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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四月很多花會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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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三年多前,易成蹊就知道姐姐跟郭滿億訂了娃娃親,但姐姐口中說的姐夫指的肯定不是郭滿億,而是“那個渣男”。

不錯,易成蹊口中的“那個渣男”指的還是千君諾。

易成蹊不喜歡千君諾,也不希望姐姐跟他在一起,更不希望他在未來成為自己的姐夫。而叫他渣男,是因為在姐姐離開盛華去漢興的這幾年,他曾看見千君諾跟一個女孩去劇院看話劇。

“我跟他關系可不好。”易成蹊極力反駁道,“我只是怕他嘴欠告訴你,去提醒他一聲罷了。”

見弟弟對千君諾的態度還是如此,蘇不言就沒有提昨天晚上自己是在千君諾家住的事情,也沒有說今天是千君諾送自己來的這。

走著走著,姐弟倆就走到了母親蘇蝶花的墓前。

成蹊從兜裏拿出一個糖塊,放在墓碑前心裏默念道:“媽媽,這個糖是奶奶七十大壽的糖,奶奶身體很好。媽媽,姐姐回來了,她是昨天回來的。媽媽,你的成蹊在今年有了喜歡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子我曾跟你說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她叫邵雪,是姐姐的好朋友,也是那年幫我擋刀的那個女孩。因為她還不不好意思來見你,所以我替她帶一聲好……”

同一時間,蘇不言從兜裏拿出在漢興撿的一粒小石子,放在墓碑前心裏默念道:“是的媽媽,我回來了。我既然回來了,那我便是準備好了。但女兒還是沒辦法跟你為我選的未婚夫在一起,即便大家都反對,即便您說過‘一朵花好不好看,不能讓一個人說了算‘。但還請您原諒……原諒女兒為數不多的任性。另外,我還想查一下當年的事情……”

二十分鐘後,蘇不言和弟弟從母親蘇蝶花的墓碑前離開。

易成蹊見還有幾步就又到那個路口。就算是知道了結果,但他還是問蘇不言道:“姐姐,你去看爸爸嗎?”

“我去過了。”

去過了?蘇不言的回答,讓易成蹊很是吃驚。

一般女兒在清明節期間看亡父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這樣很正常的事情發生在蘇不言身上,是絕對不正常的。因為在易成蹊的印象裏,這是姐姐第一次來墓地見爸爸。

蘇不言走向另一條路上,見弟弟心事都寫在臉上,直接說道:“我同他說,我回盛華了。”

姐姐去看爸爸的事可能是真的,但易成蹊不相信姐姐只是說了這些。可他還沒等問,蘇不言已經走遠了。

昨天晚上給千君諾送去橙汁時,千君諾接到主治醫生電話,所以蘇不言也知道爺爺出院時間改為今天下午了。

十八年前,在蘇不言五歲成蹊四歲的時候,他們的母親蘇蝶花發現自己的丈夫易斌出軌。已經被金錢地位而麻木的易斌,看到蘇蝶花的父親,也就是海輪集團的董事長蘇樹住進了醫院,便承諾蘇蝶花一定不會有下次。蘇蝶花本不願相信易斌的,但因為再過幾個月就將成為第三個孩子的母親,即便在在感情中忍受不了背叛的她,還是選擇了原諒。

一個月後蘇樹去世,蘇蝶花因傷心過度近了醫院。在此之際,易斌也從海輪集團的總經理,一躍成為海輪集團的董事長。

兩個月後蘇蝶花從醫院回來,在發現家裏有其他女人的衣物後,一氣之下從三樓跳了下去。三樓雖然不高,但蘇蝶花她當時已經懷了四個月的身孕,雖然不是當場死亡,但救護車拉去醫院搶救後,還是沒能救活。

接到兒媳給自己發來告知自己兒子出軌的信息,最終跳樓自殺的事實後。易懷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他總覺得自己兒子如此做事為人,自己再無臉面去見他的老兄弟蘇樹,也對不起兒媳婦蘇蝶花。所以從那天開始,他便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兒子易斌。

易懷山和易斌為了海輪集團打了近一年的官司,從中因為妻子錢淑芬的庇護,最後他們簽訂了法律上未必承認或有效的《協議》。

這份《協議》的內容僅有五條,其內容是:

