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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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 洞房花燭夜, 金榜題名時,乃人生兩大幸事。周和以上輩子與姜怡寧的婚事中規中矩,相敬如賓。後又因厭惡姜怡寧虛偽驕作的脾性和時不時折騰一下的做派, 叫周和以對女子都是麻煩的印象。久而久之, 對房.事也生了排斥之心。

此時看著床榻之上的美嬌娘, 王爺端得是十分的沈穩。打量長安尚未洗漱, 於是先將凈房讓與長安。長安臉上的妝容很厚重, 久了確實難受。便沒與他推讓什麽, 起身就往凈室去。

等拆換禮服,長安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禮服光她一個人根本拆不下來。

皇子妃的嫁衣牢牢地束縛在身上,長安想彎腰凈面都不可。僵硬地在裏頭待了會兒, 剛準備出去, 就聽到身後兩道女聲上前請安:“王妃,王爺吩咐奴婢們伺候主子更衣。”

溧陽王府不是沒有下人,只因周和以喜靜,宮人內侍們才都主子躲著走。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府上迎來了女主子。女主子進了門,身邊萬萬不能沒個懂規矩的伺候著。方自仲作為府上總管,自然色色替主子考慮得周全。早在半年前, 他便提拔了十來個伶俐的宮女悉心培養,就是為今兒給預備著的呢。

進來的兩個正巧是最擅梳妝打扮的,手腳麻溜,人也伶俐, 頭一回就被打發進來伺候。

兩人見著長安真容,驚艷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世人都讚十九皇子容色脫俗,沒想到十九皇妃更是驚為天人!冰肌玉骨,眉目如畫,堪稱傾城之色。不過宮裏出來的最是收得住,兩人心裏再驚艷,立即收斂了神情,上前便伺候長安更衣。

等長安洗漱完出來,窗外的天色已全黑了。

周和以身上只沾了些許酒氣,擺擺手示意兩宮人下去,自己進凈房去梳洗。長安坐在床榻邊慢吞吞地絞著頭發,心道紅星紅月紅雪幾個去哪兒了,怎地一整日沒見著人。

珠簾外的燭臺上燈火搖曳,不到半刻鐘,周和以一身單薄褻衣走出來。

老實說,周和以夜闖香閨的事兒幹多了,十天有九天都在長安的腳踏上度過,長安對他都生不出緊張來。不過轉念一想今夜將要發生什麽,長安的心口又會詐屍似的突突一下。

兩人一個在窗邊,一個在桌邊,隔著珠簾,莫名有種對峙的錯覺。

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驚艷。周和以的這副皮囊,當真是惑人的厲害。紅衣似血時,妖孽難馴。白衣獵獵時,又清雋秀逸地仿佛林間修竹。肌膚賽雪,眼若寒星,即使不說話也顯得勾魂攝魄。他淡淡地凝視了長安一會兒,忽地提腿走過來。

長安心口又是一跳,眼睜睜看著他靠近了……

然後猝不及防,被打橫抱起了。

長安頓時有點慌,口水差點嗆到喉嚨眼兒:“做,做甚?”

“……做什麽?”周和以有些好笑,幽幽的眸子盯著長安,勾唇一笑道,“洞房花燭夜,你說本王要做什麽呢?”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旖旎起來。長安咕嚕一聲咽了口水,後腦勺的神經都繃住了。

她雙目閃爍,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猶猶豫豫的,反而紅了臉。周和以看著,嘴角不自覺帶上了笑意。天不怕地不怕的陳二花居然還有害怕的時候?這時候知道怕了?往日他闖香閨,怎地就不知道喊人?

長安是不知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必定跳起來打他的狗頭。這時候想起她不喊?她喊,不是被他給按住了嗎?!

長安僵硬地窩在周和以懷裏,他身上有著濕潤的水汽和冰涼的蓮香。離得近,絲絲縷縷襲上來,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作為一個現代靈魂,見多識廣,長安此時還是緊張得不得了。畢竟兩輩子,嫁人她是第一次,陸承禮的那場不算的話。

周和以將人放到床榻上,眼睛緩慢移動,打量著她。

等眼看著長安的臉紅到耳朵根,紅得快要冒煙兒,他才忍不住悶悶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面還將嘴湊到長安的耳邊輕輕吐氣:“夜深了,安歇吧,娘子……”

暗啞的嗓音仿佛過了電,滋滋地就在長安耳邊炸開。

果不其然,話音一落,長安就仿佛被踩著尾巴的貓兒,渾身的汗毛炸了起來。

周和以再也忍不住,捂著眼睛哈哈地笑出了聲。

……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龍鳳燭燃到天明方熄,內室的動靜也鬧到三更天才歇。

門外守夜的方自仲大半夜不去睡,親自巴著主屋的門,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屋頂守衛的暗衛們看得直翻他白眼,老太監也不惱,甩著浮塵,搖頭晃腦地就在小聲嘀咕道:“年輕人血氣方剛啊,身子的傷才好,往後要多補補……”

內室裏,周和以撫著長安汗濕的鬢角,嘴角都是饜足的笑意。

方自仲輕輕敲了敲門扉,得了允許才領著幾個婆子進去收拾。甜腥氣味兒濃烈,混合著冷淡的熏香,叫人嗅到了都要忍不住面紅耳赤。婆子們麻溜地換了凈室的水,等主子抱著女主子進去洗漱之後,再轉頭去收拾床榻。

長安迷迷瞪瞪的,心裏都是臥槽。小說裏,周和以這廝不是最清心寡欲的嗎?清心寡欲是這個樣子?這真是同一個人?與現實差這麽遠真不是騙人?

