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釋然(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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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梧桐被魏帝冊封了美人後,還特賜了一所居殿供美人休憩。

殿外的玉匾上,魏帝親筆題字,謂稱“繁華連素。”

魏帝夜夜留宿“繁華連素”,梧桐美人正值盛寵,後宮之中多有怨懟,其中自是以安婕妤為首。

……

鴻波殿。

安婕妤半倚在櫸木雕花軟塌上,纖細的玉指撚著紫漆描金山水紋楠木式香幾上雕紅漆海棠瓷瓶裏的插枝桂花,指尖碾著桂花淡金色的花瓣,極細的柳眉微微蹙著,神色不悅。

“姐姐何故發愁?”安敏玉站在案幾旁,俯身替安婕妤斟了一杯清茶。

今日她進宮來看望姐姐,恰逢安婕妤面色不好。

上好的峨眉尖,泡出來也是極其清淡的顏色。淺淺地映在茶盅裏,襯得瓷杯壁玉白雪色。

“何故?你當真不知何故?”安婕妤娥眉細挑,嗓音極柔。

安敏玉握住青玉瓷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抿唇道:“敏玉見姐姐似是心有怨懟。”

安婕妤凝目,玉手輕輕蓋在了安敏玉的手背之上。

“敏玉,你聽說陛下新賜的美人了嗎?”

“姐姐是說那位梧桐美人?”安敏玉擡眸問道。

“自然是她,陛下這些時日都她都頗為寵幸,接連幾日都宿在她那兒,本宮瞧她姿色也就一般,也不知是生了什麽狐媚功夫。”安婕妤碾碎了指尖的桂花瓣,眼中沈著絲絲刻薄。”

“敏玉聽聞,這梧桐是京州落雲軒裏的花魁,多有世家公子傾慕。”

“落雲軒的花魁?”安婕妤冷哼了一聲,“果然不是什麽清白女子。”

“據說賣藝並不賣身。”安敏玉搖頭。

“那也是下賤的娼妓!”安婕妤憤聲,“我說陛下近日怎麽和鬼迷了心竅似的夜夜寵幸她,原是這種出身,怪不得能勾住男人的心。”

“姐姐,她現在已是陛下親封的美人,皇上寵愛她,自是不在乎她昔日是何種身份。”安敏玉柔聲回道。

“本宮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安婕妤垂眸,眼底有些慌亂,“我現下還無子嗣,本就爭不過薛舜華她們,現下又來了個梧桐,若是陛下一直寵幸她如此,那她懷上個一男半子豈不是早晚的事。”

“姐姐,孩子的事可是急不來的。”安敏玉柔聲勸著,“前日母親求了個方子,據說靈驗的很。”

“那些湯藥,本宮自入宮以來喝了多少了,現下聞到那股子味道本宮就要吐了!”安婕妤恨聲,嬌美的容顏帶著幾分怨毒的扭曲。

“再說,陛下對本宮一直就是不冷不熱,本宮還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如此寵幸過,就連昔日對薛氏也都從未如此。”

“許是陛下只是一時圖個新鮮呢。”

“新鮮?”安婕妤喃喃念道,忽然擡眸看了安敏玉一眼。

少女纖弱,面若敷粉,朱唇粉腮,一股天然的柔美嬌態。

“敏玉近日出落的越發水靈了。”安婕妤神色愈柔。

安敏玉聞言,羞怯的垂下眼簾,玉頰浮上兩抹微微紅霞。

“敏玉,姐姐知道你一向心高,京州那些世家公子想來你也是看不上眼的,不過那個方子應,你當真喜歡他?”

