白一一。又是這三個字。白一一如今必須明白,那場大火可以讓這個人消失,可是不能讓人們忘記她。

直至孟玨的身影越來越近,那精致的面龐已經頹廢不堪,淩亂的發絲零散的散下。早已沒了王爺的樣子,那麽漂亮的面容,只有白一一能認出來,那是容郡王。

白一一俯下身來行禮:“臣妾少將軍之妻楚氏見過容郡王。”她說的那麽平靜,毫無一絲波瀾。或許,就連自己都已經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誰。

孟玨猛地擡頭,眸中漲滿了血絲,他的眼神那麽冰冷,讓人絕望。這時候,孟玨忽然開口了:“你、就是楚懷玉前幾日新納的夫人?”他的聲音有些模糊。

“是,臣妾便是。”白一一斂眸,垂首而立,就這麽站著,周圍的氣氛實在讓人有些尷尬,白一一接著說:“若無其他事,王爺還是趕快回去吧,臣妾告退。”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誰知還沒走出兩步,轉身便撞上了況憂和鈺芹。白一一心中忽然千百分味道交雜。看著況憂和鈺芹的表情,似是見到了熟人,可又充滿著疑問。鈺芹是個直腸子,直接就說出了口:“這位、怎麽和一一姐那麽……”

況憂見他們穿著不凡,定是主子,趕忙示意鈺芹閉嘴。誰知鈺芹非但沒有閉嘴,反而補上一句:“這宮絳……”她這麽一說,況憂也註意到了,她腰間系的宮絳和白一一的一模一樣,頓時也不知說什麽好,只得匆匆行禮,端著衣服去了祥寧宮。

白一一聽了她二人的對話,心裏更加不安,方要加快腳步,誰知孟玨一下子沖了上來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告訴我!你是她對不對!你是她對不對!”

白一一奮力掙紮著,“放手!放手!”她的眼中噙滿了淚水,終於顫抖著聲音:“臣妾是少將軍之妻楚氏!王爺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與臣妾拉拉扯扯,實在有失……”

孟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依舊死死的抓著她的腕子,“除了她,無人會系這樣的宮絳;除了她,無人會有這樣說話的聲音;除了她,也再無人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白一一!即便你化成灰,變成枯骨,我也一眼便能認出你!”

白一一被他捏的生疼,心口也跟著疼了起來,正要說什麽,白一一卻突然感覺手腕一松,像是窒息後被拯救了一般,是楚懷玉來了,他擁著她,笑著對孟玨說:“孟兄可是喝醉了,”隨即吩咐林凜:“趕緊扶你家主子回去吧。”

林凜看了看孟玨,又看了看楚懷玉,頓時不知該幹什麽好。空氣仿佛凝固一樣,孟玨卻突然從楚懷玉的腰間拔出了那把劍,寒光凜冽,他來不及思考,揚起劍便朝楚懷玉刺去。

白一一猛然楞住,不住的哽咽。不,這不是他,他不那麽沖動,他從前是那麽冷靜一個人,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呢?她奮力的將楚懷玉推到身後,就在劍沖過來的那一刻,她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猛然抓住了那把劍,鮮血沿著劍沿一滴一滴滑落,砸在地上。

她顫抖著聲音說:“忘了吧,孟玨,白一一她死了,她早就死了,”哽咽了兩聲,她道:“別再繼續下去了好嗎?”

孟玨被這片鮮紅刺到,他緩緩松了手,“咣當”一聲,他自嘲的笑了:“你想告訴我,她死了。是啊,你們兩個就像看著小醜跳梁一樣看著我。看著我為了你淋雨、傻傻的守在你屍體旁邊一天一夜;看著我日日不朝,喝的爛醉如泥。呵,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都在看我容郡王的笑話啊!我騙了你,所以,你就這樣報覆我?那麽,我們之前發生的一切呢?”借著酒意,他的話竟是那麽刺耳。

白一一就這樣看著他,良久,她才開口:“今時今日,孟玨,有意義嗎?你再這樣下去有意義嗎?”

