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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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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免朝後就更加不知朝堂上的事,心中焦急,面上不好顯示,只得耐著性子去等。

安時舟還是要來授課,他初次入中宮,與皇後行禮後就在一旁守著。趙攸出來後迫不及待想問朝堂局勢,暗地裏的皇後朝她搖首,示意莫要焦急。

趙攸抿抿唇角,悄悄深吸一口氣,從容道:“姑父今日來得很早。”

小皇帝鎮定自若,安時舟見後也覺欣慰,目光落在皇後身上。

皇後淡淡一笑,對小皇帝行一禮就出殿,將殿宇交給二人。

冬日裏臘梅綻開,中宮裏也有不少梅花,皇後將若秋留下,自己帶著宮人去摘梅。

中宮氣勢巍峨,宮殿也多,大多都是空著的,除去庫房外,皇後鮮少去其他地方。中宮南側便是園囿,各色花卉,冬日裏也只梅花。

皇後常年在道觀,與外界接觸甚少,她去園囿中見到許多空地,略微思索後就想種些藥草,將這些記下後就去摘花。

梅花摘下後就放於瓷瓶中,摘了些許曬幹以備來日所需。她腦海裏想著園囿空地,喚了伺候花草的宮人來問。

殿內的安時舟將外面發生的事大致與小皇帝說清,最重要的還是溫軼如何處置夫人。

安時舟不知是小皇帝做戲,顯得極為氣憤,趙攸笑道:“趙閩喊著讓溫軼休妻,朕覺得可以加以利用。”

“陛下之意是何意?”安時舟不明白,這些時日小皇帝的算計層出不窮,看似都是不打緊,可到最後都會有出人意料的結局,故而他現在也不敢托大。

趙攸笑說:“憑借趙閩對溫夫人的不喜,光是休妻不足以讓他滿意。”

安時舟細想後就恍然大悟,揖首道:“臣明白,臣立即著手去做。”

趙攸淺笑,讓內侍送太傅出宮,自己一人在殿內盤算,依照趙閩狠毒的心思,只要溫軼休妻,他就勢必會有其他動作。

小皇帝捧著手爐在軟榻上沈思,眉眼愈發舒展。皇後入殿時,她才擡首,皇後今日為遮掩臉頰上的淡淡痕跡,畫了淡淡的妝容。眉若煙黛,臉頰上彌著淺淡的粉色,添了幾分靈氣。

趙攸看得目不轉睛,就算昨日發生那樣的事,在皇後身上也看不見柔弱,可見她心性有多堅韌。

皇後漫步而來,她就抱著手爐慢慢地往一側挪去,騰出一人坐的位置,道:“趙閩被溫夫人刁難的次數太多了,我覺得真的會讓溫軼休妻。”

作為傀儡皇帝,她是無法動搖溫軼的決定,但是趙閩與陳太妃是不同的,溫軼做事是會顧及他們的。

趙攸一面說一面去看皇後的神色,她畢竟算計的是她母親的。

她盯了片刻後,發覺皇後神色淡漠,沒有其他異樣情緒,心中微微放心。

其實她昨夜想了很多,自己走的就是原書上皇帝的路子,若想親政就必要除去溫家。只是書中皇後並不曾幫助過皇帝,做的都是拖後腿的事。

相反她這個皇後,一直在幫著她,也不知哪裏出了錯誤。

皇後心思敏銳,明白小皇帝的為難之處,解釋道:“生而不養,難稱父母。”

此時小皇帝眼中的皇後果斷而隱忍,眸色波瀾不起,令人生起憐憫之心,她覺得皇後也很可憐,不過她到今日沒有明白溫軼為何不喜皇後。

其中必然有什麽曲折故事。

她總覺得自己穿了一本假書。

皇後未曾多言語,說完這句話後就命人將插花拿進殿,笑道:“殿內藥味汙濁,放些梅花也可愉悅心情。”

小皇帝繼續窩著不動,目光一直粘著她。皇後的情緒神情都太過古怪,她明明是在算計她的母親,可是回應就如同對牛彈琴一般。

她呆楞不語,直到皇後將梅花擺好也不出聲,皇後覺得奇怪,心中暗怪是不是昨日的藥不對。她走過去伸手就想給小皇帝把脈,不想小皇帝反握著她的手:“皇後可曾聽過對牛彈琴的故事?”

皇後先是怔了怔,而後就明白她的意思,抽開自己的手,毫不客氣地捏了捏她的臉蛋:“陛下想說自己是牛?臣妾善琴,不如給您彈一曲。”

皇後力氣大,捏得小皇帝皺眉,揉著自己被捏疼的臉,怒斥道:“你以下犯上。”

外強內幹的一句訓斥,皇後不怒反笑,見她粉白的小手從自己眼前略過,伸手就捏住,凝視她有些短小的五指:“陛下的手不似男兒,反像女兒家柔弱無力,昨夜的藥怕是得多喝幾碗,這般才像有男兒家的英氣。”

趙攸憋得臉色發紅,被皇後輕視後氣得說不出話來,自己的手又收不回來,與皇後對敵,她壓根就沒有贏的機會。

果然有金手指就可以欺負人……

她瞪了幾眼後,目光落在皇後的胸前的雲紋,驀地就釋然了,她是女子,要男子的英氣做什麽?