“方子應?薛綰都不要的東西妹妹又怎會要!”安敏玉急聲辯解道,似是急切地欲與方子應撇開關系。

“哦?”安婕妤勾唇,素白的柔荑捧著茶盞,輕輕送到紅唇變,美目半睨了安敏玉一眼。

“姐姐,妹妹從未喜歡過那個方子應,都是他一直糾纏於我的。”安敏玉說罷討好地湊到了安婕妤跟前,“姐姐,妹妹可是一直是和您一條心的啊,您厭惡薛家,妹妹也不喜那薛綰。”

“敏玉,你向來乖巧,自然是最懂本宮的人。”安婕妤勾唇,伸手輕輕順了順安敏玉耳畔的青絲,語氣諱莫如深,“陛下既然是圖新鮮,那便換個新鮮便是。”

安婕妤說罷拍了拍安敏玉的小臉,美眸微沈。

安敏玉聞聲朱唇微勾,眼底浮現盈盈笑意。

……

翌日。

翊華宮。

“嘩啦!”一聲尖銳的瓷具破裂崩裂開來,薛貴妃狠狠地將雕花木架上的飾品,瓷器掃落在地。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宮中眾人皆是跪趴在地。

徐掌事,修竹,李有寧跪在殿前,面色煞白。

“安氏這個賤人竟是讓她妹妹爬上了陛下的龍床!”薛貴妃美目猙獰,又將案幾上的茶盞通通扔了出去,劈裏啪啦一頓亂砸。

眾人皆是噤若寒蟬,一臉驚懼,且不敢上前勸言。

“據說是陛下昨夜在鴻波殿吃醉了酒,不小心將安二姑娘看成了安婕妤,所以才…才宿在那處了。”李有寧小心翼翼解釋道,嗓音顫顫巍巍的。

今個兒一早,娘娘便接到了昨夜陛下宿在安二姑娘那處的消息,聽罷便是怒火噴薄,在寢宮裏就是一通亂砸。

“這種鬼話你也信!”薛貴妃掀袍子坐回了軟塌上,神色微譏。

李有寧聞言,立刻閉嘴禁聲,不敢在說什麽火上澆油的話了。

“安敏玉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盤,現下將她親妹送進來,自然能與那梧桐爭一爭。”

“娘娘,陛下對您的真心旁人皆是不能比的,您又何故同她們置氣?”徐掌事擡首說道。

“真心?這後宮裏能有幾分真心!”薛貴妃挑眉,聲色皆是冷然,“你以為我是責怪陛下今日寵幸何人,明日寵幸何人嗎?本宮在乎的是那人是誰,那人背後又是誰!”

“本宮給陛下送去的美人,哪一個不是年輕貌美,身家清白,可他一個都不臨幸,反倒是寵幸起太子送來的舞姬。”薛貴妃冷哼,“太子打得什麽主意,本宮心裏跟明鏡似的。”

“所以娘娘的意思是,安婕妤自知爭不過梧桐美人,所以故意讓安二姑娘接近皇上,以此來制衡梧桐美人嗎。”修竹問道。

“制衡?你想的太簡單了。”薛貴妃起身,美目冷然,“安婕妤生不出孩子,安敏玉可不一定,若是讓他們安家人有了陛下的血脈,我們的敵人可就不止太子了。”

“娘娘,可陛下已命人給安二姑娘準備冊封禮了啊,若是她肚子爭氣,日後真能育有皇子,那我們該怎麽辦?”修竹著急問道,清秀的小臉微慌。

“昔日如何給安婕妤備滋補湯藥的,如樣給安二姑娘備上。”

三人聞言,皆是明白。

“諾。”修竹應了一聲,便去準備滋補湯藥了。

……

提督府。

川淩書房。

“大人,這是梧桐姑娘送來的密信。”影衛陸舛將半跪,將信呈上。

宋彧站在窗前,長身玉立,蒼白的面色冷然。聽陸舛言後,懶散地睨了一眼信封,伸手接了過來,卻是未拆。

“陛下那邊如何?”

“確如大人所料,安家那邊出手了,陛下昨夜臨幸了安二姑娘。”

宋彧聞言輕嘖了一聲,修長玉白的長指輕輕撥弄著手中的荷包,“太子那邊呢。”

“梧桐姑娘已向太子表明心意了,太子似是動了真情。”

“告訴梧桐,別太心急,沒有我的吩咐,不得擅自行動。”宋彧冷聲。

“是。”

“你下去吧。“

“是。”

……

待陸舛走後,宋彧定定地望著手中的荷包,墨色的眼底神色覆雜。

“大人,秦公子求見。”門外林夏忽傳。

宋彧聞言神色微閃,收回了手中的密信,冷聲道:“傳。”