他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慢慢走至白一一身前,溫柔的拿起她血流不止的手,替她系好,邊系邊說:“沒有意義,一點意義都沒有。白一一,”他用力的系著那塊布,狠狠地系著,鮮血浸了出來,他把白一一的手掌捆的生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可是,他日,總有一日,孟玨不會再被她控制,不會再被她束縛。”

“你不求相濡以沫,我也不會還你一片安然江湖,白一一。”他一字一頓的說。

他說的異常溫柔,趴到白一一耳邊,一股熱氣拍打在耳畔,他沙啞著聲音:“總有一日,我會讓你知道,究竟選什麽才是對的。你放心,我會讓你看著這片大周江山匍匐在我腳下,我會讓周家所有人生不如死,包括你如今為他受傷的、楚懷玉。”說罷便狠狠地甩開了她的手,離開了這裏。

白一一楞在原地,一股涼意從後背襲來,她猛地一顫,這,還是他嗎?她分明能感受到孟玨眼中的那份恨意,那份無限燃燒蔓延的恨意。她突然有些怕了,她怕孟玨變成另外一個人。

當晚回府後,楚懷玉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的坐著,吩咐了下人照看白一一的傷口。許久,白一一才說:“懷玉,你知道的,我根本就忘不了……”

“行了,趕快休息吧。莫要忘了我說的話。”他替白一一掖了掖被角,連說話的機會也不給她,便轉身出了屋子。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這一日,浣珠慌慌張張的從屋外跑進來,白一一正在刺繡,擡頭見了浣珠的慌張神色,問道:“怎麽了?怎麽這麽著急?”

浣珠喘著粗氣,好不容易開了口:“夫人不好了!少將軍今日聯合眾大臣進諫,將容親王……將他……”就在幾日前,皇上將孟玨的升了孟玨的爵位,容親王。

一聽到容郡王,白一一本能的皺了皺眉頭:“他……不是前兩日才升了容親王嗎?還能有什麽事……”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心裏湧上一絲不安。

“皇上讓王爺前去鎮守邊疆,無召不得回京!”

好似一個晴天霹靂,白一一手中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正逢楚懷玉從門外進來,楚懷玉眉目淡然,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可當他看到白一一的神情之時,微微楞了楞,卻又似乎明白了什麽。

白一一有些木然的站了起來,見楚懷玉進來,走至他身前:“懷玉,你明明知道如今邊疆戰亂,你為何還要讓他去鎮守邊疆?況且還有老夫人,她若沒了王爺,一人在京城……”

“我會找人去關照!”楚懷玉不等她說完話,便打斷了她。

“可……”

“你是怕他此番前去便是有去無回,你們便再無相見之日了吧?青青,你如今究竟是誰,你自己真的清楚嗎?”

她清楚嗎?這麽多年,這麽多人,浣珠、楚懷玉、孟玨、林凜、爹……他們一個一個的離去,最後只剩下浣珠和林凜,作為白一一是這樣,作為楚青青還是這樣。

楚懷玉似乎是看出來了什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後日,他會帶著軍隊在城門前出發。青青,你還是白一一,你未曾變過,你不是當年大漠上的那個你,我也不是。”

他的話大有深意,說罷便轉身要走。

白一一突然起身:“懷玉!”良久,說道:“謝謝你……”

楚懷玉微微笑了笑,卻夾雜著苦澀與不舍,到頭來,他也只能是獲得她的感謝。

☆、陰謀主使

孟玨走的那日下著大雨,估摸著這是這個秋季最後的一場雨了,天氣泛涼,浣珠替白一一披上了保暖的裘衣,可她的心卻久久的不能平靜,仿佛這一別,就是一生。

“小姐,你真的不去……”

“回屋吧。”浣珠楞了楞,看來此次小姐是真的不打算去了。

楚懷玉站在暖閣中,看著白一一的樣子,眉眼卻微微舒展,雖然自從來了將軍府,她憂思過度,但這一次,楚懷玉知道,自己沒有做錯,而且,他只能這麽做。

兩日前。

林凜進了新搬得親王府,才吩咐著嚇人搬著東西,卻見到楚懷玉站在容親王府門前,楚懷玉的面色微微凝重,隨後便道:“我剛從宮裏回來,有事同容親王商量,不知——”

“少將軍一早就入宮了,我家王爺也候著少將軍多時了,但言無妨。”

楚懷玉閃爍的眼神微微瞇起,在林凜的帶領下進了大堂。見孟玨正坐在座位上不急不惱,那副頹廢的樣子卻全都沒有了,他淡然道:“不知少將軍今日來所為何事?”

