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梧桐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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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秋狩,三殿下拔得頭籌。

魏帝龍心大悅,下令賞賜了和蘇宮一眾人等,就是在秋狩宴上也是對魏延誇讚不絕。

“聽你母妃說,你近日念書越發勤勉了,今日看來這騎馬射箭的功夫倒也沒落下。”魏帝朗聲,一雙厲目看向下座的魏延,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父皇謬讚了,要說騎射功夫,兒臣還是不及二哥半分。”魏延垂首,面色恭敬,謙虛應道。

魏承聞言神色有些微妙,隨即附和道:

“三弟太過自謙了,今日你在圍獵場上一騎絕塵,諸位可都是親眼所見,縱然是二哥我,也是心中佩服,且甘拜下風的。”

“呵呵。”魏延聽罷朗笑。

“延兒這些日子功課操練皆是勤奮,承兒你也當同你二弟學習才是。”一旁的皇後柔聲,一派溫潤有禮的模樣。

“是,兒臣謹聽母後教誨。”魏承應了一聲。

薛綰聞聲,倒是好奇地看了坐在魏帝身旁的鄭皇後一眼。昔日聽聞鄭皇後一心專註修佛禮塵,後宮之事皆是不聞不問的。如今見這鄭皇後果真是慈眉善目,端莊大方,溫雅有禮的很。

雖是端坐在那處,也可見其儀態萬方,豐潤標致。身著一襲緋羅蹙金刺五鳳吉服,發束飛天寶髻,帶朝陽五鳳掛珠釵,簪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烏發之間綴著細細的珠銀花鈿。

姿色天然,風流蘊藉。端麗冠絕,方桃譬李。

……

樂起,舞姬紛紛在堂獻舞。

婀娜多姿,絲帶紛紛。

“這宮中舞姬是沒人了嗎,怎麽年年盡是這些俗氣的東西。”魏帝搖頭,聲色微有不耐。

皇後聞言,剛欲說些什麽,便被薛貴妃插了話。

“臣妾只覺雖無新意,倒也還算規矩,陛下只怕是覺得這後宮無人,看膩了吧。”薛貴妃柳眉微揚,赤紅的唇瓣翕動著,帶著絲絲戲謔。

“愛妃這是何話,朕不過覺得些許無趣罷了。”魏帝朗笑,面色帶著討好。

鄭後一聽,面色白了甚許。

薛貴妃抿唇,遂,見好就收的說了幾句軟話,美目半睨了皇後一眼。

後宮之事如今是她在管,協理六宮之權也是她獨掌,這鄭後若是動了什麽奪權的心思,她也絕不會心慈手軟的。

如今鄭氏一族早就衰敗,鄭邦媛能保住後位已是陛下念及舊情。皇後之位,她薛舜華可以不在乎,但這太子之位必須是她的延兒的。

“兒臣聽聞京州城有一美姬,其舞姿動人昳麗,堪稱京州一絕。”魏承擡首對魏帝說道。

魏帝聽罷倒是頗有興趣地笑了笑:“哦,是何人?”