秦懷瑾剛進屋,便見宋彧站在窗前,身姿頎長,修長的玉手握著一只小小的蓮青色的蜀錦荷包。

“懷瑾見過大人。”秦懷瑾朝宋彧作了一揖。

宋彧輕輕應了一聲,轉身看向了秦懷瑾。

“今日的事你聽聞了。“宋彧面色淡淡。

“安家此事似是未與方家相商,方成謙聽聞安敏玉被魏帝臨幸了,在府中勃然大怒,似要同安家斷交,投靠太子。”

宋彧聞言,神色也是淡漠的很。

秦懷瑾微疑,“大人為何如此鎮定,難道您早就料到了。”

“安婕妤現下仍無子嗣,安家早就耐不住性子了,現下太子此舉更是激起了安家的戒備之心,自然想找個替代品代替安婕妤了。”宋彧神色微諷,“不過,恰是這替代品正是方二公子的心尖人。”

“所以方成謙正是氣安家先斬後奏,直接將安敏玉送進了宮,而拂了他們方家的面子。”

“沒錯。”宋彧勾唇,嫣紅的唇瓣帶著一抹冷色,“方成謙此人極好面子,為人狂躁輕浮,行事沖動,平生最恨的便是折了他面子的人。”

“可若他真投靠了太子,豈不是又壯大了太子一黨。”秦懷瑾疑聲道。

宋彧挑眉,鳳眸微諷。

“所以要在他投靠太子之前,將此前在密州搜集的罪證交給薛軻。”

“原來大人是想,先分崩離析,再逐個擊破。”秦懷瑾笑道,遂而想到了什麽,“那薛軻豈不是又要立一功。”

宋彧聞言,但笑不語。

“梧桐來信說薛貴妃這些年來在安婕妤的滋補湯藥裏做了手腳,安婕妤一直未能有身孕想必是和薛貴妃有關。”宋彧勾唇,“且受了陛下寵幸的宮妃,無一都有薛貴妃親賜的湯藥,你說若是讓陛下知曉,薛貴妃這些年一直殘害陛下子嗣,從而讓皇室血脈單薄,你覺得陛下會如何呢?”

秦懷瑾聞言陡然一驚,隨即驚道:

“殘害皇嗣,此乃…死罪…”秦懷瑾擡首,面色驚駭,“大人,您是想薛家…滅族?!”

“啪嚓!”一道清脆的瓷碗破裂聲驟然驚起。

宋彧眼底一冷,厲聲,“誰?!”

側身望去,只見薛綰站在門外,雙眼失神地盯著宋彧,後面還跟著一臉慌張的林夏。

地上是撒了一地的紅棗枸杞乳鴿湯,還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宋彧面色忽變,眸色頓時有些驚慌。

“你…怎麽來了?”

“大人,奴才攔不住夫人,夫人非說要送完湯再走。”林夏著急地解釋,根本沒註意到愈發繃緊的氛圍。

“你們都出去。”宋彧冷聲。

林夏也不知發生何事,秦懷瑾卻是一臉震驚,畢竟他也不知方才那番話,薛綰究竟聽到了多少。

……

待二人走罷,一室寂靜。

良久,不聞人聲。

“你都聽到了。”宋彧望著一臉呆滯的薛綰,嗓音有些幹澀,一向漠然的面色此刻竟微微有些慌亂。

“為什麽要騙我?”薛綰哽聲,眼眶泛紅,“為什麽…要騙我,宋彧?”

宋彧不言。

“所以你一開始娶我根本不是想幫助薛家,而是想害薛家,對嗎?”薛綰淚眼斑駁,“所以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傻子,每天換著法子討好你的大傻子!”

