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牡丹遲開讓群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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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蘇不言打車到了盛華市人民第三醫院。

“易先生,小言回來了。”馮吉祥推開病房門,開心地沖蘇不言的爺爺易懷山說道。

“小言回來了?”易懷山放下保溫杯疑惑道,“你是說她從漢興回來了?”

“是啊!我剛剛下樓去辦出院手續的時候,正巧在電梯裏看到她。現在她去辦出院手續了。”說著,馮吉祥拿起易懷山放在床頭的櫃上的保溫杯,輕輕搖晃發見裏面沒有水了,就拿起水壺往裏面倒了一些。

易懷山聽聞後一言不發,靜坐在病床上。

馮吉祥把保溫杯遞給了易懷山道:“小言在你出院當天回來,就說明她已經知道你動手術的事情。雖然你不想讓她知道。可是她已經知道了,你又有什麽辦法呢?再說了,小言總要回來,如今提前回盛華也算是一件好事。易先生你為什麽要愁眉不展呢?”

“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嗎?”易懷山接過保溫杯問道。

“今天是四月四號,四月四號是……是小言母親的忌日。”馮吉祥小聲道。

要回來,什麽時候回來不行?為什麽偏偏選擇在這一天回來?這僅僅是湊巧嗎?還是說她是算好了日子,故意選擇在這一天回來?

小言吶,難道你對那件事,還沒放棄嗎?

兩個小時後,蘇不言辦理完出院手續,同爺爺和馮大姨回到了家。

離開家都三年多了,但好像什麽都沒變,一切還是那熟悉的樣子。

不是很耀眼的陽光,用著她的溫柔穿過大氣層守衛著這一小片的樹林。上百只不知名的鳥似乎是認得蘇不言,竟然因蘇不言對著天空招了幾次手,瞬間就打破了之前的靜謐。

這兩天雖冷,但今年的春天來的比往常要早一些。所以即便現在是四月出頭,也不用走到丁香樹旁就能聞到花香。

而蘇不言一聞到丁香花花香,心中的雲霧便像散去了似的,讓她心寧。

馮大姨將東西放好,就拿著抹布打掃房屋了。蘇不言扶著爺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隨之接受了“審問”。

易懷山先是問了蘇不言一個他最想問的問題。即便他在問這個問題前,想到了蘇不言回盛華的目的可能是什麽,但他還是想聽蘇不言親口跟他說。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易懷山擰開了保溫杯,將杯蓋放在茶幾上道。

“學校要求我們上交一份為期至少三個月的實習證明,所以我才回來的。”

自己孫女什麽性子,他這個做爺爺再熟悉不過,他才不相信蘇不言回來純粹是為了那份實習證明,因為蘇不言不是一個等到火燒眉毛才會去救火的人。可她喜歡逆向思維,經常做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思來想去,易懷山也判斷不出真假。他只得半信半疑問蘇不言道:“只是這樣?”

“對啊!”蘇不言一臉真誠道。

易懷山見蘇不言不說,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他有些無奈地拿在桌茶幾上的保溫杯,小心試探地喝著裏面的熱水。

“不過,我是去海輪實習董事長的。”

“噗!”爺爺喝的水差點噴了出來,“胡鬧!哪個學生的實習崗位,會是集團董事長的?”

“我啊!”蘇不言泡著花茶道,“所以爺爺,我明天就要去海輪上班當實習的董事長了。”

要去海輪就去海輪,非要說什麽實習。易懷山聽完蘇不言話,只能表示:我信她個鬼!

“那小言你明天幾點起來,這上下班要花一個多小時吧?”馮吉祥走過來接話道。

“用不上!”蘇不言用攪棍棒輕輕攪動一下花茶道,“景仁到海輪二十分鐘。”

“景仁?成蹊在景仁的那套房子?你要搬去那?”易懷山驚訝問道。

“可是這樣好嗎?小言,你應該早點跟我們說的,我們也好早做準備,把房子收拾出來,看看缺什麽都給你備齊全。”馮吉祥擔心道。

“別擔心。”蘇不言得意地看了一眼花茶道,“有人幫我了。”

易懷山在聽到蘇不言說“有人”時,馬上插話道:“你跟小千,你們倆……”

“我昨天都跟他說了,他都理解。”蘇不言用兩個“都”字,讓易懷山掛著的心也沈下來一大半。

好像也“審問”不出來什麽,易懷山看看時間道:“好好工作,做飯吧!”

