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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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 酒色.迷人心, 溫柔鄉是英雄冢,周和以曾對這些話嗤之以鼻。如今真正食髓知味之後便覺得自己還是膚淺了,此話甚是有理啊。夜裏抱著香香軟軟的王妃入睡, 他再硬的意志, 也撒不開手。

松快的日子總是短暫, 新婚三日, 還是得忍痛分開。

夜裏迷迷糊糊之中, 長安感覺手腕一涼, 被套了串東西。又困又累的她也沒仔細瞧,倒頭就睡得沈了。長安如今算是徹底改了周和以清心寡欲的印象。這人哪裏是清心寡欲,分明一只挑食挑得離譜的野狼, 吃肉, 他得挑最香的那塊下口!

日子松快不了幾日,周和以揮別嬌妻,又一頭紮進城郊的軍營。

長安不知他在忙什麽,大半月不著一次家。但這紅珠串又重新回歸她的手腕,長安有些摸不準周和以這廝到底在想什麽。隨意撥弄了兩下,珠串在光下透著暈紅的光。才要回去的東西又還回來,難不成只為拿回去瞧一眼?

最近長安頗有些心神不寧, 雖然說不清緣由,但總隱隱有種有大事要發生的預感。

回憶小說劇情,劇情早已崩得劇情他媽都不認識。好吧,一個世界, 先是一個原書穿越者,而後來了一個熟知劇情的穿越者,最後還冒出了個跨越平行世界的穿越者。就一個小世界,冒出三個不同視角的穿越者,這劇情不崩才怪。不過再崩,到了這個世界也不可能再回去,那便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最近一段時日,京城的警戒明顯嚴密了許多。巡邏一茬接著一茬,早中晚三班倒,仿佛在警惕什麽。

……等等,周和以如今這般緊鑼密鼓地練兵,該不會近期有兵變吧?

想想,又覺得應該不太可能。

明德帝在為三十年雖說庸碌無為,沒做過什麽大功績,卻也沒有荒淫無道,魚肉百姓。大盛在周家祖宗的蔭蔽和滿朝文武朝臣的輔佐之下,也算國泰民安。京城的局勢穩著呢,那等子野心家即便是有那賊心,也沒實施的客觀條件。

小說裏雖說描述過一些打仗的場景,但也只是邊疆的騷.亂罷了。京城可是從頭至尾都歌舞升平的。

左思右想的,長安也琢磨不出什麽名堂。她現如今唯一擔心的就是真那麽倒黴,京城亂起來,溧陽王府會首當其沖。周和以作為明德帝最寵愛的兒子,本就有分量。如今手上又握了五萬兵力。總覺得若真發生兵變,她作為溧陽王妃,會是遭罪的第一波人。

事實上,京城近來確實有些異動。京城的兵備加重,只要稍稍留心就能註意到。一些政治嗅覺敏銳的人,已經私底下在多方打聽。誰也不知明德帝要做什麽,更摸不準十九王爺的心思。一時間,京城裏人心惶惶。

這些時日,公主府因著姜怡寧與長安的婚事,忙得不可開交。

長公主如今為兩個孫女所累,根本沒心思去管陸承禮。這般正合陸承禮的心。畢竟他要摻和的事兒,不方便有人在一邊盯著,尤其長公主。

出入府邸自由,他外出的機會多,其實一早就察覺到了不同。

周和以在京郊五十裏外的軍營練兵,宮廷警衛加重了一倍。前不久更是連夜封鎖城門,溫廉親自帶人挨家挨戶地搜查……種種跡象,京城定要有大事發生。雖說陸承禮不知宮裏到底出了什麽事,若是明德帝的身子出事……

陸承禮尚未步入朝堂,看到的,聽到的,並非第一手的消息。他迫切地想歸回他熟悉的朝堂,去大展手腳。近來也在為科舉溫書,但進展實在緩慢。畢竟即便一舉必中,從底層一步步往上爬,也要十幾年。

琢磨了幾日,覺得還是走門客這一條路更合適。

安王經過這一遭,已經沈寂了許多。上次去安王府碰運氣沒見到安王本人,陸承禮還想再試一次。比起周德澤,陸承禮還是偏向曾經重用他的隆明帝,也就是現在的安王殿下。

他曾經的世界,靖王就發動過一次大型的兵變。

雖說最後撒羽而歸,但也叫隆明帝損失慘重。靖王悶聲不吭地,私養了將近十萬的精兵。養兵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十萬精兵,至少需要十幾年的心血。這輩子,他雖不知周德澤可還會私自養兵,但他下意識地便會懷疑靖王。

靖王這個人叫人看不透,哪怕是曾經權傾朝野的安王,都比不上他如今在朝堂上的如魚得水。但他再如何優秀,巧言善辯,陸承禮就是看不上他,看不上周德澤的行徑。

一個君王罪不能缺少的,就是胸襟和磊落。

科舉還會繼續考,但京城的這些動靜於他來說,是機會。經過幾日的深思熟慮之後,陸承禮辭別長公主,親自投到安王府門下。

他來的突然,到了,報上姓名,請安王府的下人予以通報。

安王這段時日因朝堂上觸怒了明德帝被罰閉門思過,人就在府中。經過了三日的冷靜,他如今的情緒穩定許多了。陸承禮來時,他正巧在後院的竹林撫琴。聽管家匯報,先是以為耳朵聽岔。等確定真是陸承禮,不由地好奇起來。

……陸承禮不去巴著親妹夫,反投到他的門下?