薛綰紅唇顫著,杏眸盈著點點淚光,面色慘白。

宋彧忽然冷笑起來,眉眼微揚,眼裏閃過一絲刻薄。

“難道你就沒有騙我嗎?”宋彧忽然勾唇,蒼白妖冶的臉上帶著幾分殘忍的笑意。

“每天虛與委蛇地和我這個閹人同床共枕,心裏恐怕早就惡心壞了吧。”

宋彧冷冷地望著薛綰,墨色的眼底是從未有過的陌生。

“什麽?”薛綰顫了顫,澄澈的水眸裏盡是不可置信。

“薛四姑娘,你就別再裝了,其實你早就知道薛家會被陛下滅族,所以才一心討好我吧。”宋彧冷笑,一步一步走近薛綰,忽然伸手擎住了少女纖白小巧的下巴,嫣紅的唇湊近了薛綰的耳畔,一字一句頓聲道:“只是你失算了,你,從未值得我幫助薛家。”

字字珠璣,重重地敲在了薛綰的心頭上。

不是的,不是的,小姑娘拼命地搖頭,眼眶通紅,不是這樣的。

“很奇怪?”宋彧揚聲,嫣紅的唇畔勾出了一抹冰涼的弧度,“若是我說我也有上一世的記憶,也不知薛四姑娘會作何感想呢。”宋彧笑得眼睫彎彎,眼底卻是刺骨的冰寒。

薛綰害怕的縮了縮脖子,下巴上的手握得她肌膚生疼,眼眶蓄著恐懼的淚水,要落不落的掛在了眼角。

男子輕笑,看向薛綰的眼神帶著輕蔑。

“畢竟薛二姑娘可是寧願和下人私奔都不願嫁給我的。”

宋彧松手,少女白嫩的下巴赫然兩道紅印。

“私奔?什麽私奔?!”薛綰擡首,秀瞳盈著淚,小臉剎白。

宋彧見狀,嘴角繃緊,別過臉去。

“薛二姑娘連自己做過什麽事都忘了嗎?”宋彧冷笑。

“我根本未和下人私奔!”薛綰哽聲,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小姑娘哭得慘慘怯怯。

宋彧聞言眼底忽然生出一陣暴怒,轉身俯視著面前的薛綰,狠狠咬牙道:

“薛綰!你真的當我是傻子嗎?!”

宋彧驟然怒聲,眸底冰寒,薛綰突地被嚇了一跳,頓時眸中含淚,嫣粉的小臉煞白一片。

“我…我真得沒有…”小姑娘抽泣著,白嫩的小手委屈地抹了抹了眼眶,“我坐到了馬車上,車到了半山腰,然後那個車夫…車夫…”

說到這裏,薛綰的面前似是又浮起了那個車夫猙獰的臉,小臉霎時慘白一片,紅唇微微顫著,“車夫…就下車要殺我,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結果跑到了懸崖邊,那個車夫說是…說是安敏玉要殺我,薛家落敗都是他們害的,我害怕那個車夫,我才跳下去的……”薛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晶瑩的淚珠一連串地滾了下來,“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薛綰哭得嗓子都有些啞了,委屈的模樣可憐透了。

宋彧聽了,長睫一直微微顫著,墨色的鳳眸裏盡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麽?”宋彧俯身一把握住了小姑娘的纖弱的肩膀,清冽的嗓音發著顫,“你說那個車夫要…殺你?“

“你放開我!”薛綰掙了掙,眼眶通紅,“你這個騙子,宋彧你這個騙子,我恨你!”

還未等薛綰掙脫開來,嬌軟的身子便被宋彧撈到懷裏。宋彧緊緊抱著懷裏的小姑娘,雙臂使力的箍著,恰似溺水的人死死囚住一只浮木。蒼白的俊臉埋在了薛綰柔白的頸項,濃密的長睫胡亂顫著,嫣紅的薄唇翕動著:

“不許你恨我!”

灼熱的淚水滴在了小姑娘的脖頸處,薛綰震驚地瞪大了雙眸,眼底一片驚愕。

鼻息之間浸著滿滿的沈木香,薛綰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一滴滴的,全都落在了宋彧的衣衫上。

“對不起。”宋彧抱緊了懷裏的小姑娘,濃密的長睫上沾著幾滴淚珠,嗓音微哽。

“對不起…”宋彧闔眼,眼尾泛著紅。

“宋彧,我真的很害怕……”薛綰落淚,鼻尖通紅,“那天,天氣好冷,那個人真的好可怕……宋彧,我真的好怕…”小姑娘終於失聲哭了出來,纖弱的肩膀害怕得顫抖著。

白嫩的玉手固執地揪著男子的衣角,薛綰仰頭,淚眼朦朧:

“宋彧,我真的沒有要和他私奔……”薛綰嬌聲哽咽,眼淚順著少女的眼角滑落,淒婉又悲切。

那些糾纏了她這麽多年的陰影,終於在此刻徹底崩塌。她從來不知道,在宋彧眼裏,自己是和下人私奔茍合的蕩’婦……小姑娘心酸的落淚,她不知道宋彧為何會這樣想,甚至這輩子娶她也只是為了報覆她和薛家……

宋彧聽罷,眼中浮現陣陣痛苦與懊悔。

都是他的錯!