魏承聽罷,薄唇微勾,隨即拍了拍手。

隨著掌聲落下,忽有縹緲雲霧湧入了大堂。

一群身著舞衣的女子在雲霧中踏樂翩然起舞。婉風流轉,娥娜翩躚。

宛若仙境。

薛綰瞪大了眼睛,一雙盈眸水光繚繞。宋彧也懶散地擡起了眼,手中還不忘替小姑娘又夾了幾箸菜。

一群舞姬漸漸散成了一個圈,眾人這才瞧清中心女子的模樣。

只見那女子身著素雪絹雲形蟬絲千水裙,一頭青絲半挽,面帶輕羽雪紗,發簪珍珠碧玉銀鈿步搖,雪白的秀足未著繡鞋,而是在纖細的腳踝處綴著一串銀鈴。

舞步起時,銀鈴陣陣。

如同纏絲線,一舉一動都緊緊勾纏住了眾人的心神。

舉步輕搖,風姿卓越。顧盼流轉,美撼凡塵。

魏帝著了迷似的緊緊盯著那舞動的女子,薛貴妃見狀面色更是愈加難看了些。

薛綰一邊看著,一邊還不忘往小嘴裏猛塞那些個香糯軟糕。瓷白的小臉吃得圓嘟嘟的,兩只烏溜的大眼還認真地盯著席間躍動的舞姬。

宋彧好笑地看了薛綰一眼,掀唇無奈道:“吃慢點,又無人同你爭食。”

薛綰點了點頭,只是目光還是未離女子半分。

其實在場的眾人都被那舞給吸引住了,當然除了一心給身旁小姑娘夾菜的宋彧。

“我覺得,這個姑娘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薛綰咽下了口中的杏乳糕,澄澈的眸中浮現一絲惑色。

宋彧聞言,微微挑眉,頓時了然。

“也許你確實認識。”

男子清雋的嗓音落在薛綰的耳裏,有些漫不經心,又似只是隨口一談。

薛綰只覺宋彧隨意附和她,於是未理會,低頭自顧自的吃起菜來了。

……

一舞罷,室寂。遂,席間皆是驚讚聲起,此起彼伏,層層疊疊。

舞姬紛紛跪地謝禮。

“你是何人,喚何名。”魏帝激動地走下王座,雙手攙起了那帶著面紗的舞女。

目光急切,如癡如醉。

“小女名喚梧桐。”梧桐垂眸,嗓音嬌柔。

“廣葉結青陰,繁花連素色。天資韶雅性,不愧知音識。梧桐,真是好名字。”魏帝勾唇,面帶笑意,“不知朕今日可有幸一睹姑娘的芳容呢?”

梧桐垂首,玉手輕輕將帶在臉上的面紗取了下來。

霎時,眾人嘩然。

只見佳人眉如遠山芙蓉,朱唇粉面,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縱然薛綰在落雲軒曾遠遠見過梧桐姑娘一次,可這次還是被梧桐的傾城之色給驚艷到了。

“真的是梧桐姑娘!”薛綰低呼,玉白的小手捏著栗子糕,唇角還沾著幾粒栗子糕的碎屑,秀氣的雙眸瞪大,懵懵懂懂的模樣。

“嗯。”

宋彧側身,伸手抹去了小姑娘嘴角的糕點的碎屑,輕輕應了一聲。

“嗯?提督大人你就不驚訝嗎?”薛綰仰頭,小臉微疑。

“梧桐姑娘在京州本就舞技絕佳,被陛下賞識也是遲早的事,今日縱使不是太子引薦,也會是旁人引薦。”宋彧抿了一口面前茶水,嗓音淡漠。

“這樣想來確實如此,還是提督大人想的通透。”薛綰吃掉了另一半栗子糕,望向宋彧的杏眸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拍著宋彧的馬屁。

宋彧聞言勾唇輕哼了一聲,烏墨的眉眼卻是笑意沈沈。

薛綰偷偷抿唇,自那夜宋彧發熱,清晨她在宋彧懷裏醒來的時候,她與宋彧的關系似乎就和緩了不少。之前她見到宋彧可是大氣不敢喘,現下倒是也敢和宋彧撒嬌賣乖了。

……

魏帝自見到了梧桐的臉後,便是一副失神的模樣。

還是皇後小聲催促了幾句,魏帝這才緩過神來。

薛貴妃見到梧桐,也是一臉驚色,娥眉緊蹙,看了一番梧桐後邊轉頭看向了魏帝。見魏帝果是心生恍惚的模樣,面色頓時難看起來。

“你是哪裏人士?”魏帝握住梧桐的肩膀,急聲問道。

“小女乃江南溪州人士。”梧桐柔聲答道,美目盈盈含水。

娉婷秀雅,清艷脫俗,果如江南女子那般柔情似水。

“溪州…?”魏帝喃喃念道,隨即又緊緊盯著梧桐,“那你可知…宋良煙?”