安王當真是驚奇,抱著瞧瞧陸承禮到底打得什麽主意,他擺擺手示意管家將人請進去。

陸承禮一身青袍,身量修長筆直,衣著得體,眼神清明。若非周修遠知道認得他,都要覺得認不出眼前之人了。這位姜家的義子,頂著一幅弱冠之年男子的模樣,實則心智只有七八歲孩童。雖說外界盛傳他遭了一次難,因禍得福,恢覆了神志,但周修遠怎麽想都覺得這事兒有些太稀奇。

如今看著眼前的陸承禮,周修遠緩緩坐直了身子。這哪裏只是恢覆神志那麽簡單,這分明就是完全換了個人!

事實上,周修遠在打量陸承禮,陸承禮也在打量周修遠。

兩人目光在半空淡淡交會,又悄無聲息地分開。

“你……”

周修遠自經這一次牢獄之災,整個人已經沈澱了下來。早前還沈穩中還有幾分輕浮之氣,如今眼神黑洞洞的,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神色冷漠地端坐在高座之上,模樣、神情,很有點他陸承禮記憶裏的樣子:“當真要投入本王的門下?”

陸承禮不偏不倚地對上周修遠的眼睛,鎮定地點頭:“自然是當真。”

周修遠眉頭微微蹙起來。

“比起本王,溧陽王不更應該是你的選擇?”周修遠一手撐著扶手,半支著上身盯住了陸承禮,“你為何會棄了十九,反選已經落魄的本王?”

“自然是陸某更欣賞安王殿下。”

“哦?”周修遠眼睛瞇了起來。

陸承禮卻好似沒看到周修遠的目光,筆直地站著任由他盯。

周修遠盯著他好一會兒,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緩緩暴起。須臾,他收回視線,陸承禮方上前一禮道:“在下厚著臉皮來安王府毛遂自薦,自然是願意誠心誠意給安王殿下效力,望王爺能給在下一次機會。”

周修遠下意識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表情有些是笑非笑:“你願意給本王效力,本王卻不一定會收下你。紙上談兵的事,誰人都會。陸先生要拿什麽向本王證明你的價值?”

陸承禮不卑不亢道:“在下會向殿下您證明的。”

周修遠目光瞬間就尖刻起來,聲音卻依舊平穩舒適:“本王憑什麽信你?你覺得憑你幾句話,本王就付諸信任,未免太小看本王了!”

陸承禮只淡淡的笑。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有一刻鐘那麽久,周修遠哼了一聲緩緩靠向椅背。他那只手搭在扶手上,手背上還殘留著一道深深的疤。擺擺手,招來安王府的管事。就這般草率地答應了下來,示意管事下去安排。

陸承禮離開之前丟下一句:“在下不會另王爺失望的。”

……

七月一過,天兒立即就跟烤了火的爐子似的燒起來。日日縮在屋裏貼冰盆,長安還是有些受不了。這天兒再不涼下來,庭院裏的嬌花都要蔫巴了。

周和以一個多月才終於抽出兩日回府,除了陪嬌妻,就剩下將成親那日帶回來的陸張氏和陳王氏,親自提到暗房去審問了。

兩人被打斷了手腳丟在柴房這些時日,已經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陳王氏原本想著自己怎麽著也養了陳二花十幾年,怎麽鬧,旁人都拿她沒轍。如今再看到天神一般的周和以,只覺得見鬼一般的驚恐。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這人眼眨不眨地就叫人打斷了她的手腳,弄得她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樣。若非當日這人大喜怕不吉利,怕是他會當場就要了她的命!陳王氏這一輩子,就沒見過動輒要人命的狠角色。此時見著周和以,嚇得恨不能一佛升天!

陳王氏好歹還能憋住,陸張氏比她沒出息得多。見著周和以,當場便失了禁。

尿騷味兒傳出來,周和以眉頭立即就蹙起來。兩人一見周和以皺眉,兩眼都開始翻白。別說問出什麽東西,兩人能撐著沒昏過去,都算是暗房的鞭子用的好。

審問了半天,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問出來。

周和以煩不勝煩,原本他不想下手太狠,畢竟這一個是長安的養母,一個是陸承禮的親嬸娘。奈何這兩人不配合,王爺就沒那麽多耐心了。直接將兩人丟給了暗衛去審。他便是要掘地三尺,也會將這背後的根子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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