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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妃不承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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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堅沒有多開心,她懷裏的女人已經不省人事。

“紫落……?”高長恭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對著和士開呵斥:“誰敢動本王的女人!”和士開立刻慫了懵了。

蘭陵王把她抱進王府,急急找來了太醫。

太醫哆哆嗦嗦的回稟:“王爺,夫人心力交瘁加之虛弱不堪,再這樣下去胎兒就難保了。”

“什麽?!”這一語驚人,蘭陵王握緊拳頭,六普茹堅直接絕望了。

“不準讓任何人知曉。否則本王讓你人頭落地!”

太醫退卻,蘭陵王挫敗的抓起六普茹堅的衣領,“是你幹的?”楊堅卻同樣挫敗。“天曉得,我有多希望是!”

“啊邕……啊……邕……

他們還在掙吵,紫落迷迷糊糊的開口,瞬間擺平了一切。“紫落?” “啊鄭……”

蘭陵王大驚失色“不會是……宇文邕?”六普茹堅無力的點點頭。

紫落漸漸有了意識。口中苦澀的要命,把能吐的都吐了出來。

“啊鄭,喝下去。喝下去……”她耳朵聽到了聲音,又是苦澀的東西流進了嘴裏。她費力的睜開了眼皮。

“你醒了……”紫落看見高長恭和楊堅都在看著她,有些愕然,“王爺,你回來了?”

高長恭勉強笑了笑。“幸虧回來的及時。沒想到半年多不見……”六普茹堅看了眼高長恭知道他說不下去了。“大夫說你有喜了。”

紫落虛弱的笑笑,“真的嗎?我有他的孩子了?”可他們的臉上都是在強顏歡笑,不過是怕她看了難過罷了。

紫落想起現在的處境,想起他們的情意。的確,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傷了所有人的心。

“對不起,楊兄,王爺!是我辜負了你們。”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其他的……不重要。”楊兄現在只會說這麽一句。紫落摸了摸六普茹堅的臉,已經不知還能說什麽。

鄭如雪看著夫君把自己妹妹抱回房間,在眾目睽睽之下,聲稱這是她的女人。任憑再大度的女人都會想想此事。更何況兩個男人照顧了她一天一夜不曾離開。

她梨花帶雨的逼問:“夫君,你喜歡妾身的妹妹當初為什麽不說,如今鬧得滿城風雨你要怎麽收場?”

高長恭一掌拍碎了桌子。“你的家鄉遭了大難,家人四散飄零不見你問上一句,一回來就要先興師問罪嗎?”

如雪癱坐在凳子上,突然發現自己憧憬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醒了,去看看吧。有你在,她會開心些。”蘭陵王平了平火氣,平緩的跟如雪說了這麽一句。

紫落正拂著肚子跟楊兄說話:“等他出生了認你做幹爹好不好?”

楊堅無力的笑笑。“你忘了,你肚子裏是大周的皇子公主。所有帝王都是小心眼,他又怎麽會肯?”

紫落還真沒想過這個。是啊,她的孩子生下來就會尊貴。是她多想了,他絕不會像自己的娘親一樣卑微可憐,寄人籬下。“這個孩子是我的,所以我說的算!”

“呵呵,算了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個孩子。”他的話向來如此直白,但對紫落而言很珍貴。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是帶我走還是留在王府?”

六普茹堅嘆口氣,“你有身孕,只能先把身子調養好了再說。你得加把勁了。”

他們正在說話如雪從外面進來。紫落喜出望外的做起來。“阿姐……”六普茹堅順勢閃到一邊。

“為什麽,你要騙我?我一直以為你單純天真,可你卻惦記你姐姐的丈夫!”

紫落沒料到鄭如雪會這麽質問她。“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呃!”腹部猛然痛了一下。六普茹堅趕緊推開鄭如雪撲到床頭。“啊鄭,怎麽了?太醫說你不能愁絲郁結,你不能再這樣了。”

轉眼惡狠狠的看著鄭如雪,發了一聲低吼:“滾!”鄭如雪被他的氣勢嚇到,看了一眼妹妹就甩手而去。

紫落一直呆呆地發怔,一句話也不說。

六普茹堅知道她在難過,可她哪怕哭出來六普茹堅心裏也算踏實。“啊鄭,一切都會過去的,她會理解的。”

半晌,她輕笑著開口:“要不,你回周國保護我爹娘吧。若啊邕知道我的現狀定會分心,你去找長孫哥哥讓他幫我們。”

六普茹堅眼中劃過暗影,“只留你一個我不放心,你還是孩子,結果又添了個孩子。”

“我沒事,你在周國一定能有所成就。”

他倔強的很,“蘭陵王不可能回回都能保護你,我一定要親自把你帶出大齊才能放心。”

紫落臉色有點白,“你是周人,你覺得你在大齊就不會給我帶來危險嗎?”

六普茹堅臉色更加暗淡。“你是在趕我嗎?”

紫落楞怔了許久,突然臉上變得無情。“到現在才知道,你也不過如此!”

