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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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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覺得小皇帝變得很懂事,心思端正,不想這麽快就原形畢露。皇後撥開她的雙手,隨意道:“我去與她說一聲,走與留就是她的事。”

趙攸:“……”你怎麽那麽佛性。

季貴妃得到消息後就立即趕來,被若秋擋在殿外,她咬唇瞪著小宮娥,一時間想不起這個小宮娥的名字。

宮內人都知曉皇後入宮第二日就大肆更換宮人,將灑掃的小宮人換到內殿伺候,也不覺得惡心。

一盞茶後皇後走出來,吩咐若秋退下,並道:“陛下累了,貴妃改日再過來。”

“累了?依妾看是您不願讓旁人進去罷了。”季貴妃斜看了一眼,站在廊下就是不肯離開。

皇後不與她計較,繼而添一句:“季貴妃想進去也可以,陛下正在氣頭上,觸犯龍顏就是你自己的事。”

說罷,她往一側挪了幾步,將入殿的路讓了出來。

皇後這麽簡單放人反讓季貴妃心中不定,她也清楚小皇帝被首輔壓抑得太久,這次又被溫夫人傷了,指不定滿腹怒火無處釋放。貿然進去,就會得不償失。

她想清楚後扭著身子道:“既然陛下累了,妾改日再來。”

季貴妃帶著人離開,若秋微微呼出一口氣,聽聞皇後吩咐:“將陛下的藥煎來。”

中宮內人多眼雜,入口的食物都要交給放心的人去用。皇後對於吃食看得格外重,尤其是小皇帝每每過來留膳留宿,都會令人多番檢查。

小皇帝裝病,見到藥後不自覺地往床上躲去,指著角落裏的盆栽:“給它喝,是藥三分毒,不能隨意喝藥。”

“這是我改過的藥,可以補身子。”皇後彎了彎唇角,將藥湯放在榻旁的小幾上。

小皇帝狐疑:“你會醫術?”

“略知一二。”皇後道。

小皇帝驚道:“略知一二就敢改藥方,你若醫術不精,藥物相沖怎麽辦?再者我身強體壯,哪裏就用得著喝藥補。”

說著說著用錦被裹緊自己,只露出一個圓圓的腦袋。

皇後目光精銳,似要窺進趙攸的心裏,多少層棉被都不管用,她帶著笑意道:“陛下畏寒,約是底子不好,趁機補補也是好事。”

趙攸知曉自己的身體,不過是不適應臨安城的寒冷罷了,臨安城是濕冷,出門就是被風吹得臉疼,怎會是底子不好。

她搖首道:“冬日裏都會畏寒,你看看你自己穿的衣裳也不少。”

皇後輕笑:“可陛下是男子,理當身子更為耐寒,怎可與我們女子相比較。”她笑得清淺,讓趙攸總覺得哪裏不對。

想了想,趙攸將自己身上的被衾裹得更緊,怒目道:“你、你是何意思?”

皇後這是在歧視她!歧視她身體不好……

一碗藥就讓小皇帝炸毛了,皇後微微驚愕也覺得有趣,不想小皇帝這麽愛護自己的面子,私下裏也是這麽維護。見到小皇帝眼中的怒意後,她笑說:“我只是說陛下身體不好,並無他意。”

“你有他意。”趙攸氣得胸口起伏,皇後意思就是她身體不好。

皇後無奈道:“就算臣妾有他意,也是事實。”

趙攸:“……”

她氣得翻身躺下不去理會這個大豬蹄子皇後,無人在就曉得欺負她,裹緊被子將自己整個人縮在裏面,連腦袋都不露出來了。

皇後看著小幾上要涼的湯藥,安慰炸毛的小皇帝:“不喝就要涼了,戲要做全,你若不喝就會露餡。”

躲在被子裏的小皇帝悶哼一聲:“給樹喝。”

皇後拍了拍被衾,繼續哄道:“喝了就不會畏寒,你且忍忍,並非毒藥。”

被子裏的小皇帝不動了,連聲都不吭,皇後氣得想笑,小皇帝在外看著端方懂禮,私下裏蠻橫又霸道。她摸了摸藥盞,道:“陛下若對湯藥不放心,不如我喝一半你再喝?”

趙攸被皇後的苦口婆心勸得沒有辦法,側著身子看著她:“你先喝。”

皇後端起藥盞飲了幾口,眼睫輕顫,繼而遞給小皇帝。

趙攸打量皇後神色,又望著藥盞中喝棕色的藥汁,口中不由泛著苦水,接過來揚首喝下,苦得蹙緊眉梢。

皇後適時遞過一顆蜜餞:“去去苦澀。”

眼神溫柔、聲音清淺,趙攸有種皇後在哄幼兒園小朋友吃飯的感覺,然而她確實怕苦,也不多作計較,接過蜜餞就塞進嘴裏。

哄好小皇帝後,皇後笑著走出內殿,跨出門檻的時候笑意在唇角凝固。她將藥盞遞給廊下伺候的宮人,吩咐若秋去慈寧殿打探消息。

溫家人做了如此大不敬的事,就看溫軼怎麽解決,天下悠悠眾口可不是那麽容易可以堵住的。

溫軼至今不敢廢帝,一則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機會,二是朝堂上的朝臣也不會承認趙閩。