“孟兄,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此番前來便是為了‘我家夫人’之事。”楚懷玉還特意加重了“我家夫人”四字,仿佛是故意說給孟玨聽的。

孟玨冷笑一聲,手指敲打著桌面:“不知究竟是何事,還勞煩懷玉你親自到我王府上來。”

“你知道的。”話音剛罷,孟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從未碰過她,孟兄,在將軍府這三個月,她受著風言風語,整日都沒有什麽笑容。我看得出,甚至有人說,她是紅顏禍水……”

“無稽之談!”孟玨未過腦子,便一下說出了聲。

楚懷玉斂眸失笑,終究,他們之間還是有著自己不了解的默契。他將計劃全盤托出,此番鎮守邊疆,是為了讓孟玨遠離周家,讓他掌握兵權,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是時候了,楚懷玉心想。最多兩個月,周太後就要動手了。

孟玨微蹙眉心,說好的恨她惱她,卻在楚懷玉來尋自己的這一刻完全崩塌,他終究是放不下她。可牽絆他們的究竟是什麽呢?去了邊疆,他就只為一個人了,不論你是白一一抑或是楚青青。

冬初,不知不覺中,孟玨已經走了兩個月了。靜貴妃的身孕皇上也尤其重視。翊鸞宮的飲食也尤其嚴格。就在這兩日,周太後吩咐人將白一一接進了宮。楚懷玉被周太後派去了近城州縣,周太後心裏也跟明鏡兒似的,楚懷玉已經用不得了,索性把他打發走。不止是楚懷玉,就連白一一也覺察到,周太後已經開始實施她的計劃了,而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人質。

進了宮,白一一求了畫姑姑照顧,畫姑姑心裏明白她是誰,但既然她不想說,便還是以楚青青與如畫的身份相處。一日,她同浣珠和畫姑姑在禦花園散步,她的視線落在前面一泓池塘邊,她從身旁拿出一把魚食餵著水中的錦鯉,突然,白一一突然轉頭問:“你說王爺在邊疆究竟要呆多久?”

“總會回來的,夫人且放心吧。”畫姑姑借機插嘴,故作無意的答道。

當夜,正是畫姑姑當值,其時風過,畫姑姑站在回廊,青色的衣角被風吹起,她敲了敲白一一的門:“夫人?”

燭火搖曳,白一一還未睡下:“畫姑姑啊,進來吧。”

迎了畫姑姑進去,等坐定了,畫姑姑才開口:“夫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其實最先開始的那六個新娘的事,皇上早就知道。況且周太後畢竟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再怎麽樣,皇上也不可能親自對自己的母親動手。只是容親王爺的計劃還來不及付諸行動,你便出現了。”

白一一的心一緊,恍若墜入冰窖:“皇上……早就知道?”頓了頓,接著問:“那我娘……”

“長茉也不是什麽婢女,夫人,她從小就跟在王爺身邊,先皇也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才將她逐去那荒無人煙的大漠,我相信,王爺一定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長茉丟了性命,其實這一切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身在帝王家,他們沒有選擇,無論是少將軍還是王爺,甚至是皇上。夫人,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白一一只感覺驀然的一陣眩暈,她的心頭一怔,最是無情帝王家。她沒有選擇,別人呢?

“謝謝您,畫姑姑,只是您究竟……究竟是什麽人?”