是他太大意,竟讓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被安敏玉那般……一想到薛綰上一世有多無助,宋彧的心就猶如刀剜一般陣陣的痛。

也怪他太傻,竟輕易就相信了那車夫的鬼話……總之都是他的錯!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宋彧捧起薛綰的小臉,修長的玉指輕輕拭去了薛綰眼角的淚水,動作小心翼翼,似是怕傷到了懷裏的小姑娘一分一毫。

薛綰害怕地顫了顫,杏眸蒙著一層水霧,望著男子溫柔到極致的模樣,薛綰又莫名的鼻酸起來。

“你冤枉我…還騙我…”說罷,小姑娘又委屈地掉起了淚珠,瓷白的小手委屈地推了推宋彧的胸膛。

紅唇委屈地抿著,白嫩的小臉哭得發紅,粉腮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

宋彧鳳眸微垂,俯身握住了少女玉白的柔荑,往自己的腰間帶,最後停在了那把飛魚短刃上。

“任你處置。”宋彧溫聲,將短刃塞到了少女的手心,垂眸凝視著薛綰,眼底是沈沈的憐惜。

“你…”薛綰擡眸,紅唇微張,不敢置信地顫了顫。

“不敢?還是不想。”宋彧沈聲,“若是不敢我可以幫你。”宋彧突然猛地拉近了薛綰的手,手中的飛魚刀刃直直地插入了男子的胸膛,直逼心臟。

頓時赤紅的鮮血湧了出來。

薛綰瞪大了雙眼,看著糊住自己手的鮮血,豆大的淚珠瞬間流了出來,“宋彧!你瘋了!!”

宋彧面色慘白,撐不住往薛綰的方向倒去,薛綰害怕地用手捂住了宋彧的傷口,眼淚胡亂流著。

“林夏!林夏!”薛綰大聲喊著,用身子撐著宋彧不倒下,“宋彧,你瘋了,你這個瘋子!!”少女帶著哭腔喊著,渾身都在顫抖。

“我是瘋了,也活該瘋了。”宋彧唇色泛白,修長的手撫上了薛綰的小臉,“滿滿,你不舍得我對不對?”宋彧溫聲問著,神色溫柔得似要滴出水來。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問這個,林夏,林夏!”薛綰哭著,聲嘶力竭地朝門外喊著。

“滿滿,你說你不舍得,就說一句…就說一…”宋彧鳳眸半彎,話未說完撫在少女粉頰上的手便無力地垂落下來。

戛然而止。

“宋彧!!”少女痛哭。

……

臨鏡長川。

薛綰已在床榻邊守了兩天兩夜。

江大夫說刀口未及心臟,宋彧並無大礙,只要悉心照料,宋彧定會醒來,只是日後怕是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薛綰睜著哭得紅腫的杏眸,一向粉嫩的小臉都清減了幾分,兩腮的軟肉都不見了,面色蒼白,不見血色,唇色發白,微微有些幹裂。

“宋彧,你怎麽這麽傻,你再不醒來,我就再也不原諒你了。”一滴淚珠啪嗒落在了男子骨節分明的修長的手背上,榻上的人像是感應到什麽似的,指尖微微一動。

“你才是個傻子,大傻子!”薛綰哽咽,眼淚瞬間又糊住了眼睛。薛綰低頭,匆匆低下頭用雪緞帕子擦著淚。

粉頰忽而被一只冰涼的修長玉手輕輕捧住了,薛綰一驚,慌張擡眸。

“瘦了。”榻上的人輕蹙眉頭,墨色的眼底是絲絲心疼。

薛綰瞬間就淚眼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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