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9章會編故事的老太婆

關燈
老太婆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腰桿子也越來越硬。

“趙大壯,你現在承認還來得及,少拿那些玄而又玄的瞎話糊弄大家夥!”

“居然還敢說有大人物要陷害咱們,咱們一個小小的趙家村,何德何能引來大人物了?”

“哎喲我的心好痛啊……”老太婆找到了合適的說辭,演技也再次上線,捂著胸口就耍無賴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婆子我真是命苦啊!竟然生出了這麽不孝的孫兒!”

“鄉親們,你們可不要被趙大壯這副濃眉大眼、正直本分的模樣給騙了呀!”

“先前老婆子我還想不明白,可剛才突然就想通了!這分明都是趙大壯在設計陷害我呀!”

“事情是這樣的,前陣子我看大壯領了個好差事,就想讓他幫忙將家裏頭的兄弟姐妹們也安排進去做事,一家子都發達了,家族才興旺不是?”

“我知道這麽做對大家夥有些不公平,但任人唯親,其實在哪裏都很普遍,大家夥說我說得對不對?”

村民們尋思片刻,又見一個老人家哭成這樣,難免於心不忍,不由得紛紛點頭。

“雖然不光彩,但也是人之常情。”

“沒錯,就連我舅舅家開了店,想招個本分的夥計,也最先想到的是自家親戚呢……”

老太婆一聽這話,三角眼頓時微微一彎,但緊接著又恢覆成了痛心疾首的樣子,繼續演戲。

“可大壯卻楞是不肯給家裏的兄弟姐妹安排個好的活計啊!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做不了這個主,或者性格太過剛直,所以才避著家中親人。”

“可哪成想他連趙墩這個憨子都委以重任,卻絲毫不提自家人,他平日裏就和他大伯、三叔和小姑家的孩子不親,他這就是故意不想找他們啊!”

無辜躺槍的趙墩:“……”

不過他為人敦實,嘴皮子確實不溜,只能撇了撇嘴站在原地幹著急。

老太婆繼續捶地大哭道:“我也是為了一家子都能吃飽飯,就多說了大壯幾嘴,他肯定是嫌我說得煩了,所以才設下今天這一計啊!”

“老婆子讓他拿文書向大家解釋,他故意裝作猶豫,引我懷疑,讓我搜出真文書。”

“可他身強力壯,又在關鍵時刻奪過文書,在水缸裏泡爛,之後又編了這麽一個離奇的故事,讓大家以為都懷疑到老婆子身上,將他自己摘出去。”

“他根本就是假借我的手,毀了真文書!隨後又和薛瀾裏應外合,帶著大家找到假文書,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樣一來,他不僅搞臭了我這個做奶奶的名聲,避免將油水分給叔伯兄弟們,還樹立了自己的好名聲,六成租稅的事兒也順理成章定了下來,真是一箭四雕啊!”

“要我說,其實就是他與朝廷的人同流合汙,故意將我們趙家村的租稅擡高,然後他再暗地裏和朝廷的貪官分紅,最後坑的只能是我們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啊……”

老太婆說得言之鑿鑿,還以退為進的,說出了一點自己的確想要撈油水的小心思,以博取大家的信任。

最關鍵的是,邏輯似乎還說得通!

村民們再次炸了鍋,腦子一團亂麻,都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噗……”夜雪瀾卻忍不住當即笑噴了出來。

“老婆婆你編故事的能力,實在讓我佩服不已,你要是寫本書,肯定能火!”

“不過你未免用力太猛,直到這個時候還在汙蔑壯子哥,你難道不知道,真文書假文書,是能鑒別出來的嗎?”

“無論你的猜測多麽一波三折精彩絕倫,那也只能是猜測而已,究竟誰說了謊,一驗便知,凡事都要講證據!你若是不知悔改,我們還能告你誹謗!”

“什麽?”老太婆聞言不由得就是一楞,但隨即又冷笑一聲。

糊弄誰呢?第一張文書都泡爛了,還怎麽鑒別?

“薛瀾丫頭,老身知道你今時不同往日,和朝廷人多有交好,是真是假,還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了事?”

“你可休想糊弄我們什麽都不懂的老百姓!趙大壯是你的人,說不定聯合朝廷命官,私自哄擡租稅,你就是幕後黑手!”

老太婆這麽一嚷嚷,加上身份等級的不同,村民們顯然更容易相信同是農民的老太婆,看向夜雪瀾和趙大壯這種‘地主’身份的人,眼神也就不一樣了。

這可急壞了夏竹,“你……你們怎麽能這麽空口汙蔑我家夫人?”

還有壯子哥呢……

真是太可惡了!

夜雪瀾擺了擺手,示意夏竹稍安勿躁,順便瞥了一眼趙大壯一眼。

卻見夏竹雖然氣得不行,但趙大壯卻絲毫沒有安撫的意思,甚至他的註意力一直不在夏竹身上。

夜雪瀾不免挑了挑眉,人的下意識動作不會騙人,看來大壯對夏竹沒什麽意思啊,而且怕是根本不知道小姑娘對他有好感呢……

婚事這個關乎下半輩子幸福的事兒,的確不能馬虎,看來她日後少不得要多勸勸夏竹了。

但這事兒還不急,誰知道一男一女什麽時候就突然看對眼了?

還是解決危機要緊!

夜雪瀾想這二人的事兒,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她當即就望著老太婆微微一笑。

“這一點您老不必擔心,官府文書的鑒別問題,是個讀書人就會懂,就算我們今天作假了,日後大家也能打聽出來。”

“趙秀才,您是村裏學問最高的讀書人,既然大家不信我們,不如就由你來講一講,真假文書的區別吧!”

“若是大家連趙秀才也不信,也可以去外村找讀書人來講解,凡是讀過書的,沒有不知道這些的。”

夜雪瀾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村中一位身著儒衫,與普通莊稼漢不同的男子。

這男子就是趙秀才,年近四十,雖然一直沒能中舉,但在村裏還是頗受敬重的。

“薛掌櫃客氣了。”趙秀才是讀書人,沒有大老粗們那麽聽風就是雨,早先就是他先覺察出事情不對勁兒的,因此對夜雪瀾和趙大壯的態度還算好。

“既然薛掌櫃和大家夥都信任我,我就簡單講一講。”

“官府文書的用紙,歷來與普通人的不同,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偽造,擾亂治安。”

“這紙張的具體選材、制作工藝等我就不細說了,說多了大家也聽不懂,我就簡單說說鑒別的兩種實用方法吧。”

“第一,官府文書用紙,遇水輕易不會糊得很厲害,這和用墨也有關系;第二,真文書遇火燒,火焰不會太旺,燃燒後留下的殘留物,也呈細沙狀,不是細小的黑灰。”

“其實剛剛大壯的奶奶拿出那被水糊了的文書時,我就覺得奇怪,如果真文書只是掉進水缸,隨後就被撈起來了,絕不會糊成這樣。”

“當然,我也不是說老太太就一定說了謊,畢竟這件事情聽著就挺覆雜的,嘿嘿……”

趙秀才也是個心眼子活的,這話說得兩邊都不得罪,畢竟趙大壯他們是一家人,現在劍拔弩張的,保不準哪天又和好了,最後倒黴的反而成了他這個外人。

夜雪瀾倒也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既然如此,大家都聽明白了吧?那就來驗一驗兩張文書的真偽吧!驗完了,真相就大白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向老婆婆確認一下,你認定被毀了的是真文書,而趙大壯後來拿出來的是偽造的,和趙大壯所言完全相反,不改了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