這些年他不僅在忙著剔除太後黨羽,也在秘密招兵對付季荀,小皇帝一日日大了,他的危險也與日俱增。

溫軼也愛顏面,想要名正言順地扶趙閩,這樣也給了小皇帝機會。

宮人出去後,遲遲沒有回來,小皇帝一覺睡醒後就要用晚膳。

珍饈擺滿整張食案,小皇帝看得目瞪口呆,轉眼看著皇後:“皇後膳食為何比我的還好?”

冬日裏都喜歡吃暖鍋,羊肉燙熟後吃進去就感覺身心都舒服,趙攸在中宮用膳食都很放心,抓起筷子就往暖鍋裏夾。

她迫不及待,皇後則慢悠悠道:“這是慈寧殿送來的晚膳。”

皇後故意說得慢,小皇帝羊肉都送到嘴邊了,聽到這句話臉色變了,悻悻地將筷子放下,尷尬道:“那我們晚上吃什麽?”

“陛下覺得眼前不合胃口?”皇後眸色帶笑,將小皇帝窘迫的神色看在眼中。

趙攸托腮,看著滿漢全席般的菜肴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低聲道:“朕還不想死。”

白日裏方大張旗鼓地召太醫,若是吃了這些菜肴被毒死,就會有太醫背鍋。

小皇帝自己有警惕,不用讓人提醒,皇後也不多話,見她對這些精致的菜肴垂涎三尺就笑道:“今晚陛下適合吃清淡的。”

‘病人’應該清淡為主,趙攸未曾多想就點頭:“好。”

皇後讓人將菜肴撤下去,吩咐人將備好的清粥送上來,眼睜睜地看著小皇帝眼中的光色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她忍著笑意,故作正色道:“陛下撤下太妃送來的菜肴,若是再喚其他的膳食必會惹她不悅。”

小皇帝不是小和尚,也不是素食主義者,一頓不吃葷就覺得難受。她咬咬牙勉為其難地接受眼前的白粥,攪動兩勺,忽而想起一事,忙道:“皇後晚上用什麽?”

她可以蹭吃的!

想法很美好,現實就不太美好。

皇後笑回:“我與陛下一般都是喝粥。”

趙攸喪氣,她這個身體才十四歲,晚上喝粥就容易餓肚子,營養跟不上就長不高了。

她喝了一口無味的清粥,繼而又捏捏自己的臉頰,看向皇後:“皇後你看朕,是不是覺得瘦了很多?”

小皇帝罕見地將自己的臉蛋送到皇後面前,她自己不知覺,只想控訴皇後虐待。

誰知皇後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臉頰,嘆道:“臣妾覺得陛下這些時日圓潤了些。”

趙攸不高興地拍開她的手,不給摸了,自己垂首喝粥。

喝完一碗粥後就不想再喝第二碗,她嘀嘀咕咕道一句:“白蓮花。”

皇後依舊沒有聽到,吩咐宮娥將殘局撤下去。去慈寧殿打探的宮人回來了,她立即吩咐宮人入殿回話。

宮人進來先向帝後恭謹地行禮,繼而道:“溫夫人被首輔接回府了,陳太妃與首輔在殿內密談許久,因距離太遠奴也聽不清楚,但首輔出來後臉色十分難看。”

發生大事後,趙攸吃不好的抑郁心情就散去,問那名宮人:“可知如何處置的?”

宮人道:“目前不知,溫夫人臉色慘白,她走後恪親王就入慈寧殿說要讓首輔休妻。”

皇後頷首,命令他退下。

趙攸跪坐在榻上,聽到宮人的話後怪道:“趙閩如此說話,怕是會惹惱首輔。”她爬向皇後那廂,悄悄道:“不如讓人將話傳到溫府?”

趙閩手段狠毒,溫夫人早就惹惱了他,這次有這麽好的機會還不除之而後快。

她爬向皇後身側後就半跪下來,為帝半年多禮儀也學了不少,肩背挺直,端正如松。

小皇帝目不轉睛地看著皇後,帶著好奇與迷茫,她也了解趙閩的性子,每次都是針對他的性子出手,不會失算。

但這次她有想法,沒有人力,不知何人去暗中傳話,所以才讓皇後想辦法。

皇後有人選,只是不能告訴小皇帝,回道:“此事不需我們做,首輔在慈寧殿怕是有細作,明日就會傳到他的耳中。”

提及慈寧殿的細作,趙攸想起成親第二日看的活春宮,眨了眨眼,“慈寧殿內交頸而臥的兩人是不是太妃與首輔?”

仔細想想只有首輔能夠自由出入宮廷,不是他,實在想不出是誰。

皇後被她看得不自在,垂眸道:“我也不知。”

趙攸不信:“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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