一、海輪每個季度的報表必須真實有效。只要海輪業績不存在連續四個季度虧損,那麽易斌就繼續任海輪集團董事長。但與此同時易懷山必須離開海輪集團,其名下股份轉給易斌。易懷山有權檢查海輪的各項報表,如若發現報表信息不真實存在造假假造或者海輪業績存在連續四個季度虧損,那麽易斌不得繼續擔任海輪集團董事長,放棄一切股份,離開海輪集團。

二、蘇蝶花是蘇不言和易成蹊的母親,二人必須在每年四月四號的九點鐘準時去林園墓地看望其母親。

三、易懷山與易斌斷絕父子關系。

四、錢淑芬同易懷山觀念不和,分居不離婚。

五、盛華市興華區興順四街33號花園別墅(即:蘇家老宅)的產權以及房屋使用權,歸蘇不言所有。

這份合約協議從蘇不言七歲開始一直持續到她十八歲。直到四年前,蘇不言親手給她的父親易斌“帶上”手銬。

看到自己的孫女在告自己的兒子,易懷山即便心情覆雜,但還是對孫女的做法表示支持。有人支持就會有人反對,反對最激烈的當然就是錢淑芬。

錢淑芬為了與蘇不言“私下和平解決”這個事情,想過很多辦法。可蘇不言倒好,靠著陸家和郭家的支持,高票當選為海輪集團的董事長。

就像千君諾說的那樣,沒有人能讓蘇不言改變她原本定下的想法。

既然蘇不言拒絕與錢淑芬“私下和平解決”,那她一定有了“退路”。而蘇不言的退路很簡單,就是同意奶奶錢淑芬的“建議”,離開盛華四年。

“蘇大小姐,你終於回來了,老夫人很想你。”蘇不言剛走出林園就被李管家叫住。見李管家急迫的模樣,便知道他在林園門口“等”自己很久。

其實不用等李管家開口說這句話,單憑他在林園門口等著自己的這個行為,蘇不言就猜出來錢淑芬已經知道她回了盛華。而李管家在林園門口攔自己時,一開始一定會說“想念你”、“擔心你”之類的話,但重點其實就是現要見她。可這個“見面”並不是普普通通的見面,一定是錢淑芬又想打什麽主意了。

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李管家在林園門口見到蘇不言,便給老夫人錢淑芬打去了電話。錢淑芬在知道蘇不言回了盛華,也馬上讓李管家約見蘇不言。

“是嗎?那就謝謝她的關心了。可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蘇不言一點沒給李管家面子,直言拒絕了。

“成蹊呢?”邵雪見成蹊沒出來,便問蘇不言道,“不言,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蘇不言也不知道邵雪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稱弟弟成蹊為“成蹊”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把他們兩個人稱為了“我們”。

“我還有事,就不等成……我弟弟了。”

蘇不言平常叫弟弟易成蹊就是“成蹊”。而剛才她故意改變了稱呼,變成了“我弟弟”。簡單的改變一個稱呼,只是希望邵雪能明白,自己並不讚成“他們”。

邵雪是蘇不言“貨真價實”的好朋友。如果不是基於這一點,可能以蘇不言的脾氣和做事風格,這事早就解決了,根本不會拖到現在。就因為邵雪是自己的好朋友,成蹊又是自己的弟弟。蘇不言的不滿再多,顧慮再多,也不會多言他們倆一句。

從林園墓地出來,蘇不言便在某條十字口等出租車。

無論是即將出院的爺爺,約見自己的錢淑芬,還是今天跟成蹊一同出現在林園墓地的好友邵雪。無論是轉學消失的夏妍,輟學消失的嚴謹,還是離開海輪不見的張瀾……每一個人都在盛華這個城市裏,暗流湧動著。

所以蘇不言在盛華,需要做的事情還是很多的。要把每一件事都做好,看樣子也不是很容易的。雖然人活在世上,本就不容易。但蘇不言卻不能害怕,因為對她來說,一切才剛開始。

蘇不言遙望著繁華的市中心,感嘆道:“四月份,看來有很多花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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