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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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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鯤回到大渝國之後,除了安置家裏,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朝廷向皇帝匯報手頭上的工作。

一別大渝已有數月,如今布依國的叛亂平了,跟布依國也簽訂了更加友好和有利的協議,這可算是大功一件。

龍椅之上,司徒覆山笑容滿面,用慈愛的目光看著陳錦鯤:“錦鯤呀,你這次布依國之行可謂是功勳卓著,說說看,你想要什麽東西當作獎賞,朕都可以滿足你!”

恁誰都看得出來,今天的皇帝龍心大悅,才會難得開金口,允下這樣重的承諾。朝廷上的文武百官都有嫉妒羨慕恨的眼光看著陳錦鯤,只恨這樣大的一塊餡餅沒有砸到自己的頭上。

可是,陳錦鯤卻一臉平靜的表情,就像是被風吹過依然波瀾不驚模樣。

“謝陛下恩典,臣一直身受皇恩,這一趟去布依國也是盡為人臣子的本份,實在受不得陛下這樣重的承諾。”陳錦鯤推脫道。

“愛卿言重了,朕一直是賞罰分明,你對朕,對整個大渝國做出如此多的貢獻,受賞賜也是理所應當,朝中其他人不會有異議。你們說,是不是呀?”司徒覆山的最後一句話是沖著滿朝的文武百官說的,語氣裏面帶著一個皇帝無尚的尊嚴。

朝中那些如同應聲蟲一般的臣子馬上附和道:“是是是,陛上說的極是。”

“陳大人乃是國之重臣,大渝國之基石,受陛下恩典乃是當之無愧。”

“臣等懇請皇上重重的獎賞陳大人,才能體現陛下的仁義之心。”

……

各大臣前仆後繼的表達對陳錦鯤的“景仰”,對皇帝決定的“滿意”,轉眼間朝廷裏就變成一個聲音。

司徒覆山極其滿意的看著底下的文武百官,然後對陳錦鯤進行封賞。他獎勵了陳錦鯤黃金萬兩,田地五千頃,綾羅綢緞五百匹,又給了個可以世襲三代的爵爺封號,算是大渝國有史以來最大的恩典。

皇帝口諭一下,下面的宮人就去準備詔書,可是司徒覆山臉上並沒有任何的欣喜之色,不由的皺了皺眉。

又問道:“陳錦鯤,我聽說你這趟找到了你失散多年的媳婦,是不是真的?”

“托陛下的宏福,我找到了阿瑜。”

司徒覆山的眼皮不由跳了跳,眼睛向耶律旭陽的方向瞟了瞟,只有耶律旭陽知道,他最不喜歡這個女子還活在世上。

可是司徒覆山面上卻還要裝做一幅很關心的樣子,“你們失散這麽多年,居然還能再遇上,果然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你是在布依國哪裏找到你媳婦的?聽說她回來之後還失憶了,要不要朕派禦醫給你媳婦看看?”

這在其他人看來,皇帝是對陳錦鯤非常的好,才會連陳錦鯤的家事都這樣關心,甚至還派皇帝的禦醫去給陳錦鯤的媳婦看病,只有陳錦鯤知道,司徒覆山這樣做真正的用意。

若不是阿瑜告訴他真相,只怕他至今都被眼前虛偽的皇帝給騙了。

陳錦鯤向皇帝行一禮,說:“謝陛下關心,微臣是在布依國邊境的小山村裏與阿瑜偶遇,再次遇見她時,她已經不認得我了,以前的記憶也失去了。聽救下她的農夫說,他是在河裏找到阿瑜的,人在水裏泡了好幾天,醒來時就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微臣也遍訪名醫給阿瑜看過,但都說她這病好不了,有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恢覆記憶。微臣已經決定了,只要阿瑜能夠平平安安的呆在我的身邊,哪怕是一輩子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微臣也不會介意。微臣感謝陛下讓禦醫替阿瑜醫治,但是阿瑜之前受過刺激,不太願意跟陌生人接觸,連我家人都排斥在外。所以,微臣覺得讓她先靜靜的生活一段日子才好。”

司徒覆山聽完陳錦鯤的話,才有些相信阿瑜果真是失憶,他的心情平覆一些,又長嘆一口氣道:“陳愛卿為了朕的江山殫精竭慮,連家人都顧不上,朕真是深感愧疚。錦鯤呀,你只有這樣一個妻子,現在還是失憶的,不如再挑選合適的女子成親,也讓你的兩個孩子有個照應。你若是看中哪家的女子,盡管跟朕說,朕給你賜婚。朝中的大臣們,若是你們知道名門望族之中有適齡的未婚配的女子,也可以介紹給陳大人,陳大人年輕有為,正是少女們愛慕的對象才是。”

“陛下不必為微臣之事所煩心,此乃臣的家事。想當初微臣還未入朝為官之時,就曾經在心中發誓,這輩子只娶阿瑜一個女人,若違背此誓,一定被天誅地滅化成灰,還望陛下不要讓臣成為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說完這些,陳錦鯤就長跪在地上不起,大有皇帝要是硬給他賜婚,他就以死抗婚之式。

氣氛有些尷尬,朝上的大臣互相交換一下眼神,還有的在下面竊竊私語,有說陳錦鯤不識好歹的,也有說陳大人重情重義的……

司徒覆山凝視著朝上跪下的那個人,片刻過後,哈哈一笑,“錦鯤呀,這麽多年你可是一直沒變呀。朕只不過是跟你開了一個玩笑,你倒是當真起來,這大渝國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你跟你夫人情深義重,為了她五年不肯續弦,情願為她守節。朕若是想讓你娶其他的女子,豈會等到現在?你呀,還真是不經逗!”