畫姑姑微微抿嘴,一如既往的溫柔,“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確確實實能問清自己的心,它到底要去哪。時候不早了,我也回去了。”說罷便起身,走出屋子的那一刻,如畫看到了姣好的月光,她擡起頭,心裏默念:長茉長姐,她很好,我相信,她會沒事的。

寂靜的夜,寂靜的屋子,周圍迥然不同的一切,相信如今的皇宮,早已是禁軍重重。

第二日黎明時刻,所有的禦醫都被叫去了翊鸞宮,靜貴妃要生了。不知多少虎視眈眈的眼睛盯著,有的人希望這是個皇子,有的人卻希望從來不存在這個孩子。

白一一未曾忘記楚懷玉臨走前說的話,一定要保護好三皇子。她明白是什麽意思,如今新皇子出生,若是個公主還好,若是個皇子,那麽保不齊周太後要垂簾聽政,三皇子年紀已長,不如新生嬰兒好控制。

只是白一一不明白,周太後難道真的如此喪心病狂嗎?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要殺害?她只記得楚懷玉說,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正當宮中所有的註目點都在翊鸞宮的時候,白一一叫上浣珠:“浣珠,快!同我將三皇子接過來!”

“夫人,太後把您軟禁在宮中,更是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外面都是太後的人,您……”

“不行!無論如何都要出這皇宮!必須保證三皇子的安全!”

門外一個小太監急切的回來稟報:“不好了!夫人不好了!門口、門口起火了!畫姑姑……畫姑姑!”

“什麽?!”白一一心頭一慌,立刻跑到宮門外,宮墻燃了很大的火,有很多人在奔跑,她的眼中反射著火的光芒,一絲一縷,有很多人在救火,很多人……

突然,白一一分明看見畫姑姑站在那火海邊上,靜靜的看著白一一,許久許久,最後終於在嘴角邊露出了一抹笑容,火光映著她的臉,那麽溫柔,仿佛母親的笑容。

火焰將她吞沒,她站在熊熊烈火中,嘴唇翕動,好似在說:“一一,叫我一聲姨母吧……”

白一一站在火海邊,看著她愛的人,在裏面生生的燃燒成灰燼。她不敢眨眼,不敢哭泣。她怕淚水模糊了雙眼,便再也看不清他們了。

耳畔突然響起浣珠的叫喊聲:“夫人!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就走不了了!”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白一一猛地回過神來,這是畫姑姑用命換來的機會,是啊,她必須把三皇子救過來!

她忍著淚,穿越層層火海,同浣珠跑了出去。臉上沾了灰,白一一猛然大哭,但並沒有說什麽,浣珠就這樣靜靜陪著她,待她哭累了,才緩緩扶起她:“夫人,快些去找三皇子吧。”

收了眼淚,白一一知道畫姑姑的意思,便一刻也不等的去了三皇子住處。三皇子孟朗正跟嬤嬤們一起做游戲,見白一一來了,欣喜的撲到她懷裏:“姐姐,你怎麽來了?”

“三皇子,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白一一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從不知道面前的孟朗竟是畫姑姑用生命換來的,而她也不知道,畫姑姑這一生都未曾聽見一聲姨母。

孟朗一聽要出去玩,心中欣喜萬分,立刻點頭答應。

白一一拭了拭眼角的淚痕,忙吩咐身旁的嬤嬤們:“嬤嬤,跟著一個就好了,我身旁還有浣珠侍候,無礙的。”

正要離去之際,忽然有人來報:“不好了!皇上……皇上……”

白一一心頭一震,孟禛身體向來很好,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皇上……駕崩了……”

似五雷轟頂一般,白一一猛地拽起那個太監的衣領:“什麽?!皇上駕崩了?怎麽可能駕崩?!你說啊!”楚懷玉的話果然應驗了。

那小太監被嚇的不輕,語無倫次的答著:“奴才……奴才只是個傳話的……奴才不知啊……據說是中了毒……是一個小太監,已經當場自盡了……”

白一一蔫了下去,怔怔的松開了手,摸了摸孟朗的頭,硬生生的扯出一個笑容:“皇子,我們走。”

自己的宮裏被燒,已然回不去了,猛地,白一一突然問:“浣珠!東宮如今可有人看守?”

“夫人,無人看守。”

“走!去東宮!”說罷便帶著浣珠去了東宮。

兩個時辰後,浣珠已然打聽到,靜貴妃生的果真是個皇子,而且,三皇子身邊的嬤嬤全都死了。怪不得周太後會如此喪心病狂……原來是有了更好的傀儡。白一一再次痛恨自己的精準的直覺。

白一一摟著孟朗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仿佛下一刻,死的就是孟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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