聽爺爺這樣說後,蘇不言心裏便開滿了花,一口氣將杯子裏的花茶全都喝光了。

時間回到今天早上五點二十。

蘇不言簡單洗漱過後,就見到千君諾穿了一件大衣從衣櫥裏出來。

“收拾好了嗎?一起下樓吃早餐。”千君諾扣著紐扣跟蘇不言說道。

“可我想洗個頭發。”話音剛落,蘇不言就看見千君諾又解開了他的大衣扣子,“你確定要等我嗎?我洗完頭發還想畫一個妝。”

“你不想去,你想讓我自己去?”千君諾一眼看透蘇不言的心思道。

“買早餐這種事情,一個人就行。兩個人一起去,有些資源浪費。”

“可我去買早餐,豈不是大材小用?”千君諾冷酷問道。

“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蘇不言賣萌回答道。

千君諾見蘇不言上鉤了,逼問道:“為了合理使用資源,防止資源浪費。所以,你去吧?”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正好。

蘇不言會心一笑道:“但你見過哪個集團的董事長,五點半下樓買早餐?”

集團董事長?

千君諾的眼神仿佛藏了上萬把刀子,只要跟人對視一秒鐘,那人頓時見就會被千刀萬剮似的。而此刻,千君諾就用著這樣的目光看著蘇不言道:“蘇不言!你現在最好過來給我解釋清楚。”

“沒什麽可解釋的。就是學校要我們交實習證明。我想著家裏有一個公司,再去外面找工作豈不是浪費資源?”蘇不言見千君諾仍是一副“老子不管,老子不同意”的頑固模樣,故作委屈道,“我這次沒有瞞你,而且不是最後一個告訴你的。”

“你什麽時候去當你的董事長?”

“明天!”蘇不言摟著千君諾道,“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蘇不言,你把手松開!”

“我不!”蘇不言死死抱住千君諾道。

“你所謂的提前,就是提前一天嗎?”千君諾最後倔強道。

“之前去漢興的事,我最後一個告訴你,是我不對。但這次我都從提前三個小時進步為提前一天了,你不誇誇我也就算了,怎麽還跟我生氣呢?”蘇不言眼淚巴巴道。

千君諾沒有回答,但眼神比剛才緩和了很多。

“海輪連續幾個月,業績都不是很好。在成蹊沒接手之前,我也不能砸我自己手裏吧?就在等等吧!現在都四月份了,到明年七月份很快的。等這個階段過了,未來我們每一頓飯都一起吃。好不好?”

蘇不言今天是可以和千君諾下樓吃飯,但你要知道,蘇不言指的並不是今天這一天。而是指,今天過後,在海輪的每一天。

“好!”千君諾拿起沙發背上的大衣,見蘇不言還有話要說,問道,“還有別的事?”

“你今天有空嗎?上午有空,就幫我購置生活用品,打掃屋內衛生。下午有空,就幫我搬個家。地址是:景仁小區1單元101室。行李是:這些,還有家裏的一些。”蘇不言指過“躺在”千君諾家裏自己的那一堆行李,拿起千君諾昨晚放在衣架上的帽子道,“林園之後,我要去接爺爺出院,畢竟他還不知道。”

蘇不言這一串行為,一共有五點意思。第一:讓千君諾幫忙購置生活用品、打掃衛生、搬家。第二:今天繁忙的行程安排,和為什麽讓你幫忙的原因。第三:爺爺都不知道我回盛華,以及去海輪上班的事。第四:先讓你知道,你竟跟我生氣,我好委屈。第五:趕快下樓買飯吧。

“很好蘇不言,的確有進步。”千君諾迅速領略蘇不言的全部意思,從她手裏接過帽子道,“我今天一天都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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