騙人到不至於,周和以其實也是頭一回。他於女色上看得淡,不過看不上姜怡寧,又不願將就罷了。如今嬌嬌軟軟的美嬌娘在懷,又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自然不會克制。不過今夜確實放肆了些,小姑娘被他折騰得眼睛都哭腫了。

王爺心情好,親昵地抱著人,親自一點一點替長安清洗。

屋外的婆子們聽著動靜,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是震驚。伺候主子這麽些年,他們比誰都清楚主子冷漠的習性。這女主子到底是多討王爺的歡心,才叫王爺這般愛憐?不過想想也是,若非討得主子喜歡,方總管何至於那般色色操持得盡善盡美?

心裏有了個譜,他們收拾起來更小心翼翼。

次日,溧陽王爺心情百年難遇的晴朗,見誰都是一臉笑意。且不說好些習慣了他不給好臉色的官員見了,那叫一個受寵若驚。就說周明德帝見了,也頗為驚奇。

按大盛的習俗,皇子成婚的次日,應該攜皇子妃一道進宮拜謁。但是周和以憐惜長安昨日夜裏睡得遲,勞累過度,吩咐人特地給明德帝報了信兒晚到。雖說不合規矩,但周和以自幼做得出格的事兒多了去,明德帝都已習以為常了。

皇帝都同意了,劉皇後自然沒話可說。

長安迷迷瞪瞪一覺睡得睜眼,窗外天已大亮。長安如今也非吳下阿蒙,早在宮裏嬤嬤的教導下進步神速。知道睡過,她爬起來便喚人替她更衣。

然而才一掀開被子下榻趿鞋,起身就是一個趔趄。

穩住身形,長安的臉又紅了個透。紅星紅雪紅月幾個早在外頭等著,見著主子面色不好,一個個低著頭權當自己不存在。長安臉青一下紫一下的,好半天將到嘴邊的咒罵咽下去,硬著頭皮去凈房梳洗。

再出來,周和以不知何時回來了,正在外間兒坐著。

他如今可算是體會到什麽叫夫妻敦.倫之樂,什麽叫真正的閨房之趣。誠如上輩子軍營裏那群兵痞說的,若兩人心意相通,這事兒堪稱人間至美。

唔,改日多研讀幾本辟.火.圖,請教一二……

與此同時,長公主折騰了一宿,可算是將事情原原本本都查了個清楚。哪兩個婆子之事姑且不提,姜怡寧腹中孩子出事兒確實是她自個兒自作自受。

且不說丟了這孩子,周德澤如何憤怒,就說婚事,靖王府有了別的說法。

占了清白姑娘家的身子,自然是要負責的。但原先兩家商量好的側妃之位,周德澤如今是不願再給了。姜怡寧要進王府可以,只能以侍妾的身份進。若是不願,那往後便不必再進王府了。

不進王府還能進哪裏?她一個小產過的女子,如何能尋到好人家?姜怡寧是死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這可叫她如何是好?!

她又哭又鬧,悔不當初。她不過是想叫姜長安那賤人付出代價,為何會是這樣的結果!!正常男人聽到未過門的妻子早已嫁作他人婦,不該覺得被騙,繼而憤怒離去嗎!為何周和以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子,反應會如此不合常理!

姜怡寧想破腦袋也想不懂,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姜長安憑什麽就能如此幸運,難道就憑她那張臉嗎!

心中憤懣無處可撒,姜怡寧當夜又大出了一次血。

張太醫連夜趕來,看著這姑娘短短幾日把自己折騰得不成人樣,忍不住告誡她:“若是不想壞了身子骨,往後子嗣艱難,姜姑娘還是放寬了心養病吧。”

雞飛狗跳了好幾日,公主府裏要說清凈,就陸承禮的院子最清凈了。

他琢磨了半宿,套了常松的話,才將整件事給還原。原來長安,真的是他已過門的妻。兩人當初相依為命一路扶持來到京城,除了沒肌膚之親以外,早已親密無間得羨煞旁人。只是入京後,長公主堅決不承認他這孫女婿的身份,硬是給認了義孫,拗成了長安的義兄。

陸承禮心口亂的厲害,揮退常松,又想起了長安。

上輩子他無妻無妾,是因掙紮多年,沒有遇到一個合心意的人。這輩子,在沒有昨日之事之前,他沒將長安往男女之情上考慮過;但經過昨日那一遭,他對長安的看法止不住便發生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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