陳錦鯤這才擡起頭來,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司徒覆山。平心而論,自從阿瑜告訴他真相之後,他發現眼前的這個皇帝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陳錦鯤,你起來吧,朕是不會逼著你再娶的。你一去數月,替朕辦這一趟差一定累了,朕準許你休假半月,好好在家裏陪陪你的家人吧。”

“謝陛下恩典。”

下了朝,司徒覆山又靜靜的呆在禦書房,跟剛才在朝廷上神采飛揚的神情不同,此時的司徒覆山一臉陰沈的表情,似乎在考慮著什麽,擔心著什麽。

直到一個人走進禦書房,才打斷了他的思緒,“微臣叩見陛下。”

司徒覆山擡頭看了耶律旭陽一眼,這麽多年,兩個人一直都有一種默契,就是下了朝一定要再到禦書房裏見一面,不管在朝廷上做了什麽決定,事後都要再商討一下,才能確定這樣做是不是穩妥。

倒不是司徒覆山沒有主見,而是整個朝廷他只信任自己這個發小,哪怕是自己新近提拔的陳錦鯤,也終究是跟自己隔著一層。在禦書房裏討論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用忌諱什麽。

“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耶律旭陽一踏進禦書房,司徒覆山就開口問道。

“陛下,重修皇陵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勞民傷財不說,還需要很長的時日……”耶律旭陽慢慢悠悠的答道。

耶律旭陽眉頭一皺,“哎,我哪裏是跟你說這件事情?我是說陳錦鯤回來,他媳婦失憶的事情!”

耶律旭陽嘴角微微一勾,卻極力不讓司徒覆山看到他的那一抹笑意,他早就猜到司徒覆山會問這個,卻故意左右而言他,只想他道明心意。

“臣以為,此事不足為懼。連陳錦鯤府上的下人都說此事是真,想必那陳兮瑜真的失憶,再說了陳錦鯤一向對陛下忠心耿耿,他難道還敢欺騙陛下?”

“如果那女人真失憶倒好,可是萬一她裝做失憶,那可如何是好?”司徒覆山臉上劃過一絲憂慮。

“陛下,陳兮瑜再能幹,也不過是一個女人。就算她沒有失憶,陛下也不用為一個婦人所操心,哪怕她知道那個有關皇家的天大秘密,量她也不敢輕易說出去,否則陛下盡可以在眼皮子底下要了她的命。”

“這正是這個女人狡猾的地方。想當初我就是因為不放心她,才要你把她接到京都,沒想到路上出了事,其實要說起她的死因,我也有一部分責任。可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她失不失憶,而是她有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給陳錦鯤,朕總覺得,錦鯤這次回來有些怪怪的。”

耶律旭陽心裏面格登沈了一下,他一直知道皇帝的疑心病重,但沒有想到他現在居然連陳錦鯤也猜疑,這可不是一個好苗頭,怎麽說陳錦鯤也是自己的弟子,耶律旭陽絕對不能讓皇帝懷疑到自己人的頭上。

“陛下,臣倒是認為陳錦鯤這次死裏逃生,幾經周折,心性倒是比之前更成熟了。陳錦鯤這個孩子,我是看著他長大的,品性如何,想必陛下也很清楚,一個人其他的東西容易改變,但是心性是一時半會也改變不了的。再說了,陛下是懷疑陳兮瑜這個女人,又與陳錦鯤有何相幹?”

“我是擔心,那個女人把事情告訴給了陳錦鯤。他們兩口子,一個握有大權,一個握有重金,若是做出什麽對大渝國皇室不利的事情,連朕恐怕都會覺得難以對付。況且,那個女人還跟野丘國那邊關系匪淺,若是她……”

“微臣以為,陛下這是多慮了。野丘國現在由蓮公主統治,雖說現在屢屢有人作亂,但都不足為懼。就看那女人跟二皇子關系深厚,也不至於愚蠢到聯合外人叛亂,再說她現在是失憶的,恐怕宏玉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不認得。”

耶律旭陽一點點的想打消皇帝心中的顧慮,但是懷疑有時候像是無藥可治的心病,不可能那樣輕輕松松的掀過,而陳兮瑜恰巧就是司徒覆山心中的一塊心病。

“陛下現在已經把大渝國治理得像模像樣,跟大靖國和布依國也關系密切,連野丘國都在公主的控制之中,再過沒多久,其他國家都會成為我們大渝國的附庸,陛下想要開疆拓土,統一他國的想法也指日可待。”

耶律旭陽的話讓司徒覆山果真心情爽快不少,終究只是一個婦人而已,又有何懼?

司徒覆山微微瞇起眼眸,對耶律旭陽吩咐道:“派人盯緊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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