英氣又不是金手指,又不能讓她剔除逆黨。她冷哼一聲:“朕不需要英氣,所以那些藥就不用再喝了。”

她理直氣壯的模樣與方才判若兩人,皇後不明白她怎麽這麽快就想通了,笑道:“陛下畏寒,連女子的體力都不如,還是要補一補。”

“你、你……”趙攸氣得說不出話來,冷冷瞪一眼,下榻往室內走去,若非自己‘行動不便’,否則就會搬回福寧殿,懶得日日受她氣。

小皇帝氣走了,皇後看著自己手心,輕輕一笑,轉身出殿的時候,放在慈寧殿做細作的宮人悄悄回來。

她將人帶去偏殿,先問清楚昨日溫軼與陳太妃的談話。

宮人低聲回道:“談論細節什麽並不清楚,大致就是太妃讓首輔處置溫夫人,否則溫府就會陷入不敬君主的臟名中,首輔未曾答應,氣沖沖地就走了。”

照這般說來,首輔與太妃之間嫌隙已生。

皇後長長嘆出一口氣,第一步終究是邁了出去,結果如何就看趙攸自己如何去做。

屏退宮人後,她回殿擺弄著梅花,接下來幾日就要靜等太妃的反應了。

趙攸還在生氣,一整日都未曾搭理皇後,當看到那碗藥後就翻了白眼,這人怎地就聽不懂話。她扭頭道:“不喝。”

“陛下若不喝,臣妾便要餵了。”皇後言笑晏晏,朝前踏出一步,做著皇帝不喝就要硬灌的準備。

趙攸被她這麽蠻不講理的動作嚇到了,殿內無人,皇後若要硬灌,她好似也沒有反抗餘地的。

她盯著藥盞,抿唇不語。

小皇帝心思重,皇後明白她的意思,自己先喝過一口再遞給她:“臣妾給陛下試毒。”

趙攸默默嘆息,皇後的金手指好似就是針對她的,哀嘆後萬般無奈地將大半碗藥飲下,飲後皇後照舊餵她一顆蜜餞。

喝完藥,小皇帝依舊悶悶不樂,皇後也不去哄,吩咐人將藥盞撤下,自己去偏殿。

陳太妃達到目的後,自然要允諾將後宮權力歸還,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命人時刻去盯著,防止陳氏從中使壞。

****

小皇帝受傷後就如同困獸一般待在中宮,除去見過安時舟後,就再也見不到任何朝臣。明知是溫軼所為,她也不著急。

溫軼愈發霸道,她就愈發顯得淒慘。論賣慘,她玩得套路太多。

高中時學校有貧困補助,班主任不想給她,她就跑到校領導面前一頓賣慘,讓班主任啞口無言。她本來就窮,不過添油加醋罷了。

好比現在,她本來就是被溫軼壓制的傀儡,與其藏著掖著,不如將事態擴大,讓百姓都知曉溫軼用心,來日收拾他,百姓也不會有異議。

她待了兩日發現皇後白日裏不在中宮,也不知去了哪裏。皇後人設一直都是白蓮花,她自然不會放松警惕,讓人跟著去找。

去找的宮人剛出去,皇後就回來了,一身寒氣,發絲微微繚亂,她試探道:“皇後出宮了?”

“去了園囿,想著明歲種些花草。”皇後脫下大氅,唇角凍得發紫。

小皇帝不忍心,將自己的手爐遞出去,不小心摸到她冰冷的手背,驚道:“你身上怎麽那麽冷?”

皇後接過手爐笑道:“外面待得久些,陛下在做什麽?”

殿內點著燭火,映照著皇後面色慘白,許是在外面凍得時間有些久,小皇帝往榻內挪了挪,掀開被褥大方道:“皇後上來捂一捂,會好受些。”

皇後本想拒絕,見到小皇帝眸色真誠,帶著真心,若是拒絕只怕小皇帝就會多想。她將外衣脫下後就躺在外側。小皇帝在榻上躺了半日,將被褥捂得很暖,一進去就讓人覺得暖意融融。

趙攸想知曉她去了哪裏,在皇後躺下後湊過去凝視她:“皇後去了哪裏?”

小皇帝湊得太近,炙熱的呼吸噴在耳畔,驚得皇後渾身血液都凍住了,她僵持著身子不敢動。

她不動不回答,小皇帝不罷休,又往她身上貼了貼:“皇後你怎地不說話?”

趙攸在被窩裏待久了,身上滾燙,與皇後冰冷的身子相觸碰,冰火兩重天,最是讓人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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