梧桐搖頭,美目微垂:“梧桐不知。”

魏帝苦笑,放開了握住少女肩膀的手,“是啊,你又怎會知呢。”

“江福全,將梧桐姑娘帶下去,予以美人位分。”魏帝說罷,深深望了一眼梧桐,眼中似悲似喜。

“奴才遵旨。”掌事太監江福全立刻應道。

“陛下!”薛貴妃和安婕妤異口同聲喊道。

“召令已下,旁人不容有議。”魏帝沈聲。

安婕妤咬牙,憤憤看向了梧桐,柔目怨毒。

……

“沒想到陛下真賜了梧桐姑娘美人的位分。”薛綰坐在回府的馬車裏,撩開了車簾,望著墨色夜空裏皎潔的月亮,杏眸嬌軟。

“不過,陛下問的宋良煙也不知是何人,陛下提到她時神色也古怪的很。”小姑娘又碎碎念道。

見薛綰提到宋良煙,宋彧垂眸,眼底浮現絲絲諱莫的寒意。

一時無言。

薛綰轉身看向身側的宋彧,只見宋彧倚在軟榻上,鳳眸輕闔著,月光透過小窗落在了男子蒼白的臉上,留下幾片斑駁。

隱隱有些冷漠。

薛綰咬唇,瑩瞳含水,瓷白的小臉略微喪氣的鼓著。

宋彧這是…又生氣了?

薛綰戳了戳瓷白的玉指頭,想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眸光一閃。

“呀,我耳朵好痛呀!”小姑娘捂著自己的耳朵,嬌聲喊了起來。

果不其然,宋彧睜開了眼。

“我的耳朵好痛…嗚嗚嗚嗚嗚…”薛綰一手捂著耳朵,另一只雪白小手抹著不存在的淚水。

“怎麽了。”宋彧坐起身,神色依舊是淡淡的。

“…嗚嗚…我的耳朵突然好痛。”小姑娘帶著哭腔的嗓音嬌軟稚嫩,眼圈微微泛紅。

宋彧輕蹙眉頭,“讓我看看。”說罷,宋彧便上前捉住了薛綰捂住耳朵的小手。

輕輕拉開小姑娘的玉手,只見少女的耳朵瑩潤粉嫩,玉白秀氣。

“沒有傷口,也並未紅腫,為何會痛?”宋彧垂眸,仔細盯著薛綰的耳朵。

“可…可能是我剛剛指了月亮!”小姑娘漲紅了臉,嬌聲辯解道。

“嗯?”宋彧不解。

“祖母說過,不能隨意指月亮,瞎指月亮要被月亮上的神仙割耳朵的。”小姑娘振振有詞,杏眸含著半汪水。

聽到這裏,宋彧總算是明白了,感情小姑娘故意逗他玩兒呢。

“是嗎?”宋彧懶散地一手撩開了簾子,修長的食指對著夜空隨意一指,狹長眼尾出的朱紅淚痣熠熠生輝。

“為何我的耳朵不痛?”宋彧挑眉,清冽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

“不…不能亂指的!”薛綰一臉驚慌失措,方才她也未指月亮,只是宋彧不搭理她,她故意尋個由頭逗他說話罷了,沒想到宋彧竟真去指了月亮。

“我都說不能亂指了!”小姑娘氣鼓鼓。

宋彧掀唇,玉齒微露,“那我已經指了怎麽辦?”

呵,割耳朵這種嚇小孩子的傳說,他三歲時就不信了。

“你…你等著被割耳朵吧。”薛綰別過臉,粉唇微抿著,只是玉白的小手微微合十,心中默念:

月亮神啊,月亮神,他初次冒犯,您就別割他耳朵了,小女子願意拿十塊…不二十塊金乳酥來換他的耳朵……主要是您看著點,別割錯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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