楊堅眼睛像是利箭縱橫直勾勾的盯著她,紫落沒有片刻動搖。活了十八年,眼中頭一次冷的什麽都進不去。

楊堅苦笑著點點頭,在她面前起身離開。

心痛卻回頭之間留到了最後……

紫落看著他一步一步來艱難的離去,麻痹了她的心,不知道該如何傾訴,淚水奪眶而出。

“楊兄,天知道我有多希望你留在我身邊給我安慰。可我身邊只有刀山火海,我已經沒有資格自私。我知道高緯不會就此罷手,我現在只能跟蘭陵王同仇敵愾。你還有大好的前程,何必為我改變觀念。”

可惜只有他走了,她才能說出這些無奈的話。即使淚水留得在噬無忌憚,也只有她跟孩子知道。“孩子……你放心,大齊不容的只是娘親,我該受的,不會讓你同受。”

她終於可以下床了,蘭陵王已經為她準備好了羅裙娟釵。

本來按照祖制,側妃需要三禮拜堂,在她這裏,不是蘇煜與她又有什麽相甘。

她面色冰冷的做在棱花鏡前,小寧在幫她梳妝,想照側妃的發式挽髻。紫落剛想制止,突然想起宇文邕說過,萬事最好緘默不言,卻絕不可隨心亂語。

“小寧……你以前給我梳的不是青絲瀑布嗎?”小寧停下手。“夫人與往日身份不同。自然發式要按妾妃的來梳。”

紫落唇角攜了一絲淡笑,“是啊,我怎麽忘了,昨日還是被百姓唾罵毆打的死囚,今日就變成了人人躬親的夫人。”

紫落餘暉撇了撇她,她不懂紫落什麽意思,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做就僵在了那裏。

“就梳流雲髻吧。”小寧趕緊應聲“是,奴婢謹記。”

高長恭晚上過去,紫落已經打扮好了衣著妝容。濃妝淡抹,添了七分少婦的美韻,三分女兒的清雅。

高長恭笑了笑,“看著氣色好多了。”紫落卻沒有多大反應。

小寧退了,屋裏只剩她們兩個,紫落請他在椅子上坐下。“你不應該在姐姐那兒嗎?”

“今晚……我必須在你的房間,你的孩子才能見得天日。”

紫落苦笑,“如今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內亂未平還要跟自己的弟弟鬥,為了我這麽個庸人,值得嗎?”

“你為了宇文邕又值得嗎?”紫落竟然無言以對,無奈的很。“其實我沒離開,一半是怕連累宇文邕使他分心。另一半,我不想做大齊的罪人。所以……我想幫你!”

高長恭有點落寞之色沈寂而下。“你真是長大了,說起話來語意深長,志重道遠,讓人遙望而不可及。到底那宇文邕用了什麽手段贏得了你的心?”

紫落看著窗戶浮現的各色樹影,故意轉了話意。“王府的別苑雖荒廢著,但收拾收拾也別有風格,我可以搬過去嗎?”

高長恭悠悠的問:“住那麽偏僻,是因為你姐吧?”紫落笑而未語。高長恭繼續開口:“人心總是自私的。你們姐妹在大是大非上從來不會屈服,馮小憐這點小聰明遲早會不攻自破的。”

紫落沒有再說什麽。不過看著淡粉色紗幔裏的床榻,不知這一夜該如何怎麽相處。

高長恭說道:“若相信我,就去裏邊睡吧。”

紫落點點頭,站起身把旁邊的紅燈吹滅。屋子裏立刻暗了下來。她緩緩脫掉外衫,金釵玉器散盡一盤墨發。高長恭就這麽看著她。

她側立在黑暗中反比白天更看出了真切,因為看不清的只有臉罷了。那份孤傲的美,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涼風使得窗戶上的剪影更加生動,時不時還會沙沙作響。

鄭如雪不能安寢,反而覺得孤寂蕭條的很。她不由自主的想著自己的夫君醉倒在溫柔鄉的畫面。越想越覺得孤寂,越想越覺得可憐。

鄭紫落在聽著樹葉撲窗的聲音,靜靜的問:“是起風了嗎……”蘭陵王枕著臂膀回答:“大齊的風又何時停過?”

“明日,我給姐姐敬茶,會把一切都告訴她。”高長恭沒有再答話,黑暗的寧靜可以清晰的聽見兩個人沈悶的呼吸。

別苑與正院相連,只是大興土木高長恭覺得不值才廢棄了。

這院裏本來就栽種了些菊花,還有棵茂盛的紅梅樹,簡單收拾收拾就好。高長恭還派了得心的奴才婢女過來打掃。“你看還需什麽添置嗎?”

這要是以前她就算有,也會藏著掖著就此作罷。現在心靜了,倒是什麽都可由著自己。

“你的書我倒挺喜歡,再有我在鄴城有個朋友叫餘姚,她知道我在王府定會找過來,到時給我留下就好。”

“你若高興,我給你找來便是。”蘭陵王說道,“既收拾好了,你給取個名字吧。”

紫落看著個庭院挺空曠別致,夜裏月光肯定照的好,隨口說:“那就叫……月庭吧。只是阿姐一早就進了宮,我這喬遷之喜不知道姐姐會不會高興。”

蘭陵王白了她一眼,“你若真這麽想,就不會搬了。”

所有東西都安置了好,紫落不喜被人圍著,把蘭陵王挑好的人又撥了回去,只留幾個打掃做飯的。

高長恭原不想由著她這麽清冷。她以前不說愛熱鬧,卻也最怕淒楚冷清的,時移事異,她棄自己選擇宇文邕怎麽什麽都學會了?

人都走完了,紫落摸著小肚子溫柔的笑著,“寶寶,從今天起娘親就跟你在這裏等著爹爹,他一定會回來的。娘親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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